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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雕花大床上,红色喜被铺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一丝旖旎气息。 新郎新娘,此刻正站在房间的两端,四目相对,眼中只看得到嫌弃。 “既然结了婚,有些规矩还是要立的。” 沈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在老爷子面前,我们要演好夫妻;第二,平时互不干涉,分房睡;第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公开结婚的消息。” 苏墨听着他的话,面上没有任何波澜,这是目前最好的相处方式。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直视沈宴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回应:“最好不过。” 良久,沈宴移开视线,语气略冷:“先这样吧,我下楼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丝毫不留恋。 此后的日子里,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近乎陌生人的生活。 白天,沈宴在公司忙碌,总是很晚才回来,而苏墨几乎只待在画室。 有一点倒是好的,虽然嫁到沈家,但是老爷子年岁大了喜静,没有跟他们一起住,即便相隔不远,也很少见面。 沈苏两家是世家,从小便有往来。 只是,沈宴看不惯她的冷漠,苏墨讨厌他的狠辣。 原本,联姻的人选定的是沈家三少爷和苏家二姑娘。 但前一阵子老三沈淮被媒体拍到与多名明星模特有染,坏了名声,苏婉闹得凶说什么都不嫁。 其他孩子都成了婚,唯一单着还合适的就剩下这两人。 沈宴是家中老大,苏墨却是家中最小的。 豪门世家的孩子婚姻向来不由得自己做主,于是,即便心生不满也只能忍着。 —— 两人再次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苏墨正忙着一周之后的世界巡回展,突然接到了沈宴的电话。 两人从未有过联系,估摸着是老爷子那边的事。 她接起来,“喂,有事吗?” 清冷的声线顺着听筒传了过来,沈宴一哽,这是什么语气? 像是通知般,“老爷子要过寿,你准备一下,回趟沈宅。” 苏墨抬眸,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时间?” “下周三。” 女人皱眉,甩了两个字过去,“没空。” 说完便挂了电话。 那头的沈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刚刚是被甩脸子了吗? 语气不善地对着司机下了命令,“回公寓。” 王顺风不敢多言,赶紧应声,“是,沈总。” 本还在去公司的途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回到公寓,沈宴一脸阴霾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思绪翻涌。 “人呢?” 管家在一旁,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回道:“少奶奶在家里的工作室。” 沈宴本打算让他去把人叫来,一听这话,却改了主意,一脸不耐烦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工作室方向走去。 他一把推开门,丝毫未做停留,正要质问苏墨在忙些什么,却见苏墨正专注地在画布上勾勒线条,眉宇间满是认真。 被这不速之客猛然打断,她不悦地皱起眉头,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悦:“为什么不敲门?” 说话间,她手中的画笔轻轻一顿,一滴颜料不慎溅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如同雪地中突兀的一点红梅。 沈宴:“???” 愣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 “我回自己家还要敲门?” 苏墨纠正道,“这里是我的工作室。” “......” 沈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整栋房子都是我的,何况这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苏墨放下画笔,目光清冷地与他对视:“沈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互不干涉。” 他一愣,竟一时语塞。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沈宴突然想起来为何回来,率先打破沉默:“老爷子过寿,你必须回去。” 苏墨与他四目相对,“我有事,没空。” 沈宴怒极反笑,“你是不是忘了条约第一条就是在老爷子面前要演好戏。” 