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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灯是天赋型选手,他进入娱乐圈后就凭借出色的外表和精湛的演技,短短一年时间,就拿到了影帝。 而苡安在蒲灯这样强大的压力下,也没逊色半分。 这一场戏是他们的新婚夜。 她身穿一身朴素的红色嫁衣,因着身子无力,勉强倚靠在床头上,一双手搭在一起,手指搅和在一起,有紧张,也有忐忑,脑袋上罩一块红盖 头,等待她的新郎显荣挑开。 这一场仪式,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 显荣挑开她的她的红盖头,采苓含羞带怯的抬眼,眸中浮起一层薄雾。 他见到她的泪,慌了,忙把红盖头放在床头,伸手轻拭她脸颊上的泪:“苓儿,你哭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摸显荣的脸。 男人的脸颊棱角分明,透着几分英气。 他是英姿勃发的少年,拥有着大好的前程,而她身中剧毒,废人一个。明知自己不应该拖累他的脚步,可在他提出要成婚的那一刻,还是贪心的点了头。 她喜悦,也沮丧,甚至有一点小小的替他委屈。 她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枚小小的签文来,柔柔的递到他手上:“这是我前些日子,托庆芬去龙山寺为你祈的福。你好生放着。”她说完,掩唇轻咳两声,还是没忍住,说道,“显荣,你不必如此。” 显荣把那枚小小的签子宝贝似的放好,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苓儿,我说过我不会负你。我程显荣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小小的屋子里红烛摇曳,男人的脸上,是满满的坚定和爱意。 她含着泪笑,笑颜明媚动人,眉宇间仍有一丝浅淡的愁色。 …… 赵明亮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忍不住转过头和几个老戏骨们讨论,“演的还不错吧?” 在他身后,分别是老戏骨蒋庆、杜明辉、甄固和钱芳和,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的老前辈了,早上他特意让几个人一起看看,一是想看看苡安的演技到底如何,二是也想着,如果苡安演技可以,那接下来拍戏,也少不了向几位前辈请教,好让这些人早点消除对苡安的偏见。 闻言,几人都没答话,表面上应付着还行,心底多多少少对苡安还是没那么容易接纳。 特别是钱芳和,早年受尽了样貌不出众的苦,这么多年来,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演技,一步步达到现在的位置的。而陈苡安一看就是靠容貌带资进组进来的。 她对着监视器挑了几个苡安的瑕疵,总结道:“哎,新人总归是要教的。如果是柴乐,也许会更好。” 其余三人也颇有同感的点头附和道:“是啊。柴乐好歹也演了两年戏了,前阵子不是也拿了个影后嘛,虽然那奖项含金量不算太高,不过好歹也是有点实力的嘛。赵导,您怎么会想不开,用这么个新人呢。” 赵明亮让几人一怼,气的想吐血。 他本意是想让他们撇开对苡安的偏见,没想到一个个的,都倚老卖老上了。 看来“仇富”是所有人的共性啊! 苡安的带资进组属性,是她的助力,无形之中也成了一股阻力。 接下来在剧组里,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可说实话,现在看到苡安的表演,赵明亮却觉得挺新鲜的。 现在在他心里,采苓就应该是苡安了。 她表演的很好,他很满意,给她一条过了。 柴乐听见几个老戏骨夸赞自己,心里的不满更大了,本来都在传,她会是这戏里的女一,她也以为会是这样,万万没想到,横空杀出个陈苡安。 她勾着唇,拿着剧本走上前来,指着剧本上的一处道:“赵导,我觉得这一处,采苓也该有戏份。” 第62章 柴乐所指的那一处, 正是戏中显荣身中剧毒的部分。 显荣为救治采苓, 只身探入天山涯采天山草, 在涯洞内,中了一只千年蜘蛛精的蛛毒,身上满是诡异的蓝斑, 奇痒无比,显荣痒的乱抓, 身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血道子。 神医白默为显荣医治, 凑了整整十六种草药, 却没能医好显荣,最终还是靠采苓才医好的。 戏中这一处, 因着编剧考虑到采苓身体虚弱, 并没有参与白默等人为救治显荣时的争论。 柴乐指着争论处的那处剧本, 认真的看向赵明亮, “赵导,我认为这一处, 采苓应该参与进来。” 剧本上给陈苡安的戏份全是在床上, 而且也大多是在与男主显荣相处时,看的出来, 蒲灯和陈苡安的关系还不错,也许蒲灯演戏时有意放水,故意与陈苡安保持同步。 但如若是群戏,那就不一样了。 柴乐挑的这一处,基本是老戏骨们都在的部分, 在一堆演技好的人里,看她陈苡安怎么划水! 编剧是赵明亮的御用编剧金铭那,一听到柴乐对自己的剧本有质疑,脸上倒是也没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自然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柴乐最近正当红,他也不便怼她。只问赵明亮,“赵导,改吗?” 其实这一处加上采苓并没有什么必要,也就是为了更凸显采苓的厉害而已,大男主戏里,所有人的第一考虑要义都是男主,不过苡安演技不错,看样子,大家也并不是很服气她,赵明亮想了想,决定卖顾承泽一个面子,“加吧!” 金铭那扶了扶眼镜:“好的。” 他改的很快,因此,当晚,苡安就接到了改过的本子。 这一段之前她也有看,所有关心显荣的人都在为如何救治他而争吵,而采苓因为病重在床,是没有戏份的。 而现在编剧把剧情改成了,采苓力排众难,拒绝给显荣继续喝白默的药。 因此,在这段群戏里,她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废物,不明白显荣为什么会爱着这么一个拖油瓶。 苡安拿着剧本,想去找几个对戏的老戏骨们聊聊等会大家呈现的状态,最好能模拟的对上几句,她也好把握把握情绪,可几个老戏骨们纷纷以要吃饭为由,拒绝了她。 