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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的限定版包包,一天又要他给她洗脚,还有一天又哭着问他自己现在是不是很丑,诸如此类的作久了,顾承泽竟然也没嫌烦,除了一一照做之外,就是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她,“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苡安就又感动极了,搂着他掉眼泪,“呜呜呜,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你虽然闷一点,无趣一点,还很霸道,但是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不和你生气了!” 顾承泽:“……” 他知道她难受,也知道她为了他受了很多苦,为了他放弃事业,现在又每天焦虑难受,他心疼死了,可他什么都帮不了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抚。 况且—— 他老婆一点也不刁蛮,怀孕期间,都没和他吵架! 好不容易捱到预产期,苡安开始了天天扒着日历数日子的阶段,实在是太难熬了,她恨不得马上就能卸货,只期盼肚子里的小家伙能够顺利的生产。 而这天…… 毫无预兆的,苡安的肚子就开始疼痛,好像里面装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还沉沉的往下坠。 她疼的满头大汗,着急的给顾承泽打电话,说自己快生了,结果电话挂了,肚子又神奇的不疼了。 就这样循环折腾了几日,饶是苡安的好脾气也被磨光了。 生产那日毫无预兆,两人在花园散步,苡安又来了痛感,抓紧了顾承泽的手,她本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安安?”顾承泽看她死死咬着下唇,知道她又疼了。心急的不行。 苡安虚弱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强忍了几分钟,两人像是雕塑一样,动也不动的站在花园里,苡安是疼的走不动路,而顾承泽则是怕自己一个动作就牵扯出她更多的疼痛,也吓得不敢动。 而与前些日子不同的是,今天明显忍不过去,疼痛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袭来,苡安死死抿着下唇,揪紧了顾承泽的衣袖,“承泽,我好像要生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顾承泽抱起,他的动作很小心,带着她往车库走。 她孕后有120斤,足足胖了35斤,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这样的体重完全是个天文数字了。苡安疼痛难忍,揪着他的衣领,眼角全是眼泪,“承泽,我好疼!” 她越疼,越想和他说话,可声音和蚊子叫一样,顾承泽又心急,没听见。 被送到医院,躺在病床上,苡安疼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送的太早,宫口开的还不够,要等,整个产房里只有她和顾承泽在,他抓着她的手,很安静。她疼的眯着眼,意识游离的厉害。 呜呜呜,前几天赵芯萍还和她讨论二胎呢! 当时她还答应了,现在满脑子想的全是,生什么二胎!一个大娃就已经把她折腾的够呛了! 三个小时候,当婴儿的啼哭声响彻病房,一直守在产房外的男人差点没站住。 苡安又累又疼,感觉自己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她虚弱的睁着眼睛,可视线里,白茫茫的一片。 护士欣喜的道:“恭喜你啊!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 她和顾承泽的孩子。 苡安虚弱极了,张着双手想抱抱自己的孩子,下一秒,双臂却拥抱住了一个宽大的身子。 顾承泽几步就跑到了她的床前,紧紧的拥住了她,他在颤抖,她虚弱的像是一块抹布,被他搂着,也被迫跟着颤。 “安安!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楚与隐忍,苡安实在太累了,她没力气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眼睛闭上,沉沉的睡过去了。 “好了好了。”迟些进产房的赵芯萍去拉儿子,“让安安休息会。” 顾承泽这才不舍的松开苡安,把目光落到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他那么那么小,五官都皱在一起,头顶几搓毛发,此刻正在哇哇大哭。 他的目光渐渐的柔和了下来。 这是……他的儿子。 - 两人给孩子取名顾渊。 说着打死也不要生二胎的苡安,则在两年后又产下一女,取名顾诗。 顾诗从小就聪明伶俐,她声音俏,再加上嘴甜,特别惹长辈喜欢,一双桃花眼随了母亲,每每动歪脑筋的时候,瞳仁就格外的亮。她在人前乖巧的像个小公主,但在顾渊面前就肆无忌惮,仗着哥哥宠她,就可着劲的欺负哥哥。 顾渊的性格像极了顾承泽,很闷,话不多,小小年纪就摆出一副老成的姿态,用顾诗的话来说,那就是“哥哥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很好骗!”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因为顾渊让着妹妹罢了。 他的智商很高,十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和顾承泽就着公司最近的发展,大谈以后的规划。 苡安每每看顾渊年少老成的样子,就一阵心慌,忍不住和顾承泽抱怨,“咱们又没压榨儿子,儿子为什么这么努力的学习,这样童年都没有了。” 顾渊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窝在书房里看书,苡安作为一个学渣,认为童年就应该像顾诗那样无忧无虑的玩乐才对。 