她点头,“没忘,只是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老爷子那边我会去解释。” 说完,她转身拿起笔接着画。 完全忽略沈宴这个人。 他何时受过这等待遇,他冷下脸一步步逼近苏墨。 苏墨不为所动,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画作。 沈宴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画笔,狠狠扔在地上,画布上留下了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怒火中烧,“苏墨,别忘了你的身份。” 苏墨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放手。” “我若是不放呢?” 她用了巧劲推开沈宴,快步走向洗手间,洗净手后,她回到卧室,从衣柜中挑出一套简约而不失优雅的高定套装,迅速换上。 取了包,门被轻轻拉开,又重重关上,只留下一脸愕然的沈宴和满室的寂静。 站在原地缓了好久,看向一旁的管家,一只手扯掉领带,“她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吧!” 闻言,管家小心解释,“先生,少奶奶最近一直在忙艺术展的事,也许,时间刚好冲撞。” 沈宴语气不善,“什么艺术展?” “是个人艺术巡回展,少奶奶很重视。” 默了片刻,他皱起眉头,这女人没长嘴吗?解释一句能死? 烦躁的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这期间,刚好来了电话。 扫了眼备注,随手接了起来,“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陆野听着语气明显不对,打趣道,“怎么,沈大少爷这是欲求不满了?” 沈宴点了颗烟,“你找死?” 若是旁人,听到沈宴这句话早就跪下哭爹喊娘了,但陆野丝毫不怕,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有恃无恐的打着哈哈,“来老地方喝酒?” 沈宴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第2章 粗鲁 半小时后,一辆库里南停在‘欲海’娱乐城门前。 VIP房间里弥漫着威士忌的焦香,对面沙发上的陆野晃着酒杯,姿态慵懒。 见到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呦,新郎官来了,恭喜啊!” 沈宴走过去,毫不留情的踩了他一脚,“滚。” “啧,什么人啊!” 沈宴顺势干了一杯,接着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雾缭绕间,听到他在那打听。 “哎,你是不是在苏大小姐那受了什么刺激?” 听到这个名字,沈宴直皱眉,“甭跟我提她。” 陆野一副了然的表情,果然如此。 现如今谁敢惹这位阎王,除了老爷子和苏墨。 虽然见得不多,但陆野是知道她的,性子清冷,一副艺术家做派,尤其不待见沈宴。 多年前江南龙家老爷子过寿,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几乎都在。 就因为他家那不省心的外甥不知说了什么惹到了沈宴,被他当场断了胳膊,那场面任谁都不敢上前说和。 苏墨当时恰好在一旁,VIP席位。 极度安静间,她评价了一句,“粗鲁。” 那是沈宴第一次吃了哑巴亏。 天地良心,陆野当时差点笑出声。 要不是两家是世家,她可没好果子吃。 那年她才十六岁,即便如此,也没有一点儿怕他的意思。 还以为两人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婚。 倒也有趣。 沈宴拿酒时见他笑的猥琐,嗤了一声,“你有病?” 陆野回过神,语重心长的劝道,“反正就是个形式,你何必在意这个人。” “我不是在意,是她根本不配合。” 说到这,沈宴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老爷子下周过寿,她不去。” 陆野可算明白了,这家伙是没法交差了。 沈家家规森严,沈老爷子又说一不二,最是在意面子。 即便最刺头的沈宴都很少忤逆他,这苏墨就这么明晃晃的拒绝了?! “总要有原因吧?总不会是不想见到你吧。” 沈宴顿了两秒,“说是有个什么展。” 陆野赶忙拿起手机查了查,这才看到新闻。 怼到他眼前,“你别说,还真是不凑巧,日子撞到一起了。” 沈宴扫了一眼,抽了口烟,算算时间,她刚好在英国。 烦躁的推开他的手,哼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最好惹得他大怒,他顺便把婚离了,一了百了。 陆野喝了口酒,不急不缓的道出真相,“据我所知,你们家老爷子应该更向着她吧。” “......” 也是,本来就是隐婚,不去又能说她什么。 现场一定热闹得很,想趁此机会搭上沈家的大有人在。 怎么还会在意一个小辈来不来。 眉头舒展开,“她不去正好,免得演戏了。” 知道这位大少爷是在找台阶,陆野岂能不给他搭台子? 给他斟满酒,“就是,你也不是那种人。” 这火气勉强降了下来,两人喝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沈宴没回公寓,他有的是房子,转道去了金鼎别墅。 苏墨自然也没回去,在工作室忙完就直接在里间卧室睡下。 