第32章
说话。” “唉,那定然是你太死板了,整日里苦着张脸,要是我——”镜中人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听着几乎要将心肺咳出,脸也皱成一团。 耐心等她好些了,连柯玉才接着说:“昨日下了山,今天没有上课,只带了书。” “书很好,就念书吧。”那人蜷缩进被子里,半阖着眼,有些昏沉沉的,“前两天只是学了两道术法,就有些吃不消了。” 连柯玉翻开诀书,照着书念,语调平缓,没有丝毫起伏。 这样枯燥的念法,镜中人却听得认真。过了会儿,她忽问:“这部分上次不是读过了吗?” “讲解的那位师兄补充了一些东西。” 她点点头,又继续听。 过了小半时辰,她又问了句:“她如今是什么模样?” 连柯玉稍顿,面无表情地说:“模样没什么变化,长大了些,性子也同以前一样坏。” 那人忍不住笑,笑了又咳,咳完又接着笑:“这样才好。那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看一次?就一下,一小会儿。” “不行,”连柯玉想也没想,便否道,“镜子上附有灵力,会被发现。” “好吧。”她扯过被子,几乎将整个脑袋埋起来,“那便算了,以后总会见到。” 连柯玉垂下视线:“她似乎有些讨厌我。” “你那性子,谁喜欢的起来?连装都不会装,话也不会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既然不会说话,那就用手做。” “与她定下婚事的裴家子,也进了宗。” 那人沉默片刻,忽冷冷说了句:“我讨厌他。” “可也没法将他赶走。” 那人扯下一点被子,仅露出一双眼睛。同样是凤眸,她却习惯性地微微弯着,看起来像在笑,但因为不见眨动,光线又暗,总显得有些渗人。 “你怎么这么死板。”她问,“你我修炼,是为了成仙得道吗?” “……不。” “那不就行了,杀了啊。”她轻轻咬着指尖,眼神一时空洞洞的。她缓缓地说,“耐心些……看不顺眼的人,便耐心等着。等到哪天他露出弱点,再干脆些解决了他——是吗?” 连柯玉摩挲着纸页,眼也不见抬。 许久,他动了下唇,轻声应道:“嗯。” “继续学吧。”镜子里的人说,声音有气无力,略显疲倦,“没剩多少时间了。” ———————— 发现有宝子不知道“连柯玉”是男扮女装,他就是第四章结尾和第五章开头出现的那个男的![鸽子] [48]第 48 章 楚念声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天刚刚擦黑。 她想着总等妖祟来也不是办法,干脆去找赵老板打听情况。 赵老板刚去看过她妹妹,她取下沁了汤水的围裙,说:“您是问老人家生前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古怪?” “对,”楚念声道,“什么都行,譬如撞鬼,忽然开始吃往常不爱吃的东西,性情大变,或者结交了什么奇怪的人——这些都算。” “这……十几年前的事了,我真得好好想一想。” 楚念声点点头:“不急。” “要说奇怪……好像也没有。他得了重病,最后那几天只喝得下汤汤水水。平时也少和什么人打交道,更别说奇怪的人。” “死后呢?除了你们自家人,有没有其他人去过他的坟?” “这我不敢保证。”赵老板神色有些无奈,“我也没法整日守着他的坟。” “这倒是。”楚念声陷入沉思。 除了赵父变成这样的原因,他来客栈的目的也值得深究。 于是她又问:“那东西前两次来,凭你的直觉,你觉得他有什么打算?——也不是打算,就你觉得他会不会伤害你们?” 按赵老板的说法,赵父第一次来只站在她三妹的房门口,第二回则是飘在窗户外面,也没有攻击过人,听着倒不像是冲着伤人来的。 