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池橙把头靠在赵瑜肩膀,眼神投在江面,远处的渡轮上灯光闪烁,热闹可见一斑。 风吹到脸上并不算冷,池橙吞了口酒,兀自开口,“其实,说句很没出息的话,我真的很喜欢陆闻舟。” “阿瑜,你知道吗?有很多个瞬间,我自己都会心惊,怎么可以那么喜欢一个人。” * 还有一章,等我。 唯他是青山1561字 唯他是青山 池橙不记得自己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 ——“你永远无法知道你有多喜欢一个人,除非你亲眼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 她没见过,但却以另一种方式,看清了他在自己心中的重量。 “池橙,你就这么笃定吗?” 那是池卫东去世后的一个月,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她回伦敦的第一件事,就是答谢了沈嘉行,顺带,结束那段存续一周的“情侣”关系。 当初为了让池卫东开心,她犹豫很久,问沈嘉行愿不愿意做她男朋友。 她艰难组织着措辞,把假装情侣的请求磕磕绊绊传达给他。 对方很爽快就点了头。 “沈医生,我真的很感激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和我爸爸的帮助。” “池橙。”中餐厅里,沈嘉行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一众餐食直直落在她的脸上,“我不是想要这句谢谢,你知道的,对吗?” 池橙抿一口热汤,视线被雾气干扰,看不真切对面的脸,她声音低了又低,“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池橙,你就这么笃定吗?” 他们相对而坐,池橙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对。” “我有喜欢的人。” “可是你喜欢他什么呢?” 赵瑜酒量一直不太好,一瓶烧酒下肚,这会儿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她推开肩膀上的脑袋,强迫池橙和她对视,“其实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大三那年寒假结束,你给我打电话,你说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陆闻舟了,结果一开学,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追着人家满校园跑,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池橙。 池橙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喝光最后一口,胃里酒水翻涌。 她撑着地面,掌心印在沙粒上,有点疼。 很久没开口。 “他是救了你的命还是给你下了迷药了?”赵瑜的语气轻飘飘中带着点嘲弄。 池橙还真点了头,“我色迷心窍了。” 她其实没想过,陆闻舟会来南城找她。 那场失约的电影,已经让池橙在心里默认他不喜欢她,甚至厌烦到哪怕她千里迢迢去见他也不肯赴约。 在家消沉了两天后,池橙决定去找份兼职,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兼职的地点在距离舅舅家有段距离的酒吧,老板是宋斌的朋友,安全方面有保障。 池橙就负责打杂,收拾收拾酒瓶桌椅什么的,不太忙也不落闲,刚刚好。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发现他。 毕竟谁找人起码也是会招呼一声的。 但陆闻舟不。 点一杯低度数的酒水,坐在吧台最里边,低头喝酒。 碰运气般,等她发现他。 如果不是有人喝醉闹事,在店内打起架,池橙上前想拯救老板摆在玻璃罩下的名贵酒水被误砸了胳膊,如果不是陆闻舟以一挑三把人打到警局里,恐怕一整个寒假过去,她也不知道。 “你手没事吧?”警局出来,陆闻舟顶着张挂彩的脸问她,池橙憋着气,不理他。 一路沉默,直到他跟着她走到了小区门口。 池橙站定,转头觑他,“你跟着我干嘛?”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城,也不太想知道。 “没路了。” 池橙气笑了,“怎么没路,往南,往北,往东,往西,哪没路。怎么?电影不对你胃口不看,路不对胃口也不走是吧?” 她小钢炮一样一顿输出,换来的是陆闻舟的道歉,“我没路。池橙,我没路,行了吧。” “电影的事,我跟你道歉。” 他微微垂首,嘴角还残存着没擦净的血迹,规整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唯独眼神亮晶晶,淬满路灯的光,对她道歉。 池橙心软了,把人带进小区,还去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口贴给他。 开学再见,他们明显熟络很多。 她明显感知到,他的回应。 所以,才看似飞蛾扑火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他表白。 “就这?” 赵瑜略显失望的松开手,“那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未免太多了。你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好吗?” 池橙抿唇苦笑,另开一瓶酒,真真是唯他是青山了。 她们聊了很久,久到江边已经看不见什么人,渡轮也不知什么时候靠岸熄了灯。 夜色宁静,晚风并不温柔地吹乱女孩们的头发。 池橙收拾完周围的一堆酒瓶垃圾,打开手机约代驾。 赵瑜拦住了她,手落在池橙的屏幕上,阖住了光源,“我给我哥打了电话,代驾不太安全。” 池橙看向脚步开始虚浮的赵瑜,满怀愧疚地点了头。 她挨着赵瑜坐在车内等人过来。 只是没想到,等来的人不是周凛安,竟是陆闻舟。 * 晚安,明天依旧双更。大概是一些修罗场。 说好不见面1989字 说好不见面 江边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透过车窗灌进来,勉强能吹散些醉意。池橙探出头,想迎面感受风,不期然和陆闻舟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从光源处款款走来,一步步走近车边,走进她的视线最中心。 陆闻舟象征性敲了敲车窗边缘,不等她开口,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后排赵瑜听到响动睁开了眼,她误以为前面的人是周凛安,朝车后座的椅背踢了一脚,“你怎么这么慢?” 陆闻舟伸手拉安全带,啪嗒一声中开口,“堵车。” 语调很平淡,赵瑜的酒瞬间就醒了。 “陆闻舟?” 陆闻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手压上方向盘,车子驶上国道,赵瑜才从震惊中开口,“周凛安呢?” “阿拉斯加。” “他跑那儿去干嘛?” 陆闻舟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回话。 