翌日,亲自去店里选了些老爷子喜欢的古董,独自带着去了沈宅。 暴雨后的空气裹挟着潮湿的樟木香,她攥紧手中的楠木匣子,指尖在青花瓷瓶的纹路上反复摩挲。 这是她连夜托拍卖行寻来的乾隆年制珐琅彩瓶,釉面裂痕在掌心蜿蜒,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铁艺雕花大门吱呀开启时,恍惚听见齿轮咬合的声响。 宅院深处传来古琴与电子屏白噪音交织的怪诞旋律,佣人引她穿过回廊,青砖缝隙渗出百年苔痕,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会客厅落地窗外,玻璃穹顶将雨滴折射成万花筒,鎏金佛像与全息投影的股市曲线在虚空交错。 “老爷子在棋室,请大少奶奶稍等片刻。” 管家嗓音如老式座钟的铜摆,推开雕花檀木门时,沉香屑簌簌飘落。 红木圆桌中央摆着鎏银棋盘,白子已堆成雪山,黑子却散落如乌鸦残羽。 没过多久,老爷子被管家搀扶着出来,苏墨礼貌地打招呼,“父亲。 “小墨来了,快坐。” “父亲,这是您当年在苏富比错过的珐琅彩瓶,我给您带来了。” 她将匣子置于案角,釉面反光恰好映出老人眼底的冰蓝色芯片。 窗外暴雨骤歇,下一秒她听到浑厚的一声感叹,“嗯,是个乖得,怎么今天有空来了?那臭小子没跟你一起?” 苏墨垂下眸,“他集团有事,今日我刚好得了空,来看望您。”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少替他说话,他就是有时间也不爱来。” 随即笑意盈盈,“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收拾他。” 苏墨莞尔一笑,“父亲言重了,我们相处的很好。” 老爷子这才满意,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又叮嘱了一番。 见时候差不多了,老爷子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闻言,她也没反驳,“是,父亲,下周我要准备个人巡回展,刚好撞了时间,恐怕无法赶回给您祝寿,望您莫要生气才是。” 话音未落,老爷子搁下茶盏朗声笑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过不过的都无所谓,难为你还上了心,你能抽空回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说着还留她在家吃晚饭,“厨房炖着佛跳墙,你正好也补补。” 期间给了管家一个眼神,后者躬身退到廊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大少爷,老爷让您晚上来这吃饭。” 宿醉后的沈宴语气不算太好,按着太阳穴勉强应了声,“知道了。” ——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玄关处忽传来一声低沉咳嗽。 她愣了一瞬,男人黑色西装裤管垂落至踝骨,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 两人四目相对时,沈宴挑了下眉。 老爷子还在,她只好先开口,“我来给父亲送寿礼。” 了解情况的他瞬间送上演技,他喉结微滚,尾音带着砂纸般的哑:“来这儿怎么没跟我说?” 第3章 当着老爷子面演戏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廓,苏墨嗅到他袖口残留的雪松香,不知如何作答。 老爷子已拄杖走近,笑纹堆在眼角:“是我把人留下的,怎么不舍得?佛跳墙再炖一刻钟就能开坛,正好给你们补补。” 苏墨站起,他顺势揽住她纤腰,力度恰好掐在老爷子视线死角:“原来是这样。” 苏墨睫毛颤如蝶翅,手上枚婚戒硌得生疼,这家伙故意的。 檀木餐桌上,老爷子将翡翠羹匙分给两人,瓷碗底沉淀着百年陈皮。 “最近小墨忙,你要多照顾她,知道吗?” 话音未落,沈宴已夹了块鲍鱼搁在她碟中。 应承着,“理当如此。” 苏墨:“......” 还挺会演戏。 只不过,她要如何隐晦的提醒,她不吃鲍鱼这件事。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真正高兴地只有老爷子一人。 晚餐过后,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外面又下起了暴雨,老爷子顺势又留他们在这里住下。 管家自然而然的安排了一个房间。 进了卧室,刚关上门沈宴就变了脸。 “谁让你来的。” 苏墨冷下脸,“过寿的事我已经跟老爷子说好了。” 被贸然留下,他正要发脾气,突然听到门外脚步声逼近,立刻掐灭话头。 佣人恭敬的禀明,“少爷,少奶奶,新的睡衣给您送来了。” 沈宴换了副表情,开门拿过来,“嗯,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出去吧。” “是。”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苏墨巡视四周,就一张大床,还有一个沙发,怎么睡? 沈宴个子高大,那个小沙发肯定窝不下,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突然就犯了难。 难得见她不痛快,虽然心里也是不愿意的,但他还是故意提醒,“你要是明天感冒了,老爷子那么鸡贼,肯定能发现什么。” “......” 