顾承泽倒是不以为意,“男人迟早都要承担这份责任的,早晚都一样。” “……他还只是个孩子。”苡安试图说服他,“承泽,就像你童年也渴望游乐园和小汽车一样,每个孩子都有这个阶段的,但咱们儿子……你有没有发现,他简直,无欲无求!” 除了对金融方面的书感兴趣之外,什么爱好都没有! 苡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这是生了个巴菲特吗? 呜呜呜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努力,显得她这个妈好咸鱼!顾总实在太有钱了,所以在她拿到影后后,就毫无志气的息影六年,安心在家。前些年和秦羽然合资开了个甜品屋,现在的乐趣就变成了给孩子们做好吃的甜品吃。 为什么渊渊不能像诗诗那样,安安心心的享受当孩子的乐趣啊! 苡安实在看不下去,痛定思痛,决定在周末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游乐园玩耍。 这个年纪的孩子,去游乐园是最有吸引力的事了! 当然,为了防止顾渊不肯去,这个计划自然是对他保密的。 苡安心想,无论如何,都要看到儿子能露出在这个年纪拥有的天真和快乐! 至于赚钱那么辛苦的事情,就交给他爸爸吧! 第76章76 周六这日,顾家人集体出现在帝都最大的游乐场里。 顾诗欢天喜地的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可顾渊…… 十岁的小小少年,板着一张脸,固执的要求回家,“妈妈!这里不适合我!” 顾诗听见哥哥这么说,生怕爸爸妈妈会调头就走,赶紧跳着去抱苡安的手:“妈妈!这里适合我!超级适合!” 苡安是铁了心的要帮助顾渊找回童真的,当即柔声对着两个小孩说:“嗯,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玩。” 她想了想,板着脸对顾渊说,“你今天的任务是坐一次过山车,坐一次海盗船,最最重要的是,看住你妹妹。” 顾渊不大高兴,“哦。” 他把苡安的吩咐当作业做,听完这话,就牵着妹妹的手往过山车处走。 苡安不陪他们玩,否则顾渊就会觉得照顾顾诗是她的事情,而他也有理由放弃过山车,可以安心抱着书看了。但如果把顾诗交给顾渊,顾渊还是会尽到做哥哥的责任的。 顾承泽站在她旁边,看她满脸担忧,笑她,“说要带他们来玩的是你,现在怎么又担心上了?” 苡安瞪他,“你不担心啊?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是后爸啊?” 致命三连反问,顾承泽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苡安看着已经坐上了海盗船的兄妹二人,一颗心悬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放手让两个孩子自己上去玩,不知道没有她的陪伴,孩子们挺不挺得住。 …… ………… “深深!” 热日当头,正值体育课下课,顾渊捧着书,闲散的走回班级。路过小卖部,忽的就传来一声嚷嚷。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他那俏皮可爱人人喜欢的妹妹了。 顾诗站在小卖部门口,脸蛋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一只手遮在额上挡太阳,另一只手给自己扇着风:“深深!我要吃棒冰!”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他,就是顾诗,她小时候不认他的名字,顾渊教她,“顾渊,深渊的渊。” 她没记住深渊的渊,却记住了深渊的深,也不喊哥哥,看见他都喊他叫深深。 她不好好穿校服,把衬衫下摆的系了个结,露出一小段莹白的腰肢,下身的校裙也被她用纺织颜料画上了粉色的爱心。十足的中二病少女。 这么张扬的做派,非他家那位小祖宗莫属了。 顾诗是真的热,伸着粉嫩的舌头,“什么鬼天气,热死了。” 见顾渊没动作,她小跑两步到他身后,推着他走,“快点,等会上课了。” 顾渊看她这打扮就头疼,眉头皱成了“川”字,“把衬衫放下来,你想做不良少女啊?” 顾诗觉得他这个提议蛮新鲜的,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放学去问问赵平,叫他们下次抽烟带我一个。” “找死啊。”顾渊只有见到她的时候,脸上才会有点表情。他不耐烦的站在收银台前催她,“快点,我要回班。” 顾诗弯着腰在冰柜里挑,吃什么呢? 这个又出新口味了,这个也不错,要不要给哥哥也拿一个? “欸,你吃什么?”她脑袋垂着,几乎快低进冰柜里了,“其实我最近上火了,我觉得你吃个绿豆棒冰吧,等会给我舔一口,那我再买个……” 顾诗话很多,顾渊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沉声道:“三——” “好了好了,别催我啊!”少女挑选棒冰的动作快了些,“欸!竟然有这个,深深你吃不吃?”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拿了个棒冰出来。 顾渊:“……二!” “哼!”顾诗没得到回应,往手里拿了两块棒冰,顾渊有心催她,“一!快点!” “好了好了,催命鬼啊你就知道催催催,大坏蛋哥哥,我要给妈妈告状!” 顾诗捧着几块棒冰过来,收银的服务员看着这对活宝兄妹,捂着唇轻笑,给两人结账,顾渊付了钱,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顾诗跑上来给他棒冰,“拿着。” “不要。”顾渊对冰激淋有生理性的厌恶,这个头疼的东西自十岁后,和游乐园一起进了他的黑名单。 当时年少无知,被妈妈骗去了游乐园,然后妈妈规定了他必须坐一次过山车,坐一次海盗船,然后把顾诗这个小恶魔交给了他,和爸爸一起在下面看着他们玩。 而顾诗那天……捧着一个超大的冰激淋甜筒。 在海盗船伸到最高处,顾渊正准备长大了嘴喊叫的时候,顾诗惊慌失措的把甜筒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一边塞一边抱着他叫,“呜呜呜,哥哥,好刺激啊!” 