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皇宫那边甘霖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事情,甘琼英在府内实在是坐不住了,她从内室到外室走了两三趟,心中焦灼无比,但是最终不能再继续等下去。 便走在地中间闭了闭眼睛,喊道:“影一何在?” 影一很快出现在甘琼英的面前,跪在甘琼英的脚边听命。 甘琼英的心脏狠狠地收缩起来,骊骅到现在寻不到踪影,有两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其一是骊骅此刻出城了,毕竟骊骅的生意遍布天下,不仅仅是殷都,殷都周边很多城镇都有骊骅的产业,骊骅迟迟未归是去巡视那些产业去了。 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小的,骊骅出城不可能不提前告知甘琼英,尤其是在两个人已经约定好了要在小年时一起出逃的情况下,骊骅就算是清理手上的产业,也绝对不会不跟甘琼英打招呼就离开殷都。 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那就是骊骅被钟离正真找过去,或者被钟离正真控制住了。 甘琼英一想到骊骅可能有危险,甘琼英的心脏都像被人捏住了一般。 吩咐影一说:“你悄悄去一趟金川质子的府上,看一看……驸马在不在那里。” 今夜就算是和金川为敌,甘琼英也一定要把骊骅抢出来。 按理说甘琼英才刚刚给钟离正真提供了一些金川奸细的名单,钟离正真肯定已经验证过了,里面真真假假由不得他不信。尤其是在甘琼英那天故意说了那一番话,把骊骅说成她手中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钟离正真但凡想和甘琼英合作,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骊骅触甘琼英的霉头。 甘琼英把剩下的人,包括陈瓦和陈瓦的亲信全都聚集在一起,若是骊骅真的被钟离正真控制住,甘琼英会先和他谈一谈,若他不肯放人,甘琼英今天晚上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会把骊骅抢出来。 影一迅速飞掠进黑夜中,径直朝着金川质子的府邸而去。 而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甘霖才刚刚叫了李全来见面,主仆两个人这么多年了,也不需要说太多的废话,甘霖并没有隐瞒李全自己就要离开的事情。 李全果然想要和甘霖一起走,但是被甘霖拒绝了。 “长途跋涉,还有可能会被追杀,即便是逃出生天也会隐姓埋名,难免清苦。”甘霖说,“你在皇宫中一辈子了,不适合在外面生存,待我离开之后,太后若是要动你,你便按照我说的,找羽林卫的听尉迟宴,他会保你安全离开皇宫,送你到惠安大长公主的皓月山庄去颐养天年。” 李全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看着甘霖,已经叩了上百个头,但是甘霖依旧不肯松口让他跟着。 李全知道,甘霖为他谋划万全,他的小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他好。 可是李全自小看着甘霖长大,一直跟在甘霖的身边,他早就私底下悄悄地将甘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对甘霖的在意,绝对不会比端容公主少。 他不敢想象,他离了甘霖之后……这偌大的皇宫,偌大的天下,于他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李全并没有再执意要跟着,因为他确实年岁大了,确实经不住长途的奔波,他如果一定要跟反倒添麻烦,他是个公公,身体在宫中养得肥胖白嫩,体态特征太过明显,到最后说不定会成为甘霖的拖累。 因此李全最后只是含泪叩头,颤巍巍道:“老奴……愿陛下一路顺遂,万岁安宁,自由自在翱翔四海。” 甘霖眼中热泪涌现,几步走到了李全身边,将他拉起来,将这个伺候了自己半生,无论微末之时还是被控制作为傀儡,从来没有舍弃过自己的奴仆拥进怀中。 “李公公也要岁岁安康,山高水长,我们……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再见。” 李公公哭得像个孩子,不过也就只有一会儿,他向来都懂规矩,总不好在这个时候惹得他的小主子心中愧疚难舍。 因此李公公很快抹了眼泪,自告奋勇道:“陛下,让老奴再为陛下尽忠一次,老奴去为陛下准备行路的一应用具!” 甘霖点头:“轻装简行,阿姊说了,要我迅速出宫汇合,东西她都带着。” 李全很快出门,不过他吩咐人去给甘霖送东西,自己却直奔太医院。 今夜本不是肖太医当值,只不过他在太医院当中地位很是尴尬,同僚们虽然碍于他父亲从前是太医令,不会对他过于排挤,却也因为只有他一人是真的为傀儡皇帝做事的,平时并不跟他在一处,多欺负人倒是不至于,每月让他多当两天值实属寻常。 今天也是肖太医当值,而李公公一进门,肖太医看到他,还以为他这般行色匆匆,神色慌急,是陛下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他自桌案旁边站起来,正要询问,便见素日里对他总是各种挑剔“为难”,又各种照顾的李公公,径直给他跪下了。 “千诵啊,我……我今日豁出这张老脸,求你一件事……” “公公这是为何!”肖太医立即上前去扶,李公公却没有起身。 第243章 怎么会呢? 肖太医名唤肖千诵,平日里李公公从不会连名带姓称呼他,更不会这样过于亲密地称呼他为千诵。 而李全堂堂太监总管,朝中大臣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皇帝是个傀儡,他这个太监总管却不是。 李全平日除了皇帝和太后,谁也不跪的,这怎么突然跪他了! 