憋气,郁闷。 没理会他的话,苏墨进了浴室。 沈宴冷哼一声,换了睡衣直接翻身上床。 睡沙发?不存在的。 半小时后,她裹着松垮的浴袍出来,发梢滴着水,一张小脸素净无比,眼角垂着难得的柔软。 平日里她总是冷着脸,妆容精致。 此刻皮肤却透出婴儿般的肤色,赤脚踩在地板上像只乖巧的小猫。 呵,这女人,不说话的时候还顺眼点儿。 他大喇喇的躺在床上支起大长腿,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如何自处。 没想到,她一言不发。 下一秒人已经绕到床头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睡衣还没来得及换,她想着等沈宴睡着,再偷偷换吧。 因为单纯的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沈宴:“......” 随手恶狠狠地关上灯,重重地翻了个身。 黑暗中他死死的盯着女人的背影,满腹愤怒无处发泄,之前说那番话是为了激她,结果人家压根不在意。 真有她的! 隐隐传来沐浴露香,也不知道怎么的,渐渐地他竟睡着了。 等第二日醒来时才惊觉,他原本可是有入睡困难症。 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屋子一点点亮起。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子,背还埋在阴影里,侧脸的轮廓被晨光照得模模糊糊。 眼睑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影子,鼻子挺挺的,嘴唇微微翘起。 沈宴第一次仔细的观察她的长相。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突然斜切过窗棂,像被剪开的金色薄纱,轻轻覆在她脸上。 睫毛在光影中颤了颤,她眉心微蹙,似要抵挡这骤亮的温度,却终究没睁开眼。 侧脸的阴影褪去,五官在光束里纤毫毕现——眼睑薄如蝉翼,鼻尖凝着细小的光点,唇角翘起的弧度被镀上一层琥珀色。 窗外又传来一声鸟啼,她睫毛抖落几粒光斑,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浮起一层浅金色的涟漪。 沈宴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女人慵懒的样子猝不及防的撞入他的眼眸。 四目相对。 沉寂良久,喉咙滚动着压抑。 苏墨这才缓过神来,掀开被子直奔浴室。 关门声传来,沈宴低咒一声,刚刚他是看走神了吗? ** 两人相继洗完漱,一前一后下了楼。 晨光从雕花窗棂渗入,在铺着暗纹地毯的楼梯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墨随意的绾好发髻,沈宴已先一步落座,佣人正将银匙舀入瓷碗,慢搅着稠白的燕窝粥。 管家老吴躬身添置筷架,忙不迭压低嗓音:“少爷少奶奶,老爷吩咐您二位先慢用,他约莫还要一盏茶的时辰才起。” 话音未落,佣人清顺势将粥碗推至二人面前。 苏墨无声点点头。 沈宴懒散的应了一声,“嗯。” 管家退后几步候着,当着他的面也不好不互动。 随手给她夹了个蟹黄包到碟子里,语调温柔,“多吃点,瞧你瘦的。” 不知如何回应的她只道了句,“好。” 之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等他们吃完了才过来。 管家听到动静,赶紧上前搀扶,入目之处,老爷子拄着雕花拐杖走进餐厅,两人立刻起身相迎。 桌上摆着残羹冷炙,佣人正要收拾,老爷子摆手制止:“晚点收。” 他慢悠悠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沈宴:“临走时去祠堂给你母亲上上香,小墨还没见过。” 沈宴点点头,“好。” 老爷子感慨道,“当年我娶你母亲,聘礼是整整十八条街的铺子。之前赠予你们那幅《百子图》可曾仔细看过?” 苏墨低着头斟茶未答,这暗示太明显不过。 偏偏沈宴顾左右而言他,“您该用餐了。” 老爷子气哼哼,喉间溢出一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沈宴抿了口茶,“没有我能结婚?” “......” 苏墨本不想插嘴,但又怕一时半会走不了,便硬着头皮应下,“儿媳明白了。” 本欲发火的老爷子听到这一句,又乐呵起来。 “哼,我今天不与你计较,你小子算是沾了你媳妇儿的光。” 沈宴倒是有些意外她接了话茬,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想通,这会儿她应该很忙。 第4章 早晚追妻火葬场 难得都不想待在这儿,沈宴起身,“我们先去祠堂上香,之后便回去了。” 许是乏了,老爷子没再计较,摆摆手,“去吧。” 两人无声的进了沈家祠堂,门被佣人关上,挡住了所有的杂音。 青铜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腾,雕着蟠龙纹的青石板地映出两道人影。 沈宴的黑色定制西装袖口卷起一寸,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他执起三柱沉香,转头对苏墨解释,“跪垫在第二阶石阶,上香时需先叩三下。” 