大小姐向来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他没心情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周旋,何况,他该透露的已经透露了。 “你们吵架了?” 池橙沉默地听完两人的交谈,在赵瑜诡异的消停中嗅出些不对劲。 赵瑜一反常态的没有否认,“可能吧。” 她把外套盖在头上,俨然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样,池橙见状也没再追问,目光转向窗户外。 一盏盏路灯交叠着从眼前掠走,光影朦胧下的楼宇虚虚实实,矗立在远处。 刚喝的酒后劲上来,池橙头抵在窗户边,一想起自己刚刚在江边的话,就头疼得厉害。 甚至不敢转过去跟陆闻舟对视。 幸而他也默契地没有开口。 …… “钥匙。”陆闻舟把车开到了赵瑜家门口停下,钥匙丢给她。 赵瑜拢了拢肩头的外套,站定后问:“那你们俩怎么回?” “没多远,我们打车。” 池橙连忙接话。 赵瑜迟疑了两秒,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了两秒,甩甩手,“行吧,随意。反正陆闻舟也不能给你卖了。” 他们一道儿走出小区,池橙还没在打车软件上输完地址,就被人桎梏住了手腕。 她拧眉抬头。 陆闻舟眼神往前扫过,周师傅站在车前冲她点头示意。 “送你回家?” 这是今晚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池橙身子绷直,占最小的面积,略带局促地点点头,“麻烦你了。” 陆闻舟深深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情绪,池橙有些慌乱地挪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心疼。 池橙低下头,视线锁在手机屏幕小小的一方光亮上。 心里情绪翻涌。 车子停在盛安公寓门口,陆闻舟跟着下了车。 他们一前一后往小区里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都拉长,阴影重叠在一起。 一直走到楼下,池橙才停住脚步转头,“今天麻烦你了,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看他,快步走进楼道里。 …… 陆闻舟从没哪一刻对烟草如此渴望,可惜出来的匆忙,随手披上的外套里只有两把冰凉的钥匙。 他不是看不出来她今晚情绪的异常。 但所有的询问探究在对上她有意躲闪的眼睛时,都被压了回去。 她不想讲。 人生仅有的几次挫败感,都源自同一个人。 心里的苦涩烦闷压得他难以喘息。 电梯门缓缓打开,池橙和他四目相对。 惊讶写满了脸。 “你怎么……” 陆闻舟捉过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人紧扣在怀里。 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所有的寒意似乎都在他的怀抱里被驱散,池橙埋首在他肩头,听见了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对不起。 她从不解到了然。 再到冷静地推开他。 “陆闻舟,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手臂处似乎还有被他攥紧的酸痛感,池橙低着 连载更新搜Qqun78 60.998.95 头始终不看他,“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她顿了顿,“至于其他的,更不存在了。” 与此同时,电梯停住,门打开。 感应灯倏地亮起,照亮这一方无声的对峙。 “我们谈一谈吧。” 陆闻舟不接话。 “陆闻舟,我们谈一谈。” 他终于看她一眼,抬手摁电梯,一路拉着她回到对面的公寓楼。 到了门口。 “开门。” “我怎么知道你密……” “0617” 一路起伏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被抛到了最高点,池橙停住没有动作。 在她迟疑的这两秒里,陆闻舟的耐心已经逼近到零点,“不是要和我谈谈吗?” “还是你喜欢就在这谈?” 电梯门再次打开,旁边的住户是位年轻的女孩,似有若无的打量落在他们身上。 池橙如芒在背。 她走上去输入数字,陆闻舟就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她手指飞快在电子锁屏幕上跃动。 …… 一进门就被他扣住,抵在了门后。 “陆闻舟……” “不想听。” 他手下很用力,她根本挣脱不开。 亲吻却很轻很温柔,像软绵绵的温开水,没有一点儿攻击性却还是让她彻底丧失斗志。 池橙的理智已经濒临瓦解,他松开了她。 玄关处的灯很明亮,陆闻舟低着头,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被他收尽眼底。 “你还喜欢我。” 清晰,笃定。 “是。” 池橙苦笑,语气不像是告白倒像是招供。 “所以为什么……” “陆闻舟!”她厉声打断他,“喜欢也不代表要在一起。” 话讲下去没有尽头,感情也不是能放到角斗场上一较高低的东西。 “我说什么了吗?” 陆闻舟的嗓音透着凉意,“我说了,你想做朋友,我没有意见。我只希望,你能别那么抗拒我。能在不开心的事,把心事分一部分给我。” “你让我想一想。”池橙吸了一口气,“你最近别来找我了。” 她需要时间,很多事情缠绕在心里,情爱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 对峙很久。 最后陆闻舟先松了口,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某面旗帜倒下了,声势浩大地倾倒。 他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平淡地点头,“可以。” * 晚安 但我非愚公2152字 但我非愚公 陆闻舟说到做到,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池橙都没再见过他。 他似乎真真正正从她的世界里淡了出去,变成她众多挤在通讯录里却不联系的普通好友的一员。 池橙说不上来自己是开心还是失落,只不过每天走出A大校门的时候,会有些恍惚。 垂垂杨柳,依旧迎风舞动,只是她不会再不小心撞上某个蓄意等候的肩膀。 交给时间。 池橙宽慰自己。 …… 四月距离高考又近一步,A大的校园教学工作会议一场接一场的开,池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上午整理完会议资料,下午又要往报告厅赶。 依旧是由学生会的成员主要负责,她和姜夏维持好现场秩序就足够。 不比以往,这次的讲座A大邀请很多领域的专业人才,甚至还选择了对外开放,会有不少即将高考的孩子家长进来参观学习,现场人头攒动。 池橙喝多了水,出门去找洗手间,意外在门口撞见一个熟悉面孔。 她被拦住了去路。 大概是为了配合今天这样的场合,沈嘉行穿得很是正式,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很久没见了,他似乎没怎么变。 “好久不见。”沈嘉行松下手臂,浅浅笑了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池老师?” 