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君,竟与庶妹抵死缠绵。 一旁太监递上温巾,谄媚道。 “殿下真是用情至深,为替琳姑娘出气竟假死。” 萧璟接过温巾替慕容琳擦拭。 “谁让她仗着嫡女身份处处占了琳儿风头,此次便当小惩大诫。” “先让她为孤守寡三年,待我与琳儿游历归来,再将她送去冷宫自生自灭。” 三年后,二人携手归来。 见我大着肚子,萧璟怒斥道。 “你果然放荡,我才走三年,你就怀上了野种!” 我淡笑道:“他可是你的血亲。” 1 萧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的血亲?慕容雪,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以为随便怀个野种,就能母凭子贵,继续做你的太子妃不成?” 看到我身着金线密织的鸾鸟暗纹宫服,他脸上的讥讽更甚: “你倒是消息灵通,知道孤今日回宫,特意穿了这身出来迎接。” “可惜如此华服,竟穿在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身上,当真是污了这鸾鸟的清贵!” 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我甚至懒得与他辩驳。 此刻二人衣衫褴褛,早已失了昔日光彩。 慕容琳娇笑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支粗陋的簪子。 “姐姐,你这三年想必不易,殿下心疼你呢。” “这是殿下特意在江南给你寻的琉璃金簪,宫里可寻不到这等稀罕物。” 她一面说,一面想往我发间插。 “皇上已经放话要另立太子,这不明摆着是激将法,还不是为了让殿下早日回来继承大统嘛!” “等殿下继位,琳儿成了皇后,定会好好关照姐姐的!” 我侧身避开那支簪子,任它掉在地上。 “慕容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宫闱之事,何时轮到你来妄议了!” 慕容琳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璟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怒斥道。 “慕容雪!琳儿好心赠你礼物,你别不识好歹!” “若非你当年心胸狭窄,善妒成性,甚至在琳儿送给孤的羹汤里下药,试图嫁祸于她,孤又何至于出此下策,带着琳儿假死远遁?” “琳儿为你背负污名,在外受尽风霜,都是拜你所赐!” 我心中冷笑,只觉得他愚不可及。 当年慕容琳给他送羹汤,明明是自己下药,企图生米煮成熟饭。 被发现后,却说是我嫁祸她。 萧璟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对我大发雷霆。 之后就在大婚之日假死遁走。 而我,却因他的离去,在这深宫中如履薄冰。 就这样,他还认为是我亏欠了她! 见我沉默,萧璟只当我无力反驳,神色愈发傲慢。 他牵起慕容琳的手,柔声道:“琳儿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待孤继位,这世间所有女子都要仰你鼻息!” 慕容琳娇羞的低下头:“殿下也莫要过于苛责姐姐。” “毕竟姐姐独守深宫三年,想必是……寂寞得紧,才会行差踏错,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 “说到底,也是人之常情,怨不得她。” “哼!人之常情?”萧璟冷哼一声。 2 “她当年能恬不知耻占着太子妃之位,享尽荣华,便该对孤感恩戴德!” “如今孤不过离宫三年,她便珠胎暗结,还如此招摇过市,把孤的颜面置于何地!” 他转向我,如同在看一个贱婢。 “你若还想为你腹中这孽障积攒半分阴德,便即刻滚去皇家寺庙,日夜为琳儿腹中真正的皇嗣诵经祈福!” “这便是你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唯一能做的赎罪!” 慕容琳眼中闪过得意,故意抚了抚平坦的小腹。 “殿下,您瞧姐姐,怕是气糊涂了,连您亲手挑的簪子都扔在地上。” 萧璟目光落在那支被我避开的簪子上,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愣着作甚?还不快将孤赏你的东西恭恭敬敬捡起来!” “莫非还要孤亲自动手!” 我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轻轻侧过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掌事宫女,淡淡吩咐道: “云袖。” “这未央宫的地,被些腌臜东西弄脏了。” “着人来,仔细清扫,莫要污了本宫的眼。” 萧璟和慕容琳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他们岂会听不出我话里有话。 萧璟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喝道。 “好你个慕容雪!你竟敢指桑骂槐,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信不信,孤现在就能以大不敬之罪,将你打入宗人府大牢,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琳眼珠一转,突然“哎呀”一声,竟直直朝我怀里撞来! 她这一下来得又急又猛,我下意识护住小腹,却还是被她撞得一个踉跄,腹部狠狠磕在一旁的廊柱上。 剧痛瞬间袭来,我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姐姐!你……你怎么能推我!”未等我反应,慕容琳已顺势跌坐在地, “你就算不念姐妹情分,难道连殿下的亲骨肉都不顾了吗?” “慕容雪!你这个毒妇!”萧璟见状,一把扶起慕容琳,随即抬手就要朝我打下来! 我捂着小腹,不闪不避。 他的手最终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被我腰间那块龙纹玉佩吸引。 一块羊脂白玉,上面雕刻着盘龙纹——那是皇帝的贴身玉佩。 萧璟呼吸一窒,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父皇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 “好啊,慕容雪!倒是孤小瞧你了!你竟能从父皇那偷来此物!” 他不由分说,伸手就要来抢玉佩。 我死死护住玉佩,厉声喝道:“大胆!这是皇上赐予本宫之物,岂容你放肆!” “就凭你?一个失了太子庇护,还不知廉耻怀上野种的女人?父皇怎么可能赏赐此物给你!” 萧璟猛地伸手,另一只手更是用力将我狠狠推开! 我本就因先前撞击疼痛难忍,被他这么一推,重重摔倒在地! 腹部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冷汗瞬间浸湿我的后背。 