柴乐正好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苡安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与柴乐对视了一秒,她笑着和柴乐道谢:“谢谢你呀。” 是因为柴乐的提议,她才能多一点戏份,也是一件好事呀! 柴乐抿唇点头,心里嗤笑道。 这“带资进组”可真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苡安其实知道柴乐对自己有点不满,不仅仅是柴乐,这些老戏骨们心里也都存着偏见呢。 虽然群像戏不好演,可是柴乐的提议,明显对她更有力,编剧给她加戏,也是更丰满了采苓的人物性格,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要给柴乐道个谢。 她只有靠演好这一场戏,才能给自己正名,所以她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这一场戏,发生在显荣屋外的院子里。 月明星稀,院外小几前坐了四人,站着的二人正是蒋庆饰演神医白默,和柴乐饰演的箐箐。 苡安饰演的采苓和其余三人坐于小几前,屋外风大,勾起她的发丝,她掩唇轻咳两声,把肩上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箐箐是个直肠子,本就不太喜欢采苓这病 怏怏的模样,说道:“采苓,你若是觉得难受,你就先去屋里歇着吧!” 采苓把咳嗽压进肚子里,淡淡道,“我不难受的。里面躺着的人是我相公,我也略懂医术。他是为我而伤,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白老,您快想想办法啊!”杜明辉道。 “只怕是……只能以毒攻毒。”白默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显荣中蛛毒奇邪无比,至阴致寒。我倒是有一味烈阳草,只是……” 他面色凝重下来。 钱芳和忙问道:“只是什么?” 白默叹一口气。 采苓原是一脸凝重,听见他如此说,当即脸色又白了几分,在月色下面色竟如白纸一般,“不行!烈阳草太烈,会灼烧五脏六腑,就算治好,显荣也废了!” 箐箐斥她,“采苓,这不行,那不行,我知道你也略通医理,那你倒是说说,得用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她。 采苓没想到箐箐会这么说,咬着唇,垂下眸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愧疚,耳根子红红的,与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一阵风过,她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咳的撕心裂肺,也咳的众人心烦。 这个病秧子! 如若不是为了她,显荣也不会中毒了! 这一段表演,采苓并没有什么气势,所有人都把神医白默看作救星,也都认同白默的提议,无论如何,白默才是神医! 而采苓因为身体不适,加上声音太轻,几乎说什么都被众人忽略了。 忽的,一个杯盏被摔碎。 “砰”的一声,把议论纷纷的众人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采苓激动的站起身,拔高了声音道:“我不同意!” “采苓,你好狠的心,你不想救显荣了?!” 采苓身似浮萍,她站在风里,好似随时都能被风给吹散了去,她看向白默,问道:“白老,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毒物计量是多少?” “采苓!休得无礼!白老是神医,你怎么敢这样质问他?!” “采苓我看你是疯了!箐箐,你快把她给扶回去!”钱芳和叫道。 采苓甩开箐箐伸过来的手,目光灼灼的望向白默。 她虽然身形羸弱,月色姣姣,她的身上覆着一层银白。可看向白默的眼里,却充满了坚定。白默叹气,沉沉达道:“四味。” “十五方□□,再加一计烈阳草,白老,我知您是神医,一向敬重您,但我夫君的身体经不起您的这般尝试!” …… 苡安饰演的采苓虽然柔弱,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坚强的韧劲。 几个老戏骨们都感到了震撼,他们叫不上来苡安的名字,之前也不屑于去记这样一个小演员的名字,这一刻,她在他们心里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采苓。 她的表演并非中规中矩,看的出来,是有深刻理解了角色的。 说到显荣的时候,她的眼底会露出欢喜和忧伤。 而当众人们决心以毒攻毒医治显荣,她起身维护时,她的眼睛里除了隐忍的愤怒,还有一股劲儿劲儿的坚持。 她就是采苓!站在显荣妻子的角度,用心且用力的维护着 她的夫君! 因为苡安这样生动的表演,所有人反而都被她给带着入戏了!本来就都是老戏骨,演技在线,此时在苡安的带领下,他们的表演的情绪就更到位,整一场戏下来,演的人演的酣畅淋漓,看的人直呼过瘾。 “咔!很好!”赵明亮率先带头鼓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演的很好!” 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放松一些。 这几个老戏骨心里都复杂了起来,大家都明白刚刚情绪的饱满,甚至在原本的设定上情绪更激烈一些,都是因为苡安的缘故。 钱芳和原是四人里对苡安敌意最大的一个,现下也是最先和苡安说话的一个。她拍了拍苡安的肩膀,“你演的很不错。” 后生可畏。 眼前的女生并不是依靠容貌的花瓶,看的出来,她喜欢演戏,也热衷于演戏。 得到了钱芳和的夸奖,苡安笑的很甜,眼睛眯成月牙状:“谢谢钱老师!” 她把握住这次机会了! 她其实还有点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心绪有些沉重。 蒋庆刚刚与她对峙,小姑娘的气势竟然也不弱他几分,心中也有几分赞叹,给了苡安一个赞扬的眼神。 苡安抿着唇回以轻笑。 得到了老戏骨们的认可,她心里积压的那一块无形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劳累了一天,晚上回到住处,眼睛不由自主的被一辆车子给吸引了。 好像……是顾承泽的车欸!