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阻挡不住他的动作。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抛到了高空之外,任由他一寸一寸往里推进。她的手指插进陆闻舟的发梢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感觉并不好受,像钝刀子割肉,细细地研磨着她的耐心。 大脑似乎隔绝了所有需要思考的问题,当下唯一的渴求是,被他填满。 可陆闻舟偏不如她所愿。 舌头故意擦过右边的阴瓣,瞬间触电般的酥麻感遍及所有神经感官。 池橙咬紧牙关,“陆闻舟,你别太过分!” 陆闻舟停下动作,自下而上地朝她落去一眼,幽幽开口,“谁比较过分?” 分明是她招惹在先。 他掰过她的肩膀,迫使她和自己面对面,口腔里被他卷携过来的潮湿味道灌满。 池橙感觉到自己的穴口被突然堵满,她甚至不敢低头看,胀痛感一点点传导至大脑,她憋着一口气死活不出声。 陆闻舟就此停下,没再继续,阴茎被她搅得很紧,前进不了半分。 太阳穴处青筋凸起,他轻吸一口气,吻上她的唇,“宝贝,你放松点。” “……你闭嘴!” 电光火石间,陆闻舟突然想到些什么。 动作堪堪停住,表情也愈发不自然,耳朵红成一片。 硕大的龟头顶在洞口,不进不退,池橙感觉自己不是在做爱是在上刑。 他垂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池橙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皱起眉看他,“……你家里没有吗?” 沉默半晌,陆闻舟叹气,“那你等我,我去买。” 池橙拉住了他,“算了,下次吧。” 本来就是她被企划书刺激到的冲动之举,就此打住也好。 但是。 紧贴在皮肤上的灼热感让她无法忽视。 陆闻舟松开她,准备起身,池橙勾住他的手臂,眼睛眨了眨,“那什么……我可以帮你。” 陆闻舟当即就沉了脸,掰开她的指节,“别。” 她难得主动一次,竟然还因为自己准备不充分搞砸了。陆闻舟烦闷得拎上裤子,忽略她的欲言又止。可池橙却铁了心要“帮助”他。 她的手臂直接环上他的腰,顺着绷紧的腹肌线条来回勾画着。 要命。 “池橙,你住手。” “不。” “你非要这样吗?”陆闻舟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忍耐逼近极点。 池橙点头。 她想礼尚往来,但被会错了意。 陆闻舟拒绝了她帮他口的“好意”,握住她的手腕,环上那根热烫的肉棒,来回抽动。 …… 良久过后,陆闻舟在一片沉寂中开口,“池橙,我能问……” “不能。” 记一段回忆2264字 记一段回忆 “不能。” 池橙在浴室收拾完出来,陆闻舟正在沙发上翻看那份企划书。 她回想起刚才无意窥见的内容,记忆瞬间被倒带回几年前。 “你也不要觉得尴尬,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谈一个月的恋爱。” 那场晚会她挽着陆闻舟的手臂走下台,赵瑜在观众席快把手拍烂,耳边一阵盖过一阵的欢呼声。 她从白炽灯走到月光下,在无人的角落松开他的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闻舟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很为难,给出这么个好心方案。 “可以吗?”他问。 一句话,让她憋了很久的情绪彻底收不住,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陆闻舟还在说。 可她哭到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隐约抓住最后落下的一句“你考虑一下。” 哭够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一点苦涩的咸,她低着头,小声开口,“你……你带纸巾了吗?” 对面高大的人影晃了晃,陆闻舟沉默了两秒,从上衣口袋找到裤子口袋,最后递过来一截手臂,“……没带,要不袖子给你擦?” 被拒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尴尬,她望着那只黑色平展的袖口,莫名其妙的冲动涌上来,低头,重重地咬下一口。 “假好人。” 余光瞥见陆闻舟抽搐的嘴角,她咬完扭头就跑。 发尾扫过他的衬衫,前所未有的畅快。 只是畅快不过两秒,回到宿舍,三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扛不住,借着上厕所的名义,给陆闻舟打电话,前所未有的谄媚,“对不起,我不该一时冲动。” 电话那头良久沉默,她再开口,对方直接挂断了。 赵瑜拍着玻璃门,“好了没有啊,池橙?我瓜子都买好了,你搞快点。” 她闭上眼,再次拨过去,“真的对不起。” “如果还是为了冲动表白的事,我不接受。” 欸? 她是想说刚刚不该咬他。 池橙卷着睡衣的边角,头摇得像拨浪鼓,完全忘记这不是在视频,陆闻舟看不见她这份坚定否认的决心,“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 “可以。”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那你说。” “你刚刚说假装谈一个月恋爱的事还作不作数?” 假装? 陆闻舟抬头看向五楼还亮着灯的宿舍,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你还想跟我谈恋爱?” “……嗯。” “作数。” 其实,在赵舒云刺激下说完那句话,被她牵住走下舞台那个瞬间,他就后悔了。后悔拒绝她,后悔让她哭得那么伤心。 可又拉不下脸说出反驳自己的话,别扭地找着借口,只想先把人圈在身边。 再慢慢哄。 “那说好了,明天我室友要见你,你记得配合我。” 他听见听筒传来清晰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陆闻舟收回视线,说:“好。” 宿舍聚餐陆闻舟很配合她,尽心扮演一个好好男友的角色。刚踏进餐厅的大门,指节就穿过她的手指,紧紧扣住。贴心地为她的室友准备礼物,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连晚会没到场的陈妙言都深信不疑,笑眯眯地恭喜池橙得偿所愿。 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假的。 是陆闻舟怕她下不来台给她的好心“售后” 可能因为彼此心知肚明是演戏,所以那短暂的一个月的交往中,他们几乎没有过争吵。 她完全沉浸其中,抱着反正最后一次了的破釜沉舟的勇气,极尽认真对待每一天。 认真到很多时刻她都忘记了他们在演戏。 “陆闻舟。” “陆学长。” “陆大画家。” “陆总。” “怎么?” “什么怎么?一定要喊你这么多次才理我吗?” 陆闻舟摘下蓝牙耳机,搁在桌面,目光灼灼地看她,“对不起,没听见。你说。” 讲台上方思政老师口若悬河地提醒大家就业观和理想信念可能是这期末的重点,但池橙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的视线被禁锢在以陆闻舟为中心的一亩三分地中。 