池橙视线扫过他戴着戒指的中指,忽然感到轻松,“好久不见,沈医生。” 他们没有过多寒暄,讲座快要开始,池橙也赶着去洗手间。沈嘉行只在最后要走了她的微信,说结束要想跟她聊聊天。 池橙没有拒绝。 反正,既然遇见了,她理应该尽尽地主之宜。 “那结束我请你吃饭吧。” 沈嘉行点头说可以,让她在校门口等他。 池橙回办公室拿包,临时被拉着报名了一个教师活动,赶到门口时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近半小时。 她在微信里给沈嘉行发消息道歉,对方称没关系,正好他也还要等个朋友,一起等了就是。 沈嘉行的车就停在路边,张扬的宝石蓝,一眼就能看见。 他降下车窗朝她招手,“池橙。” 不知道是不是下楼时走太快,池橙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四肢百骸地在体内游走。 这种感觉在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得到确认。 她的目光通过后视镜和后排的人撞个正着。 平静的,不含任何情绪的一眼。 沈嘉行踩下油门,毫不知情地跟她介绍,“陆闻舟,盛远科技的总经理。之前我们医院和他们公司有过合作,听说也是A大的学生,” “这位是池橙,A大的老师,我国外时的……一个朋友。” 她预想了一万种可能再见到他的场景,可现实偏偏是那一万零一。 车后座陆闻舟眉眼上扬,“你好,池老师。” 池橙皮笑肉不笑,“你好。” 越是这般平静无波澜,越是令她感到坐立难安。 “对了,你们以前……” A大的校门慢慢消散在视线范围中,沈嘉行不经 意提及,池橙连忙接话,“不认识。” 车内霎时安静下来。 沈嘉行的表情变了又变。 池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僵硬地扯着借口,“我上学的时候比较小心眼,不喜欢关注那些风云人物。”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排极轻的一声笑,带着嘲弄。 陆闻舟扫一眼微信窗口弹出的消息,沉默良久。 沈嘉行探究的目光投来,又一条消息弹出。 陆闻舟合上屏幕,声音透着凉意,“确实不熟。” “这样啊,那正好,今天可以认识认识。” 车子驶出数百米,窗户外A大的标志性大楼越来越模糊,池橙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虚虚投掷到面前的屏幕上。 对话框里刚发出的两条请求被回应以一串省略号。 这顿饭吃得池橙如坐针毡。 为了照顾沈嘉行的口味,她特意定了家湘菜馆。 她没想到沈嘉行会带朋友,更没有想到那个朋友会是陆闻舟。 池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夹了块辣椒,呛到气管里,连连咳嗽。 左右手边默契地推过来两杯白水。 池橙都没接,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 饭吃到一半,沈嘉行接了个电话,神色为难地解释,医院电话,他需要赶紧回去。 池橙这才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医疗合作的项目回来的。 “没事,你去忙吧,我一会儿打车就行。” 包厢里只剩池橙和陆闻舟两人,漫长的沉默压得池橙有些透不过气,喉咙里的灼烧感似乎蔓延到了胃里,她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大口吞了下去。 好像好了点,又好像没有。 她捧着酒杯,低头看桌面。透明圆盘下是一层黄色的桌布,图纹繁复耀眼。 不知道是不是喝出了错觉,她听见耳边清晰的一声嗤笑。 “出息。” 陆闻舟举起酒杯,同她手里空掉的玻璃杯碰了碰,很浅地抿了一口。 池橙装没听见。 陆闻舟是什么人,她甚至不用费心去想,就能猜到他已经知道自己和沈嘉行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 至于猜到哪步,她就不清楚了。 她已经做好被嘲讽调侃的准备了,所以这会儿陆闻舟说什么她都只当耳旁风,左耳听右耳出。 “走吧,送你回去。” 可他什么也没说。 池橙反倒有些惊讶,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我自己打车就行。” 陆闻舟坚持,“我也回盛安。” “我不住那儿了。” 早在一个月前舅舅出院后,池橙和舅妈她们商量过后就托赵瑜给自己在学校附近找了间公寓。 一方面是为了上下班方便,她不想再为了睡过头或堵车而迟到了。另一方面,是为了,躲他。 有些话既然说了就要做到,她深思熟虑决定过不再和他见面,那就做好了不再和他又什么纠缠的准备。 包厢里只有中央空调呼呼冒气的声音,池橙没有去看陆闻舟的脸色,抓了包就走。 却还是慢一步被人拉住手腕,“跑什么?” 池橙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陆闻舟,我们说好了暂时不见面,要给彼此思考的时间。” 她说完就后悔了。 今天本来就是偶然碰见,聊这个话题意味着又要扯出沈嘉行,没完没了了。 饭店的吊灯是那种特别明亮的白炽灯,折射的光落在池橙的脸上,她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说的却没一句他爱听的话。 “知道。”陆闻舟松了手,语气也跟着往下沉,“你有东西落我那儿了。” * 下章一定do,我保证 晚安 心跳如擂鼓(微h)2114字 心跳如擂鼓(微h) 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他上了车。 说不清是酒精还是辣椒在作祟,池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在那句话之后点头。 可能是陆闻舟的眼神太过蛊惑。 包厢里热气蒸腾,他解开了衬衫的最上排的扣子,懒散地转着支打火机,看她,“你要跟我回去拿还是?” - “帮我拿下后排的水。” “……哦。” “拧开。” “陆闻舟你……” “开车不方便。” 到了公寓,池橙本来一心只想拿了外套就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心里的想法就变了。 室内窗帘拉得很严密,一点儿光都照不进来,客厅的茶几上几瓶空掉的酒瓶。 喉咙像被什么掐住,有闷闷的窒息感。 陆闻舟摁开了玄关处的灯,他弯腰取出一双拖鞋递给她,“先进去坐会儿?” 池橙低头,视线落在拖鞋上的兔子耳朵上,莫名心软,“行。”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切点水果。” “行。” 池橙取过抱枕,在沙发边缘看见了一份摊开的合同。 她无意窥探他的工作内容,只坐最少的位置,视线丝毫不偏离地正视前方。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经典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在夸张大笑,比起是否制造出有趣的梗,游戏的输赢似乎不太重要。 这算是她年幼时很喜欢的一档节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过境迁心态早已变了,此刻再看早已找不到当初纯粹的开心的感觉了。 池橙看得了无兴致,她偏过视线。 