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连带着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她一路小跑回屋,急匆匆的开了门,屋内竟然有食物的香气。 “顾总?!”苡安眼睛一亮,脑袋往屋里探去。 果不其然,真的是顾承泽。 她看见他的背影,身姿笔挺的男人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认认真真的切菜。 他看到她回来了,把刀放在案板上,“忙完了?” “嗯。”她关了门,踢掉鞋子,飞奔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轻轻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扬着脑袋看他,“你怎么来了!” 而且还给她做饭。 好不可思议哦! 他挑挑眉,把她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轻笑着问:“我不能来?” 她推他,“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说话间,她侧过头,看他做的菜。 很简单的炒青菜,顾大总裁意欲心满满,还在切番茄呢。 “你要给我做饭吃啊?” 看得出来,顾承泽在做菜方面,还是个新手,那青菜都坨成了一团了。而且,西红柿切的也太大块了一点吧! 苡安觉得,自己总算有个地方能够碾压顾承泽了,在他怀里闷闷的笑:“顾总啊,我好感动哦!” 顾承泽拍拍她,示意她放开,“先吃饭。” “不要。”她主动凑上去,可踮着脚,也只亲的到他的下巴,她不满的跳起来,像是一只求喂食的小鸟,“先亲一个再说。” 他拿她没辙,低下头来吻她。 第63章 因为顾承泽的到来, 苡安快活的像只刚飞出笼的小鸟。 再加上顾承泽竟然给她做饭, 她开着冰箱找饮料,正好, 还有前两天逛超市买回来的黑啤,算是婺城特产,她买瓶回来尝尝的。 这些日子她在剧组并不算很太平,上回柴乐有心要整她,让她圆满化解,柴乐吃了个闷亏, 自然没能罢休。 两人在片场见了面也都客客气气的, 但私底下也都较上了劲。 苡安觉得在片场累的慌,每天戴着假面具应付各种虚与委蛇,还要再投入精力专注演戏, 挺累人的。现在因着顾承泽的到来,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总算是可以松一松了。 苡安抱着那黑啤,满屋子找开瓶器。 顾承泽把青菜装盘, 看她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屋跑, 把她喊过来,“别找了。” 苡安抱着啤酒瓶看他,“那怎么办,我去楼道上敲个角?讲不定还能喝半杯。” 他被她说的话给逗笑了,伸手接过她手里那瓶啤酒瓶,放在嘴边一咬, 往上一提,咬开了,“这不就开了。” 苡安“啊”一声,戳他脸颊,“你门牙挺结实啊。” 他轻笑着看她,“嗯?” 苡安以为他没听够彩虹屁,又夸:“你哪里都结实。”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嗯。” 苡安觉得他笑的莫名其妙的,把青菜端上桌了,才懵懵懂懂的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那话怎么有点色。情啊? 也不算,就…… 和他在一起,总觉得某些正常的话对着他说出来,就显得格外的色。情。 她垂着眼往高脚杯里倒酒,越想脸越烫。 顾承泽是真的从来没烧过饭。 饭烧的有点干,水放少了。 青菜炒的还行,味道偏淡,西红柿炒蛋又咸了,盐全在蛋里,顾承泽只吃蛋黄,所以这个菜他是不吃的。 他尝了口青菜,味道寡淡,和她烧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抿抿唇,看向她:“味道是不是有点淡。” 苡安正好吃了一口咸鸡蛋,赶紧摇头。 这哪里是淡,这分明咸死个人。 但顾大总裁给她做饭,是值得表扬的。她灌了一大碗紫菜汤下去,昧着良心夸他,“不是呀。挺好吃的。” 她小口小口的吃,慢条斯理的咽,脸上的表情一脸满足,忽的想到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件事情,又忙掏出手机拍照。 她对着那几盘菜,“咔嚓咔嚓”一顿猛拍,拍完又美滋滋的在那P图。 看这小青菜,烧的多水灵! 这番茄!这鸡蛋!摆的多有艺术感! 虽然味道不咋样,但色泽还是很不错的嘛! 顾承泽也知道自己手艺欠佳,委屈她了。 可她不仅没有嫌弃他,而是回以鼓励和包容,他垂着眼眸,接受下了她的这份好意。 两人吃完饭,苡安去洗澡。 天气显而易见的热起来了,但她是用热水洗的澡,洗完澡裹个浴巾出来也不觉得冷。 吹头发的时候,觉得太热,干脆把冷空调开起来,等吹完了,就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抱着袋薯片啃。 她这角色躺在床上的戏快演完了,这薯片买回来放了好几天,一直没敢开出来吃,怕胖。今天心想着顾承泽来,是个天大的好日子,所以要开个薯片庆祝一下。 做完心理建 设后,吃起来也就没那么负担了。 顾承泽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她大大咧咧的把腿挂在沙发上,因着睡袍的分叉,那一截白嫩嫩的大腿就暴露在空气里。 窗帘没拉,外头漆黑一片,但住处只在三楼。他走去拉窗帘,拉完窗帘又往她腿上丢一块空调毯,把她裸露在外的春。色遮了个严严实实。 苡安本来就嫌热,一条腿伸外面透气,被他这么一盖,只好扭一下,想去摘毯子:“热呀。” 他摁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你走光了。” “走光就走光呀。”苡安又要掀,“反正屋子里就咱们俩……” 她对他一点也不避讳,反正两人更大尺度的事情也都做过,现下只想找个凉快的方式,散散热。 哪晓得顾承泽骤然把她压在身下,“走光就走光了?” 苡安被他压着,呼吸有些急促。 气息交缠,她搂住他的脖子,反问他,“不然咧?” 然后…… 顾承泽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走光是要挨炮的。 两人多日未见,苡安被他撩拨一番,也是精虫上脑,没再抵触,软软的抱着他回应。 