他拿着玉佩,居高临下看着狼狈倒地的我。 “这等圣物,唯有天子与储君方可佩戴!” 3 “琳儿如今怀着孤的孩儿,她才是未来的国母!这玉佩,理应由她保管!” 他转身便将玉佩挂到慕容琳腰上。 慕容琳狂喜,挺直腰板接受这份殊荣。 “把它还给本宫……”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腹部的疼痛却让我使不上力气。 萧璟这才注意到我痛苦地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他没有丝毫怜悯,脸上反而露出狠戾笑容: “慕容雪!你这个毒妇!不仅冲撞琳儿,还偷盗皇家圣物!” “现在,立刻道歉!” “否则孤就让你肚里的野种,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他缓缓蹲下身:“堂堂太子妃,竟不知廉耻,怀上野种!” “孤今日就亲手了结了它,既是替皇家清理门户,也替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遮丑,你该感谢孤才是!” 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和他话语中的森然杀意,让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怕他真的会丧心病狂到伤害我腹中孩子。 我咬着唇,强忍着疼痛与屈辱,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萧璟闻言,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他站起身道:“单单道歉就够了?” “跪下!给你未来的女主人磕头认错!直到琳儿满意为止!” 他见我并未动作,抬脚就要朝我的腹部踢来! “你若不跪,孤现在就送你腹中野种上路!” 我强撑着抬头死死盯着他。 “萧璟,我腹中怀的可是当今圣上的子嗣!” 萧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父皇的龙种?哈哈哈哈!慕容雪,你莫不是疯了!” “你当孤是三岁孩童,会被你这拙劣谎言蒙骗!” 慕容琳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满是鄙夷。 “皇上日理万机,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见过?怎会看上姐姐你?” “莫不是姐姐把宫中哪个侍卫,当成了皇上吧?哎呀,姐姐,这可是秽乱后宫的大罪。”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中怒火翻涌。 “本宫所言,句句属实。”我一字一顿,“本宫是熙贵……” “住口!”萧璟猛地打断我,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怒火。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污蔑父皇清誉!孤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上前一步,竟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力道之大,让我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放开……” “你这个贱人!孤今日便要为皇家清理门户!” 萧璟手中力道越来越大。 窒息感越来越强,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护驾……” 瞬间,数名手持长刀的侍卫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为首的侍卫统领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就要上前。 “放肆!”萧璟猛地回头,往前踏出一步。 “本太子在此,谁敢动手!你们是想造反吗!” 侍卫们被震慑住。 他们知道我是贵妃,但眼前这位……确实是三年前薨逝的太子殿下。 这些做奴才的,哪敢对太子动手! 看到侍卫们犹豫不决的样子,萧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看到了吗?慕容雪!” 4 他缓缓踱步到我面前,用脚尖挑起我的下巴。 “在这宫中,孤,依旧是太子!而你,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若你想保住腹中胎儿,就给琳儿跪下!磕头!否则……” 看着周围畏畏缩缩的侍卫,我心如死灰。 “好……我跪……” 我用尽全身力气,跪倒在慕容琳面前。 一下又一下,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直到额头渗出鲜血。 此刻,我只求他们能放过我肚里的孩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慕容琳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娇笑,她伸出绣花鞋,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欣赏着我的狼狈。 萧璟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我磕下不知第几个头,几乎要晕厥的时候。 萧璟脸上的笑容却猛然一收。 “皇家的清誉,岂是你这等贱人能够玷污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狠狠朝我隆起的小腹…… 踹了下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甚至没能发出声音,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热黏腻,正从我双腿之间流淌出。 一片刺目的猩红,在我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感受到腹中胎儿生命的流逝,我张了张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啊!姐姐你怎么流血了!” 慕容琳看到那片猩红,夸张地尖叫一声,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萧璟目光触及那滩血迹时,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真是下贱!竟用这种污秽之物来恶心琳儿!你若是吓到了琳儿和她腹中的胎儿,孤定将你千刀万剐!” “娘娘!”