甜筒化开来的黏糊糊的液体沾了顾渊一下巴和一脖子,而嘴里的甜筒又冰又大,堵的他呼吸困难。 那一天简直是他的噩梦。 “别介啊。”顾诗往他领口塞,虽然大热天,冰激淋很凉快,可谁也遭不住这样的攻击,顾渊脖颈一冰,激的他想骂人,“顾!诗!” “吃一个嘛!”顾诗已经拆开包装在吃了,她舔舔唇,把冰激淋拿到他面前晃了晃,“很好吃的哦!” 他把后槽牙咬的死死的,衬衫的尾部塞进裤子里,那块棒冰正好掉在他的腰间,透心凉。 而始作俑者看到他在临近发火的边缘,脚下抹油,一溜烟跑了。 - 当晚顾渊的表情很臭,吃饭的时候,苡安有心想让他开口说两句,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他给惹着了,顾渊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吃饱了!” “欸,再吃点。”他根本没吃多少,碗里米饭都还有大半碗,苡安沉声道:“顾渊,不要浪费!” 顾渊头也没回的上楼了。 苡安有些奇怪,看向顾诗,“你哥今天怎么了?” 顾诗在啃鸡腿,“谁知道呢?青春期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饭后,顾诗还是偷偷溜进了哥哥的房间。 “深深,你不高兴啦?” 顾渊捧着金融书,不理她。 毕竟顾诗是越搭理她越来劲的主。 顾诗黏到他身边来,“你看什么,一起看!” 他还是不理她。 顾诗读书成绩不好,一听课就犯困,更不要说是看这种深奥的金融书了,没一会儿就哈欠连天,眼里全是水雾,还要强撑着精神,手指点着书页,“什么意思啊这?” 顾渊对书最宝贝,生怕她指甲划伤了书页,把书本一合,“看不懂别看。” “哼!你怎么这样!”顾诗不高兴,踹他,“书有我好看吗?你倒是看看我!” “那书可比你好看多了。”顾渊不冷不淡的嘲讽她。 “就因为小时候游乐园事情,所以你就这么讨厌我!”顾诗被他气到了,小声嘟哝:“小气鬼!记仇死了!” “你对我做的都是人事?不说小时候,今天呢?把棒冰塞我衣服里?你过不过分。”顾渊淡淡的看她,“如果你不是我妹妹,你早就被我揍了。” “我就是觉得你死气沉沉的,你也不爱搭理我!想让你快活一下嘛!”顾诗瘪着嘴,委屈死了。 “不需要,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我揍死你。”顾渊踹了踹她的屁股,“没别的事就出去,记得把门锁带一下。” 顾诗被他怼了两下,气不过,走了。 耳根清静,顾渊重新打开了书页。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 以前放学都是她来他们班,火急火燎的催着他走,现在放学都是各自回家,饭桌上也不怎么说话。 身边没有恼人的小蜜蜂嗡嗡嗡,顾渊虽然心下有点失落,但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太快活了,顾渊偷着乐了好几天。 这天是顾诗生日,顾渊知道这个小公主喜欢粉色,路过玩具店,看中了个大的粉色的兔子娃娃,进去买了一个抱手里。 她就喜欢娃娃,也不嫌毛绒绒的热的慌。 家里早就被布置的很漂亮,苡安和秦羽然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整栋别墅里都是甜点的香气,顾渊不喜糖,皱了皱眉头,苡安在挂彩带,见到他买的玩偶,也皱起了眉:“渊渊,你怎么又送你妹妹娃娃?” 顾渊一愣。 去年生日也送的这个吗?他记不太清了。 “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太敷衍了。”苡安又说。 顾渊垂着眼,心想他都买了,那死丫头爱要不要,自己能记得她的喜好都不错了。 秦羽然上回见顾渊和顾诗还是在上个月,看顾渊身后没跟着顾诗,好奇的问:“渊渊,诗诗呢?” 一群人惦记着顾诗,正好这时苡安电话响了,就是顾诗打来的。说自己和新认的哥哥在外面庆祝,就不回来了。 苡安不准,晚上所有亲戚都会来,赵芯萍昨天还在电话里和她说,想死孙子孙女了。 “诗诗,妈妈和你羽然阿姨忙活了一天,给你准备了庆祝party的,你把你那哥哥带回家来一起庆祝好吗?” 顾诗哼哼唧唧的同意了。 苡安松一口气,和秦羽然抱怨,“现在小孩子真是难带。” 顾渊立在一边,敏锐的听到了妈妈刚刚口中的那个“哥哥”一词,这个词汇叫他心里有几分不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陡然变冷,“我上楼了。” 苡安直觉最近兄妹俩有点小摩擦。 本来以为这几天就可以解决的,但很显然的是,兄妹俩并没有要和解的打算,而且有战斗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做事风格,苡安不好掺和,只对着顾渊说,“你妹妹说认识了个新哥哥,我让她带回来一起玩了,等会见了人,你别太冷冰冰哦!今天你妹妹生日,给她个面子。” 说完,还俏皮的对着顾渊眨了眨眼。 顾渊心头无名火燃的热烈,他说这几天那小祖宗为什么不再来烦她了,原来是另找了新哥哥,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在父母面前宣告,她和他关系破裂的意思吗? “哦。”他不想说话,抬脚上楼。可楼下羽然阿姨和他妈说的话却一字不漏的,“欸,诗诗和渊渊是不是有矛盾了?怎么还往外认哥哥?” “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我们渊渊那性格,诗诗和他吵不起来的。” 顾渊抿着唇,重重的摔上房门,把这一切阻隔在外。 一室清静。 他垂着眼睫想,顾诗有个新哥哥也挺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 顾诗果真领着个男生回来。 那男生理个板寸头,穿皮衣,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流里流气。顾渊站在楼梯口,自上而下的望去,看那人把手搭在妹妹的肩头,驼着个背,站也站不直,腿还在那抖,他冷冷的瞥一眼,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顾诗大概得去看眼科。 