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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陈文亮一见到她便眼睛发亮：“想同你一起用晚膳。” 人有时就是贱的慌，林卓君这么多年不搭理陈文亮，给了他一点甜头他便觉得稀罕的紧。就连这晚膳也得追着跑来林卓君的院子里，要知道前些年除非是必要两人见面的时候，陈文亮是从来不来这里的。 “将军坐，我这就让采柳将饭菜送上来。”林卓君拉他坐下，两人四目相对。陈文亮伸手摸上她脸颊：“君儿，我今日过来才觉着这院子居然和我那院落距离如此之远，明日便搬去我那院子住，可好？” 他现下正是心中火热的时候，恨不得将林卓君时时刻刻都绑在自己身边，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奇怪。林卓君面上飘起两朵红云，躲躲闪闪的对上他的视线：“这怕是于理不合……” 就是陈文亮最宠爱周姨娘的那段时间，也从未让周姨娘在他的院子里住过。若是林卓君真的搬过去了，那周姨娘怕是恨不得当场将林卓君碎尸万段。 “哪里于理不合？”陈文亮笑呵呵的，“你是这将军府的主母，同我住在一起本就是应该的。若不是前些年你执意要吃斋念佛，你我二人也不至于……” “将军……”林卓君面色一沉，有几分凄楚，“当初不愿同将军好，也并非卓君愿意的……” 林卓君凄凄楚楚，将前些年自己在将军府的心路历程讲了个透彻。她姐姐去世后，她才嫁过来，那时候周姨娘在将军府已经是独宠。陈文亮对她献殷勤，与她而言就是在将她往虎口里推。 “谁又知道我不会落得跟姐姐一样的下场呢？”此时林卓君已泪流满面。她丝毫看不出狼狈，反倒多了几分梨花带雨的美。陈文亮看呆了，只剩下对美人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谴责。 “是我不好，当初没有替你考虑。”说着，他将林卓君搂在怀里，“日后，我定将之前欠你的都补回来。” 屏风后，陈徵音听着外面的动静叹为观止。初次见到林卓君时候，她那副冷淡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可现在对着陈文亮演起戏来也当真是一点都不逊色。看来还是她小瞧了林卓君，现在可能才是她真正的样子。但……林卓君这么厉害，当初要是跟周姨娘斗，还当真不能保证谁能赢。外面那两人亲昵了好一会，林卓君似乎是才想起屏风后面还有人，跟陈文亮吃过饭之后就赶紧将人打发了。本来陈文亮还想要留在这里过夜，林卓君好说歹说才将人送走。 “母亲当真是厉害。”陈徵音沉吟片刻，真心实意夸赞道。林卓君脸色一红：“让你看笑话了。” “母亲，徵音有一事要说。” “嗯？” “陈文亮现在对母亲虽是不错，但难保有腻了的时候，还望母亲不要被这人迷惑了心神。” 前世在陈徵音走的那条路上实在见过太多因为男人坏了自己前路的女人。如今她和林卓君是盟友，着实不想林卓君也因为男人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当然。”林卓君答应的果断，她早就看透了陈文亮这人，如今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陈徵音点点头：“徵音先回去了，以免引人怀疑。” 第二十二章反击就要来狠的将军府和皇宫比起来是小了很多，但这里面的肮脏事可一点都不比皇宫少。院子里随处碰到的丫鬟，都极有可能是旁人的眼线。采柳带着陈徵音过来时候专门绕着路线走的。如今陈徵音独自回去，费了些力气才避开耳目。 “小姐。”白芷看她回来，赶忙迎上来，“奴婢刚刚做了饭菜，现在就去端来。” 陈徵音进了绿樱的屋子，此时绿樱已经在床上坐着了。这人也是个强硬的性子，虽然满身是伤，也愣是接受不了一直躺在床上被白芷照顾。此刻就算坐在床上，也是浑身都痛。 “按照你对陈宫音的了解，她会不会轻易放弃你这颗棋子？”陈徵音淡淡看着她。 “不会。”绿樱肯定的说，陈宫音早前就想要往陈徵音的院子里安插人手。她被陈徵音救下，对陈宫音来说就是意外之喜，她肯定恨不得能立即让绿樱提供陈徵音的消息。陈徵音笑了下：“这一点，你倒是诚实。” “奴婢说过日后终于四小姐，便绝不会食言。” “哦？那你说说，若是陈宫音派人来找你，你会如何做？”她饶有兴味的看着绿樱。 “假意迎合。”绿樱是个聪明人，陈徵音在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陈徵音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看起来不笨，那日在寒潭所，为何那么轻易便被我忽悠过去了？” 绿樱面色一红，似是有几分不好意思。那会她根本没有把陈徵音放在眼里，只以为她是个懦弱的草包，根本不会想到陈徵音居然能在危机时刻把方栖梧藏起来。现在了解了陈徵音的手段，她自然得从一个新的角度去看待陈徵音和她的问题。 “等过几日能下床走动了，就跟着白芷一起在院子里做事吧。” “是。” 