她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伸手去够桌面的橙子汽水,掌心布满汗珠,使力几次也没有拧开。 陆闻舟合上画本,抽走了汽水,略微用力,沿桌面推给她,“这么喜欢汽水?” 她心不在焉地点头,“是啊是啊。” 视线落在正前方。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 53-59-59-677 讲台上的幻灯片上正在放映,要树立正确的择业观。 鼓励自主创业。 “陆闻舟,你想过自己创业吗?” 旁边很久没有应答,池橙吞了口汽水,也不在意。 只在课堂快要结束的几分钟不经意调侃,“反正,我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很成功的。所以,陆总,苟富贵,不要忘记给我开一家汽水公司。” “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 …… 随口一说的话却被人认真记了这么些年,那是不是说明,那个人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里? 池橙靠在门边,兀自想。 客厅里陆闻舟正神情专注地翻动着纸页,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合理的地方,皱着眉用钢笔在上面做标记。 一个小时前,陆闻舟问她为什么。 池橙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那么一个瞬间,看见“驰骋汽水公司”的瞬间,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内心的城墙在土崩瓦解。 不知道出神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下去,陆闻舟收拾好桌面,远远问她,“晚上喝粥可以吗?” “你还会做饭?” 不怪她惊讶,至少看起来无论是陆闻舟本人还是这间公寓,都不像有一丝人间烟火的样子。 回应她的是冰箱柜门开合的声音。 “我都可以,但是,炒菜不要加香菜。” 陆闻舟头都没抬,“行。” 顺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池橙接过,握着瓶身,“我以为又是橙子汽水呢?” 陆闻舟看她一眼,“闲的话,把那个两个番茄洗了。” “得嘞。” 谁让她吃人嘴软呢。 然而手刚碰到厨房的门框,就被陆闻舟给轰了出去。 ——“算了,怕你干扰我。” 池橙抿了口矿泉水,倚在门边看。 她第一次见陆闻舟下厨。 厨房的门被他拉上,隔着透明窗口,可以看见灶台前男人清隽落拓的身影,漫起的烟火气侵染他的眉梢。 架势相当娴熟。 餐桌上香气四溢,池橙夹起一块排骨,裹着话梅的清香,咬下一口,满足地点点头。 “怎么样?” 池橙咀嚼的动作顿住,推过去面前的碗,“盛点儿汤,谢谢。” 她头垂得低低的,余光里陆闻舟的视线尽数落在她身上。池橙有意逗他,拧眉不接话。 “咸了?” 对面舀了一勺汤,品鉴了两秒钟,兀自低语,“没啊。” 池橙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不咸。很好喝,咳咳,厉害。” 陆闻舟:“……” 记忆里的他1311字 记忆里的他 饭后陆闻舟提出要送她回去,被池橙拒绝了。 “也没多远,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走到玄关处,陆闻舟关了灯,室内陡然暗下去,一片昏寂。 池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 话音刚落就被人捉住手腕带了过去,说不清是因为灯还是因为别的,池橙感觉自己的心跳飞快得要溢出胸口。 她抓紧陆闻舟的袖口。 等了一会儿,对方也只是俯首,贴近她的肩膀。 她的脸贴在他的衬衫,声音闷闷的,“陆闻舟……” 视线不清晰的时刻,听觉似乎变得格外敏感,池橙能感觉到萦绕在耳边轻浅的呼吸和心跳声,好半天,才听见陆闻舟轻声开口,“池橙,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松开她,站直了身子,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谢谢。” 喉咙像被棉花堵住,池橙动了动嘴唇,半天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她抬起头,极力想把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和记忆里冷漠淡然的学长对上号。 但好像失败了。 大三下学期,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她去南校区的图书馆找陆闻舟。 仔细想想,那天好像从出门起就特别不顺利。 先是定好的餐厅被告知不营业,再到出门赶上下班晚高峰,堵在一堆车流里,迟迟前进不了。 池橙坐在出租车后座,频频看手机。 两小时前,她临进考场时给陆闻舟发消息问考完试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对面回她说,要等等,目前还在图书馆。 漫长的等待中,司机主动和她搭起话,“是A大的学生吧?” 池橙抚了抚裙摆,已是十二月中旬,南城的天气并不算温暖,但出门前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件A字裙,车窗关得不严实,丝丝缕缕的风漫进来,她并拢了腿,点头。 陆闻舟打电话过来问她到了餐厅没有。 池橙往窗外看去一眼,南区的标志性大楼近在咫尺,她收回视线,莫名有些心虚,手拢着手机,“还没呢,路上堵车,估计还得一个小时吧。” 挂了电话,司机朝后视镜看她,和蔼地笑了笑,“用不着一小时,前面就到咯。” 池橙瞥了一眼屏幕,通话早已结束,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指节微微用力,“……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车流动了动,远处的A大校标越发清晰。 她翻过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心头在颤动,开心有之,紧张亦有之。 脑海里反复演练着一会儿见到陆闻舟要说的开场白,一时竟沉浸的忘记要开门下车。 司机提醒了她。 “姑娘,到了。” “啊?好。” …… 池橙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到图书馆,正好碰见陈妙言借书出来。 陈妙言抱着一叠书,拦住她问有没有带宿舍钥匙。 正值考试周,图书馆门口来往的人众多,她退至走廊边上,翻包给陈妙言找钥匙。 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动作堪堪止住。 “陆闻舟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吗?” 钥匙勾住了背包的拉链,池橙来回拉扯了几次,反倒越解越乱。 耳边淡淡的一声笑,“我有说不能吗?” 