谁知赵老板忽收住笑,脸上乍现出恨意:“会不会伤人我不知道,但那东西如果真是我爹,又怎可能盼着我好?” 察觉到这话不对劲,楚念声追问:“你细说。” 赵老板的面部肌肉抽搐着,那是一种积攒已久的情绪,好似已经刻进她的骨头。如今旧事重提,她又不得不将皮肉扯开,露出已有些僵麻的神色。 “他死前生的那场重病,全是自作孽!他偷偷抱走了我那刚出生没两天的小弟,多半是为了还钱——他这人爱钱财,钱比山重,财比肉香。谁知恰巧撞上疫病,又拖着副干瘪的身子往家奔!”她别开脸,胸脯起伏得格外厉害,直到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才继续说,“没过两天,他就死了。也好,还有天在看,就走了他一个。” 楚念声大惊:“你不早说?!” 赵老板心一紧:“是有什么影响吗?” “不,”楚念声恼蹙着眉,好像比她还生气,“你要早说这件事,那还设什么结界啊。直接布个杀阵,将他杀了便了事,何须这么麻烦!” 赵老板愣住。 若说实话,昨天她还觉得这位仙人的脾气太大,甚至有些蛮横。 却不想竟是至真至性的性情。 她心生些许歉疚,失笑道:“杀也不必,况且尚未查清妖祟来历。” “那倒也是。”楚念声点点头,没打听出有用的消息,她意欲离开。 不过还没转身,她忽想起一事,问道:“嗳,掌柜的,你听说过百宝窟吗?” “百宝窟?这名字听着耳熟,但……”赵老板迟疑着摇头,“咱们这地方虽叫百宝镇,可还没听说过什么百宝窟——百宝山百宝湖倒有。” 楚念声:“那可差远了。多谢,我还是继续出去打听吧。” 她转身,但刚走两步,就听见赵老板道:“百宝窟……百宝窟,我想起来了!” “什么?”楚念声倏地看向她。 赵老板说:“我爹去世前,曾提起过这地方。” [49]第 49 章 楚念声一下来了劲儿,急急往前走了两步,问她:“提到什么?他怎的说的?那地方在哪儿?” 赵老板见过的人多,面对她的急态,当下也不慌。 “贵人别急,容我仔细想想。”她细思一阵,“已经过去十几年,我记得或许不准确。那会儿我还在一家客栈里做伙计,有天我在灶房里烫着了腿,提前一个时辰回去,刚进门就听见他和我娘说,找到了发大财的好门路。” “和百宝窟有关?” 赵老板点头:“他说什么梦着仙人指路,让他去百宝窟走一趟。” “做梦梦见的?” “对,我娘看不惯,让他卷了铺盖找个凉快地儿躺着,可以日日做梦,夜夜发财。” 楚念声对她爹挨了什么骂不感兴趣,只追问:“那百宝窟呢?他有没有说过在什么地方?” “这……”赵老板废了大力气想着,恨不得将脑子都挖出来琢磨一番。但最终她只摇头,“我看老头子那会儿已经快疯了,拍着手笑说上天有眼,还说走前要去祖坟前头上两炷香,又说得了宝贝要去何处置办房宅,却没提起过百宝窟具体在哪儿。” 楚念声又发了蔫儿。 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百宝窟在哪儿。 唯一可能知道的赵父,现在也还没弄清楚到底变成了个什么东西。 但她不想叫赵老板以为花心思请来的仙人没本事,忍着不将情绪表露在脸上,甚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多谢,你说的这些很有用。” 赵老板忙问:“是和我爹的情况有关?” 楚念声迟疑片刻,含糊着说:“嗯,差不多——你要记不起别的,我就去检查结界了。” 她转身要走,出门时恰好碰着个抱着婴孩的大高个儿。 两人险些撞上,他护着小孩儿的头,急往后退了步,连道了几声歉。 没等她开口,紧跟在身后的赵老板就“哎呀”一声:“走路看着些!别吓着小宝儿,也别冲撞了贵人。” 男人赔笑:“是,是,我看天快黑了,实在心急——那大姐,小椿就托你照看一晚,我明早再带孩子来看她。” 