厨房的入口处,陆闻舟屈着手指解开衬衫领口最上排的扣子,手表也被摘下来,随意拎在手上,池橙转头的瞬间,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陆闻舟瞥了她一眼,顺手给表放到桌面。 清脆的一声响。 池橙的心莫名颤了颤。 “陆闻舟。”她直直盯着他的脸,情绪一点点堆砌终于濒临崩盘,“你就是故意的!” 从刚刚在车上哄骗她够不着水,到现在站在厨房门口摘手表。 “我故意什么了,你说说看。” 什么都会变,旧时的快乐会变,那过往的感情呢? 池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像一再扑火的飞蛾。 她一再被他蛊惑。 “我该回去了。”她抓起一旁的外套就要走,心头的跳动太过明显。 外套的袖口卷过沙发上的文件,池橙下意识伸手去捡,放回原处时,视线还是瞥见了上面醒目的一行字。 凉意从指尖传至心口,四肢百骸。 “那我送……” 走近了,陆闻舟才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池橙?” “我不想走了,你家有酒吗?”池橙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外套顺手丢回沙发上,抬起眼看他。 陆闻舟盯着她看了很久,从茫然到无奈,“你想 做什么?” 对面没接话,手臂攀过他的脖颈,往下拉,嘴唇贴上他。 “池橙。”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那人已经不听了,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衬衫全部的扣子,一路往下。 “你不敢吗?” 男人就不能被激,尽管她的方式如此拙劣,他还是认栽了。 将人打横抱上沙发,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寸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此彼。 …… 遥控器滑落在地板上,清晰的响动。 池橙伸手想去捞,却被陆闻舟拽回来。 “专心点。” 他拉过她的手臂交叠扣紧,低头去亲她的嘴唇,用了力,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 池橙被他亲得感觉上来,情潮涌动,通红着脸。 不同于上次有酒精的怂恿,这样清醒,清晰地感受自己的欲望,池橙多少有些羞耻和紧张。 她抓过背后的枕头挡上脸,陆闻舟锁住她的脚踝,分开,埋首向下。 池橙几乎一惊,但根本阻挡不住他的动作。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抛到了高空之外,任由他一寸一寸往里推进。她的手指插进陆闻舟的发梢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感觉并不好受,像钝刀子割肉,细细地研磨着她的耐心。 大脑似乎隔绝了所有需要思考的问题,当下唯一的渴求是,被他填满。 可陆闻舟偏不如她所愿。 舌头故意擦过右边的阴瓣,瞬间触电般的酥麻感遍及所有神经感官。 池橙咬紧牙关,“陆闻舟,你别太过分!” 陆闻舟停下动作,自下而上地朝她落去一眼,幽幽开口,“谁比较过分?” 分明是她招惹在先。 他掰过她的肩膀,迫使她和自己面对面,口腔里被他卷携过来的潮湿味道灌满。 池橙感觉到自己的穴口被突然堵满,她甚至不敢低头看,胀痛感一点点传导至大脑,她憋着一口气死活不出声。 陆闻舟就此停下,没再继续,阴茎被她搅得很紧,前进不了半分。 太阳穴处青筋凸起,他轻吸一口气,吻上她的唇,“宝贝,你放松点。” “……你闭嘴!” 电光火石间,陆闻舟突然想到些什么。 动作堪堪停住,表情也愈发不自然,耳朵红成一片。 硕大的龟头顶在洞口,不进不退,池橙感觉自己不是在做爱是在上刑。 他垂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池橙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皱起眉看他,“……你家里没有吗?” 沉默半晌,陆闻舟叹气,“那你等我,我去买。” 池橙拉住了他,“算了,下次吧。” 本来就是她被企划书刺激到的冲动之举,就此打住也好。 但是。 紧贴在皮肤上的灼热感让她无法忽视。 陆闻舟松开她,准备起身,池橙勾住他的手臂,眼睛眨了眨,“那什么……我可以帮你。” 陆闻舟当即就沉了脸,掰开她的指节,“别。” 她难得主动一次,竟然还因为自己准备不充分搞砸了。陆闻舟烦闷得拎上裤子,忽略她的欲言又止。可池橙却铁了心要“帮助”他。 她的手臂直接环上他的腰,顺着绷紧的腹肌线条来回勾画着。 要命。 “池橙,你住手。” “不。” “你非要这样吗?”陆闻舟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忍耐逼近极点。 池橙点头。 她想礼尚往来,但被会错了意。 陆闻舟拒绝了她帮他口的“好意”,握住她的手腕,环上那根热烫的肉棒,来回抽动。 …… 良久过后,陆闻舟在一片沉寂中开口,“池橙,我能问……” “不能。” * 新年快乐呀大家 今天双更嘿嘿 记一段回忆(两百珠加更)2271字 记一段回忆(两百珠加更) “不能。” 池橙在浴室收拾完出来,陆闻舟正在沙发上翻看那份企划书。 她回想起刚才无意窥见的内容,记忆瞬间被倒带回几年前。 “你也不要觉得尴尬,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谈一个月的恋爱。” 那场晚会她挽着陆闻舟的手臂走下台,赵瑜在观众席快把手拍烂,耳边一阵盖过一阵的欢呼声。 她从白炽灯走到月光下,在无人的角落松开他的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闻舟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很为难,给出这么个好心方案。 “可以吗?”他问。 一句话,让她憋了很久的情绪彻底收不住,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陆闻舟还在说。 可她哭到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隐约抓住最后落下的一句“你考虑一下。” 哭够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一点苦涩的咸,她低着头,小声开口,“你……你带纸巾了吗?” 对面高大的人影晃了晃,陆闻舟沉默了两秒,从上衣口袋找到裤子口袋,最后递过来一截手臂,“……没带,要不袖子给你擦?” 被拒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尴尬,她望着那只黑色平展的袖口,莫名其妙的冲动涌上来,低头,重重地咬下一口。 “假好人。” 余光瞥见陆闻舟抽搐的嘴角,她咬完扭头就跑。 发尾扫过他的衬衫,前所未有的畅快。 只是畅快不过两秒,回到宿舍,三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扛不住,借着上厕所的名义,给陆闻舟打电话,前所未有的谄媚,“对不起,我不该一时冲动。” 电话那头良久沉默,她再开口,对方直接挂断了。 赵瑜拍着玻璃门,“好了没有啊,池橙?我瓜子都买好了,你搞快点。” 