池橙站在石柱的背面,掌心不自觉用力,钥匙连带着锁扣一起被扯下,她把钥匙胡乱塞给陈妙言。 第一次见面的联谊会好像也是这样,她站在冰凉的大理石石柱背面,小偷一般窃听他和别人的交谈。 变化究竟是什么呢? 是他从严辞拒绝到温柔反问,还是她从清醒到沉沦。 池橙想不清楚却又逼着自己去想,风吹到脸上,似刀子,能剖开表皮疼到血肉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校园。 满脑子都是陆闻舟夹杂着笑意的应允。 _ “池橙?” 池橙像是从梦中惊醒,“嗯?”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陆闻舟低头看她,眼里有她看不太懂的情绪,自嘲一般开口,“又要这样是吗?” 不是胆小鬼1896字 不是胆小鬼 池橙叹了口气。 她摁亮屏幕,把宋斌发来的微信消息拿给他看,“舅舅喊我晚上过去玩会儿,所以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顿了顿,“你不要多想。” 对面怔住了一瞬。 良久,陆闻舟把车钥匙丢上玄关的柜子,一手去拉门,一手捉住池橙的手腕,耍无奈般,“那我也要送。” 春夏交替的季节,晚风并不凉爽,一阵阵吹过来,拂过皮肤,闷闷的燥热感。 池橙视线没目的地扫过周围,头顶白玉兰的花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缀满枝头。 旁边的草坪换了警示标语,温和又可爱的一句,“请不要踩草地,小草也会疼。” 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路,今晚却格外的陌生。 看见什么都新奇。 不知不觉,她回国到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陆闻舟。”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得陆闻舟脚步一滞。 他停下来,倒真的在认真思考。 脑海里有很多画面在闪过。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到去年冬天在餐厅重逢,漫长的七八年汇聚成一个又一个鲜活的情景。 陆闻舟低头看她,专注而认真,“池橙是我遇到过最勇敢的姑娘。” 脚底踩上一截枯枝,池橙在这句话里红了眼眶。 勇敢吗? 这个问题两年前在英国她也问过沈嘉行,答案几乎如出一辙。 她收到过最多最多的评价就是勇敢。 但内心深处,池橙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勇敢的人。 她逃避过太多事情,做错过太多选择,有过太多后悔的时刻。 视线像粘在了水泥地面,和那些玉兰花的花瓣混合在一起,她闷声开口,“你说错了,我其实是个胆小鬼。” 只有胆小鬼才会只凭借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不敢和他当面对质,才会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妄图用距离和时间去抚平一切。 只有胆小鬼才会一再逃避。 刚到舅舅家的那几年她不是没有办法和池卫东取得联系,可还是自我麻痹一般等着对方先联系自己。 …… 池橙的眼泪来得突然,陆闻舟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是垂了手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拉进怀抱里。 这些年他习惯了身局高位带来的统摄感,各种商务会议从来游刃有余,可今天却罕见词穷到只剩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你想哭就哭吧,我看不见。” 衬衫的领口被她的眼泪浸湿,陆闻舟喉结动了动,良久才温声开口,“胆小鬼又怎么了,我就喜欢胆小鬼。” 怀里的抽泣声止住,他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何况,我并不认为你有多胆小。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也一样。” 路上渐渐有外出散步的人,陆闻舟拉她到一旁,路灯的光悠悠穿过树梢在池橙的眼睑处投下暗影。 她眼眶还红着,表情倒已经恢复正常。 陆闻舟看了一会儿,才启唇,“我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画画。” 池橙抬起头,她以为只是一个开场白,后面会有大段剖白。 甚至准备好了倾听。 可陆闻舟就此打住了。 “我逃避过很多事情,勇气这东西,真论起来,我可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很淡地笑了笑,“反正,在我心里,你很好。” …… 回到家后的一整晚,池橙都没睡着。 在那句没有后续的对话里,她似乎窥见了一部分陆闻舟的秘密。 一定是晦涩的,难以启齿的。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 53-59-59-677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宋乔为了知道她放学去了哪里,大晚上抱着布偶熊来到她房间,一鼓作气地跟她分享了自己把舅妈新买的玩具拆开藏在床底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你还告诉我做什么?” “我们交换啊。”宋乔把布偶熊塞到她的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你放学到底去哪里了嘛?我也想去,问妈妈她都不告诉我。” 去书店兼职了。 当然她是不可能告诉宋乔的。 “哪也没去,被老师留堂了。你也要来吗?” “无聊。” 宋乔腿一蹬,踢开被子气呼呼走了。 池橙望着天花板出神,过了很久,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斟酌着措辞给陆闻舟发微信。 长篇大论太费时间,也太考验情绪的承载力。 如果中途被打断,她一定讲不下去的。 所以编辑信息前,池橙先试探了一下。 她在屏幕上点了个句号发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早。” 竟然在看手机。 池橙看着那个早字,发呆。 半天没有回。 陆闻舟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池橙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有事?” 陆闻舟:“……” 他扫过电脑屏幕,会议时长三十六分零三秒。 从看见池橙的消息到等待对方回复的不足五分钟的时间里,助理正在跟他汇报“驰骋汽水”上市第一周的销量和评价。 一连串的数字昭示着同个结果,效果不错。 第七分钟,她依旧没有回。 陆闻舟无奈叫停了会议。 “怎么这么早醒了?”他合上屏幕,站起身往阳台走。 外面的天刚透亮,楼下晨跑的人甚至尚未开始出门。 “赵瑜约我有事呢。” 池橙攥着被子的边角,熟练地扯了个借口。 也不算借口。 