陈徵音站起身：“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奴婢明白。”绿樱垂眸道。心情大好的陈徵音慢悠悠晃出去，绿樱嘴上答应的痛快。但实际怎么做还是得等到事情发生了才知道。但能收下这么一个聪明人，她心情还是愉悦的。白芷看她笑，自己也乐呵呵的：“小姐，快来尝尝，奴婢做的是家乡菜。” 飘絮院—— 周姨娘已经在院子里哭诉了整整一个下午。陈宫音听着周姨娘将今日在书房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讲了快十遍，心里早就厌烦了，面上却还是得笑着。她陈宫音好歹也是才女，怎的母亲就如此无能。若不是这些年有她在背后帮忙打点，周姨娘怕是早就被陈文亮踢的远远的了。 “姨娘，这事你不能急。”陈宫音开口打断她的哭诉。“林氏原本一直在佛堂装清高，如今突然跑出来，事情一定不简单。” 周姨娘两手抹干净眼泪，终于有心思去思考了。 “你是说，林氏是故意的？” “那不然如何解释她今日的行为？” 周姨娘牙冠一紧，对林卓君更是愤恨。凭什么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得到将军的宠爱，林卓君就今日来了那么一回，便能将陈文亮所有的关注都夺走？陈宫音叹了口气：“姨娘，你若是再这样，父亲迟早被那贱人夺走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周姨娘心都慌了。她这辈子都在争抢男人，一切都是依靠着男人才有的。若是真的被陈文亮抛弃了，她当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陈宫音捻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盘算：“既然她非要去父亲的书房中呆着，那不妨我们便从那里入手。” 周姨娘全神贯注听着她的话，陈宫音年纪小但心眼一点都不输给她，相反的还比周姨娘更加厉害。有她在背后谋划，搬到林卓君并非难事。隔天一早，府中就有了大动静。陈文亮院中的丫鬟跑来给周姨娘报信：“将军今日让人把夫人的东西都搬到他房子里了。” “什么？！”周姨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好说歹手求了陈文亮那么多次，陈文亮都不愿意让她住进去。可如今林卓君就昨日见了他一面，他就眼巴巴的让人搬进去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丫鬟唯恐周姨娘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就赶紧跑开了。周姨娘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撕碎了，林卓君当真是好手段！ “夫人，你看这……” “去将军院子。”周姨娘怒气冲冲站起身来。她还就不信了，若是她去找陈文亮求情，陈文亮还能做出这事来？结果等她人到了，根本没见到陈文亮的人。下人唯唯诺诺的解释：“将军正在夫人院子里，帮着她收拾东西。” “滚！”周姨娘厉喝一声，一双眼里像是要滴出血来。陈文亮对她何时有过这种柔情蜜意的时候！下人们加快自己的速度，努力不在周姨娘面前碍眼。这将军府的情况瞬息万变，前日最受宠的还是周姨娘，今日就大变天了。谁又知道后天周姨娘会不会又夺回将军的宠爱呢？是以下人们现在是一个人也不敢得罪，只能都夹着尾巴做人。周姨娘恨恨的冲到林卓君院子去，刚到门口就见陈文亮正双手搂着林卓君，两人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丫鬟拽了拽周姨娘的衣袖，想要提醒她不要一时冲动跑进去，直接被周姨娘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将军。”周姨娘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陈文亮抬眼看过去，然后嫌弃的拧起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姐姐要搬去新地方，我自然得过来看看，看姐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周姨娘如今唯一的筹码，便是自己还有掌家的权利。如今这家中所有钱财都在她手中管理，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是比林卓君高上一头的。 “姐姐若是想添置些东西，让人来我这里支些银子就是。”周姨娘笑起来，炫耀的意味十分明显。林卓君低眸一笑，柔柔弱弱的模样，似乎并未理解到周姨娘言语中的深意。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陈文亮猛然惊醒般，“这府中的掌家权也该交给君儿来管了，以前她不愿意管这些，如今她回来了你也该让出来了！” 