她闭上眼,再次拨过去,“真的对不起。” “如果还是为了冲动表白的事,我不接受。” 欸? 她是想说刚刚不该咬他。 池橙卷着睡衣的边角,头摇得像拨浪鼓,完全忘记这不是在视频,陆闻舟看不见她这份坚定否认的决心,“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 “可以。”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那你说。” “你刚刚说假装谈一个月恋爱的事还作不作数?” 假装? 陆闻舟抬头看向五楼还亮着灯的宿舍,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你还想跟我谈恋爱?” “……嗯。” “作数。” 其实,在赵舒云刺激下说完那句话,被她牵住走下舞台那个瞬间,他就后悔了。后悔拒绝她,后悔让她哭得那么伤心。 可又拉不下脸说出反驳自己的话,别扭地找着借口,只想先把人圈在身边。 再慢慢哄。 “那说好了,明天我室友要见你,你记得配合我。” 他听见听筒传来清晰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陆闻舟收回视线,说:“好。” 宿舍聚餐陆闻舟很配合她,尽心扮演一个好好男友的角色。刚踏进餐厅的大门,指节就穿过她的手指,紧紧扣住。贴心地为她的室友准备礼物,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连晚会没到场的陈妙言都深信不疑,笑眯眯地恭喜池橙得偿所愿。 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假的。 是陆闻舟怕她下不来台给她的好心“售后” 可能因为彼此心知肚明是演戏,所以那短暂的一个月的交往中,他们几乎没有过争吵。 她完全沉浸其中,抱着反正最后一次了的破釜沉舟的勇气,极尽认真对待每一天。 认真到很多时刻她都忘记了他们在演戏。 “陆闻舟。” “陆学长。” “陆大画家。” “陆总。” “怎么?” “什么怎么?一定要喊你这么多次才理我吗?” 陆闻舟摘下蓝牙耳机,搁在桌面,目光灼灼地看她,“对不起,没听见。你说。” 讲台上方思政老师口若悬河地提醒大家就业观和理想信念可能是这期末的重点,但池橙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的视线被禁锢在以陆闻舟为中心的一亩三分地中。 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伸手去够桌面的橙子汽水,掌心布满汗珠,使力几次也没有拧开。 陆闻舟合上画本,抽走了汽水,略微用力,沿桌面推给她,“这么喜欢汽水?” 她心不在焉地点头,“是啊是啊。” 视线落在正前方。 讲台上的幻灯片上正在放映,要树立正确的择业观。 鼓励自主创业。 “陆闻舟,你想过自己创业吗?” 旁边很久没有应答,池橙吞了口汽水,也不在意。 只在课堂快要结束的几分钟不经意调侃,“反正,我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很成功的。所以,陆总,苟富贵,不要忘记给我开一家汽水公司。” “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 …… 随口一说的话却被人认真记了这么些年,那是不是说明,那个人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里? 池橙靠在门边,兀自想。 客厅里陆闻舟正神情专注地翻动着纸页,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合理的地方,皱着眉用钢笔在上面做标记。 一个小时前,陆闻舟问她为什么。 池橙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那么一个瞬间,看见“驰骋汽水公司”的瞬间,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内心的城墙在土崩瓦解。 不知道出神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下去,陆闻舟收拾好桌面,远远问她,“晚上喝粥可以吗?” “你还会做饭?” 不怪她惊讶,至少看起来无论是陆闻舟本人还是这间公寓,都不像有一丝人间烟火的样子。 回应她的是冰箱柜门开合的声音。 “我都可以,但是,炒菜不要加香菜。” 陆闻舟头都没抬,“行。” 顺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池橙接过,握着瓶身,“我以为又是橙子汽水呢?” 陆闻舟看她一眼,“闲的话,把那个两个番茄洗了。” “得嘞。” 谁让她吃人嘴软呢。 然而手刚碰到厨房的门框,就被陆闻舟给轰了出去。 ——“算了,怕你干扰我。” 池橙抿了口矿泉水,倚在门边看。 她第一次见陆闻舟下厨。 厨房的门被他拉上,隔着透明窗口,可以看见灶台前男人清隽落拓的身影,漫起的烟火气侵染他的眉梢。 架势相当娴熟。 餐桌上香气四溢,池橙夹起一块排骨,裹着话梅的清香,咬下一口,满足地点点头。 “怎么样?” 池橙咀嚼的动作顿住,推过去面前的碗,“盛点儿汤,谢谢。” 她头垂得低低的,余光里陆闻舟的视线尽数落在她身上。池橙有意逗他,拧眉不接话。 “咸了?” 对面舀了一勺汤,品鉴了两秒钟,兀自低语,“没啊。” 池橙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不咸。很好喝,咳咳,厉害。” 陆闻舟:“……” * 晚安 回到我身边(上)1387字 回到我身边(上) 饭后陆闻舟提出要送她回去,被池橙拒绝了。 “也没多远,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走到玄关处,陆闻舟关了灯,室内陡然暗下去,一片昏寂。 池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 话音刚落就被人捉住手腕带了过去,说不清是因为灯还是因为别的,池橙感觉自己的心跳飞快得要溢出胸口。 她抓紧陆闻舟的袖口。 等了一会儿,对方也只是俯首,贴近她的肩膀。 她的脸贴在他的衬衫,声音闷闷的,“陆闻舟……” 视线不清晰的时刻,听觉似乎变得格外敏感,池橙能感觉到萦绕在耳边轻浅的呼吸和心跳声,好半天,才听见陆闻舟轻声开口,“池橙,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松开她,站直了身子,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谢谢。” 喉咙像被棉花堵住,池橙动了动嘴唇,半天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她抬起头,极力想把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和记忆里冷漠淡然的学长对上号。 但好像失败了。 大三下学期,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她去南校区的图书馆找陆闻舟。 仔细想想,那天好像从出门起就特别不顺利。 先是定好的餐厅被告知不营业,再到出门赶上下班晚高峰,堵在一堆车流里,迟迟前进不了。 池橙坐在出租车后座,频频看手机。 