一直在一旁不敢上前的李公公终于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朝外喊道:“快!快传太医!” “谁敢去!”萧璟却厉声喝道,像一尊煞神般挡在门口。 “她一个令皇家蒙羞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请太医!” “谁要是敢去请太医,惊扰了父皇,孤第一个要他的脑袋!” 那些奴才本就忌惮他的身份,此刻更是吓得不敢动弹分毫。 李公公急得满头大汗,却也无计可施。 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躺在血泊中,腹中的疼痛渐渐麻木,意识也开始涣散。 缓缓闭上双眼,任由生命流逝。 就在我意识即将沉沦之际,一道雷霆震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谁敢动朕的爱妃!” “我看你们是找死!” 5 明黄的龙袍出现在未央宫门口,皇帝龙行虎步。 而我的贴身宫女云袖,赫然跟在皇帝身后,显然是她拼死搬来了救兵。 萧璟看到皇帝赶来,竟连滚带爬冲了上去,跪倒在皇帝面前: “父皇!您圣躬安!儿臣回来了!儿臣有罪,让父皇担忧了三年!” “父皇您看,儿臣一回来,便为您揪出了一个天大的祸害…” “滚开!”不等他把话说完,皇帝便一脚踹在他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萧璟倒飞出去。 皇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我从血泊中抱起。 “雪儿!雪儿!”他低唤着我的名字,声音颤抖。5 “传太医!快!若是朕的贵妃和皇儿有半分差池,朕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我能感觉到皇帝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他身上那熟悉的龙涎香,此刻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腹中的绞痛再次袭来,每一次都像要将我撕裂。 “四郎……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雪儿,你放心,朕在这里!” “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朕绝不会让你们有事!” 皇帝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嘶哑。 太医院出动了所有的御医,挤满了整个未央宫。 皇帝在外捶胸顿足,焦急的来回踱步。 恰在此时,不知死活的萧璟开始邀功。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告!您千万要明察秋毫,莫要被奸人所蒙蔽!” 皇帝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未说话,那无声的威压却让萧璟打了个寒颤。 但他坚信自己是在维护皇家颜面,于是强撑着继续说道: “父皇,您有所不知!” “这个慕容雪不仅怀上了来路不明的野种,竟还口出狂言,谎称腹中是……是父皇您的龙种!”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地面:“父皇!此女妖言惑众,玷污您的圣名,抹黑我皇家颜面!” “儿臣身为太子,为维护皇室尊严,这才出手教训了她!” 他像是献宝一样,从慕容琳手中接过那块玉佩:“父皇请看!她不仅撒下弥天大谎,还偷盗了您贴身佩戴的玉佩!” “若非儿臣及时发现,夺回此物,还不知她要仗着此物,生出多少事端!” “父皇,此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贼人!贱人!荡妇!” “她德行败坏,方才甚至还给琳儿下跪磕头,毫无尊严可言!” 他说完,低着头等待皇帝的赞许,甚至想着能借此机会,顺利重掌大权。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诊治着,殿内静得可怕。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可怕。 “我记得大婚当日,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父皇,此事说来话长,此女用下作手段哄骗我和她成婚,幸亏琳儿及时告知我,才未被她得逞。”萧璟看了看旁边的慕容琳。 皇帝顺着萧璟的目光瞥了一眼慕容琳。 “你说,她偷了朕的玉佩?” 萧璟一愣,忙道:“正是!父皇,人赃并获!” “你说,她腹中是野种?”皇帝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千真万确!父皇,此乃奇耻大辱……” “你说,”皇帝终于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你替朕,教训了她?” 萧璟被这目光看得心中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点头:“儿臣……儿臣不敢居功,只为皇家颜面……”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无比瘆人。 “好……好一个皇家颜面!”他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帝王的威严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你堂堂一国太子,竟在大婚当日假死逃婚,这就是你所谓的皇家颜面!” “你堂堂七尺男儿,不分青红皂白,欺辱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这又是谁教你的皇家颜面!” “你可知,你口中的贼人、贱人、荡妇,是朕亲自册封的熙贵妃!” 萧璟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 6 熙贵妃……慕容雪?! “你可知,你所谓的野种,是朕日夜期盼,下旨昭告天下,即将册封为太子的皇子!” 萧璟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开始哆嗦! “你可知,那玉佩,是朕爱极了她,体谅她怀胎辛苦,特意赐予她傍身,保佑她们母子平安的信物!” 萧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你,”皇帝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竟敢逼着朕的贵妃,给你那上不得台面的下贱女子下跪!” “你竟敢,对朕的爱妃,对朕的皇子,下此毒手!” 说着,皇帝直接抄起桌上的砚台朝萧璟砸去。 萧璟不敢躲避,硬生生用头接下这方砚台,顿时鲜血如注。 