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信步往外走。 李二小姐追着他拉扯:“不要管那些命格, 你就和我父亲按我说的讲, 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五千两。”谢无镜停步问她,“你有吗?” 若是受宠的正儿八经李家小姐,把头面首饰佩饰卖卖, 能凑。 但李二小姐不是。 若非踏青时被嫡小姐欺负,要她扮丫鬟去伺候别人,误打误撞被宫里那位看上, 她在李府过得日子比下人还惨。 “我以后会有的, 到时我双倍给你。” 李二小姐随口说大话,一双水眸乞怜地望着他,“小道长,帮帮我。” “那便以后再说。” 谢无镜再度抽手, 只是这次却没能抽出来。 直到李二小姐自己放开他,怨怼地瞪他。 他问她:“就算我按你的心意说了,你父亲不肯放弃宫中的荣华富贵,必会请别人再来帮你看。到时你能给出几个五千两?” 李二小姐红了眼眶,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他:“那你放我走吧?就说要带我去观里静养,去了道观后放我走。” 十七岁的小道士, 自己下山还不到一年。 但他聪慧,心知这样做的后果, 是他也要被迫和她一起逃跑,离开陵安城,离开那生活了十七年的道观。 他沉默。 李二小姐见有希望,手顺着他手臂摸到他的手,紧紧握着他,像猫儿一样把脸贴到他掌心:“小道长,帮帮我。” 他沉默许久,终于道:“好。” 他虽出山不久,但因做了几个老道士没做好的法事,很有威信。 他说李二小姐必须要去道观,李老爷立刻连夜派了许多家丁丫鬟,抬着李二小姐上了山。 安排李家下人住下第二日,谢无镜就药倒了他们,趁夜带着李二小姐直接翻山出城。 然天不遂人愿。 李老爷不放心,这夜派人来看小姐,恰好发现,立即派人捉拿。 娇弱的小姐走得慢,小道士也无法以一敌众。 天不亮,小姐就被堵住哭喊的嘴,被带回李府。 小姐还要进宫,当世道士都清修,不得娶妻。二人这般私逃之事,说出去实在骇人听闻。 李府不敢声张,将小道士打死丢乱葬岗了事。 然而小道士没死。两日后醒来,已听闻李家二小姐已被送往京城,要从京城姑家入宫。 李家坏了他的名声,他无法再在陵安城待下去。 上山从已被打砸成废墟的道观里翻出能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往其他城去。 此后五年,他拜入江南名观真一观。 观主说他命数不凡,心性沉静,道途无量,因此对他甚为赏识。 在观主羽化后他承接衣钵成了新观主,也断断续续听闻着李二小姐的事。 她已入宫,如今成了贵妃,独得皇上恩宠。 只是性情娇纵跋扈,贪图享乐。皇上为她修行宫避暑,从南海运珊瑚运珍珠,今年还带她出宫巡游江南。 正是边关战乱,粮饷吃紧之时。 她如此骄奢淫逸,惹得民间朝堂都对她骂声一片,说此等妖妃定要亡国。 谢无镜只当是旁人事,与他无关,从不过心。 直到皇上带着她来道观拜访。 他瞧着她从轿里走出来,莲步款款,容颜娇艳。 那一刻,过往听到的种种,还有那个带着她私逃的夜晚,突然都历历在目。 因他名声远扬,当朝信奉道教。皇上对他颇为尊敬,要在观中住上几天,请他点拨。 谢无镜答应。 待为他们安排好厢房,请道童帮他们安置,心情已归平静。 只是入了夜,房门被敲响。 皇上的贵妃竟推开他的门,在烛火摇晃中凝望他,“小道长,对不起,当年是我害了你。” 他道:“我如今很好。娘娘看起来也很好。” 曾经的李二小姐,如今的瑜贵妃走向他,坐在他脚踏上,手搭着他打坐的腿,半仰纤颈,眉眼哀戚,“我不好。” 谢无镜:“皇上很宠爱你。” 织愉:“他若真宠爱我,今夜我又如何能来找你?” 谢无镜不语。 “他视我为玩物,高兴了便哄一哄,腻了就丢掉。如今,快到腻的时候了。” 织愉姿态纤弱惹人怜,“待我彻底失了圣宠,后宫之中,朝堂之上,多的是人想要我死。” “小道长,我该怎么办?”她眼眶泛红。 “你问我,我又能如何?” 谢无镜拨开她的手,下床背对她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苦茶。 