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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几年对陈文亮不闻不问，现在倒想起来献殷勤了？ “姐姐今日怎么想起到这来了？”周姨娘施施然推门走出来，面上的得意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侍卫嘴上说着不能让旁人入内，如今她却从里面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卓君淡淡看她一眼，并不言语，目光只落在院门口。 “这是姐姐自己做的？”周姨娘也不理会她的冷淡，自顾自走到林卓君旁边坐下。她早就习惯了林卓君这幅谁也不理会的样子，也并不相信就她这张死人脸，能勾得陈文亮的心。 “可惜这些年过去，将军的口味早就变了，也不知道姐姐做的东西，还会不会符合将军的胃口？”说着，周姨娘伸手想去开那食盒的盖子。 “别碰。”林卓君终于说了今日见她的第一句话，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但就是这波澜不惊的语气，也足够让周姨娘收回手了。采柳默默站在林卓君身边，往常林卓君不出门的时候都能三天两头收到周姨娘的挑衅。如今要出门了，那不得天天看到周姨娘那张讨厌的脸？周姨娘哼笑一声：“嚣张什么？这将军府主母的位置迟早都是我的。” 林卓君本就不掌权，只是空有主母的名头而已。而且周姨娘现在很是怀疑，林卓君今日的变化，就是害怕自己连那个主母的位置都抢去了。 “哦？那为何这么些年，你仍旧只是妾室？”林卓君淡淡勾了下嘴角，“连你的女儿，都只能是庶出。” 她不喜欢同周姨娘讲话，但不代表她真的就只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往常不愿意出手也不代表她不会。「庶出」这两字简直就是周姨娘的死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周姨娘自己永远被人压着一头。即便是有掌家的权利，见到林卓君也得低头行礼。前几日就因为陈徵音一口一个「嫡女」压着他们，害得陈商音被责罚。如今林卓君又要跑来用这几个字压她一头吗？！眼见着周姨娘的脸色逐渐变得扭曲，林卓君浅浅又加上一句：“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别上坐上我的位置。” “你！”周姨娘被气得不轻，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林卓君站起身来。身后传来陈文亮的声音：“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即便不去看陈文亮那张脸，周姨娘也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欣喜。周姨娘迅速敛了神色，转身扑向陈文亮：“将军……” 等他靠近了陈文亮才发现那话并不是对她说的，陈文亮的眼睛完全粘在林卓君身上，一眨不眨的。 “今日做了些糕点，便想着送些给你。”林卓君拎起食盒端在手里，看一眼周姨娘，“将军若是不方便，那我便下次再来。” 陈文亮微微动了下，不动声色的拉开自己和周姨娘之间的距离。 “进来吧，没什么不方便的。”说罢，陈文亮便主动走在前面。周姨娘万万没想到陈文亮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的居然是林卓君，只得不甘心的跟在后面随他们进去。刚一进去，屋内便有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林卓君还是那副冷淡的神色，语气中却略有酸意：“既然将军这已经有人送吃食，那我这想必也不值得将军再看……” 说罢，她动作着就要将自己做的东西拎出去。 “这是哪里的话，旁人做的怎能和你做的东西比？”陈文亮一把拉住她，“采柳，把桌上的东西先撤了。” “将军！”周姨娘语气一急，很是骄纵，“这是妾身今日早早起来给将军做的，足足做了三个时辰，这……” “好，那下次我来尝尝你的手艺。”陈文亮没半点动容，挥挥手，“先拿下去吧。” “对了。”林卓君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今日我过来时，门前侍卫说这书房旁人不能入内，周姨娘却是自己从书房中走出来，这是否不合规矩？” 陈文亮脸色稍变，周姨娘能进来自然是他默许过的。但现在林卓君既然将这问题提出来了，他便不能再默许周姨娘自行出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他扬声将门外侍卫喊进来，当着几人的面吩咐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再入内，还让周姨娘关半月禁闭，就为她今日进入书房这件事。