他嗓音低沉,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却让身侧的苏墨不自觉屏住呼吸。 二十八盏长明灯将牌位上的"沈氏宗亲"四字照得恍若鎏金,苏墨按他指示将香插入炉中,却瞥见底层最中央那块檀木牌。 照片里女人眉眼温婉,与沈宴刀削般的轮廓竟无半分相似。 “我母亲是三年前去世的,你应该有所听闻吧。” “嗯。” 尾音未落,他已抽走她手中半燃的香,重新示范起标准的插香角度,指尖擦过她掌心时,留下檀木与雪松混调的冷香。 供案上鎏银香炉突发出细响,一缕青烟笔直窜向梁柱间盘踞的鎏金凤凰雕饰。 沈夫人去世时也算震动了各大家族,但她那时身在国外,没有赶来祭奠。 只知道是因病去世,那样美的女人,有些可惜了。 “怎么说你也是沈家儿媳了,可以跟她说说话。” 苏墨有些窘迫,说什么? 思索片刻,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意愿。 “母亲好,我是苏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本以为他会吐槽几句,结果并没有,反而一副满意的样子? 正想着,沈宴开口道,“很好,我母亲喜欢安静话少的人。” “......” 两人在这里也没有多待,约莫十几分钟后就离开了。 出了沈宅大门,沈宴象征性的问了句,“你要回公寓吗?” “我今日飞英国。”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我都不在国内。” 闻言,他突然想起那个巡回展,是了,他差点忘了这茬。 点点头,未语。 两人就这么和谐的各奔东西。 三日后,沈宴刚拿下一块地皮,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消息立即散了出去。 沈老爷子在躺椅上听着新闻,哼笑了声,“这小子还算利落。” 管家笑意盈盈,躬身附和着,“大少爷是最有能力的。” 谁知老爷子转头重重叹了口气,“就是这性子太硬,日后不见得是好事。” 管家宽慰着,“若是不硬,那些难啃的骨头终是隐患。” 老爷子也明白,但还是嘟囔着,“就是苦了身边人。” 管家顿了几秒,随即开口,“老爷不必担心,少爷少奶奶感情看着不错。” “哼,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 管家只好补了句,“会好的。” 老爷子往嘴里送了口茶,语气幽幽,“有他受的。” 一个弄不好,他早晚追妻火葬场。 随即又想起什么,“虽然他们是隐婚,但面上两家依旧是世家,小墨的事业还是帮衬着些,那小子估摸着不会关心这些,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转而又补了一句,"还有,楚家那个不是一直对这丫头存了心思吗?" 管家低头领命,“吴刚明白。” —— 几日后,老爷子生辰前一日,伦敦的天空湛蓝如洗。 苏墨的作品展览会在市中心的艺术馆盛大开幕,镁光灯闪烁,媒体簇拥。 展厅内,她的画作《晨曦》前人头攒动,色彩温柔地铺陈在画布上,仿佛能嗅到清晨的露气。 而展厅外,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楚南身着定制西装,步履优雅,引得旁人侧目。 他目光笃定地望向艺术馆大门,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尤其是进入展馆后,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 无视在场媒体的镜头,他快步走上前去,在她面前站定,"墨墨,我来了。" 苏墨眉淡如水,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仅仅以淡然的点头作为回应,随即转身步入镁光灯的焦点。 媒体们蜂拥而上,麦克风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 “苏墨小姐,请问这幅《晨曦》的创作立意是什么?”一位记者急切地问道。 苏墨缓缓开口,温婉地解释起画作背后的灵感来源。 话音未落,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最近有传言说您与楚南公子好事将近,是真的吗?” 闪光灯此起彼伏,楚南站在一旁,眼神温柔且坚定,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墨轻轻摇头,语气平和,“请不要问一些与作品无关的事。” 楚南并没有丝毫难过,反而上前帮她挡住镜头。 语调温和,“关于私人问题,我想苏小姐更愿意在合适的时间与大家分享。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欣赏她的艺术,不是吗?” 这些记者本就是收了钱点个题而已,眼下已达到目的,自然不会再继续上纲上线。 接下的一切,非常顺利。 展会现场热闹非凡,各国的豪门公子与社会各界的艺术家们纷至沓来,展厅内人声鼎沸。 一幅幅作品前都围满了人,赞叹声不绝于耳。 许多画作已被贴上“已预订”的标签,而《晨曦》前更是人群攒动,却无人敢伸手触碰,只因它早已被楚南预订。 苏墨站在一旁,身着简约长裙,淡雅如菊,她的目光温柔地掠过每一幅作品,她的所有热情皆投入于此。 有些豪门的公子千金也许只是为了门面,可她不是,她是真的喜欢。 