这男人体力太好,一轮做完,苡安抱着枕头,感觉自己散架了一样,而顾承泽还一副没有餮足的模样,轻轻的摸着她的耳垂。 苡安蹬他:“我想睡觉了。” 他握住她的脚,轻声的应,“嗯。” 苡安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松手,哭笑不得,累的声音都没气了,“那你放开我呀。” 手还一直在她耳垂上打转是几个意思哦! 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她哼哼唧唧的催他放手,实在太困,枕头跟棉花一样软绵绵的,终究是没敌过睡意,沉沉睡去了。 她睡觉的时候,表情特文静。可身体却不老实,总喜欢蹬被子,转来转去的,偶尔还迷迷糊糊说几句梦话。 看来是真的累了,呼吸声有些重。 顾承泽轻笑着把被子给她往上掖了掖。 苡安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其实在异地,睡不太好,可也许是因为顾承泽来了,她的心也静下来了,这一觉竟然睡的格外香。 不过她生物钟在,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屋内亮着灯,顾承泽就安静的睡在她身侧。 她小心翼翼的掀被子,没想到他一下就醒了,长手一捞,把她拥进怀里,把脑袋搁在她的颈边,因为刚醒的,声音有点低哑,“你醒了?” 每每这种时候,都是顾承泽的嗓音最迷人的时候,苡安听的酥软,轻轻拍他,“嗯,我起来做早餐。” 他搂着她不放,“几点了?” “六点,你再睡会。”她昨晚被他折腾的没力气,休息了一晚,精力都回来了。 昨晚俩人都没吃好,准备给他做个丰盛的早餐。 可他不让,单腿压着她,身子一滚,人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单手撑在她的耳侧,轻笑着揉她的耳垂。 苡安觉得痒,缩了缩脖子,轻拍他,“好了呀,我要起来了。” 她可是还有工作的人呢! 他不让,往她脸上亲了亲,“不是说吃早饭。” “对啊,吃……”苡安接他的话,话都还没说完,就让他悉数咽进。 她“唔唔”的叫,拍打他,“你别闹,我没力气!” 昨晚那是恰好喝了点小酒,气氛刚好。可早上运动,她总觉得好害羞哦。 他松开她,苡安刚松一口气,结果他又覆下身来,“我有。” 禽兽啊! 但他也就逗逗她,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舍不得的放开她,“起来吧。” 苡安这才如梦初醒的睁开眼,眼神里有点迷茫。 他捏她的脸,“怎么?” 苡安才不会说自己都做好准备了,他竟然叫了停,有点意外。她赶紧转移话题:“我烧了粥,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都可以。” 早上喝的清粥配小菜,苡安吃完,就要赶去片场。 顾承泽为了腾出时间来见她,把很多事都提前做完了,也算是难得的假期,他送她到门边,替她理了理头发。 苡安换好鞋子,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承泽作为“留守儿童”在家里,笑着调戏他,“顾总,现在像不像金屋藏娇啊!我好想买个通稿,标题就叫,陈苡安拍戏时金屋藏娇,男子竟是……一定很吸引人!” 她越想越觉得好玩,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顾承泽凉凉的瞥她一眼。 “……快去上班。”他拿她没办法,“等你结束了,我来接你下班。” “好啦!”苡安见好就收,吐吐舌头,和他道别,“我走了啊!” 到这天上午,苡安在床上的戏份基本都已经拍完。 从下午开始,她就要开始吊威亚的戏份了。 她还从来没有吊威亚过呢。 …… 顾承泽抵达片场时,苡安还在休息室里化妆。 他没离片场太近,走到了一处,忽的,一个白色的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赵明亮拍戏,总喜欢实地取景,而负责吊威亚的吊车,就停在这一处,苡安下午也就在这一处拍戏。 那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穿一身白衣,嘴上罩着一个口罩,在拨弄着威亚。 正是白茉莉。 白茉莉这几天一直都在观察着苡安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不经意的从陈苡安身边擦肩而过,到后面明目张胆的路过陈苡安,可苡安却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她和何止。 陈苡安红了,有了个首富未婚夫,竟然忘了他们! 不,陈苡安怎么可能忘了他们!她一定是嫌他们咖位小,装作不认识了! 这样也好,省得何止惦念,那日在片场,他遥遥望着陈苡安的眼神,让她心惊不已,只要何止不再和陈苡安有联系,她也可以接受。却没想到,昨天晚上,她刚拍完一场落水戏回屋,就看到何止竟然在偷偷看他和陈苡安当年的合照! 那一年,何止又帅又耀眼,侧着脸,眼中全是陈苡安,而陈苡安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青涩的笑意,有些害羞,也有些喜悦。 被她撞破,何止也没躲藏,不仅当着她的面承认还喜欢陈苡安,竟然还指责她破坏了他们当年的感情,如若不是她的插足,他还能和陈苡安在一起。 白茉莉怒斥何止渣男,哪晓得何止现在一点人性都没有,竟然为了陈苡安打了她! 白茉莉咬着牙,恨到发狂。 凭什么人人都爱陈苡安! 她要陈苡安死!!! 第64章 白茉莉顺利的割完了绳索, 她有所保留,并没有割的太深, 再加上担心威亚师回来,手忙脚乱的做好了这一切。 她总算露出了这么多天里的第一个笑容。 “你去哪里了!”何止看她笑的鬼祟,直觉告诉他, 一定有什么事。 “你管的着吗?”白茉莉瞪他,两人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她昨天挨了何止一顿拳打脚踢,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只气定神闲的拿过盒饭,慢悠悠的开始吃中饭,盒饭已经冷了,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激动。 何止不是说她破坏了他和陈苡安的感情么? 她倒是要看看, 等陈苡安掉下来,摔死在他面前, 让他从怀念变成缅怀去吧! 