织愉款款走到他身后,半伏下身来,吐息若莲,落在他耳后,“小道长,你五年就能成为江南第一道观的观主。世人皆说你是天赋异禀,得前观主赏识。但我知,你一定是有自己的办法。” 她染了蔻丹的手轻柔地放在他肩头摩挲。 谢无镜心绪翻涌,生出一股无名恼意,一口饮尽凉茶强压烦躁。 他淡声道:“边关战乱,你不该如此穷奢极欲,挤压粮饷,惹得百姓怨声载道。否则还有活路。” 织愉很是委屈,扶着他的肩在他身边坐下,“我不过是纵情享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动得了粮饷?吃喝玩乐,金银首饰,单凭我娘家李府就供得起,又哪里动得了国库?” “百姓都说是为我建行宫,我不信道长不知,建行宫是肥了谁的口袋,又是谁在提议,谁拍板决定的。这些事我都管不了,更何况军饷?” 谢无镜默然。 织愉眼底泪光涟涟:“百姓不知,怪我无妨。道长既知,为何怪我?” 谢无镜别过脸去:“是我失态说错了话,娘娘请回。” 织愉拉住他的衣袍,“我的娘家,只知道借我的势捞银子,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他们对我不好,我不想管他们,却没有能力甩开他们。” “如今我听闻李家小弟犯了重罪已被抓住把柄,待我回京,告状的折子就要呈给皇上,谁也帮不了我。道长若不帮我,待回京,便是我的死期。” “小道长,帮帮我吧。” 她的祈求,一如五年前。 谢无镜合眼,问她:“为何找我?” 织愉竟坐到他腿上,依偎在他胸膛:“五年来一直想找你,可惜久居深宫,没有机会。此次皇上带我来江南,我就说要来这道观拜一拜。” 谢无镜不动如山,既不推开她,也不拥住她。 织愉拿不准他的心思,纤细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仰脸将红唇贴近他的唇,“我特意来拜你,小道长。” 他侧过脸去,染着口脂的唇从他脸上擦过。 织愉怔了怔,泄气地松开他站起来,“我明白道长的意思了。今日之事,还请道长忘记,是我荒唐了。” 谢无镜不看她,眸色深沉:“国师年迈,恐撑不了多久,皇上需要一位新国师。你先回去。” 织愉闻言,喜上眉梢,笑盈盈地抱他一下,“多谢小道长。” 她得偿所愿,脚步轻快地踩着夜色离开。 谢无镜将门锁上,瞧着铜镜里,脸上一道口脂印,自唇角吻到脸颊。 他用指腹擦拭那道口脂印,口脂却在他冷白的面颊上晕成一片红。 沾染了红的指尖,被他含入口中。 馥郁芳香在舌尖漫开。 谢无镜回想起师父的教诲——静心、静心。 时隔五年,他再次感受到: 静心,或许是天底下最难的事。 心欲静,而情不止。 三日后,皇上离开真一观。 在驿站整顿队伍,准备启程回京。 在出发前夜,却突发恶疾,随行太医及城中名医无一人能治。 城中大夫为保命,向皇上推荐慈琅道长。 谢无镜因此被请来驿站。 不到三日,皇上病愈。 无人知晓,谢无镜同皇上治病的三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是待启程回京时,皇上对他甚是依赖,极力邀他同行。 帝王盛情难却,他便顺势舍下真一观,将观主之位传给其他弟子。 一入京,所遇的情况便如织愉所诉: 李家闯了大祸,皇上对她的宠爱也已消退。 但他陪同在皇上身侧,为皇上调理身子的同时,帮织愉与李家撇清了关系,抄了李家满门。 抄家的银子填补国库,为皇上解决了粮饷紧缺一事。 织愉故作深明大义,不怨不恨。甚至吃斋念佛,行善布施,为边关将士祈福。 这样清心寡欲的日子足足持续半年,直到老国师病重退位,谢无镜当上新国师,才结束。 就在她当苦行僧的日子里,皇上有了新宠,后宫与朝堂的矛头转向新妃。 边关大捷,谢无镜提了她祈福一事,民间对她的口诛笔伐也成了赞颂。 这半年来,谢无镜与她几乎没碰过几次面。 织愉如今没了性命之忧,他与她就更没有来往的理由。 因他功绩出众,又总有皇上需要的良方。 皇上对他越发依赖,逐渐沉迷于各种丹药。 谢无镜依旧心无波澜地做着他的国师,只是手中权势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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