楚南始终陪伴在她身旁,不时为她引荐来宾,她从不爱社交,但既然在这方面有目标,他就愿意做这个搭桥人。 两人的身影在镁光灯下显得格外和谐。 忙活许久,在展厅的一角,苏墨暂时脱离了人群,楚南紧随其后,两人站在一幅抽象画前。 昏黄的灯光下,苏墨的眼神复杂,她轻声开口:“楚南,你真的不必这样。我已经说过多次,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第5章 再次相见 楚南的目光深邃,“墨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的心早已给了你。我愿意等,无论多久。你也不必有负担,还跟从前一样,当我是朋友就好。” 说完,他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又在空中停住。 她不喜旁人触碰。 苏墨轻轻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她无法言明,之前也躲过他很多年,但是一点儿用没有。 无论自己在哪里,如何对他冷漠,他依旧如此。 这世上,最无法左右的便是人心。 敛下眸,算了,日后他会知道的。 展会办得如火如荼之际,次日便迎来了沈老爷子的七十大寿。 沈宅张灯结彩,红毯自大门铺至庭院深处,两旁站立着身着礼服的侍者。 宾客络绎不绝,皆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手持烫金请柬,面带笑容步入府内。 庭院中,名贵花卉争奇斗艳,中央搭建起一座流光溢彩的舞台,正上演着传统戏曲。 沈老爷子身着唐装,精神矍铄,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主厅,接受晚辈们的贺寿。 礼炮轰鸣,彩带纷飞,一片喜气洋洋。宾客们谈笑风生,举杯共祝,整个沈府沉浸在一片欢乐与祥和之中。 庭院内,老二沈煜与老三沈淮穿梭于宾客之间,笑容满面地应酬着。 而一旁,沈宴慵懒地倚在一张雕花梨木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燃至半截的雪茄,烟雾缭绕中,尽显冷漠。 宾客们不时投来敬畏的目光,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毕竟威名在外! 换句话说,这家伙不好惹。 沈老爷子在主厅寒暄一番后,正打算欣赏一番戏曲。 台上演员唱腔婉转,身段优美,引来阵阵掌声。 老爷子坐在特设的太师椅上,品着香茗,目光偶尔掠过庭院内的宾客。 忽地,他的眼神一顿,远远瞥见沈宴那懒散模样,顿时眉头紧锁。 沈宴倚在梨木椅上,雪茄的烟雾缭绕,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老爷子不悦地甩了一记白眼,心中暗骂:这小子,这么多人看着呢,永远不知道收敛些,狂傲放荡,真真是个不省心的货! 轻咳一声,示意管家过去一趟。 吴管家接收到老爷子的示意,急忙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过去。 来到沈宴身旁,吴管家微微欠身,低声提醒:“大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宴闻言,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懒懒地站起身,弹了弹雪茄上的灰烬,随手将雪茄按灭在身旁的金边烟灰缸里。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迈开大步,跟着吴管家向主厅走去。 没必要在这会儿跟他老人家犯冲。 沈宴步入主厅,老爷子特地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宴挑眉,却也顺从地落了座,姿势依旧带着几分不羁。 老爷子微微一笑,转头对一旁的戏班班主吩咐道:“来一出《龙凤呈祥》。” 随着丝竹声起,台上演员身着华丽戏服,演绎着龙凤和鸣的吉祥故事。 沈宴漫不经心地瞥着,曲子响起,老爷子边听边轻轻打着节拍,偶尔侧头望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一曲终了,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缓缓问道:“宴儿,可听出什么门道来?” 闻言,沈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道:“您又在哪儿听说什么了?” 老爷子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如刀:“最近可看新闻了?” 沈宴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您这是又看中哪幅天价名画,打算让我去给您竞拍回来?” 话音未落,老爷子脸色一沉,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这混小子!我问你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会儿!” 搁着旁人早就吓得不行,偏偏碰上沈宴这么个不省心的。 沈宴见状,喝了口茶,“那您想让我怎么做,我听您的。” 