她越想越觉得解气,忽的—— “啪!” 盒饭被何止踹翻在地,她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脖颈已经被他掐住了,呛的她直咳嗽。 何止双目血红,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怒斥道:“说!你是不是去找安安了?!” “安……安。”白茉莉被他掐着,眼泪都流出来了,喉咙沙哑的艰难的念出这两个字, 她不怒反笑,冷冷的看他,“你这个渣男,你还有脸叫她安安,你怎么不喊小宝贝呢?”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何止的力气大的出奇,昨晚没发泄完的火气在这一刻重新被她点燃。如若不是剧组的其他群演看到,奋力把他们拉开,白茉莉又要挨他一顿揍。 她被几个小姐妹扶着,喉间全是血腥味,自唇角溢出了点儿鲜血,受内伤了。她擦掉血迹,对着他冷冷的笑。 - 苡安是第一次吊威亚。 威亚师正在给她讲解着注意事项,她神色凝重,频频点头,听的十分认真。 这一场戏,是一场她和柴乐的打戏。 她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而柴乐饰演的箐箐则是一袭粉衫,站在树上,手拿一柄银剑,眉眼里全是不悦。 这一场戏是属于两个女人的。 箐箐是世家之女,认为采苓柔柔弱弱,对显荣毫无帮助,想要逼迫她离开显荣。 当导演喊下开拍时,柴乐便拿着剑狠狠的向苡安刺来…… 白茉莉抬着头,看着苡安已经被吊车吊上了空中。 新演员上威亚表演,肯定不可能一条过的。基本上,只要陈苡安多进行个几轮,绳索肯定就会断掉!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半残了。 而这一切的因果,也只是剧组的意外事故。 天衣无缝。 白茉莉深吸了一口气,十指紧握曲成了拳,指甲扣进掌心里,带一点刺痛,她双目血红的紧紧盯着苡安。 苡安在空中,有些飘飘乎乎的。 今天风有点大,她在空中不太能稳住自己的身形,有点偏离预计的设想。柴乐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两人在空中飘着,柴乐手里还有一柄剑,虽然这剑是剧组的道具,可也是有尖锐的角的。 因此,苡安除了把握自己的身形之外,还要躲开,一时间在空中有点难以把握。 而且,她一不小心往下看,更是心惊肉跳的不行。 这一场戏在婺城山,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层峦叠嶂间是渺渺的山雾,被风一吹,露出隐隐绰绰的几处苍翠,松林环抱,真当如仙境一般,可她身在高处,如风筝一般飘摇,根本无心观赏这样的景色。 因此,第一镜理所当然的没过。 苡安和柴乐又试了四五次,不是她出问题,就是柴乐不行,吊威亚十分考验演员的体力,柴乐举着剑,早就累的不行,手都在哆嗦了,干脆让替身上。 苡安也接近体力透支的边缘,在不耽误拍摄进度的情况下,她都希望能自己上,因此就咬着牙坚持着。 好在武术老师指点了不少,再加上柴乐的武替的配合,总算把这场戏给过了。 苡安那个时候已经很累了,她的体力趋于透支状态,唇微张,微微喘着气,但却更接近采苓的当时的状态。 虽然身上的毒已解,但还未好透,人还是虚的,所以有的地方,其实是因为她本人没了力道,有点虚,但却更贴合采苓的状态了。 赵明亮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苡安被放下来,小腿肚子不停的哆嗦,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妈呀。 这威亚看着好酷炫,但也太考验演员的体力了吧! 钱芳和这些天对苡安倒是蛮欣赏的,见她这状态,笑着来扶她,“挺累的吧。” 苡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胆子太小了。” “正常,都是有这样一个过程的嘛!”钱芳和安慰她。 而躲在暗处的白茉莉,眼睁睁的看着陈苡安上威亚,几番折腾,本应该如预料之中断掉的绳索却并没有断!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割了一半了,再加上今天风这么大,陈苡安必定会掉下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陈苡安没掉下来?! 她沉着脸,正准备离开,忽的,肩膀就被人摁住了,白茉莉下意识的回头,就对上了警察严肃的脸。 “白小姐,你涉嫌破坏公物和蓄意杀人,请和我们走一趟。” …… 苡安下了戏,和钱芳和一起走出来的。 顾承泽在剧组门口等她。 苡安在和钱芳和说话,其实这些天,她也确实有不少演戏上的问题,既然钱芳和今天心情不错,她也想趁机讨教一二。还是钱芳和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往门口看,她这才看到顾承泽。 他穿白衬衫,站在远远的光影,夕阳在他肩头染上一层金色,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男朋友来接你了。”钱芳和也知道苡安已经“名花有主”,这回能进《浮城》,自然也有背后那位的力量,但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位帝都首富,模样竟然也丝毫不逊色娱乐圈里的当红小生们。 苡安脸一红,心已经飞到顾承泽身上了,和钱芳和道别,“那……钱老师,那我先走啦?” 钱芳和笑着和她挥手,“去吧!” 苡安得了指令,就跟蝴蝶一样,扑簌簌的往顾承泽那边飞。 顾承泽也往她这个方向走,她早早的张开双手,等到距离合适,便扑到他怀里。 顾承泽稳稳的接住了她。 她勾着他的脖子,“你怎么知道我要跳上来。” 顾承泽托着她,对着她笑,“这点默契总归是有的。” “你好棒啊顾总。”苡安凑近他的脸,“啵”的亲了一大口,“我今天吊威亚了,被放下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直接坐地上了,还是钱老师扶我起来的。” 顾承泽一听,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受伤了吗?” “是有点疼。”