她心里的理想型哥哥,就这是那德行? 他嗤笑一声,走回房间。刘嫂上楼来喊他下楼,顾渊把门落了锁,说自己要做作业。 苡安每年都会给顾诗准备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声势浩大,但请的人并不多,主要是为了让孩子开心。 顾诗换上了秦羽然送她的粉色蓬蓬裙,脑袋上又戴一顶透明水晶皇冠,宛如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小公主,她左顾右盼的看了半晌,没看到顾渊,小声问苡安,“妈妈,哥哥呢?” 死顾渊怎么还不下来? 她可是花了高薪聘请了个新“哥哥”,就是要让他看到,气死他的!主要观众没到场,她演给谁看哦! 苡安笑眯眯的,“别管你哥,肯定又窝房间里看书呢。” 顾诗想说“可是”,但被妈妈推到外婆身边去问好了。 顾渊那个臭家伙,平时里再怎么宅、再怎么喜欢看书,也不会在她生日这么重大的日子里闭门不见的。 顾诗忍不住有些委屈,这些日子她强忍着不去骚扰哥哥,每天都憋的难受死了。 “恭喜我们的小公主诗诗,又长大了一岁!” 身边都是长辈们祝贺的话,顾诗一颗心吊在顾渊身上,脸上在笑,心里却沮丧的要命,可大家都在真心实意的祝福她,她怎么可以垮着脸呢? 这是顾诗过到的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一个生日。 谁都在祝福她,当然,也有“哥哥”的祝福。 可这个“哥哥”,并不是她亲哥,而是她雇佣来的陌生人。 当晚,顾诗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本来眼里就有泪意,在看见床上的那个粉红色的毛绒大玩具的时候,委屈的眼泪就更多了。 臭顾渊,她都十六岁了,还送娃娃! 她都已经不喜欢娃娃很多年了! 哼! 她把娃娃重重的甩到地上,觉得不解气,踩了几脚。踩完又觉得心疼,抱在怀里拍了拍灰。好歹也是哥哥送的,一点心意嘛。但她以后也不要理顾渊了。 顾诗抹干了眼泪,打开了柜门,把娃娃塞放进了柜子里,满满一柜子,全是顾渊送她的毛绒玩具,全是清一色的粉色,看起来毫不走心。 顾诗瘪瘪嘴,更想哭了。 …… 等到顾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边彻底没了顾诗的影子的时候,还是苡安看不过眼,偷偷的找顾渊问兄妹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顾渊摊手:“没问题。” 苡安不信:“你妹妹从小就黏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她怎么不黏你了?” 所有人都知道顾诗有多黏这个哥哥,从小就喜欢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可顾渊总喜欢抱着本书,对一切玩闹都毫不在意,顾诗委屈,抱怨过好多回,可苡安都拿顾渊没辙,小时候带他去游乐园,结果当晚回来就发高烧,顾渊赌气的一周没和家人说过话,最后还是苡安妥协,表示不再干涉顾渊的兴趣爱好了。 可这一回,兄妹俩赌气的时间太久了。 顾渊皱着眉,声音里有点不耐烦,“不黏就不黏了。” 他不在乎。 苡安抿了一下唇,拍了拍他的肩膀,“妈妈想说的你已经懂了。” 顾渊垂着眼睫不说话。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不在意。 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交流,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天。 又是一天体育课下课,小卖部门口没有那个小祖宗的蹲守,他的同桌打完球,好奇的问他,“顾渊,怎么好久没见你妹妹?” “不知道。”他从书页里抬起头,熟悉的场景里,那个刁蛮的女孩消失的很彻底。没有人再扯着他的衣服喊着要吃棒冰了。 顾渊难得的发了会儿呆,思绪还是被上课铃给拉回来的。 正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顾诗扯着一个男生的袖子,吵着说自己要买小零食,两人拉拉扯扯的,毫不顾忌形象,可也证明了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好,旁若无人到与他擦肩而过。 顾渊没忍住,喊她一声,“顾诗。” 顾诗和那男生打闹着,没听见他的声音,顾渊不由的把声音拉高了些:“顾诗!” “啊。”顾诗应声回过头来,看见他,有些不满的噘嘴,“什么事。” 那男生约莫知道顾渊和顾诗的关系,讪讪的把搭在顾诗肩膀的手拿下来了。有点窘迫。 顾渊的注意力全在顾诗身上,沉声道:“上课铃已经打过了。” 顾诗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知道啊。” 她就是听到铃声了才跑出来的。 “回去上课!” 过几天要月考了,以前这丫头都是要拉着他帮忙补课的,不然分数太差,回家不好交差。顾诗不笨,就是不爱听课,基础在他的帮助下,都打的挺夯实的。可如果没有考前抱佛脚,没有他给她准备的各大题型,她能考的好就有鬼了! 兄妹俩都憋着一口气,顾渊拿出了当哥哥的威压,可顾诗这些天被他冷落,早就把自己亲哥的好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扯了扯身边男生的袖子,“我们走。” “你走一个试试。”顾渊凉飕飕的扫了那男生一眼,上前一步拉住顾诗的手,“什么意思?” 他冷脸下来的时候,颇有几分顾承泽的气场,虽然平日里不爱说话,可总带着几分说一不二的果断,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与世无争。 “要你管!你是谁啊!” 顾诗想甩开他,可怎么也甩不开,挣扎了半天,手腕都红了。她毫无预兆的红了眼睛,忽的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想理你的时候你不理我,不想理你了你又要来管我,臭深深我这辈子都不要理你了呜呜呜!” 女孩子的眼泪瞬间消融了顾渊脸上的所有冰霜,他从来都对眼泪没辙,小时候母亲就说,千万不能让女生哭,特别是妹妹。 