两小时前,她临进考场时给陆闻舟发消息问考完试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对面回她说,要等等,目前还在图书馆。 漫长的等待中,司机主动和她搭起话,“是A大的学生吧?” 池橙抚了抚裙摆,已是十二月中旬,南城的天气并不算温暖,但出门前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件A字裙,车窗关得不严实,丝丝缕缕的风漫进来,她并拢了腿,点头。 陆闻舟打电话过来问她到了餐厅没有。 池橙往窗外看去一眼,南区的标志性大楼近在咫尺,她收回视线,莫名有些心虚,手拢着手机,“还没呢,路上堵车,估计还得一个小时吧。” 挂了电话,司机朝后视镜看她,和蔼地笑了笑,“用不着一小时,前面就到咯。” 池橙瞥了一眼屏幕,通话早已结束,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指节微微用力,“……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车流动了动,远处的A大校标越发清晰。 她翻过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心头在颤动,开心有之,紧张亦有之。 脑海里反复演练着一会儿见到陆闻舟要说的开场白,一时竟沉浸的忘记要开门下车。 司机提醒了她。 “姑娘,到了。” “啊?好。” …… 池橙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到图书馆,正好碰见陈妙言借书出来。 陈妙言抱着一叠书,拦住她问有没有带宿舍钥匙。 正值考试周,图书馆门口来往的人众多,她退至走廊边上,翻包给陈妙言找钥匙。 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动作堪堪止住。 “陆闻舟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吗?” 钥匙勾住了背包的拉链,池橙来回拉扯了几次,反倒越解越乱。 耳边淡淡的一声笑,“我有说不能吗?” 池橙站在石柱的背面,掌心不自觉用力,钥匙连带着锁扣一起被扯下,她把钥匙胡乱塞给陈妙言。 第一次见面的联谊会好像也是这样,她站在冰凉的大理石石柱背面,小偷一般窃听他和别人的交谈。 变化究竟是什么呢? 是他从严辞拒绝到温柔反问,还是她从清醒到沉沦。 池橙想不清楚却又逼着自己去想,风吹到脸上,似刀子,能剖开表皮疼到血肉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校园。 满脑子都是陆闻舟夹杂着笑意的应允。 _ “池橙?” 池橙像是从梦中惊醒,“嗯?”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陆闻舟低头看她,眼里有她看不太懂的情绪,自嘲一般开口,“又要这样是吗?” * 找了份实习,临近春节公司很忙,能码字的时间不太多。 所以字数有些少,请见谅。 顺便问一下,大家是能接受我日更但字数在一 千五左右,还是隔日更但字数两千五呢? 回到我身边(中)1929字 回到我身边(中) 池橙叹了口气。 她摁亮屏幕,把宋斌发来的微信消息拿给他看,“舅舅喊我晚上过去玩会儿,所以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顿了顿,“你不要多想。” 对面怔住了一瞬。 良久,陆闻舟把车钥匙丢上玄关的柜子,一手去拉门,一手捉住池橙的手腕,耍无奈般,“那我也要送。” 春夏交替的季节,晚风并不凉爽,一阵阵吹过来,拂过皮肤,闷闷的燥热感。 池橙视线没目的地扫过周围,头顶白玉兰的花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缀满枝头。 旁边的草坪换了警示标语,温和又可爱的一句,“请不要踩草地,小草也会疼。” 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路,今晚却格外的陌生。 看见什么都新奇。 不知不觉,她回国到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陆闻舟。”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得陆闻舟脚步一滞。 他停下来,倒真的在认真思考。 脑海里有很多画面在闪过。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到去年冬天在餐厅重逢,漫长的七八年汇聚成一个又一个鲜活的情景。 陆闻舟低头看她,专注而认真,“池橙是我遇到过最勇敢的姑娘。” 脚底踩上一截枯枝,池橙在这句话里红了眼眶。 勇敢吗? 这个问题两年前在英国她也问过沈嘉行,答案几乎如出一辙。 她收到过最多最多的评价就是勇敢。 但内心深处,池橙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勇敢的人。 她逃避过太多事情,做错过太多选择,有过太多后悔的时刻。 视线像粘在了水泥地面,和那些玉兰花的花瓣混合在一起,她闷声开口,“你说错了,我其实是个胆小鬼。” 只有胆小鬼才会只凭借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不敢和他当面对质,才会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妄图用距离和时间去抚平一切。 只有胆小鬼才会一再逃避。 刚到舅舅家的那几年她不是没有办法和池卫东取得联系,可还是自我麻痹一般等着对方先联系自己。 …… 池橙的眼泪来得突然,陆闻舟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是垂了手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拉进怀抱里。 这些年他习惯了身局高位带来的统摄感,各种商务会议从来游刃有余,可今天却罕见词穷到只剩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你想哭就哭吧,我看不见。” 衬衫的领口被她的眼泪浸湿,陆闻舟喉结动了动,良久才温声开口,“胆小鬼又怎么了,我就喜欢胆小鬼。” 怀里的抽泣声止住,他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何况,我并不认为你有多胆小。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也一样。” 路上渐渐有外出散步的人,陆闻舟拉她到一旁,路灯的光悠悠穿过树梢在池橙的眼睑处投下暗影。 她眼眶还红着,表情倒已经恢复正常。 陆闻舟看了一会儿,才启唇,“我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画画。” 池橙抬起头,她以为只是一个开场白,后面会有大段剖白。 甚至准备好了倾听。 可陆闻舟就此打住了。 “我逃避过很多事情,勇气这东西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 53-59-59-677 ,真论起来,我可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很淡地笑了笑,“反正,在我心里,你很好。” …… 回到家后的一整晚,池橙都没睡着。 