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苡安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疼的要命,她抱着他不放手,撒娇道:“你抱我回去呗。” 两人无所顾忌,有不少路过的人往这处看。 俊男靓女,总归是赏心悦目的,再加上现在苡安和顾承泽也都是名人,大家都眼熟了。 早就听闻陈苡安和顾承泽在一起,没想到两人感情这么好,也没想到,那冰山脸的顾总,竟然可以笑的这么温柔。 而被他看着的女生,笑脸盈盈,可爱极了。 顾承泽当真抱她进车里,苡安全身都疼,被他放进车里,她就恃宠而骄的“哎呦哎呦”叫唤。 “怎么?”顾承泽挑眉。 她不想松手,手臂还是伸的直直的,手腕勾着他的脖颈,“我累呀。我今天累死了,我一点也不想动,等会你要抱我上去。” 他捏捏她白嫩的脸颊,声音低沉的应,“好。” 苡安得寸进尺:“那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承泽给她抠好安全带,宠溺的说,“好。”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等回了家,顾承泽给苡安按摩。 其实哪里有那么疼,全是因为他在身边,愿意宠着她,她这才恃宠而骄上了。可顾总既然提出这个要求,她觉得也是美事一桩,干脆乖乖的趴在床上,享受他的按摩。 顾承泽的手很好看,按压的时候,力度也拿捏的很到位,不轻不重的,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更像是抚摸。 苡安舒服的瞎哼哼,还不忘记吹彩虹屁,“顾总啊,你要是以后失业了,你也肯定能成为按摩届的一颗新星。” 话音刚落,屁股挨了他轻轻一掌。 “好好说话。” “哦。”苡安有点羞,“按摩就按摩,你拍我屁股干什么。” 肩膀上按压的力度骤然一轻,随即,肩上感触到一点儿热意,他俯下身来,贴在她耳畔问:“你想我干什么?” 房间里开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暖光,让气氛变得有点暧昧。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酥酥麻麻的。苡安有了昨晚的教训,不为所动的翘了翘脚,作势要踹他,说道:“好好按摩呀,顾总。你不要脑子里成天想那种事情,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总裁了,该有一定的自控能力了。” 无端被教育的顾承泽:“……我控制什么?” 苡安气定神闲的回他:“别说话,捏我。” “……” 第65章 白茉莉这事儿顾承泽处理的无声无息, 苡安一点也不知道。 早上顾承泽接到高成电话,汇报完白茉莉的情况,高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把白茉莉和苡安的牵扯给说了。 曾经的闺蜜;苡安前男友的现女友。 这关系就有意思了。 甚至都不需要问作案动机,一听就是狗血三角恋的那点事儿。 顾承泽皱着眉, 脸色沉下来,有点不爽。 前男友那三个字跟块铁烙似的,一下就刻进心里, 格外的刺耳。 苡安在小口小口的吃馒头, 看他眉头紧皱,以为他公司上遇到了棘手的事。 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还对着他做无声的口型:“你忙你的。” 他难得的有些心浮气躁, 心底隐隐作祟的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又在扑簌簌的往外冒。当下脸上也没崩住, 冷冷沉沉的瞥她一眼,没说话。 苡安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底发凉, 窗户是开着的,暖暖的春风撩动纱窗,吹进屋内来。可她遍体生凉, 没了胃口, 忽的觉得这个电话有些不简单了。 从他说喜欢她,到两个人正式在一起, 顾承泽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冷淡的,疏离的,还有……抵触的。 苡安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她甚至不知道, 自己是哪里得罪到他了? 这个人从来说话都是言简意赅,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门道来。除了单音节的“嗯”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顾承泽挂了电话,低头吃饭,他表现的很淡定,一如他平日里处理完公事后的样子。 苡安惴惴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犹豫着开口。 “承泽,怎么啦,工作上有什么事吗?” 毕竟他刚刚看她的那一眼太奇怪了。 她之前从来不会打探他公司上的事情,毕竟也听不懂。顾承泽也从来都不太热于在她面前说这些,今天是第一次问,同时也是试探。 顾承泽看她,“没事。” 他越这样说,苡安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 一定是有什么事!而且还是关于她的! 两人恋爱至今连一次脸红争吵都没有,一是没有误会,再加上热恋期,每天都说不完的情话,哪里还有时间来吵架呢?二是他也确实有在让着她,她的小任性和小傲娇他一直有在包容。 苡安不想有误会,把饭碗一推,拿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来。 “顾总,大早上谁给你打电话呀?” 他回的轻巧,“高成。一点生意上的事。” 顾承泽觉得白茉莉的这个事讲起来太复杂,再加上那个尴尬的身份,他并不想再去勾起他的任何关于前男友的回忆。 但他不想骗她,两人在一起时有约法三章,对彼此坦诚,也就和苡安打太极。 苡安有点气,闷闷的把剩下的馒头都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哦。” 她吃完了,很生气,也不想管他吃完还是没吃完,兀自收拾自己的饭碗,把盘子碰得砰砰响,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并且变相的提醒顾承泽,她生气了,如果他不说实话,她会一直生气下去。 顾承泽像是没发现一样,低头喝着粥。 