林卓君闻言，淡淡看了周姨娘一眼：“夫君，那现在……” 陈文亮会意，对着周姨娘道：“你先回去吧。”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周姨娘半点不见方才嚣张的气焰。林卓君几句话就将陈文亮拿捏的死死的，哪里能看出之前陈文亮最宠爱的人是周姨娘？ “君儿……”待人都走后，陈文亮的眼睛几乎粘在了林卓君身上。林卓君转身在书桌前坐下，对着陈文亮勾勾手：“将军来……” 第二十章你不恨我？昨夜在绿樱床边守了一夜，陈徵音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从屋子里走出来。院子昨日留下的血迹已经被白芷打扫干净了，她一出来，白芷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 “小姐，绿樱下午醒来了一回，精神比昨日好多了。”白芷笑着道。 “嗯。”陈徵音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看着她，“你这么高兴做甚？” “奴婢这也算是救人一命吧？”她眼神里亮晶晶的，就像是个期待夸奖的孩子。 “算。” 白芷更高兴了，喜滋滋的问：“小姐想吃什么？奴婢现在就去做。” 他们这小院子里的饭菜向来都是自己准备的，陈徵音不说，白芷也不会去做。 “随便就好。”陈徵音看着她，倒有些好奇，“你不讨厌绿樱？” “为何要讨厌？” “昨日她才刚刚打过你。” 白芷想了想，道：“打我的时候自然是怨恨的，可后来看到她躺在地上，就觉得她比我可怜多了。” 明明昨日她也惹祸了，可是陈徵音一直护着她。但是绿樱就没那么幸运了，回去还被陈宫音狠狠收拾了一顿。陈徵音轻笑一声：“好，去吧。” 白芷心思到底还是单纯，绿樱要死的时候是可怜，可谁知道她现在醒了心又是向着哪里的呢？站在外面晒了会太阳后，陈徽音走向安置绿樱的房间。她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如今在床上趴着才是唯一能让她不那么痛的方式。 “四小姐。”绿樱看到她进来，挣扎着似乎想起来行礼。 “免了。”陈徵音摆摆手。 “多谢四小姐救命之恩。” “如何谢？”陈徵音也不同她说什么客气的话，她会救绿樱本来也有自己的目的。绿樱想了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不是陈徵音，她怕是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好。”她往后靠了靠，目光在绿樱脸上梭巡片刻。白芷倒是个心细的，把绿樱收拾的很干净。除了有伤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擦的干干净净，衣服也是换过的。 “四小姐若是想知道大小姐的事情……奴婢不能说。”绿樱垂眸，还是将自己的底线讲出来。 “嗯？”陈徵音来了点兴致。她和陈宫音本就是敌对关系，既然救了她的人，那难免是想要从她的人嘴里知道点什么。 “那你对我还有什么用？”她一开口，丝毫不留情面。绿樱却坚持道：“即便大小姐差点让我死在昨日，但她以前对绿樱还算是好的。若是我现在能将大小姐的事情告知您，那以后若是有别人救了绿樱，四小姐还会相信绿樱的人品吗？” 她现在能当陈宫音的叛徒，日后便能成为陈徵音的叛徒。 “那你的意思，要回去大姐姐身边了？” “不。”绿樱低声道。“我与大小姐之间的情分已经断了。” 她虽不愿意讲出陈宫音以前的事情成为陈徵音手中的把柄，却也不想再成为陈宫音手中对付陈徵音的工具。 “奴婢愿意留在四小姐身边，日后定对四小姐忠心耿耿！” 陈徵音静静看了她半晌，站起身：“留不留随你，有什么需要的同白芷说便是。” 许是因为前世被人背叛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受，陈徵音听到绿樱说的话只觉得好笑，并无半分欣喜。白芷已经做好了饭菜摆在桌上：“小姐，我分一些给绿樱拿过去？” “嗯。”陈徵音应了一声，自己先吃起来。白芷现在已经基本上摸透了陈徵音的脾气，大多时候她还是很好说话的，也不会为难他们。只有在某些特别的时候……比如说有其他人来找茬，她才会变脸。白芷端了饭菜进去，绿樱面上忧心忡忡。陈徵音丢下那句话就走了，绿樱实在不知道怎么判断她的想法。难不成她的意思是，不需要她留在这里？可已经被陈徵音救下了，她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给，这是今天的饭菜。”白芷放在桌上，见她行动不便，又铺了东西直接给她搬到了床上去。绿樱愣了好半天，白芷可是昨日刚刚被她收拾过的，可今日却半点看不出她对自己的记恨。甚至她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绿樱有时候都是装睡的，她生怕白芷趁着自己昏睡会给自己使绊子，结果白芷当真只是动作轻柔的给她上药。偶尔她还能听到白芷的叹息，还有她类似心疼的话语。 “你不恨我？”绿樱还是没忍住问了。 “当然恨啊，不过是昨日。”白芷笑了下，“今天已经不恨了。” 绿樱垂眸，慢吞吞拿起筷子。