周姨娘脑子里轰然一声，万万没想到陈文亮连她这最后的权利也要剥夺！第二十三章徵音高攀了院子里一片寂静，周姨娘半晌没说上话来，只呆呆的看着陈文亮。难不成他这么些年对自己的宠爱都是假的？这才几日！就轻易要让自己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让出去。林卓君忽然掩唇一笑：“文亮，这不着急。” 整个将军府里，除了老太太大概也就只有林卓君能这样叫他的名字了。周姨娘只觉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毕竟将军府的事情周姨娘已经管了那么多年，我贸然接受可能反倒会犯错，不如让她先教我几日，到时我再接手也不迟。” 林卓君靠在陈文亮怀里，温言软语，她说什么陈文亮都点头答应。 “那便按照夫人说的，就先由你管着。需要添置什么尽管说与我。”陈文亮笑吟吟看着林氏，颇有几分讨赏的意思。周姨娘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才面前按住自己别冲上去撕烂林氏那张笑盈盈的脸。 “文亮，我这边也没什么要添置的东西，这些年朴素惯了，我只求能好生陪伴将军左右。” “哎，怎么能不添？夫人往日是不想打扮，如今要打扮了，自然得有最好的。” 当天下午，周姨娘就收到陈文亮身边小厮的传话，让把仓库中最好的首饰全都搬到他屋子里去。那么些好东西到底是要给谁用，自然不言而喻。周姨娘心中恨极，只得又跑去找陈宫音哭诉。 “要就给她便是，这些东西我们迟早都会拿回来。”她说的胸有成竹，周姨娘便也信了。只是那仓库中存的，难免有周姨娘心仪的东西。皇宫里赏赐的宝物，周姨娘找陈文亮要了多次都没拿到手的，如今都得白白送给林卓君！陈徵音听白芷回来说外面发生的事，神色却逐渐收敛起来。陈文亮这般行事着实有些过于大张旗鼓了，也过于反常。他能在朝堂中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并且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本事，不是愚笨之人。就算再喜欢林卓君，也不可能在短短两日作出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来。除非，陈文亮另有所图。只是陈徵音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陈文亮能从林卓君那里得到什么？几日后—— 自上次将军府宴请了几位京中显贵闹了那档子事之后，陈文亮安分了好一阵子都没让家中来人。这半月过去，他大概是觉得冷静时间够了，又邀了那几人过来，说是要赔礼。陈徵音作为上次时间的主角，自然是要出席的。一早老太太就专门派了人过来，给陈徵音换了好几套衣服，最终定了一袭红裙，整个人明艳了不少。 “小姐，你今日真好看。” 白芷看呆了，她往日只觉得小姐是个美人，今日穿上了这衣服才当真意识到小姐的容貌有多么娇艳。陈徵音笑着弹了下她额头：“看傻了？” 白芷嘿嘿一笑，跟着陈徵音往外走。设宴的位置在前庭，两人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才到了位置。一进去，陈徵音就见到最惹眼的那人。真是晦气。陈徵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红衣，怎么就忘了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红色。今日自己穿成这样，怕是少不了事端。果不其然，陈徵音刚刚走近，就听到陈宫音道：“四妹妹和小侯爷当真是缘分，今日连衣服款式都是如此相似。” 她一开口，陈徵音倒是悟了。怎么偏偏那么多衣服就给她定了红的，莫不是陈宫音在背后做了手脚，就为了等这一刻。果然她话说完，方栖梧就极其嫌弃的瞪了陈徵音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陈徵音很是怀疑，若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这，方栖梧早就开口嘲讽了。 “姐姐说笑了，只是凑巧怕了。徵音见过小侯爷，见过景公子。”她微微行了礼，便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陈宫音自然没错过方才方栖梧的眼神，她就知道方栖梧一向对和他攀关系的行为很是厌恶。只要自己将陈徵音推向方栖梧，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会越来越远。她心中得意，面上自然娇笑不断。说是宴请贵人，这整个宴会上的主角还当真就是围绕那两个人转的。陈徵音不言不语，只安静当个花瓶坐在那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