在那句没有后续的对话里,她似乎窥见了一部分陆闻舟的秘密。 一定是晦涩的,难以启齿的。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宋乔为了知道她放学去了哪里,大晚上抱着布偶熊来到她房间,一鼓作气地跟她分享了自己把舅妈新买的玩具拆开藏在床底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你还告诉我做什么?” “我们交换啊。”宋乔把布偶熊塞到她的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你放学到底去哪里了嘛?我也想去,问妈妈她都不告诉我。” 去书店兼职了。 当然她是不可能告诉宋乔的。 “哪也没去,被老师留堂了。你也要来吗?” “无聊。” 宋乔腿一蹬,踢开被子气呼呼走了。 池橙望着天花板出神,过了很久,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斟酌着措辞给陆闻舟发微信。 长篇大论太费时间,也太考验情绪的承载力。 如果中途被打断,她一定讲不下去的。 所以编辑信息前,池橙先试探了一下。 她在屏幕上点了个句号发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早。” 竟然在看手机。 池橙看着那个早字,发呆。 半天没有回。 陆闻舟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池橙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有事?” 陆闻舟:“……” 他扫过电脑屏幕,会议时长三十六分零三秒。 从看见池橙的消息到等待对方回复的不足五分钟的时间里,助理正在跟他汇报“驰骋汽水”上市第一周的销量和评价。 一连串的数字昭示着同个结果,效果不错。 第七分钟,她依旧没有回。 陆闻舟无奈叫停了会议。 “怎么这么早醒了?”他合上屏幕,站起身往阳台走。 外面的天刚透亮,楼下晨跑的人甚至尚未开始出门。 “赵瑜约我有事呢。” 池橙攥着被子的边角,熟练地扯了个借口。 也不算借口。 赵瑜真的约了她见面,只不过时间是十点罢了。 “嗯,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一会儿下楼去吃。”没打出的字这会儿也讲不出来了,池橙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掀开被子下床,“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微信是我不小心摁错了。” 谎话这东西,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变得信手拈来。 池橙洗漱完出来,门铃响了。 * 妈妈催我睡觉了,门敲了几次,欠的明天补上。 不会少于三千字。 晚安。 无尽苍凉夜2187字 无尽苍凉夜 陆闻舟给她点了外卖。 一一排开在桌面上,竟满满当当。 太高估她的饭量了。 不过池橙惊讶的倒不是这人怎么点了这么多餐食,而是,他怎么知道她家的地址的。 这个问题在和赵瑜碰面时得到了解答。 “啊?陆闻舟大早上给我打电话问你公寓地址,我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告诉他了。” 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池橙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决定了,我要把旅游的时间提前,我们后天就去南京吧。” 走到电梯口,赵瑜忽然拉住池橙的手臂。商场里来往的人很多,停顿的这会儿电梯里已经堆满了人,她们往后让了两步,在一处较空旷的位置继续了谈话。 “怎么这么突然?” 池橙低头查看日历,后天是周一,请假也要和其他老师提前打好招呼,方便换课。 “心情不好,需要排解。” 发给姜夏的微信很快得到了回复,对方爽快同意了,只拜托池橙记得去鸡鸣寺给她带串手串。 池橙熄了屏,手机扣在掌心,认真看了赵瑜一眼。 刚才在咖啡厅碰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赵瑜的状态很不对劲。 眼睑下面一圈暗青色,粉底液都遮不住的憔悴。 坐了半天也没说几句话,整个人神色恹恹的。 与记忆里那个向来明媚张扬的姑娘有些对不上号。 她可是赵瑜,哪怕和谈了几年的男友分手也只是拉着她去KTV吼两嗓子《分手快乐》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滑雪滑雪的人。 这几年她们联系甚少,不知不觉间竟也多了许多彼此不知道心事。 时间的横距在这一刻如此明显。 池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抬起的手臂落在赵瑜的肩头,“去,别说南京了,就算是东京西京也陪你去。” 电梯再次升上来,门打开,赵瑜挽过她的手臂,用力扣紧,点头说好。 次次相聚的终点都是同一个终点,星月。 只不过这次赵瑜只是点了杯鸡尾酒喝完就拉着池橙出了酒吧,忽然提议,“我们去坐渡轮吧,我想吹吹风。” 渡口离酒吧并不远,因着上次的经历,出门前池橙特意嘱咐过赵瑜,别自己开车过来。 所以眼下拦车过去也很方便。 “可以啊。” …… 地址是赵瑜报给司机的。 到了目的地池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哪是什么吹风,游船上下两三层,灯火辉煌,仅凭穿着也能看出那些来往的人是个什么身份。 赵瑜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讨好的语气,“朋友的饯行party,临时告诉我的,我想和你一起来,又怕你拒绝。” “她人很好的,而且也是A大毕业的,马上要去德国留学了。你也不用觉得尴尬或者紧张,反正咱俩就当借她个地儿,好好玩一场,怎么样?” 人都到这儿了,她怎么可能再拂了她的意。 池橙点点头,说:“可以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船上人很多,项目也不少。 池橙只远远和赵瑜口中的朋友对视了一眼,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赵瑜拉着去玩游戏了。 她们推开一间房间的门,里面的谈话声骤止。 一张张脸看过来,池橙莫名有些汗颜。 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他们竟然在玩扑克牌。 赵瑜倒是见怪不怪,物以类聚。 这船上什么人都有,有人摇着骰子喝酒到通宵,也有人一张铂金卡片夜访美女的床榻。 当然也有一些无聊到爆炸的“正经人士”,谈烦了生意经,躲在这里玩幼稚游戏。 “在玩什么,斗地主?”赵瑜捏过一张纸牌,朝座位下方的年轻男人促狭一笑,“不会玩儿这都能输吧?” 男人没理她,拍掉赵瑜的手臂,视线往她身后扫过。 和池橙目光相接。 他轻咳一声,问:“你朋友?” “废话。” 赵瑜拉池橙往里走,长沙发上有人让出些位置。 甫一坐下,刚刚问话的男人递过来两杯盛着金色酒液的杯子,“现在人多了,我们玩点儿别的吧?” 话问向赵瑜,眼神却落在池橙身上。 不加掩饰的,直白的一眼。 池橙垂眸,错开了。 “玩什么?”