赵老板瞄一眼外面,眼看着最后一抹余晖也将沉下去,颔首说:“是得快些走,这儿有几位贵人在,用不着担心。” “好。”男人又对楚念声说了声多谢,匆匆下了楼。 楚念声瞟了眼他怀里,问赵老板:“那是你妹妹的小孩儿?” “对,”赵老板笑了笑,“刚生下来没几天,不爱闹腾,就喜欢睡觉。” 眼见男人走出客栈,楚念声道:“那抱走做什么,我听他说明天再抱来,跑来跑去多麻烦。” 赵老板:“我三妹和我爹的关系差,那东西两回都在她的房间外头,我们担心它是冲着她来的,又怕伤了孩子,便让我妹夫带着孩子夜里出去住,白天再回来。” 楚念声想了想,点头:“这样也妥当,要真遇着邪祟打起来,小孩儿也没法跑。” “正是了。” - 入夜。 楚念声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结界有什么动静。 她等得着急,干脆丢下连柯玉一人在屋里,自己爬上屋顶观察情况。 这一眼扫过去,她没发现什么妖鬼,只远远看见有人半蹲在一条溪流边,似乎在濯洗着什么。 是迟珣。 她对这位整日乐呵呵的师兄有着不好不坏的印象,并不足以驱使她主动去找他。 但她想到了那群不知来历的蛇。 楚念声若有所思。 百宝镇离御灵宗远,可灵幽山上的水流下来,也会经过这儿。 她转过身,下了屋顶。 她找到溪边,看见迟珣往溪水里倒了些白色粉末。 “迟师兄,”她问,“你不回客栈?” 迟珣没有抬头:“这河里有蛇妖携带的魔气,虽不至于影响饮用,但也有可能引来魔物。用些驱魔散,以免招致危险。” 楚念声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那些蛇妖来过这儿?” “一路追根溯源,这是魔气出没的尽头。” 想起滑不溜秋的蛇堆,楚念声就感觉汗毛倒竖。 她有些嫌弃地挪远两步:“那师兄自个儿查吧,我可不想和那些恶心玩意儿打交道。” 她说着,忽然踢着什么。 天黑,路也看不清。她低头盯了好半晌,发现是几截枯萎的藤蔓。 “师兄,”她不客气地踢了两下,“你东西掉了。” 迟珣看了眼,笑道:“那已经没什么用了。” “什么?” “藤蔓。”他收回视线,“已经枯萎了,里面的灵力也已耗尽,都是无用之物。” 无用之物。 楚念声着实被这个词刺了下。 或许是她爹娘放养的养育方式,又或因为她太过骄纵,总有些人在背后私议她。 其中最难听的,便是说她爹娘养出个无用的女儿。 她听见这话就烦,若是被她当面逮着,通常会用打一架的方式解决。 架是打了,她心中的怨气可没消。 尤其是发现同样没出去历练过的裴褚崖,却因性子好,端方雅正,就能得到不少人夸赞时,她便会更气。 分明是见面次数少到屈指可数的人,偏偏时常听见他的名字。 无论哪家长辈,在教训自家小孩儿时,都会提及“裴褚崖”—— “那裴家公子生来便体弱,也不见他怨天尤人,反而养出副温良的好脾性,你怎不学学他?” “裴家小儿虽是半妖,却无半分妖族戾气,听闻前些时日又捐出不少银钱济弱扶贫,小小年纪,便有座下门客三千——你再看看你!实在不成体统!”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就连与她同年纪的世家子弟也是。 最开始受她支使做这做那,一个两个的还会忍着不吭声。但等年岁一长,竟连装都不装了,常常是默默盯她一阵,再当着她的面微微叹气,念上一句:“倘若我是裴褚崖就好了。” 搞什么?在她面前羡慕裴褚崖,当她是死的啊! - 现下,她盯着地上那些枯死的藤蔓,竟生出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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