苡安更气了,问点事情跟挤牙膏一样,遮遮掩掩,一点也不坦荡! 说好的两个人要坦诚,他却有了事情也要瞒着她,气死了! 而且知道她生气了也不哄,哼! 带着这样的情绪,苡安这一天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常常在拍戏的时候走神,眼神变得呆滞,台词也忘了。 这些天她在剧组里建立了良好的形象,基本上拍戏时状态都还是挺对的。今天这么反常,赵明亮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再加上苡安确实状态不好,逼的赵明亮连连喊“咔”。 苡安是有实力的,虽然今天拍的东西都可以用,但是这并不是她优质水准的表演,赵明亮看着监视器内的影像叹气,除了让助理们赶紧通知调整拍摄,喊其他演员过来拍戏,一边看向苡安,语重心长道:“安安,你在这里有遇到什么事吗?” 其实不仅仅是赵明亮,蒲灯也看出来苡安的不在状态,跟着问道:“是啊,安安,你怎么了?” 苡安其实也知道自己今天问题很大,一个优秀的演员,怎么能让私人的情绪影响到自己呢?可她越是想要把关于顾承泽的事情放到一边,脑海里却不断的涌进过往的回忆。 也许是顾承泽太宠着她了,她受不得一点儿委屈。她也知道他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嘛,敲都敲不响的那种,她和他生什么气啊。 顾总温柔多金又专一,是个好男人的。 可一想到他早上对着自己支支吾吾,有史以来第一次的隐瞒,她心里就格外的难受,实在是难以集中精神。 苡安以前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是恋爱脑,谁离了谁不能活呢,用的着为了恋爱中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心神不宁吗? 可这事情轮到自己身上,怎么就这么难克服呢? “导演,不好意思啊,我能再来一遍吗?!” 她不住的给蒲灯和赵明亮道歉,因为羞愧,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蒲灯觉得这小妹妹礼貌也忒好了,演的好了给他鞠躬,说他带的好,指导有方。演的不好了,基本上腰就不准备直起来了,连连鞠躬说抱歉。 他还是第一次在娱乐圈见到这样的姑娘,觉得还挺新鲜的。 蒲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不要压力太大,你的演技很不错的。” 如果是平时的话,被影帝这样夸赞,苡安肯定是高兴极了,要回去和顾承泽吹嘘一番的。 可是今天因为受到心情的影响,她只扯了扯唇角,对着蒲灯苦笑了一下,“谢谢。” 赵明亮是知道顾承泽来剧组的。昨天就从剧组里揪出了个群演,说割了吊车上的绳子,意在谋害两个主演中的其中一个,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冲着苡安来的。 他暗自思忖,苡安也许是被这件事给吓到了,也是,昨天那种情况,如果真的发生了绳索断裂,讲不定都有坠崖的风险,要不是顾承泽看到,一切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是因为顾承泽告诉了他,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今天走神也在所难免。 赵明亮让苡安休息。她的戏份快要拍完了,再过三四天,苡安就可以杀青了。 苡安这回没拒绝,她也知道自己不在状态,耽误大家进度还挺不好意思的。只好连连给赵明亮道谢,谢完了又致歉,把赵明亮逗的哭笑不得,“放松点。搞得我虐待女演员一样。” 他有心想逗苡安开心,苡安却当真了,忙摆着手惊恐的说:“没有没有,您对我很好。” 赵明亮叹气,等苡安走后, 给顾承泽打了个电话。 - 苡安回到出租屋,顾承泽不在家,沙发上还有他的笔记本电脑。 她郁闷死了,踢掉鞋子,懒懒散散的窝到沙发上,伸手拿了个橘子剥。 一边剥,一边想,要不要给顾承泽打个电话问问。 她不想和他冷战,都快要憋死她了,可是一想到他早上的神情,那么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四溢,非常甜。躺在沙发上,开了个电视看。迷迷糊糊的做了个记不得的梦。 顾承泽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安静的躺在沙发上睡觉。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也许是因为在沙发上睡的不安稳。屋内空调开的低,他皱着眉,拿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受到指令,空调发出“嘀”的一声声响,苡安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她坐起来,嗓子眼有点干,涩涩的喊他,“顾总。” “嗯。”他心有灵犀的给她倒水,坐到她身边来,“怎么回来这么早?” 一说到这个,苡安就委屈。 就因为他那一个眼神,她从早上纠结到现在,甚至连工作都搞砸了,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也不够好看,肯定丑兮兮的,像个怨妇。 “你今天瞪我了。”她抱着水杯,小口小口的抿,眼睛却盯着他的脸,随时看他的表情。 他挑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呸。 谎话。 她一个字都不信。 明明都给他台阶下了,他还不说,她干脆就专心喝水,不想理他了。 顾承泽看她一脸吃瘪的样子,伸手去摸她的耳垂,小小软软的,捏在手里很舒服。她缩缩脑袋,躲开他的手,闷闷的道:“我今天不高兴。” 赵明亮给他打过电话,把苡安今天的状态给形容了一遍。顾承泽手一伸,把她捞进怀里,“为什么不高兴?” “你瞪我啊。”苡安挣扎着,结果他箍的死死的,压根没让她逃脱。 男女力气悬殊太大,她沮丧的靠在他怀里,鼓着腮帮子生气。 她都没和他冷战,把生气的原因说的明明白白的,顾承泽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听不懂呢? “就因为这个。”他不懂,含着笑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瞪你了?” “有的。