赵瑜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我得问问我朋友?” 池橙抚平裙子上的压痕,说她都可以。 “那玩真心话大冒险。” 男人立马接话,场内安静了一瞬。 这个空隙池橙瞥见了微信里赵瑜发来的消息。 ——“他叫程嘉瑞,尚捷的太子爷,还在读书,没什么坏心眼,就一又菜又爱玩的幼稚鬼。” 她摁灭屏幕,一抬眼发现程嘉瑞还在看她。 旁边有人摆手说,无聊不玩。 附和声渐起。 池橙没开口。 “为什么不玩?”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灌进来几缕清风,池橙循声看过去。 蒋安琪一袭亮金色长裙,红唇勾起,笑容自在又妩媚。长发被风扬得乱了些,但丝毫不减她的魅力,反而更添了几分氛围感。 一如当年,还是那个出场即中心的大美女。 刚刚在甲板上对视的模糊面孔有了具体的轮廓,刻上五官。 只一瞬就把她的记忆拉回到七年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清晰的响动,蒋安琪在长沙发的中心落了座。 她是今天的主角,大家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程嘉瑞,“玩儿,必须玩儿!” 池橙端起桌面的酒杯,抿了一口,口感有些烈,灼烧着喉咙。 她轻微皱眉。 这个空隙游戏已经开始了,圆盘上的指针颇为默契的为主角造势,直指向了蒋安琪。 “我选真心话吧。” “那就分享一件最难忘的事情吧?”沉寂不过一瞬,就有人接上了问题。 “最难忘的事情?”似乎是被问住了,蒋安琪单手托腮,停顿了片刻,“那应该是在大学。” “大二的时候,我在一个特别热闹的场合跟人表白,被拒绝了。人生第一次,挺难忘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橙感觉这句话过后,蒋安琪看了她一眼。 沙发的对面是一块各色玻璃拼接而成的墙面,池橙搁下酒杯时无意扫过去一眼,玻璃镜面里她和她目光相撞。 蒋安琪淡淡一笑,平静地错开。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 53-59-59-677 池橙的心里却因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卷起千层浪。 “不过也还好,后面兜兜转转还是圆了这个遗憾。” * 推翻重写了,所以只有两千字。 往后推,差的明天补上。 总觉得误会没解开前让他们在一起不太好,所以改了改。 晚安,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朋友: 心跳如擂鼓(微h)2100字 心跳如擂鼓(微h) 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他上了车。 说不清是酒精还是辣椒在作祟,池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在那句话之后点头。 可能是陆闻舟的眼神太过蛊惑。 包厢里热气蒸腾,他解开了衬衫的最上排的扣子,懒散地转着支打火机,看她,“你要跟我回去拿还是?” - “帮我拿下后排的水。” “……哦。” “拧开。” “陆闻舟你……” “开车不方便。” 到了公寓,池橙本来一心只想拿了外套就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心里的想法就变了。 室内窗帘拉得很严密,一点儿光都照不进来,客厅的茶几上几瓶空掉的酒瓶。 喉咙像被什么掐住,有闷闷的窒息感。 陆闻舟摁开了玄关处的灯,他弯腰取出一双拖鞋递给她,“先进去坐会儿?” 池橙低头,视线落在拖鞋上的兔子耳朵上,莫名心软,“行。”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切点水果。” “行。” 池橙取过抱枕,在沙发边缘看见了一份摊开的合同。 她无意窥探他的工作内容,只坐最少的位置,视线丝毫不偏离地正视前方。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经典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在夸张大笑,比起是否制造出有趣的梗,游戏的输赢似乎不太重要。 这算是她年幼时很喜欢的一档节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过境迁心态早已变了,此刻再看早已找不到当初纯粹的开心的感觉了。 池橙看得了无兴致,她偏过视线。 厨房的入口处,陆闻舟屈着手指解开衬衫领口最上排的扣子,手表也被摘下来,随意拎在手上,池橙转头的瞬间,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陆闻舟瞥了她一眼,顺手给表放到桌面。 清脆的一声响。 池橙的心莫名颤了颤。 “陆闻舟。”她直直盯着他的脸,情绪一点点堆砌终于濒临崩盘,“你就是故意的!” 从刚刚在车上哄骗她够不着水,到现在站在厨房门口摘手表。 “我故意什么了,你说说看。” 什么都会变,旧时的快乐会变,那过往的感情呢? 池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像一再扑火的飞蛾。 她一再被他蛊惑。 “我该回去了。”她抓起一旁的外套就要走,心头的跳动太过明显。 外套的袖口卷过沙发上的文件,池橙下意识伸手去捡,放回原处时,视线还是瞥见了上面醒目的一行字。 凉意从指尖传至心口,四肢百骸。 “那我送……” 走近了,陆闻舟才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池橙?” “我不想走了,你家有酒吗?”池橙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外套顺手丢回沙发上,抬起眼看他。 陆闻舟盯着她看了很久,从茫然到无奈,“你想做什么?” 对面没接话,手臂攀过他的脖颈,往下拉,嘴唇贴上他。 “池橙。”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那人已经不听了,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衬衫全部的扣子,一路往下。 “你不敢吗?” 男人就不能被激,尽管她的方式如此拙劣,他还是认栽了。 将人打横抱上沙发,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寸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此彼。 …… 遥控器滑落在地板上,清晰的响动。 池橙伸手想去捞,却被陆闻舟拽回来。 “专心点。” 他拉过她的手臂交叠扣紧,低头去亲她的嘴唇,用了力,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 池橙被他亲得感觉上来,情潮涌动,通红着脸。 不同于上次有酒精的怂恿,这样清醒,清晰地感受自己的欲望,池橙多少有些羞耻和紧张。 她抓过背后的枕头挡上脸,陆闻舟锁住她的脚踝,分开,埋首向下。 池橙几乎一惊,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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