萧璟被砸得眼冒金星,终于恍然大悟! 所有的碎片都拼凑了起来——那宫服上的鸾鸟,那块玉佩,那句“他是你的血亲”,“皇帝的子嗣”…… 原来,都不是谎言!他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不……不……不可能……”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吞噬。 他两眼一翻,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此时,太医们的诊断已有了结果。 为首的张太医脸色凝重,声音颤抖:“启禀皇帝,贵妃娘娘她受了重创,我等正在全力救治。” “只是腹中胎儿…已失去生机!臣等恐无力回天。” “混账!”皇帝勃然大怒,一脚将张太医踹翻在地,“保不住朕的皇子,朕就让你们陪葬!” 张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与其他太医一同商议对策,却都是束手无策。 “四郎。”我声音虚弱,唤着皇帝。 “我在这里,雪儿。”皇帝温柔的拉着我的手。 “他们尽力了,你别怪他们。” “只是我们的孩子……”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又落下眼泪。 “雪儿,你别说话,好好歇着,朕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皇帝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因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而沙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目,如同要吃人一般。 “李德全!” “奴才在!”李公公连滚带爬地进来,跪伏在地。 “贵妃受辱,为何不报!”皇帝怒斥。 李公公闻言,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泣不成声。 “皇上息怒!非是奴才不报,实是太子拦在门口,还威胁说,谁敢惊扰圣驾,便要了谁的脑袋!” “奴才该死,护主不力,请皇上赐奴才一死!” “罢了,此事稍歇,你自行去慎刑司领三十廷杖。”皇帝不耐道。 “谢主隆恩!”李公公磕头跪谢。 “将那个逆子和妖妇给朕押进来!”皇帝的声音带着无尽杀意。 “是!奴才遵旨!”李公公领命,忙不迭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二人便被侍卫粗暴地拖拽进来,狼狈地丢在殿中。 萧璟依旧神情恍惚。 慕容琳则早已没了先前的半分得意,只知道伏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皇上饶命!臣女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都是太子殿下……他逼臣女的……” “闭嘴!”皇帝厉声喝断她,他甚至懒得再看这两个人一眼,沉声道。 7 “皇太子萧璟背逆人伦,紊乱朝纲,实乃国之隐患!今废黜萧璟太子之位……” “皇帝!” 就在皇帝要下达命令之际,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皇太后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手持龙头拐杖,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母后?”皇帝见到皇太后,眼中的暴戾稍稍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带着无法平息的怒火。 “您怎么来了?此等腌臜之事,恐污了您的圣听。” “皇帝!”皇太后走到殿中,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萧璟和慕容琳,最终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 “哀家若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将你这唯一的骨肉,都给杀了?!” 皇帝闻言,压下眼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面对盛气凌人的皇太后,声音依旧冰冷。 “母后,萧璟他……罪无可恕。” “罪无可恕?”皇太后冷笑一声,龙头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皇帝!你莫不是被这妖妃迷了心窍!” “璟儿再错,他也是你的亲儿子,是我大萧的嫡皇孙!他三年前薨逝,如今好不容易死而复生,你竟要为了一个女人,将他逼上绝路?” 她厉声道:“哀家告诉你,只要哀家还在一日,你就休想动璟儿一根汗毛!他若有事,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太医们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看着皇太后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榻上气息奄奄的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沉默片刻,萧璟和慕容琳都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尤其是萧璟,眼中甚至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 “母后既已发话,朕……自然不能不顾您的颜面。” “也罢,看在母后的份上,朕便饶他一命。” 萧璟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慕容琳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皇太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 皇帝却接着说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萧璟!你身为储君,假死欺君,背弃婚约,罔顾宗庙社稷,此为对君上不忠,对列祖不孝,对天下不仁!” “你归来之后,不思己过,反而构陷贵妃,谋害朕未出世的皇子,目无君父,丧尽天良,罪不容诛!” “朕今日便下旨。”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废黜萧璟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打断手脚,押入宗人府大牢,此生不得出来!” “不!父皇!不要啊父皇!” “皇祖母!救我啊!” 