赵瑜真的约了她见面,只不过时间是十点罢了。 “嗯,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一会儿下楼去吃。”没打出的字这会儿也讲不出来了,池橙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掀开被子下床,“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微信是我不小心摁错了。” 谎话这东西,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变得信手拈来。 池橙洗漱完出来,门铃响了。 无尽苍凉夜2121字 无尽苍凉夜 陆闻舟给她点了外卖。 一一排开在桌面上,竟满满当当。 太高估她的饭量了。 不过池橙惊讶的倒不是这人怎么点了这么多餐食,而是,他怎么知道她家的地址的。 这个问题在和赵瑜碰面时得到了解答。 “啊?陆闻舟大早上给我打电话问你公寓地址,我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告诉他了。” 他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池橙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决定了,我要把旅游的时间提前,我们后天就去南京吧。” 走到电梯口,赵瑜忽然拉住池橙的手臂。商场里来往的人很多,停顿的这会儿电梯里已经堆满了人,她们往后让了两步,在一处较空旷的位置继续了谈话。 “怎么这么突然?” 池橙低头查看日历,后天是周一,请假也要和其他老师提前打好招呼,方便换课。 “心情不好,需要排解。” 发给姜夏的微信很快得到了回复,对方爽快同意了,只拜托池橙记得去鸡鸣寺给她带串手串。 池橙熄了屏,手机扣在掌心,认真看了赵瑜一眼。 刚才在咖啡厅碰面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赵瑜的状态很不对劲。 眼睑下面一圈暗青色,粉底液都遮不住的憔悴。 坐了半天也没说几句话,整个人神色恹恹的。 与记忆里那个向来明媚张扬的姑娘有些对不上号。 她可是赵瑜,哪怕和谈了几年的男友分手也只是拉着她去KTV吼两嗓子《分手快乐》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滑雪滑雪的人。 这几年她们联系甚少,不知不觉间竟也多了许多彼此不知道心事。 时间的横距在这一刻如此明显。 池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抬起的手臂落在赵瑜的肩头,“去,别说南京了,就算是东京西京也陪你去。” 电梯再次升上来,门打开,赵瑜挽过她的手臂,用力扣紧,点头说好。 次次相聚的终点都是同一个终点,星月。 只不过这次赵瑜只是点了杯鸡尾酒喝完就拉着池橙出了酒吧,忽然提议,“我们去坐渡轮吧,我想吹吹风。” 渡口离酒吧并不远,因着上次的经历,出门前池橙特意嘱咐过赵瑜,别自己开车过来。 所以眼下拦车过去也很方便。 “可以啊。” …… 地址是赵瑜报给司机的。 到了目的地池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哪是什么吹风,游船上下两三层,灯火辉煌,仅凭穿着也能看出那些来往的人是个什么身份。 赵瑜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带着讨好的语气,“朋友的饯行party,临时告诉我的,我想和你一起来,又怕你拒绝。” “她人很好的,而且也是A大毕业的,马上要去德国留学了。你也不用觉得尴尬或者紧张,反正咱俩就当借她个地儿,好好玩一场,怎么样?” 人都到这儿了,她怎么可能再拂了她的意。 池橙点点头,说:“可以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船上人很多,项目也不少。 池橙只远远和赵瑜口中的朋友对视了一眼,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赵瑜拉着去玩游戏了。 她们推开一间房间的门, Po18连载裙.7.3-9!5= 4`3-0=5,4 里面的谈话声骤止。 一张张脸看过来,池橙莫名有些汗颜。 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他们竟然在玩扑克牌。 赵瑜倒是见怪不怪,物以类聚。 这船上什么人都有,有人摇着骰子喝酒到通宵,也有人一张铂金卡片夜访美女的床榻。 当然也有一些无聊到爆炸的“正经人士”,谈烦了生意经,躲在这里玩幼稚游戏。 “在玩什么,斗地主?”赵瑜捏过一张纸牌,朝座位下方的年轻男人促狭一笑,“不会玩儿这都能输吧?” 男人没理她,拍掉赵瑜的手臂,视线往她身后扫过。 和池橙目光相接。 他轻咳一声,问:“你朋友?” “废话。” 赵瑜拉池橙往里走,长沙发上有人让出些位置。 甫一坐下,刚刚问话的男人递过来两杯盛着金色酒液的杯子,“现在人多了,我们玩点儿别的吧?” 话问向赵瑜,眼神却落在池橙身上。 不加掩饰的,直白的一眼。 池橙垂眸,错开了。 “玩什么?”赵瑜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我得问问我朋友?” 池橙抚平裙子上的压痕,说她都可以。 “那玩真心话大冒险。” 男人立马接话,场内安静了一瞬。 这个空隙池橙瞥见了微信里赵瑜发来的消息。 ——“他叫程嘉瑞,尚捷的太子爷,还在读书,没什么坏心眼,就一又菜又爱玩的幼稚鬼。” 她摁灭屏幕,一抬眼发现程嘉瑞还在看她。 旁边有人摆手说,无聊不玩。 附和声渐起。 池橙没开口。 “为什么不玩?”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灌进来几缕清风,池橙循声看过去。 蒋安琪一袭亮金色长裙,红唇勾起,笑容自在又妩媚。长发被风扬得乱了些,但丝毫不减她的魅力,反而更添了几分氛围感。 一如当年,还是那个出场即中心的大美女。 刚刚在甲板上对视的模糊面孔有了具体的轮廓,刻上五官。 只一瞬就把她的记忆拉回到七年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清晰的响动,蒋安琪在长沙发的中心落了座。 她是今天的主角,大家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程嘉瑞,“玩儿,必须玩儿!” 池橙端起桌面的酒杯,抿了一口,口感有些烈,灼烧着喉咙。 她轻微皱眉。 这个空隙游戏已经开始了,圆盘上的指针颇为默契的为主角造势,直指向了蒋安琪。 “我选真心话吧。” “那就分享一件最难忘的事情吧?”沉寂不过一瞬,就有人接上了问题。 “最难忘的事情?”似乎是被问住了,蒋安琪单手托腮,停顿了片刻,“那应该是在大学。” “大二的时候,我在一个特别热闹的场合跟人表白,被拒绝了。人生第一次,挺难忘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橙感觉这句话过后,蒋安琪看了她一眼。 沙发的对面是一块各色玻璃拼接而成的墙面,池橙搁下酒杯时无意扫过去一眼,玻璃镜面里她和她目光相撞。 蒋安琪淡淡一笑,平静地错开。 