老爷子听后,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轻叹一声,转了话茬:“毕竟你们已经结婚了,怎么说也要出个面,更何况还有个楚家的小子在,你总得给人家个面子。” 说着,老爷子挥了挥手,身旁的管家立刻递上了一份烫金的请柬。 沈宴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纹路,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而老爷子的目光则紧紧锁定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成,懂您的意思了。" —— 次日清晨,晨光初破晓,沈宴已整装待发。 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随意地松散着,透出一股不羁的气息。 坐着私人飞机,飞了英国。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展馆宏大的玻璃穹顶,将场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沈宴步伐闲适地步入展馆,不羁中透着几分随性优雅。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众多媒体的目光,闪光灯此起彼伏,仿佛他是这场盛会的焦点。 苏墨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不由得微微怔愣。 听到消息的楚南也跟着走过来,眉宇间尽显严肃。 沈宴径直走向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展会看来办得不错,恭喜啊,苏小姐。” 苏墨回以礼貌的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沈先生过奖了,能得到您的肯定,真是荣幸之至。” 沈宴轻轻颔首,目光在展馆内流转:“我家老爷子喜欢你的画,推荐一幅?" 两人交谈间,举止得体,言辞间满是客气,仿佛只是商业伙伴间的寻常寒暄。 就连匆匆赶来的楚南也是会心一笑。 原来是沈老爷子让他来的。 也对,毕竟两家老人关系不错。 沈宴的目光在展馆内流转,最终落在了一幅描绘着江南水乡的画作上。 画面细腻温婉,水乡的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在她的笔下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那淡淡的墨香与湿润的水汽。 第6章 能离? 他缓步上前,那细腻的笔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转身看向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苏小姐,这幅画,我家老爷子定会喜欢。” 苏墨只是点点头,便让工作人员将画取下包好,赠与他。 可偏偏沈宴不知趣,便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出个价。 苏墨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坚定:“沈先生,这幅画是您特意为老爷子挑选的,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代为转交。” 沈宴闻言,眉梢微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更甚:“这可不成,苏小姐的心意我自然心领,但这样回去我可交不了差啊。” 楚南见状,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将苏墨轻轻挡在身后,“沈宴,墨墨既然决定赠与,那便是她的心意。你何不收下,也算不枉费她对沈老爷子的一片心意。” 这番维护在沈宴看来,可谓是蠢笨至极。 见他这副样子,突然就生出作乱的想法。 故意提高了音量:“成,苏小姐,为了感谢你如此用心地为老爷子挑选画作,不如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如何?也让我有机会亲自表达谢意。” 他的声音在展馆内回荡,引来周围人侧目。 苏墨心中无奈,却也明白这一定是老爷子的安排,加之这两天新闻的风波,她只好礼貌应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楚南闻言,眉宇间的折痕快要夹死一只苍蝇。 两个人单独约,他也不好跟着。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时分,沈宴与苏墨踏入一间雅致的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沈宴卸下了先前的伪装,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苏墨见状,也不由得放松下来,对于演戏这种事,她不喜欢。 “老爷子昨儿念叨你了。” 