萧璟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怎么也没想到,皇上所谓的饶他一命,竟是这般生不如死的下场! 皇太后也是脸色大变,厉声道:“皇帝!你……你这是要逼死他啊!” 皇帝却不为所动,目光转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慕容琳,声音更是冰冷无情: “至于你,慕容琳!” “挑唆储君,构陷贵妃,谋害皇嗣,罪大恶极!” “来人!” 8 奴才在!”殿外侍卫轰然应声。 “即刻拖下去,杖毙!” 慕容琳发出刺耳的尖叫,她拼命想去抱皇太后的腿,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绝望之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声嘶力竭喊道: “太后!皇上!臣女……臣女已有身孕!我怀了殿下……不,是萧璟的骨肉!是皇孙啊!” “哦?”皇帝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慕容琳身上。 慕容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着一丝疯狂的希冀,她拼命磕头。 “皇上!是真的!臣女腹中确是萧璟的骨肉!求皇上看在皇嗣的份上,饶臣女一命!臣女愿为奴为婢,只求保住这个孩子!” 皇帝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听不出喜怒。 “带这个女子到锦瑟院,好吃好喝伺候着,若腹中孩子有闪失,唯你们是问。” 慕容琳听到这话,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连忙朝着皇帝拼命磕头,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谢皇上!谢皇上不杀之恩!臣女……臣女一定好好安胎,为皇家诞下子嗣!谢皇上!” 她感恩戴德的磕头声还未落下,皇帝冰冷无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待她顺利产下孩子,去母留子。” 慕容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若你中途想伤害腹中胎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皇帝最后的一句话让慕容琳彻底绝望。 二人的哭喊和挣扎声渐渐远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皇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皇帝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坚定。 “母后,朕已看在您的面上,留了他一条性命。若您再要干涉,休怪朕……不念母子之情。”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快步回到我的榻前,重新握住我冰冷的手,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自责。 “雪儿,你好好调养身体,从今往后我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在朦胧中,似乎听到了他为我所做的一切,那颗绝望的心,仿佛又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萧璟那一脚,终究是太狠了。 太医们在我榻前守了三天三夜,用尽浑身解数,耗尽珍贵药材,却也只能从死神手中将我堪堪拉回。 而我腹中那不足三月的胎儿,终究是回天乏术,永远离开了我。 醒来那日,天光惨淡。 皇帝一直守在我身边,见我睁眼,他眼中布满了血丝,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地告诉我,孩子……没了。 那一刻,万念俱灰。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躺着,任凭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那是我和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曾倾注了所有希望的骨肉。 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同行尸走肉。 皇帝罢朝数日,日夜守在我身边,亲自喂我汤药,温柔地哄我入睡。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奇珍异宝都堆到了我的未央宫,绫罗绸缎,珠玉翡翠,仿佛想用这些身外之物,来填补我心中的空洞。 太医们没日没夜地为我调理身子,用尽了各种名贵药材。 9 待我身体稍稍恢复,能够下地行走时,皇上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要带着我,微服出游。 他遣散了大部分随从,只带了少数亲信暗中护卫,与我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我们去了江南,看了小桥流水,听了吴侬软语。 我们登了泰山,见了日出云海,感受了天地辽阔。 他耐心地陪着我,看遍了山川湖海,尝遍了人间烟火。 他从不提及宫中的糟心事,也从不逼我忘记伤痛,只是默默地陪伴着。 用他的温柔,一点一点,渐渐平复我心底的创伤。 终于,在江南水乡的一个清晨,时隔一年之后,太医诊出,我再次有了身孕。 那一刻,我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律动,冰封的心湖,终于再次荡起涟漪。 皇帝欣喜若狂,回宫之后,便下旨册封我为皇贵妃,赐金册金宝,并让我协理六宫,权柄之盛,仅在皇后之下。 他将我护得滴水不漏,整个太医院都围着我一个人转,生怕再出半分差池。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皇太后因萧璟之事,对我心存芥蒂,却也碍于皇上的盛宠和我如今的地位,不敢再有半分刁难。 某个深秋的午后,我突然想起了萧璟。 他被废黜太子之位,打断手脚,囚于宗人府的天牢,早已不闻其声。 我带着云袖,来到了阴暗潮湿的宗人府大牢。 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今形容枯槁,衣衫褴褛。 他蜷缩在肮脏草堆里,早已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一手一脚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显然是当初被打断后,未曾得到妥善医治。