池橙的心里却因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卷起千层浪。 “不过也还好,后面兜兜转转还是圆了这个遗憾。” 说些事情310字 说些事情 两件事。 一:付费章节请不要订阅,我已经把那几章重发了一遍。脑子一抽设置了收费,冷静下来感觉写的这点字数和内容拿来收费简直是消费诈骗。大家误买的可以微博找我退款哈(双倍退) 二:没有弃坑也不是故意要断更。这两天被我爸传染感冒了,反复发烧咳嗽,早上起来感觉像被七八个蒙面人套住麻袋狠狠揍了一顿一样,浑身疼。所以,抱歉,目前一天攒一点也只攒了一千多字实在没脸发出来。 最后,一件不算事的事,因为找了份实习工作。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我应该是有工资拿的,所以春节想给大家发红包。大概两百块钱左右的样子,也不多主要想分享一下第一次赚钱的喜悦。 写文到现在说了太多和故事无关的废话,以后尽量少讲话,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 祝大家开开心心,身体健康。 请你听我讲2590字 请你听我讲 那晚池橙几乎忘记自己是揣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公寓的。 她兀自喝了好几杯酒,整个人却异常清醒。 那些这段时间以来被她刻意封存遗忘的记忆,卷着尘土飞扬而来,呛得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那一年,她第一次遇见陆闻舟。 被赵瑜拉着一起,挤在接不上话的包厢里,周围全是比她高一届的学长学姐。 他在哄笑声中陪她喝过一杯“交杯酒。” 也是同一天,她目睹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蒋安琪的告白。 那时候,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 礼貌疏离,从内到外都漠然的一个人。 后来他送她去医务室,把她从冰冷的湖水里捞出来,教她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完成老师交过来的素描作业,陪她喝酒,为她和闹事的酒徒打架…… 她以为他是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喜欢她的。 所以才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和他报名同一场比赛,约他看电影,为他加入校拉拉队,排练很久他喜欢的歌手的歌在万人瞩目的元旦晚会上唱给他。 …… 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池橙推开车门,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遮住眼睛。她边往小区门前走边从口袋里掏出根头绳,随意松散了挽了个丸子头。 手机倏地一震。 池橙点开,是陆闻舟的微信,简短的两个字。 “看路。” 她下意识抬起眼,面前是空旷笔直的水泥路,毫无遮拦。 径直落进视线里的,是不远处的陆闻舟。 他没有在看手机,倚靠在车门前,神色淡淡地看过来。 池橙本想若无其事地越过他,可渡轮上蒋安琪的话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陆闻舟,我们谈谈。” 车内引擎开着,嗡嗡响。 陆闻舟提出去她公寓谈,被池橙拒绝。 “那你选个地方。” “就这儿,我就问几个问题。” …… 陆闻舟脸色并不好看,打火机在口袋里翻了一个又一个跟头,指节收紧又松开。 半晌,他才压着情绪开口,“既然说要谈谈,你总得给我理由吧?” “我不信你,这个理由可以吗?”池橙转头看他,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寸呼吸都清晰万分。 她紧盯着他,毫不退怯。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喜欢你的时候,收到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是明明上一秒拉着我的手说你没有路可走了,下一秒干脆又果断地在小组名单上划掉我的名字。”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话术方式你可以一再用在不同的人身上,还是你就是很喜欢打个巴掌又给颗甜枣,训狗一样看我们冲你摇尾乞怜?” 连串的问句砸过来。 陆闻舟拧眉打断她,“什么你们我们的?池橙你给我说清楚。” 车窗开着,冷风呼呼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被她气着了,推了两场会议赶过来,站在公寓门口傻不愣登地等了近三个小时,就为了听她这一番训狗发言? “没什么好说的。” 池橙忽然就后悔了,后悔坐在这里为别人随口的一句话翻着陈年旧账,后悔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摇摆和不坚定。 “我们就到此为止。” 不管他陆闻舟有什么样的理由原因,过去他带给她的伤害都是真的,她曾在深夜里为他一句话,一个决定反复自我否定也是真的。 “因为蒋安琪,是不是?”池橙要去拉车门被陆闻舟制止住,手腕被他扣紧,压在座椅上。 “说话!” “我一个字没讲到和谁有关,你是怎么迅速判断出是因为她?”池橙也不惧他,清凉的眼神里透着几分讥讽和自嘲,她顿了顿,“还是,你本身就问心有愧?” 陆闻舟默了默,没接话。 他没办法开口说出自己拿周凛安的行程做交换跟赵瑜打探她的行踪。也没办法告诉她一个小时前蒋安琪跟他通了电话,调侃他今夜没有到场真是有够遗憾。 “我怎么就问心有愧了?你去我心里看了?” 他故意模糊重点在池橙眼里就是心虚逃避。 池橙垂首,对准那只桎梏住自己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 她成功挣脱开,从车内跳出去。 夜里风凉景静,池橙踩着斑驳的光影一步步往里走。 身后没有响动。 她故意把每句话都讲得很重,故意激他,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池橙累极了,这两天像是被谁从背后推着走过来的一样,每一步都不在预期内。钥匙转动着锁孔,她推开门踏进去,却合上门的一瞬腾空冒出只手臂拦在门缝间。 池橙没松手,也没再用力,撑着半扇门并不想放他进来。 可难抵力量的悬殊。 “疼。”黑暗里陆闻舟声音很轻,“你先把手松开。” 她犹豫的瞬间,陆闻舟掰开她的指节侧身“闯”进去。 “陆闻舟!”池橙大声呵斥道 Po18连载裙.7.3-9!5= 4`3-0=5,4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陆闻舟听不见似的,揿开玄关处的灯,自顾自地在鞋柜里翻找拖鞋。 没找到。 视线扫过一圈,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几双女式鞋。 他顿住,莫名心情大好。 转头看她,“好啊,你报警把我抓起来,罪名随你定。” “你有病吧?” 