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陈宫音院子里那些丫鬟若是看到她这幅样子，怕是早就恨不得让她死了。她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何，明明他们都只是丫鬟而已，却总是在互相为难。 “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我先出去了。”白芷跑出去吃自己的饭菜。 “四小姐。”采柳进入院子时，陈徵音正在吃饭。她上前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也不算是太寒酸。 “怎么了？”陈徵音抬眼看她。昨日和林卓君说过之后，她其实并未太过期待林卓君会很快有所行动。采柳垂头道：“夫人邀您过去一叙。” 陈徵音微微挑眉，让白芷过来收拾桌子，自己就先跟着采柳走了。她在将军府没有人手和眼线，消息自然闭塞不少。其他院的人早就知道，周姨娘今日被将军从书房赶了出来，相反的，林卓君居然留了下来。而且传言，林卓君今日穿的很是好看，周姨娘站在她旁边时候，就像是个丫鬟。陈徵音是边走边听着采柳告诉的她这些话，她倒是觉得新奇。 “父亲为了母亲，居然将周姨娘赶了出去？”这一点让她觉得很奇怪。周姨娘不是这府中最受宠的？林卓君早些年和陈文亮根本没什么交集。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渊源？ “早些年将军也曾对夫人用心过，只是那时候夫人不想理会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将军才逐渐冷淡了下去。”采柳说着，还有几分自得，“现在夫人主动示好，稍微勾勾手，周姨娘便别想再得到半分宠爱。” 第二十一章浓情蜜意不知道时间太过久远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陈徵音在自己脑海中迅速搜寻一番，并未找到相关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林卓君和陈文亮向来不和，两人更是从来都没有交集的。可按照采柳的说法，这两人似乎还是有那么一段纠缠的。 “到了，小姐，夫人在里面等您。”采柳停住脚步，让开地方让陈徵音进去。林卓君还住在之前的院子里，只是里面没了之前的素雅，反倒多了几分春意。 “母亲。”陈徵音看着林卓君坐在桌前等她，整个人神色与昨日已大不相同。仿佛是经过了某些事情，带着几分媚态。林卓君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我已经好些年没这么开心过了。” 念佛是为了静心、清心，不让她去想将军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她并不快乐。直到今日当着周姨娘的面，将周姨娘的面子踩在脚底下，她才觉得内心是真的畅快。陈徵音大抵能体会林氏现在的心情，当年她一路杀上王座成为女皇时，才觉得快乐。在那之前那么多年的谋划和隐忍，只觉得痛苦。 “徵音，你有什么打算？”林卓君如今对陈徵音有几分期待，她的行事作风干净利落，让林卓君心中好奇。本来陈徵音是打算以自己为诱饵，来让陈宫音和周姨娘两人露出马脚。现在林卓君率先出手，再加上和陈文亮那层关系，陈徵音改变了想法。 “周姨娘这么多年一直在将军府中占据主导地位。如今她被陈文亮嫌弃，一时半会定是接受不了的。”陈徵音浅浅笑着，“若是母亲再加把力，那不用我们多做什么，周姨娘便会率先败下阵来。” 林卓君眼睛一亮，陈徵音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周姨娘这人最是沉不住气，以前在府中嚣张惯了。如今有人夺去了陈文亮的宠爱，她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徵音觉得，如今我们只需观望。”陈徵音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好！”林卓君只觉得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姨娘惨败的那日。突然，门外传来响动。采柳开门进来，慌张道：“将军来了，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林卓君和陈徵音对视一眼，两人达成默契。陈徵音先走到屏风后面躲着，只留林卓君一人和陈文亮接触。陈文亮此人疑心颇重，今日虽然当着别人的面下了周姨娘的面子，可林卓君忽然有如此大的变化，他心中不可能没有怀疑。若是让陈文亮在这里见到陈徵音，难免会将他们两人联系在一起。毕竟这两人之前的这些人几乎没见过面。到时林卓君再想和陈文亮接近，势必会被怀疑。 “将军，怎么这会过来了？”林卓君起身迎他，笑的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