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待看清是我时,那惊恐又化作了怨毒。 “慕容雪,你来看孤的笑话吗?”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站在牢门外,捂着口鼻,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他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轻笑出声,“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又怎么会杀你。” “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些旧事。” “当年慕容琳送你的羹汤,是她自己下了催情之药,想与你生米煮成熟饭。” “被发现后,才反咬一口,栽赃于我。” “她在我与你大婚前夕失踪,留下血书字字泣诉是我逼迫,更是她一手策划的苦肉计,目的就是让你对我彻底寒心,好与她双宿双飞!” 萧璟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些他曾深信不疑的真相,此刻在我平静的叙述下,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他呆愣了许久,眼中渐渐涌上悔恨与痛苦,他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不……不可能……琳儿她……她不会骗我的……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毒妇在说谎!” 可他的声音,却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我此刻不会骗他,他痛恨自己当年的愚蠢,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他忽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朝我爬过来,隔着牢门,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雪儿……不,贵妃娘娘……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放我出去吧……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静静地看着他涕泪横流、卑微乞求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缓缓蹲下身,用手帕轻拂开他的脏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啊。”我轻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反省,或许……本宫会考虑向皇上求情,放你出来。” 萧璟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他拼命点头:“我听话!我一定听话!贵妃娘娘,您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嗯,本宫知道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缓缓离去。 回宫的轿辇上,云袖不解的问道:“娘娘,你不会真想救他吧?” 我笑着看向云袖:“人是要活在希望中的,哪怕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让他日复一日地在绝望与希望的交替中煎熬,岂不比让他疯癫或一死了之,更有趣些?” 云袖闻言,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她明白,眼前这位主子,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慕容雪了。 我轻轻合上眼,感受着腹中生命带来的温暖与力量。 那些险死还生的绝望,早已将曾经的天真与软弱焚烧殆尽。 如今的我,从地狱归来,所有伤害我的人,我必让他们,生不如死。 ━━━━━━━━━━━━━━━━━━━━━━━━━━━ 更多精校小说尽在互联书屋:http://www.zvzee.com/ ━━━━━━━━━━━━━━━━━━━━━━━━━━━ 《完美世界》 作者:辰东 内容简介: 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弹指间天翻地覆。 群雄并起,万族林立,诸圣争霸,乱天动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一个少年从大荒中走出,一切从这里开始…… 序章 大荒 夜已深,漆黑一片,景物不可见。但山中并不宁静,猛兽咆哮,震动山河,万木摇颤,乱叶簌簌坠落。 群山万壑间,洪荒猛兽横行,太古遗种出没,各种可怕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直欲裂开这天地。 山脉中,远远望去有一团柔和的光隐现,在这黑暗无尽的夜幕下与万山间犹如一点烛火在摇曳,随时会熄灭。 渐渐接近,可以看清那里有半截巨大的枯木,树干直径足有十几米,通体焦黑。除却半截主干外,它只剩下了一条柔弱的枝条,但却在散发着生机,枝叶晶莹如绿玉刻成,点点柔和的光扩散,将一个村子笼罩。 确切的说,这是一株雷击木,在很多年前曾经遭遇过通天的闪电,老柳树巨大的树冠与旺盛的生机被摧毁了。如今地表上只剩下八九米高的一段树桩,粗的惊人,而那仅有的一条柳枝如绿霞神链般,光晕弥漫,笼罩与守护住了整个村子,令这片栖居地朦朦胧胧,犹若一片仙乡,在这大荒中显得很神秘。 村中各户都是石屋,夜深人静,这里祥和而安谧,像是与外界的黑暗还有兽吼隔绝了。 “呜……” 一阵狂风吹过,一片巨大的乌云横空,遮住了整片夜空,挡住了那仅有的一点星华,山脉中更加黑暗了。 一声凶戾的禽鸣自高天传来,穿金裂石,竟源自那片乌云,细看它居然是一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鸟,遮天蔽月,长也不知多少里。 路过石村,它俯视下方,两只眼睛宛若两轮血月般,凶气滔天,盯着老柳木看了片刻,最终飞向了山脉最深处。 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半夜,大地颤动了起来,一条模糊的身影从远方走来,竟与群山齐高! 莫名气息散发,群山万壑死一般的寂静,凶禽猛兽皆蛰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近了,这是一个拥有人形的生物,直立行走,庞大的惊人,身高比肩山岳,浑身没有毛发,通体密布着金色的鳞片,熠熠生辉。