顾渊睨那男生一眼,“我们兄妹俩有点事情,你先走。” 那男生唯唯诺诺的要应下,顾诗不肯,“你不准走!你走了我就不认你当哥了!” 她是故意说这话给顾渊听的,把她当妹妹要宠她的男生多了去了! 那男生进退两难,面露难色。 顾渊冷眼僵持了一会儿,周身的气场冷冽,成功的让那男生离场,这才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妹妹,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给她擦眼泪,“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要你管!”顾诗踢他,正好踢在他关节处,顾渊膝盖一软,吃痛的咬着牙,差点单腿跪地。 顾诗还在那凉凉的说:“我想好了,谁对我好,能陪我玩,我就认他做哥哥,反正你从小到大都讨厌我!” 她顿了顿,又说:“已经打过上课铃了,你是好学生从来不迟到的,别拉着我了,我还要去小卖部买棒冰呢!” 顾渊气的想揍她。 可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心里的火气顿时也就散了。 “别闹了,带你买棒冰去。” 他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语气软下来。 顾诗还沉浸在自己的义愤填膺里,听到他这么说,傻傻的“欸”了一声。 顾渊已经率先走向小卖部了。 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小跑跟上,“干嘛,你今天好反常。” 顾渊睨她,“废话这么多。” 顾诗掐他的手臂,“我就话多!” 两人走进小卖部,顾渊先走到冰柜旁,问她,“想吃什么口味?” 顾诗又“欸欸欸”的叫唤了半天,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吃错药了?” 说完,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她傻愣愣的又去摸自己的额头,“我也没发烧啊?不是幻觉——你是不是被谁给威胁了?” 顾渊那她没脾气,沉默的挑了几根顾诗爱吃的冰激淋,拿去收银台付款。 面对突如其来的兄长的关心,顾诗明显受宠若惊,一直到顾渊把棒冰都塞进她的怀里,她才明显感觉到一点儿真实。 “不是吧,你快扭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顾诗犹在梦中。 顾渊实在没脾气,伸手捏了捏她细嫩的小脸蛋,“蠢不蠢。” 顾诗顿时垮下了脸,“完了,我果然是在做梦。深深才不会捏我的,他多看我一眼都是恩赐了!” 顾渊:“……死丫头!” 顾诗:“对对,我哥是这样的,你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 顾渊:“……” 晚上兄妹俩时隔小半个月,总算再次一起回家了。 苡安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倒是巨石落地。顾诗明显很开心,她消极了小半个月,顾承泽和顾渊都不是话多的性格,这半个月来,几乎都是苡安一个人在说话,都快累死她了。 顾诗本来就是憋不住的性格,这小半个月被顾渊冷暴力,心里早就积压了不少憋闷,今天两人和好了,她美滋滋的给爸爸妈妈描述着两人的和好过程。 “我一直都以为哥哥讨厌我的!现在看来哥哥其实还可以啦!” “我干嘛要讨厌你。”顾渊觉得好笑。 “十岁以后你就不愿意和我玩!就是那次游乐园之后!”顾诗记得牢牢的,以前哥哥还会照顾她,可游乐园事件之后,她就算跌倒喊疼了,哥哥站在她身边,都不愿意扶她一下。 顾渊一哽,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没有。” 其实游乐园事件,一直是每个人的心结。 只不过,有的人心大,忘记了当时的伤害。而有的人,则永远的记在了心里。 在顾渊高烧退了之后,在一次和妹妹出去玩的时候,独自把妹妹丢下了。 两人和父母走散了,他让她在原地等,他去找爸爸妈妈。顾诗眼里全是眼泪,带着哭腔说自己害怕。 顾渊找到了父母,可在父母问他,妹妹在哪的时候,他犹豫了。 妹妹这个恶魔,害他在过山车上吞了那么大一口冰,还发了高烧,他也想让她试试那种无助的感觉。 他说谎了,说自己不知道。 后来顾诗被找到的时候,小姑娘正被一条恶狗咬伤了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粉色小裙子上全是脏污,腿上血淋淋的。她那么怕疼,平日里有点小摩擦什么的,就哭闹着喊疼,可她见到爸爸妈妈,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哥哥呢?” 这件事顾渊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起过,这是埋藏于他心底最深层的恶。 对顾诗的怨气,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愧疚和恐惧。 和他在一起,他会伤害她。 而她天真无暇,不谙世事,永远相信伪善的外表下的他是永远对的。 所以他对妹妹的各种请求不闻不问,他们家的小公主,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神,在那样的眼神下,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当年有多恶毒,所以主动远离,希望自己在妹妹心里的形象是高冷的,也比她知道这一切后的失望来的好。 “那你为什么这些年都不理我!”顾诗瘪着嘴,说到这里,又要哭了。 顾渊紧紧的握着拳头,有些犹豫。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如果知道当年的事情,妹妹就不会再这样喜欢他了吧。 “臭深深,你怎么又变成哑巴了!”顾诗不满的敲着碗筷,被苡安制止:“不准敲碗!” 顾诗吐吐舌头,只好在桌下踢他,“你倒是说话啊!” 顾渊额上都是汗,忍了半晌,对上顾诗明亮的眼,他决定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她。