你当时打电话,瞥我一眼,很冷漠的。你早上到底接了什么电话?”说到这里,苡安的情绪激动起来,她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灼灼的盯着他看,“我很在意这件事情。” 见顾承泽不说话,她又说,“而且还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 “作为你的女朋友,我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倒是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你才会用那样的表情看我。” 她一股脑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顾总,我们说好要对彼此坦诚和忠贞的。” 苡安说着话,忽的,门铃响了。 她住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听到门铃的声音,响的很突兀,一下就把她的视线给吸引过去了。 谁啊? 第66章 “谁啊?” 苡安脑袋往门边那处看, “我说话声音太大, 扰民了?” 环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 可门铃还在响, 她拍拍顾承泽的手, 示意他松开, “我去看看。” 她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帅气的男人。 他穿一身黑色皮衣,蓄着长发,松松垮垮的在脑后绑了一个辫子,却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娘,倒是多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苡安是第一次见他, 真以为是邻居,“你好?有什么事吗?” “安安。”男人唤她, 声音里饱含深情。 苡安听的起一身鸡皮疙瘩,虽然好多人喊她安安, 可把这昵称喊的这么暧昧的,迄今为止, 只有顾承泽和眼前的这位老兄了。 苡安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顾承泽,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目光越过她,冷冷的落在了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勾着唇笑:“找你行不行?” 苡安皱着眉,从言语间听出几分轻浮,可记忆里,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作势要关门,“谁啊你,找错人了吧。” 难道是狗仔们的新套路? 她胡思乱想着,门板被男人抵住,他一手撑在门上,笃定的看她:“真不记得我了?” 说的是疑问句,语气里却有着几分不信,他看着她的眼睛,勾了勾唇,痞气纵生,“我是何止。” 如平地响起一声惊雷,苡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何止…… 原主的前男友?! 何止不信苡安会忘了他。 他是她的初恋,她也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女孩子,他真心诚意的追过她,他还记得当时少女答应了他的告白,接过他头盔坐上摩托车时,笑的有多甜。 她的身上是香的,软软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他故意把摩托车开的飞快,看她吓得不轻,惊慌失措的揪着他腰间的衣服,娇声叫他开慢一些。 而现在,苡安正用着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演技确实很不错,差点他也信了。 白茉莉因为图谋害苡安,被派出所拘留了。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第一反应就是想来看看,苡安有没有受伤,最好的话……能和她重归于好。 当时是他鬼迷心窍,被白茉莉勾引,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再加上当时她口袋里也没几个钱,就在几个便利店里打零工,而那一年他是被业内最为看好的新人,他犯一点男人都会犯的问题,她就敢和他提分手,他年少轻狂不懂事,想着反正自己快红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可现在,分开才半年多几个月。 她已经成了业内最红火的流量女星。 他还在剧组里跑龙套,为了一句台词对着场务卑躬屈膝的讨好,而她已经成了这样的大制作电影里的女一号,但凡有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能轻轻松松的上热搜,拥有着大批粉丝。 他看到她英勇救人的新闻,也看到她为时尚杂志拍摄的照片,她在各种各样刁钻的镜头里笑的是那么的灿烂,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而反观自己和白茉莉,住在最差的出租屋里,常年见不到一丝阳光。白茉莉那个女人,还总想着勾三搭四,对着男人们抛媚眼。 在这样的对比下,他就愈发的觉得苡安才是真的好。 她是他的白月光, 也是他心口的那抹朱砂痣。 她是他捧在心尖尖上小心呵护的女人,那年她还小,他连亲都舍不得亲她。 他觉得,凭着他们之前在一起的那点过往,也许还能勾起一点她对他的回忆,他想和她重修旧好,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何止往前走了一步,“方便进屋说话吗?” 苡安哭笑不得,她对何止的印象可差了,这人设本来她超级心水的,浪子回头多带感啊!没想到,根本不是什么浪子回头,原主只是他短暂停留的一个跳板罢了。 她对渣男没什么好脸色,也冷下神情来,“不方便,请你离开。” “别啊。不是说不记得我,怎么听了名字就变脸?” 何止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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