面部很平,只有一只竖眼,开合间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犀利慑人。整体血气如海,宛如一尊神魔! 它路过此地,看了一眼老柳木,稍作停留后,似乎急于赶路,最终快速远去,许多山峰被其脚步震的轰鸣,山地剧烈颤抖。 黎明,一条十米长、水桶粗、银光灿灿的蜈蚣在山中蜿蜒而行,像是白银浇铸而成,每一节都锃亮而狰狞,划过山石时铿锵作响,火星飞溅。但最终它却避过了石村,没有侵入,所过之处黑雾翻腾,万兽避退。 一根散发着莹莹绿霞的柔弱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第0001章 朝气蓬勃 石村,位于苍莽山脉中,四周高峰大壑,茫茫群山巍峨。 清晨,朝霞灿灿,仿若碎金一般洒落,沐浴在人身上暖洋洋。 一群孩子,从四五岁到十几岁不等,能有数十人,在村前的空地上迎着朝霞,正在哼哈有声的锻炼体魄。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满是认真之色,大一些的孩子虎虎生风,小一些的也比划的有模有样。 一个肌体强健如虎豹的中年男子,穿着兽皮衣,皮肤呈古铜色,黑发披散,炯炯有神的眼眸扫过每一个孩子,正在认真指点他们。 “太阳初升,万物初始,生之气最盛,虽不能如传说中那般餐霞食气,但这样迎霞锻体自也有莫大好处,可充盈人体生机。一天之计在于晨,每日早起多用功,强筋壮骨,活血炼筋,将来才能在这苍莽山脉中有活命的本钱。”站在前方、指点一群孩子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认真告诫,而后又喝道:“你们明白吗?” “明白!”一群孩子中气十足,大声回应。 山中多史前生物出没,时有遮蔽天空之巨翼横过,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亦有荒兽立于峰上,吞月而啸,更少不了各种毒虫伏行,异常可怖。 “明白呀。”一个明显走神、慢了半拍的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道。 这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只有一两岁的样子,刚学会走路没几个月,也在跟着锻炼体魄。显然,他是自己凑过来的,混在了年长的孩子中,分明还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队伍里。 “哼哼哈嘿!”小家伙口中发声,嫩嫩的小手臂卖力的挥动着,效仿大孩子们的动作,可是他太过幼小,动作歪歪扭扭,且步履蹒跚,摇摇摆摆,再加上嘴角间残留的白色奶渍,引人发笑。 一群大孩子看着他,皆挤眉弄眼,让原本严肃的晨练气氛轻缓了不少。 小不点长的很白嫩与漂亮,大眼睛乌溜溜的转动,整个人像是个白瓷娃娃,很可爱,稚嫩的动作,口中咿咿呀呀,憨态可掬。这让另一片场地中盘坐在一块块巨石上正在吞吐天精的一些老人也都露出笑容。 就是那些身材高大魁梧、上半身赤裸、肌腱光亮并隆起的成年男子们,也都望了过来,带着笑意。他们是村中最强壮的人,是狩猎与守护这个村落的最重要力量,也都在锻体,有人握着不知名的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的白骨大棒,也有人持着黑色金属铸成的阔剑,用力舞动,风声如雷。 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多洪荒猛兽毒虫,为了食物,为了生存,很多男子还未成年就过早夭折在了大荒中,想要活下去,唯有强壮己身。清晨用功,无论是成年人,亦或是老人与孩子,这是每一个人自幼就已养成的习惯。 “收心!”负责督促与指导孩子练功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一群孩子赶紧认真了起来,继续在柔和与灿烂的朝霞中锻炼。 “呼……咿呀,累了。”小不点长出了一口气,一屁墩儿坐在了地上,看着大孩子们锻炼体魄。可仅一会儿工夫他就被分散了注意力,站起身来,摇摇摆摆,冲向不远处一只正在蹦蹦跳跳的五色雀,结果磕磕绊绊,连摔了几个屁墩儿,倒也不哭,气呼呼,哼哼唧唧爬起来再追。 “好了,收功!” 随着一声大喝,所有孩子都一阵欢呼,揉了揉酸疼的手脚,而后一哄而散,冲向各自的家中,准备吃早饭。 老人们都笑了,自巨石上起身。而那些身材健壮如虎的成年人则是一阵笑骂,数落着自己的孩子,拎着骨棒与阔剑也快步向自家中走去。 石村不是很大,男女老少加起来能有三百多人,屋子都是巨石砌成的,简朴而自然。 在村头有一截巨大的雷击木,直径十几米,此时主干上唯一的柳条已经在朝霞中掩去了莹光,变得普普通通了。 “噢,居然有土龙肉,给我一块!” 这些孩子都很活泼与好动,即便吃饭时也都不太老实,不少人抱着陶碗从自家出来,凑到了一起。 石村周围草木丰茂,猛兽众多,可守着大山,村人的食物相对来说却算不上丰盛,只是一些粗麦饼、野果以及孩子们碗中少量的肉食。 事实上,食物不充裕对于石村来说一直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山脉中十分危险,那些异兽凶禽过于强大与恐怖,每一次去狩猎都可能会有人丢掉性命。 如果有选择,村人是不愿进山的。因为进山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流血与牺牲。 食物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宝贵,容不得浪费,每一个孩子从小就懂得这一点,饥饿、食物、狩猎、性命、鲜血这些是相连的。 村头是老族长石云峰的院落,由巨石堆砌而成,紧挨着焦黑而巨大的柳木。院内的灶台前,陶罐内白色汁液沸腾,奶香扑鼻,他正在熬煮兽奶,此外不时将一些药草等投放进去,以木勺慢慢搅动。 不多时,老人喊道:“小不点,过来吃东西。” 小不点在半岁时就失去了父母,是吃百兽奶长大的,而今已经一岁零几个月了,若是寻常的孩子早该断奶了,而他却依旧吃的很香甜,不肯断掉,常被大一些的孩子取笑。 “咿呀,呼……跑不动了。”他一直在锲而不舍地追那只五色雀,早已气喘吁吁,此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不点吃奶喽!”一群大孩子起哄。 “你们这群小皮猴子,还不都是从他这个年龄过来的。”老族长笑骂道。 “我们可没有在一岁半时还在吃奶,嘿嘿。” 面对大孩子的取笑,小不点憨憨的笑着,黑亮的大眼眯成了月牙状,毫不在乎,坐在陶罐前用木勺舀奶,吃的很香甜。 早饭过后,村中几名年岁很大的老人一起来到族长石云峰的院子中,虽然早已须发皆白,但精气神都还很足。 “最近不太对劲啊,深夜总是有大家伙路过,动静实在太大了,这山脉深处一定发生了什么。” “唔,昨天夜里我被惊醒了几次,皮骨发寒,一定是有什么洪荒凶兽与大虫从这里路过。” 