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就连顾承泽和苡安都震惊了。 顾渊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大概,爸爸妈妈也会讨厌他吧。 “啊,就因为这个事情啊。”听完他的叙述,顾诗咂了咂嘴,好像有点失望,“我就知道你当年是故意丢下我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小姐早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了!” 顾渊一怔,不可置信的抬起眼来,嘴唇微张。 顾诗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腿,“还好你走了,那条大狗很凶的,你不是狗毛过敏吗。不然你又得躺床上了。病秧子深深!” 她说完,又觉得有点感动,“这些年我一直都以为你是讨厌我才不理我的,原来你一点也不讨厌我,嘻嘻,我好开心啊!哥哥!” 她脆生生的喊他,“那你以后陪我玩吗?” 顾渊把鸡腿捏在手里,慢条斯理的嚼,眼眶微微的泛着红,这个他小心保守了八年的秘密,没想到妹妹早就知道了,还早早的原谅了他。 “嗯。陪你玩的。” 顾承泽和苡安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苡安笑的眼睛弯成一条缝。 她记得,当时顾渊发高烧的时候,她趁着他迷糊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看金融方面的书?” 顾渊迷迷糊糊的回答她,“因为妹妹说,想要天天在游乐园里玩。如果我能快点继承爸爸的公司,快点赚到钱,妹妹就可以天天在游乐园里玩了。” 有一点儿幼稚,却说着小孩子最真挚朴实的想法。 苡安当时把这事情说给顾承泽听,一是取笑他,他儿子小小年纪就要来取代他了,二是感动,顾渊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担当。 趁着气氛正好,她对着顾渊眨了眨眼睛:“渊渊,已经赚到了包下游乐园的钱了吗?” 顾渊脸一红,这也是他的一个小秘密,钱早就赚到了,可这些年和妹妹保持距离习惯了,一直没开口。 也不知道妈妈怎么知道的。 “赚到了。” 顾诗只听到了游乐园三个字,当即跳起来,“啊!我喜欢游乐园的!” 自十岁以后,全家人就再也没有去过游乐园了,因为顾渊对游乐园有了阴影。她感觉自己反应太大了,一个成熟的妹妹应该照顾到哥哥的不良情绪,忙又坐下,“哎呀,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啦。” 顾渊已经明白了妈妈的意思了。 他笑着看向顾诗,邀请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顾诗不敢应,偷偷去看苡安的表情,见苡安笑着对她点头,这才双眼放光的看向顾渊:“可以吗?” 顾渊点点头:“当然可以。” 顾诗:“那一起戴米奇的头箍拍照也可以?” 顾渊:“可以。” “哇!有哥哥真是太好啦!” 顾诗蹦起来,抱着顾渊重重的亲了一口,“我哥哥简直全世界第一好!” 第77章77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苡安被吓到,哆嗦了一下。 苡安眨了眨眼,迷茫的站着,看向四周。 呃…… 一圈小朋友。 好像,她是在一个大班里。 怎么回事? 她又穿越了? 愣神的当儿,一个女人走上前来,给她整理书包,声音温柔的道:“安安,下课了,咱们要回家了哦!” 她的书包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米妮的大头像。 微风起,发丝轻轻扫过脸颊,倪楚把书包套在她的身上,牵起她的手,“走了,安安!” 苡安“哦”一声,迈开步子跟着走。 现在的身子,约莫是个五岁的小奶娃,腿还很短,倪楚走一步,她得走两步才能跟上,不一会儿就走的气喘吁吁了,倪楚就笑,放慢了步子:“妈妈走太快了,咱们慢慢走!” 苡安点点头。 门口,陈冬升站在一辆自行车旁,笑着看着母女俩出来,“下课了!” 年轻时候的陈冬升,并没有后来那般肥头大耳,他很瘦,其貌不扬,穿一件深色的工厂制服,整个人像是套在了一个巨大的龟壳里。 苡安这才得以确认,她好像穿到了小时候。 而牵着她的这个温柔的女人,就是她妈妈倪楚。 “安安!今天在班里乖不乖啊!”他把苡安高高的举起来,用自己的胡须蹭了蹭苡安的脸,见苡安皱着眉头,似乎有点抗拒他的触碰,以为是自己的胡须扎疼她了,这才把她放下来。 他目光温柔的看向倪楚:“晚上吃什么?” “去菜市场看看吧!”倪楚长得很美,声音温温柔柔的,把苡安抱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吩咐陈冬升把车头把稳了,又嘱咐苡安:“安安,你抓紧这两条杠。” 苡安小小一只,听话的抓住那两条自行车杠。这是老式的自行车,后座由几条不锈钢组成,倪楚怕弄疼她,特意用海绵填充在布料里,做成了垫子,给她垫着。 苡安好奇的看着四周的景色,她就读的是彩虹幼儿园,道路两旁种着香樟树,目前来看,她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菜市场。 菜市场的人都认识倪楚。 倪楚长得漂亮,是这个年代少见的美人,一双明眸像是会说话,菜市场里的男商贩们,都乐意与她说说话,巴不得这个美人再与他们讨价还价几句,也都乐的多给倪楚称点菜。 这种时候,陈冬升就会紧紧的搂着倪楚,一脸骄傲,恨不得把这是我的女人写在脸上。 而女商贩们则都对这个美人颇有微词,却也都幸灾乐祸,看,这美女,最后还不是嫁了个歪瓜裂枣,又丑又穷,还不如她们老公呢。也就是这女娃子…… 她们每每看到苡安,都会在心里由衷的感叹,美人的基因就是不一样,女儿的长相随了妈,生的可真漂亮,母女俩都跟画报上的人似的。感叹末了,又给陈冬升贴了个无能的标签,又丑又穷,女儿还不像自己,啧啧。 倪楚和陈冬升在挑菜,苡安坐在后座上,难免被冷落。 有商贩逗苡安,“安安,都说女儿像爸爸,你怎么不像你爸爸?” 所有人都在猜测,苡安也许不是亲生的。