苏墨没抬头,“嗯,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沈宴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语气戏谑:“差不多就让那小子回去吧,不然再闹出什么新闻,老爷子难保不会亲自过来,那时候可就热闹了。” 苏墨闻言,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抬头,目光清澈,“那就麻烦沈少爷想想办法了。” 言罢,她轻轻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拭嘴角,举止间尽显从容不迫。 沈宴的目光掠过苏墨,落在窗外斑驳的树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单纯的青梅竹马,还是……另有隐情?”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戏谑,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苏墨闻言,睫毛轻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缓缓抬起眼眸,对上沈宴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你这是...在意?” 闻言,沈宴眉骨轻抬,嗤了句,“就凭你?” 苏墨也不恼,依旧淡如水,“我说我喜欢他又能怎么样?” 审视良久,他垂下眼眸,“若是真的有情也无妨,找个机会我们离婚。” 这话倒让苏墨来了精神,语调甚至带着些惊喜,“能离?” 明明这话是他先说的,但她这么开心反而有些不舒服。 沈宴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像是鹰隼盯上了猎物,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能离,不过……得看你表现。” “若是你表现得好,离婚的事,我自然不会拖着。” 他离得近,苏墨被迫抬头,对上沈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藏着无尽的漩涡,似乎要将她吸进去。 “洗耳恭听。” 沈宴轻笑一声,“时机成熟会跟你说的。” 她应了声,“好。” 能离就行。 一顿饭吃完,沈宴莫名有些憋闷。 这女人,还真是巴不得离开沈家,楚南就那么好? 这么光明正大的打沈家的脸,他可不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这俩人。 对,都是为了老爷子。 —— 接下来,沈宴和楚南就像一块橡皮泥,苏墨在哪儿这俩人就跟去,就连媒体报道的风向都变了。 逐渐跑偏,与艺术完全背道而驰。 苏墨终是忍无可忍,眉宇间染上了薄怒:“你们能不能让我清净几日?” 见人真的生了气,楚南一边哄一边答应,沈宴不想让自己显得听话,故意给自己找台阶下,“要不是老爷子喜欢你...的画,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 “回国后我会亲自拜访他老人家。” 语毕,转身离开。 楚南想要追上去被沈宴一把拦住,“你没听到她说的话?人家不待见你,看不出来?” 楚南直视他,“她不待见的只有你一个。” 沈宴被楚南的话噎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还没来得及爆发,对面已经走人了。 “......”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不至于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所以接下来的各国展会好歹是顺利了些。 沈宴提早踏上了归国的航班,一下飞机,便吩咐助理将精心挑选的苏墨画作小心打包,送往沈家老宅。 自己则一头扎进集团,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夜幕低垂,办公室的灯光昏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跃着“老爷子”三字,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拒接键。 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他想说什么。 沈宴捏了捏鼻梁,随即又投身于无尽的商务文件中。 另一边,管家低声禀报:“少爷他……把电话挂断了。” 老爷子一听,脸色瞬间铁青,胸脯剧烈起伏,仿佛被一股无名之火灼烧,咳嗽声随之响起,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怒意。 管家连忙轻拍老爷子的背,急切地从抽屉里取出常备的药瓶,倒出几粒药,又递上一杯水。 老爷子喘着粗气,勉强服下药,咳嗽才渐渐平息,脸色却依然阴沉如水。 “这个孽障!” 管家躬身安慰了几句,“大概是在忙吧。” 耳边响起一声怒斥,“他忙个六饼!” 接着重重的叹口气,“我今年七十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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