几名老人先后开口,他们或蹙眉或深思,讨论最近的一些危险征兆,觉得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我觉得这大荒深处可能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引起了周围地域一些太古遗种的注意,纷纷赶过去了。”老族长石云峰思忖后说道。 “该不会是出了山宝吧?”一个老人顿时瞪圆了眼睛,须发皆张,露出惊容。 其他人也都露出异色,眼神火热,但很快又都熄灭了眸中的火焰,那种东西不是他们能得到的,远在山脉最深处,没人进的去。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活着进出一趟,山中各种强横物种出没,即便石村所有人齐闯,也连一朵浪花都不会泛起。 “族长,我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进山了。”就在这时,一个雄壮的成年男子走进院中,他是狩猎队伍的头领,也将是石村的下任族长。 “最近有些不太平啊。”老族长石云峰皱眉。 “可是食物真的不多了。”石林虎道,他身材极为高大,两米有余,背着一口三百余斤的阔剑,整个人壮的如同一头人熊,浑身古铜色的肌肉一块块,如一条条蛇蟒在游动。 “娃子们需要长身体,不能饿着,得想些办法。”有老人开口。 “虽然夜里不平静,但白天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我带些人出去,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石林虎道。 最后,几十名青壮年男子在村头集合,由族长石云峰带着来到旁边的雷击木前,对着老柳树认真祈祷。 “祭灵,请保佑族人,让孩子们打到肥美的猎物,平安归来。我们将以虔诚的心,世代祭祀与供养你。” 第0002章 骨文 在族长与一些老人的祷告下,所有青壮年都露出郑重之色,进行礼拜。而不少妇孺也都赶了过来,默默祈祷,祈求去狩猎的亲人可以无恙的回来。 山脉中太危险,离开柳木守护的村子,外面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充满了恐怖的猛禽与巨兽。 就这样,村中最强壮的一批人背着巨弓、带着阔剑出发了,走进了山川大泽间,顿时一股大荒气息迎面扑来。 目送狩猎队伍离去,老族长石云峰领着一群孩子来到村头的草地上,盘坐下来,道:“好了,你们这群皮猴子也该用功学习了。” 一群孩子顿时愁眉苦脸,一个个没精打采,不情不愿的围坐在了四周,像是晒蔫了的叶子一般。 “族长爷爷,那些鸟文龟字像鬼怪符一样复杂,实在难学,用心记它做什么?” “就是啊,还不如阿爸教我的箭法有用呢!” 一群孩子全都是苦瓜脸,很抵触。 “你们这群娃子真不晓事理,骨文是强横的太古遗种天生显化在骨骼上的符号,蕴含了神秘莫测的力量,多少人想学都没有门路。一旦学有所成,不知会比你们的父辈强大多少倍。”老族长恨铁不成钢,数落他们。 “族长爷爷,你为我们演示一下骨文的力量吧。”有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说道。 “小不点过来。”族长冲着远处喊道。 小不点追完五色雀后正在卖力拉扯一条大黄狗的尾巴,闻言迷糊的转头,松开手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眨动着明亮的大眼,道:“咿呀咿呀,族长爷爷什么事呀?” “将我教你的那个骨文使用出来。”石云峰道。 “好呀。”小不点很听话,伸出两只小手,闭上嘴巴,浑身不断用力,憋的小脸都红扑扑了。 “嗡”的一声,他的手心出现一块光亮,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文字,像是以金属浇铸而成,拥有一种金属光泽与质感,很快另一只手也出现了。 小不点上前走了两步,将一块比他还高的青石抱了起来。 “真厉害!”一群孩子惊呼,那才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家伙,怎么能搬起这样一块不小的石头? “小不点你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吧?”大孩子逗他。 “咿呀,是的,力气都用光了。”小不点扔下青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心没肺的笑着,很纯净,而手心的符文则迅速暗淡、消失。 “族长爷爷,这就是你十几年来研究的神秘骨文力量?”一群孩子双眼放光,与不久前兴趣缺缺的样子截然不同。 “别兴奋,这些只能引你们上路而已,比古代传说中出现的天骨文还差的远。”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族长爷爷给我们讲一讲外面的世界吧。”一群孩子露出希冀之色。 石村中所有人都知道,老族年轻时曾与村中十几个强大的族人去过遥远的大地尽头,在外界闯荡过。 可是十几年前,只有两个人满身是血的回来,其中一人没多久就死去了,唯有石云峰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在研究神秘的骨文,不时以村中体质强的人做试验,这些孩子清楚的知道,他们那些强壮如虎龙的父辈每次被叫去时都会在那座石院中发出阵阵令人心颤的嚎叫,让这些孩子过早的产生了抵触与敬畏之心。 直到近年老族长的研究缓和下来,才不怎么令村人害怕了。而且,那吃百兽奶与百家饭长起来的小不点被他领养了,成为了最好的研究人选。 “外界啊……”老人露出回忆之色,一阵出神与怅然后才道:“世界太大,广袤无垠,从一域到另一域动辄数以百万里,没人知道真正有多么广阔,一个人徒步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出一域之地,大荒茫茫无尽。人族不同地域间很难通信往来,因为实在太危险了,大地上强横物种诸多,可怕而神秘,纵然是几十万人的部落或者宏伟的巨城,也可能在一夜间被几头太古遗种毁掉。当然,也有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人类,媲美其他物种的绝顶战力,神威无匹,可称之为人族天骄。” 一群孩子心有敬畏,同时也很向往,对未知的世界感到好奇,有人问道:“大地山川间有能让人一夜脱胎换骨的地宝与仙药吗,人族最厉害的天骄有多么大的威势?” 老人笑了,道:“想知道的话就让自己先强大起来。” “我们如果掌握了骨文的神秘力量,就能去闯天下各域吗?”有些孩子露出憧憬之色。 石云峰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道:“不要说其他各域,就是我们这一域,若是有奇人能横穿一半疆土就了不得了!” 所有孩子都发呆。 “我能做到的仅是把你们引上路,以后究竟走到哪一步要看你们自己,我教给你们的东西应该不会比外界同龄的孩子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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