池橙抄起钥匙就朝他砸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闻舟那只数次“受伤”的手腕关节处。 他也不恼,轻微蹙了蹙眉又没事人一样问她,“是有病,池医生给包扎一下?” 池橙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上他的脑回路。 也不想搞懂。 “陆闻舟,我认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是听不懂人话么?我们就到此为止,你行行好,别来打扰我了,好不好?” 不好。 “蒋安琪她已经结婚了。”陆闻舟弯腰捡起那串钥匙,很重的一串,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钥匙,以及一个黄澄澄的小橘子挂件。 “所以呢?你现在追上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痛失所爱,心有不甘的倒霉故事?” 他把钥匙攥紧在掌心,轻扯了下嘴角,“你要是不理我,那我真的是痛失所爱,心有不甘了。” 陆闻舟把钥匙搁上鞋柜上面,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听我说完,好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听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和蒋安琪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的示好回应得模棱两可?”池橙顿了顿,她想起那天在图书馆听到的对话,一鼓作气,“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的时候,你表示说可以?” 很久远的记忆,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太过执拗,语气太过认真,陆闻舟可能根本想不起来她说的那个场景发生在何时何地。 “仅凭寥寥两句对话你就断定我是在面对她的示好摇摆不定,故意模棱两可?” 池橙偏过头,不看他。 当然不是,她也不是傻子。 那天从图书馆回去,冷静下来后她是想过要去找他问个清楚的。可人还没踏出宿舍楼,就在廊道里听见了蒋安琪的声音。 她挽着同行好友的手臂,高扬的马尾随着动作摇摆,好生惬意,“反正陆闻舟没有拒绝我就是往前迈出的一大步咯,我制定的可是长期计划。还有,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邀请名单我也拿到手了,这表明我可以加入他们小组一起比赛。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反正有信心。” “所以又是传言。” 陆闻舟听得眉头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往前迈过一步,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陆闻舟垂首,唇间溢出一抹苦笑,“池橙,关于我的传言,还是听我讲比较好。” * 和感冒的抗争中,舟与粥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至少能写完两千字了hh 晚安。 另一种答案1753字 另一种答案 客厅里连灯都没开,唯一的光源来自玄关处,昏黄的一盏,照不亮整个屋子。 池橙抓过一只靠枕,头埋在上面,脑袋里像飞进只蜜蜂嗡嗡响个不停。 关于蒋安琪,关于那段记忆,她从陆闻舟这里得到了另一种答案。 一种,远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蒋安琪是个漂亮且张扬的姑娘。 她向来坦荡大方,所以才能在那样人多口杂的包厢里不加掩饰地对陆闻舟表达喜欢。 即使被拒绝也只是消沉两天,转头就把注意力投到别人的身上。 “她喜欢陈屿,是我室友,也是那场辩论赛的总策划。” 说起来,还是陈屿先喜欢的蒋安琪。 只不过那时候蒋安琪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陆闻舟身上,陈屿又是个实在沉闷得可以的人。 别人追女孩,送花约吃饭约看电影,陈屿不。默默替人收集了一学期的新闻素材,不分白天黑夜地给蒋安琪参加的比赛投票,替她去上她翘掉的会点名的“水课”…… 可最后,即便是在整个宿舍的怂恿下,陈屿也只是给蒋安琪送了一张她一直想要但售罄的专辑。 “专辑上是有字啊还是里面的歌是你自己录的啊?就不能大大方方地站人家姑娘面前,认认真真讲一句,我喜欢你吗?” 面对室友怒其不争的发言,陈屿面无表情地把一摞书收拢放进书包,“没必要,她不喜欢我。” 清醒的,一锤定音。 “我刚回宿舍就听见了他和许川的对话。那晚在KTV的事情也被传到了陈屿那里,他删了蒋安琪的微信,社团也退了。” 后面的话陆闻舟没有继续说。 但事情发展池橙也能猜到大半。 无非是心比天高的大小姐看不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打转的男生,在对方突然失望撤出后又恍然惊觉想要挽回和弥补的故事。 “所以,那天蒋安琪去图书馆堵你,只不过是想通过你进小组然后制造更多和陈屿相处的机会?” 陆闻舟微微点头,默认。 误会得以解开,但池橙并没有感到有多少开心。甚至,心里某处堵得更厉害。 她压着情绪问他,“那蒋安琪最后追到陈屿了吗?” “当然。” 他答得很快也很笃定。 在陆闻舟的认知里,陈屿喜欢蒋安琪,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怎么可能拒绝她? 池橙听罢抿了抿嘴角,极浅。 她移开和陆闻舟对视的目光,偏过去,落在柜子上的透明花瓶上,里面的花枯萎掉被她早上出门扔进了垃圾桶里,当下只空空地盛着半瓶水。 一只手撑上柜子的边缘,水波微漾。 “这结局挺合理的。” 良久,她才回答。 早上出门走得匆忙,阳台的窗户没拉严,这会儿有风吹进来,丝丝缕缕,带着寒意。 陆闻舟站在离她一臂远的位置,垂眸问她,“所以池橙,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那是今晚她第一次认真看他。 陆闻舟穿着裁剪合身的灰色西装,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扭到最上方。 再往上,是一双平静到漠然的眼睛。也许是灯光作祟,她此刻竟从这双眼睛里读到了几分温柔体贴。 池橙没接话,低头,看着他脚上不太合适的粉色拖鞋出神。 陆闻舟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重复:“可以吗?” “我没有在跟你吵架。”她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过去。 这话她说过两次,一次是现在,一次是陆闻舟拿画册给她。 但,效果已然不大相同。 陆闻舟条理清晰地驳回了她的观点,“我不信。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再靠近我?为什么在意要在意蒋安琪说了什么?还有那天在公寓为什么要亲我,还有上上次……” “陆闻舟!” 