就陈冬升那基因,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苡安本不想搭理他,可那人不懂知趣为何物,一直喊她,她这才皱着眉头看过去,用稚嫩的嗓音认认真真的回他,“我像我妈妈,女儿像妈妈更漂亮。” 那人又乐:“你也知道你爸爸丑啊?” 这个时候的陈冬升,对她还算可以,至少是对着倪楚爱屋及乌的态度。苡安正准备和他争论,忽的,天空中响起一道闷雷。 猝不及防的就下起大雨来。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因着这雷和雨,商贩们纷纷抱怨,“什么鬼天气,才放晴两天,又下雨,湿答答的天气,衣服都晒不干!造孽哦!” 那个调侃苡安的人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扒拉着临边摊位的人开始骂天气。 苡安乐的自在,忽的心里一沉。 打雷了。 顾承泽会害怕吗? 这个时候,他会在哪里? 倪楚和陈冬升在挑茄子,倪楚听到雷声,也有点愁,“冬升,这雨好大,咱们一时半会回不了家了。” “没事。等会你和安安坐车上,我拉你们回家。”陈冬升把买好的菜的袋子都整合到一只手上,看了苡安一眼,“安安昨天不是跌了一跤吗?晚上熬点排骨汤补补,咱们再去买点排骨来。” 倪楚在制药厂工作,是制药厂里的一名制药工人,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进了制药厂。而陈冬升则在一家机电公司,是一名技术工人,两人的工资也就够这个小家庭勉强温饱,平时的吃穿用度都需要考量,但在对苡安的身上,两人都舍得花钱。 陈冬升愿意对苡安好,倪楚很感动,当即点点头,“你也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买完菜,外面的雨还是很大。 陈冬升让倪楚坐在自行车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罩在了倪楚和苡安的脑袋上。 倪楚让苡安把鞋袜脱了,她统一抱在怀里,省的等会万一打湿,鞋子不好晾干。等她们都坐稳了,陈冬升就拉着母女俩走进雨幕里。 果然走了一会儿,苡安的脚就湿了,春风吹了吹,有点凉,她蜷缩着脚指头,在陈冬升的衣服下,轻轻的搂住了倪楚。 等到家门口,倪楚下车回屋给她拿了双拖鞋,又给她端了盆热水泡脚,就和陈冬升进了厨房忙碌。 苡安把双脚浸在洗脚盆里,温热的水瞬间温暖了她的脚,五岁女孩子的脚,也很小,小腿跟竹竿一样,上面有个结了痂的疤,倪楚说她昨天跌去了。 她洗好脚,吃力的把那盆水端到洗手间里去,她这一年有一米多一点,在班里算是不高不矮的水平,力气不大,这么一盆洗脚水端起来会晃,水在盆里晃荡,时不时的漏出来一点。 她费劲的把水都倒进储水桶里——以后要拿来冲马桶的,然后把空盆塞进柜子里。 好奇怪,她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日子,竟然能无缝衔接上这样“朴素”的生活,感觉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这一晚,苡安尝到了倪楚做的菜。 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就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灯,小小一张四方桌上摆着三个素菜,还有一大碗山药排骨汤。 倪楚的手艺很好,排骨汤又鲜又入味,苡安吃完饭,又装了一碗汤喝,一边喝一边想,如果有机会的话,顾承泽也应该来喝喝这个汤,这可是他丈母娘的手艺。 晚上苡安在柜子里翻到了她的零用钱罐子,是个零食的包装铁盒,一拿起来就“哐当哐当”响,等打开来看,里面一共有八十个一毛的硬币。 她不知道这一年物价怎么样。 但她记起来,顾承泽现在应该在一个叫青泽的小镇上,他大她三岁,今年应该有八岁了。 两人婚后,顾承泽带她回过一次青泽。 他对自己的童年没什么好印象,草草的带她逛了一圈,指着一处破败的房屋说那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好像是青泽巷3-6还是3-8,苡安迷迷糊糊的,想不太清楚了,她怕忘掉,找了笔记在纸上。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她看着雨幕心想,此时此刻,顾承泽应该很难受吧。 她用把那八十个一毛分为了八组,每组都用透明胶包起来,再把钱都放进去。 她需要了解一下去青泽的费用。 还有…… 买一个小汽车的费用。 重活一世,她特别迫切的想要去保护他,哪怕创伤已经造成,她也希望他能早早走出阴霾,在以后的日子里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想是一回事,但想要实现攒钱的目的实在有点困难,一个礼拜倪楚给她两块钱的零用,苡安了解到,去青泽的大巴要十块钱,而一辆玩具小汽车也要五块钱。 她往返青泽和买一个小汽车,总共要花掉二十五块。 现在她身上总共只有十块钱,就算不买小汽车,也还需要十块钱,她攒零用钱的话,起码还要攒一个多月。 她等不下去,所以在三天后放学回来,和倪楚撒了谎。 “妈妈,老师要我们交文艺表演的钱,十块。” 她不太会撒谎,耳根子红了一片,心里有点忐忑。 倪楚在缝衣服,倒是没多大反应,“嗯,妈妈一会拿给你。” 反倒是陈冬升插了一嘴,“安安,什么时候文艺表演啊?” 苡安回他:“就下个礼拜的周末啦!” 幼儿园里真的要举办文艺表演,只不过在这周末。 她准备在这周末去青泽,下个周末倪楚和陈冬升问起来,就说自己记错了。 陈冬升“哦”一声,“咱们安安表演什么节目?” 苡安:“我们老师叫我们跳《数鸭子》。” 勉勉强强算是应付过去了,倪楚给了她一张十元的纸钞,苡安心虚的捏在手里,在家里找了个小布包,把钱都放进了小包里。 不知道到了青泽,顾承泽会是什么样呢? 其实苡安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五岁小孩子而言,实在太危险了。 她也做过母亲,如果渊渊和诗诗其中任何一个,做出这样的事情,她都会疯掉。 可这样五岁的她,面对倪楚和陈冬升,她要怎么说自己现在拥有一个成人的心智? 