她扬声打断他后面的话,“你给我出去,不要站在我家里,不要出现在我眼前。立刻!马上!滚蛋!” 她像只炸了毛的狮子,不管不顾推着他往门外走。 再用力拉上,反锁。 …… 手机震了一下,昏暗里再添一寸光。 池橙没看。 又过了两分钟,音乐声响起。 听了千百遍的前奏,此刻却犹为刺耳。 她捏了捏眉心,丢开靠枕,把手机捞回掌心。 看见来电显示后又重新丢回去。 不想听任何人说任何话。 铃声在第四遍响起停下后彻底停了,池橙脑袋里的小蜜蜂也不见了。 只剩清晰的两个字,和一双情绪难辨的眼睛。 “当然。” 其实刚才她差点就忍不住问他,你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喜欢我的吗。 因为习惯了身边总有一个有事没事都要跑他面前刷几遍存在感的小姑娘,所以在她一声不吭想离开后觉得不适应不自在,想方设法要给她“追”回来。 这份行为背后本身与喜欢无关。 只是作为利益既得者的一种占有欲在作祟。 像那支被折断根茎摆放在花瓶里的茉莉花。 他要的,只是留她在身边。 是这样吗。 好像不对。 但对的答案又是什么呢,池橙想不清。 越想越模糊,想到头疼越逼自己去想。 视线虚虚聚不上焦,墙角的行李箱和她隔空对望。 池橙起身,去收拾衣服。 渡轮上下来,赵瑜跟她确认了出发去南京的时间,明天下午。 时间紧凑点也挺好,她正好需要放空一下。 人是会变的2946字 人是会变的 可能是太久没有和朋友出门玩,这一趟出行比池橙预想中要充实很多。 她用了几天休假加上周末,算下来可以在南京待个五六天。 时间充足,所以也逛得慢悠悠。 第一天只去了鸡鸣寺和先锋书店。 寺庙里人头攒动,她被赵瑜拉着往里走,跟风买了几条漂亮手串。 鸡鸣寺里求姻缘的人相对较多。 店家一口气推了好几种招桃花的手串给她,池橙静静听完,偏过头,视线扫过手串下方的小字,越过店家的安利,分别挑了几条代表平安、健康、学业以及辟邪消灾的。 出了寺门沿台阶往下走,她取出其中一条递给赵瑜。 赵瑜不太信这些东西,但池橙给她戴上的时候说,“感觉你也没什么特别想要追求的东西,那我就真诚地祝愿阿瑜健健康康,没有灾病叨扰。” 言辞恳切,眼神认真。 那双眼睛几乎一瞬间就把能把她拉回大学时期,那时候她们还是没有秘密没有隔阂,上厕所都要手挽手一起去的好朋友。 曾经池橙于她,也是不逊色家人一般的存在。 赵瑜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极浅地抿了下唇,“谢谢。” 先锋书店里有一整面挂满各地游客的卡片。 有人祈愿平安,有人记录爱情,也有人勉励自己 …… 一页页看过去,似乎跟着文字参与了他人的故事的一部分。 赵瑜找店员要了纸和笔,递给池橙一张,“我们也写一张。” 池橙握着笔,视线正前方是笔锋遒劲的一句,“依旧喜欢他,纵然难越不周山,也绝不息鼓回岸。”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记忆深处某个眼神炙热的小女孩好像在看她。 她想起那个夜晚。 Po18连载裙.7.3-9!5= 4`3-0=5,4 陆闻舟一路跟着她走到小区楼下,颓丧又可怜地拉她的手,说:“我没路了。池橙,我没路了,可以吗?” 积聚在胸口几天的郁闷,就这样被他一句话轻松吹散。 她伸出的手,落在他的后背。 新学期的第一场辩论赛,校方格外重视,配合参赛的社团一起在校园里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餐厅门口,操场入口,甚至教学楼门前随处可见拿着活动报名单的学生。 池橙也在上课的路上被塞过来一张,就业指导课上,老师的幻灯片切换了一页又一页。她听得昏昏欲睡,脑袋点地。 那张报名单刚好做铺垫,供她睡了个好觉。 一直到快下课,赵瑜拿笔戳醒了她,问她要不要去参加那个辩论赛。 池橙扯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仔细将活动内容读了一遍,没看见熟悉的名字。手一摊,摇头说不要。 赵瑜双手交叉撑着头,眼神多了几分玩味,“这样啊,我刚接水的时候听那群小女生说陆闻舟好像也是策划之一。看来我们池橙真的放下了,什么报名不报名表的,还不如睡一觉来得舒坦呢。是不是?” 下课铃应声响起。 赵瑜顺势揭走话题问她中午吃什么饭,池橙还陷在她那句陆闻舟也是策划之一的话里。 像终于从梦里醒来,她伸手就去抓赵瑜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张还算平整的报名表,“写完再去吃。” 如愿得到一声嘲笑,“出息!” “池橙同学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人家会拒绝你第一次,就会拒绝第二次第三次。别费心写完人家根本不选你,你多没面子?”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喜欢不喜欢他是我的事,他什么反应,不重要。哪怕是巍峨不周山,我也偏要勇闯。 池橙视线从那张卡纸上收回。 墨水在纸张上晕开了一个小蓝点,她顿了顿,而后落笔。 ——但我非愚公。 人都会变的。 毕业第二年,赵瑜没有留在南城。为躲避周凛安也为捋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落荒而逃般跑到离家千里之外的边陲小镇。 小镇人少,晚上尤其安静,没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刚开始她总是整宿失眠,有时候想事情想到心里烦闷不得疏解,也会忍不住想要找朋友倾诉。 手机攥在手里,一遍遍拨,无论多少次传来的都是机械冰冷的女音,提醒她这个号码已被遗弃。 她怨过她的。 不管什么原因,赵瑜都觉得连最好的朋友都要隐瞒是不值得原谅的。 一直到第二年,她几乎快要忍耐够这样白开水一般的生活时,终于在某天早上接到一通越洋电话,池橙问她要不要来英国玩。 长久等待中,期盼早就被怨怼取代。 脱口而出的话根本没经过大脑。 “池橙,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你想不联系就不联系想找我就轻飘飘一句要不要来玩?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 晚上她们没有出门,点了外卖和酒水窝酒店里聊天。 赵瑜把白天拍的照片整理拼接好发到朋友圈,在设置屏蔽范围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公开可见。 不过一分钟,好几个人给她点了赞。 视线扫过某个熟悉的名字。 某个念头,几乎在一瞬间升起。 赵瑜点开那人对话框,手机调成静音。 池橙把头发挽起,开了两瓶啤酒,递过一瓶给她。 冰镇过的酒水带着凉意,冲淡口腔里的干涩感,赵瑜倒扣过屏幕,捞过一支酒杯,又给自己到了杯威士忌。 口感烈了很多。 她屈过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池橙解包装袋的手顿住,抬头,“怎么了?” “我有话说。”赵瑜顿了顿,“但是说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池橙点头示意她讲。 “你当初去英国,为什么要拉黑我的联系方式?” 房间内良久沉默,久到赵瑜一杯酒水见了底,几乎要放弃追问的时候,池橙才开口。 