她闭了闭眼,咬着牙想,就这么一次。 她需要去见一见顾承泽。 那个另人心疼的男人,完完全全的牵动着她的情绪。 她还太小,一个人去坐大巴,乘务员特意问她,大人在哪里。 苡安随手虚指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装哑巴。 正好汽车到点发动,那乘务员收完钱得下车了,只得重重的看了苡安一眼,下了车去。 眼看着大巴缓缓向着青泽驶去,苡安的心情变得澎湃不少。 八岁的顾承泽,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78章78 青泽小镇,依山傍水,正值春季,昨夜下了雨,地上积了不少水。 苡安是最后一个从大巴车上下去的,她毕竟还小,短胳膊短腿的,警惕的看着车上的人都下去后,她才从座位上跳下来下车去。 青泽不大,火车站里没什么人,苡安一脚深一脚浅的出了站,门口有招揽客户的司机,看见她这么一个怯生生的奶娃娃,忍不住问:“小朋友,你妈妈呢?” 苡安不说话,出了火车站,特意找了个坐在报刊亭边卖报的老爷爷问:“爷爷,您知道青泽巷怎么走吗?” 那老爷爷给苡安指了路,也不由好奇的往她身后张望:“你父母呢?” 苡安抿抿唇,“他们一会就来了!” 她告别老爷爷,往老爷爷指的那个方向走。 这身体还那么小,看着没多少路,可走了一会儿,苡安就气喘吁吁了。 “承泽!你快点!再去晚点赵小花的表演就开始了,要是没见着我,回家她非得扒我一层皮!” 承泽!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的名字! 苡安顺着声音望过去。 这一年的顾承泽八岁,身高约莫一米四,穿着一件一看就洗了很多遍的白色T恤。他骑着一辆老式自行车,因为个子不够的缘故,只能直着身子踩。 这个动作其实很滑稽的,但顾承泽做起来,就特别赏心悦目。 苡安觉得自己并没有戴上滤镜,这个评价很客观。 “老公!”苡安喊他,下意识的就喊出了这个词来,结婚十年,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可现在的顾承泽又不认识她,哪里听的到是她在喊他,风一样的就从她眼前驶过了。 反倒是那个喊他的男孩饶有兴致的看了苡安一眼,扬声道,“小孩,你怎么乱叫人呢!” 那男孩留着个寸头,脸上有两团高原红,一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炯炯有神,有点凶。 他也骑着一辆较大的自行车,比顾承泽的那辆小一点,是一辆掉了漆的女士车,因为在等顾承泽的缘故,他右足尖点地,整个车子斜斜的搭着,正好听到了苡安的呼声。 苡安脸一红,心说这真是我老公,不信你等个二十年看。但她没好意思说,小跑着上前去,扒住顾承泽的自行车后座,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哥哥,你带我一起玩好不好。” 趁着这个当儿,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呜呜呜,她老公小时候就这么帅了! 那性感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 冰冷的瞳眸。 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带着些许打量,更多的还是冷漠。 苡安被他眼中的冷意刺的心脏紧缩了一下,原来顾承泽小时候就这么冷酷了,他是受了多少委屈才变成这样的啊! 她越想越心疼,下意识的就想去搂顾承泽的腰,被他用手挡开,声音冷冷淡淡,“离我远点。” 苡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他凶过了,扁扁嘴,固执的举着手,拉着他的自行车后座,企图从另一个男孩子下手,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带我一个好不好啊。” 赵明亮自己就是有妹妹的,但自家妹妹,那完全是个母夜叉,看着眼前软萌的小姑娘,心都要化了,“好啊好啊,哥哥带你看跳舞去!” 他跳下车,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还像模像样的吹了吹,“坐我这边吧!那家伙性子冷,不太好接触!” 反正能和顾承泽在一起,苡安是乐意的,哪怕现在顾承泽对她拒之千里,但能和他一起玩,苡安忙屁颠颠的应了,小跑了两步,忽的踩一脚鞋带,顿时重心不稳,眼看着她就要往地上摔,顾承泽眼疾手快的捞了她一把。 他把她扶正了,赶紧收回了手。 苡安笑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这个年纪的顾承泽,还没有那么冷冰冰啦!说穿了,也就还是小孩子,故作冷酷来保护自己罢了。 她很开心,甜甜的道谢:“谢谢哥哥!”说完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来,塞进顾承泽手里,“哥哥以后要多吃糖!” 因为甜味会让人觉得很幸福。 “我不要!”顾承泽皱着眉,不肯接。苡安已经小跑到赵明亮身边去了,她正为自己的机智得意,就见赵明亮晃着她的那颗大白兔,刚刚顾承泽丢给他的,他扯开了糖纸,放进嘴里,一边咋舌道:“你怎么小小年纪就知道看脸了?只给他吃糖,不给我吃糖?也不想想是谁载你,我吃了啊!” 顾承泽不要也很正常,苡安害羞的“嘿嘿”一笑,手脚并用的去爬他的自行车后座,赵明亮无奈的叹了口气,扶着她坐好后,坐回了前座,“你坐稳了啊!掉下去疼的哇哇哭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苡安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自行车车轮滚动,向着青泽的大礼堂驶去,苡安侧过脸看顾承泽。 少年的侧脸还没有像未来那样棱角分明,他的刘海有点长,细碎的盖在眼皮上,又被风吹开,整个人的气质没让人觉得阴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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