她说:“对不起。” 玻璃杯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赵瑜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要知晓别人的秘密,就意味着要剖开一部分自我。” 她撑着桌子从地毯上站起身坐到床边,借着高出几分的距离自上而下投去一眼,“我不讨厌我哥,相反,我很喜欢他。” 白色吊灯下,池橙坐得端正,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这句话说完,赵瑜如愿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抹名为惊讶的情绪。 “就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喜欢我哥。” …… 那些晦涩的难以启齿的秘密,跟着字句一起展开。 赵瑜说到最后,眼里有泪珠在闪动。 “这没什么,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 “池橙,我不是想说这些。”赵瑜脚尖擦着地板,出声打断她,“这是我的秘密,我只分享给你。” “周凛安他有喜欢的人,不是我。他也不想见我,甚至为了躲避我的穷追不舍跑到了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外的一个小城市。” “我想问的是,你去英国是不是因为陆闻舟?和我不联系,是不是也是因为陆闻舟?” 她情绪有些失控,胸口跟着起伏波动。 池橙错开和她对视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酒杯上,她够过桌子上还剩半瓶的威士忌,倒满,吞了一大口。 “是。” “你还喜欢他?” “是。” “那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一杯酒很快见了底,池橙撑着还算清醒的脑袋斟酌着措辞。 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压了回去。 她认真地想了又想,回答赵瑜:“因为他不喜欢我。或者说,他没那么喜欢我。我们也不是那种一定要在一起的关系,我心里有芥蒂,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开心。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舜,赵瑜翻过手机,点了挂断。 那晚她们挤在一张床上,肩膀贴着肩膀,聊到通宵。 接近天亮的时候,赵瑜穿过池橙的手臂,声音带着些哑,“反正橙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你相信,我也是真的希望你幸福开心。” “我也是。” …… 也许是一晚上的长谈让许多误会得以化解,也许是中山码头和梧桐大道的景色太吸引人,之后的两天,她们完全沉浸在旅行的快乐中。 纯粹的快乐。 照片堆满相册。 最后一天,所有景点差不多都 73-95 43-05 4连载Q裙独.家.整.理 逛够了一遍,赵瑜告诉她南京也有星月酒吧,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池橙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 行李箱寄存在酒店前台。 她们拦下一辆出租车,在一路红灯中走走停停。 等待太过漫长,池橙视线从巨大的红绿灯牌转移到路旁的梧桐树上。 南京处处都是梧桐树,笔直修长,枝叶参天,一个个立在那里,像无畏的战士。 十分钟的车程,因着周末和红灯,一直用掉半个小时才抵达。 下车时起了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橙感觉到有细小的雨滴落在了手臂。 前方一片灰蒙蒙,不像好兆头。 * 不好意思,这章男主好像消失了。 今天双更。 和你牵着手2214字 和你牵着手 酒喝到一半,赵瑜已经接了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池橙问她要点什么,她手拢着听筒,边起身边往洗手间走边回她说,都可以。 ——第二次是一瓶Mojito见了底,她嘴里还含着酒水口齿不清地对电话那端的人说,再等等。 “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第三次电话铃响起,赵瑜瞥过一眼就滑向了拒接,池橙忍不住开口询问。 赵瑜先是一愣,目光往门口落去一眼,而后点头,“我有个朋友在南京,看见我朋友圈发的定位所以找我叙叙旧。” “可以啊,让她进来一起玩呗。如果你觉得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去那边,你们聊完再叫我。”池橙不疑有他,手指向角落里的空位,端了酒杯正要走。 赵瑜拦住了她,“一起聊聊呗,反正你也认识。” 她也认识? 莫不是周凛安? 池橙把酒杯重新放回桌面,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啊,我都OK。”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到夜晚,酒吧里的人不太多,音乐也并不刺耳。舞台中央甚至是几个民谣歌手在拨弄着吉他唱《虚拟》。 很悠扬的曲调。 池橙坐在高高的圆凳上,脚尖点不到地面,空空晃着两条腿。 忽然视线一偏,撞见推门进来的人。 耳朵里,歌词正唱到那句。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像宿命。 目光死死落在门口处。 陆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理了头发,利落干脆的板寸。南京的天气比南城更要热上几分,他身上依旧是繁琐又整齐的西装。 格格不入。 无端地,池橙的脑海里冒出了这四个字。 他似乎总有一种能把各种场合都变得沉默的本领。 他乡遇故知,本是人生一大幸事。 可此刻被人无端塞过来一支话筒,池橙却如坐针毡。 她侧过头,对始作俑者的赵瑜狠狠剜了一眼。 刚刚在酒吧场面实在有些难看。 她和陆闻舟僵持着,谁也没说第一句话。 酒瓶倒是多了一个又一个。 赵瑜看不下去,装模作样地问,有没有人想去唱歌。 “我不要。” 池橙把话筒扔回桌面,清脆的一声响。 昏暗中,陆闻舟看了她一眼。 他站起身,拿过那支被她扔掉的话筒,手里转了两圈。 包厢里很安静,池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又过了几秒,沉默终于被打断。 黑暗中,陆闻舟低沉的声线在跟着音乐哼唱。 池橙叉水果的空隙窥了一眼屏幕,歌词才滚动到第一句,他刚刚是在等前奏结束。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 是王菲的《红豆》。 窗户外狂风乱作,那场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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