肖太医吓得不轻,不过李全双眼通红,跪地不起,抓着肖太医的手说:“你千万要答应我啊……” “公公先起来吧……”肖太医一脸的为难,也是真的惊慌。 而李公公始终不肯起身,一直跪着说话,肖太医在明白了他的来意之后,惊惧错愕的同时,顾不上去扶他了,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了他刚刚写字的桌案上面。 “砰!”,桌案被撞击,沾染了墨水的毛笔滚到了地上。 而此时此刻,与这太医院相隔数条街的公主府里正在写信的甘琼英,也因为被回来复命的影一的话震惊到,手中的毛笔直接落在了地上,翠玉的笔杆炸裂开来,清脆碎裂,笔头墨痕翻滚在青石地面,拖起长长的污浊。 “你说什么?”甘琼英不可置信地问。 “驸马的马车正在金川质子府内,属下还看到了三九等人,”影一顿了顿又说,“属下在房顶上看到,金川的质子正坐在桌边,而驸马就跪在他脚边……” 甘琼英心头的火腾地就上来了,钟离正真果真把骊骅抓去了,还敢让他下跪,他那双腿甘琼英平时连在床上都不舍得让他跪久了! “集结人马,随我去迎接驸马回府!” 甘琼英一脚踩在笔头,大片墨色的痕迹晕开,将青石的地面染得污浊不堪。 马匹在临近子时已经沉寂下来的长街上快速奔跑,甘琼英是直接和影一共乘一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钟离正真的府邸而去。 一路上甘琼英想了数种说辞,软硬兼施,务必要让钟离正真放人道歉! 她到底是南召的公主,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底是在南召殷都,皇权之上的地方,钟离正真不敢真的和她硬碰硬。 但是等他们一行人纵马到了金川质子府外,却被紧闭的大门拦在了门外,拍门无人来应,甘琼英等不及,指了指墙壁,影一和属下们很快得到了指令,纷纷飞掠上墙。 马匹被一个侍从全都拴在一起带走,甘琼英准备杀钟离正真一个措手不及。 甘琼英被影一带着,先上了墙壁,而后又飞掠到了屋脊之上,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的冷意,莫名让甘琼英有些发冷,她这才发现,方才太愤怒,导致浑身发热,现如今一冲动跑出来,才发现夜深露重,自己没有披上披风。 这些事情平时都是满月第一时间想着,可今夜甘琼英就这么出门,满月竟然没有要她添衣服。 而满月已然意识到了一切都不对,公主府内的人几乎走空了,再联想到甘琼英要她去惠安大长公主府的事情,满月已经猜出了自己的主子要走,而且不打算带她。 聪明如满月,心乱如麻,魂不守舍,又不敢在这个时候给甘琼英添乱,只好兀自魂不守舍,自然就忘记了让甘琼英添衣服的事情。 此刻落在屋脊之上,影一半搂着她压低了她的脊背,做下压动作时,跟着他们来的侍卫和影卫便全都蛰伏在黑夜的屋脊之上,今夜恰好星月全无,若不是武艺高强,根本无人能发现他们的所在。 甘琼英扶着屋脊,顺着影一的视线朝下面看。 这时候下面的院子水榭之中,有个侍从凑到了钟离正真耳边说:“主子,方才有人敲门。” “谁?” “不知道,等我们的人去开门的时候,门外空无一人。” 钟离正真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的属下退下去,他则是从桌边站起来,手中抓着一把长剑,慢慢走到了他面前跪着的一排人面前。 “你还有人?”长剑抵在了身边最近一个人的脖子上,这人的脖子霎时间就见了血。 但是他表情木讷冰冷,只是微微侧头,感知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屋脊上面确实有人,却没有开口和面前人说。 他的人已经全都死了,一夜的突袭,到如今就剩下他和身边跪着的这两个亲信。 “哥哥,别这样。”水榭之中,跪在桌子边上的一个只身着一身寝衣的男子哀切的声音传来。 他从桌边上爬出来,爬到了持剑男子的脚边:“哥哥,他跟了我好多年了,只是误会了你,想要救我而已,别杀他。” 甘琼英一看到一身白衣散着长发的人爬出来,第一反应便是冲下去,钟离正真真是不想活了,竟敢如此对待骊骅! 但是很快,就在甘琼英脊背都直起来,要被影一带着冲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她看清了那个在地上爬着的人的脸。 因为相隔的距离有点远,甘琼英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这个人的样子。 可哪怕是相隔有些远,她也能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断定他不是骊骅。 而是……钟离正真。 那……那个穿着金川质子兽纹袍,束着金川发誓,拿着刀正抵着那一排跪着的人的脖子上的……是谁? 甘琼英抬手压住了影一要动的肩背,喉咙像是堵死了一样,努力了半天,都没能顺利咽下一口口水。 甘琼英的脖子像是坏掉的窗轴,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圈,顺着跪地的钟离正真,看向了那个持刀的人。 水榭旁边灯影摇晃,水灯泛着一点红色,朦胧地映照在那一张微微偏过头的俊美面容之上。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甘琼英也能一眼便认出那日夜与她同床共枕,缠绵不休的轮廓。 那是——骊骅。 穿着金川质子服,束着金川发式,在金川质子的府邸,却让金川质子在地上爬的……骊骅。 甘琼英的双眼像是被同时插入了匕首,眼球的疼痛像是扩散的蛛网,呈放射状一直蔓延到她的心脏,近乎让她的心脏骤停。 甘琼英死死瞪着眼睛,一眨也不肯眨动,生怕是自己没有看清楚,是自己看走了眼。 夜风卷来的冰凉如同冷水一般,淹没了她的全身。周身激起一层层的细小战栗,像是在不断地提醒着她眼前这一幕的真实。 那是骊骅。 她带着人打算哪怕杀了金川的质子,今夜一定也要救出来的骊骅。 甘琼英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一次她看到骊骅骑马向她而来,兜帽落下后他也是梳着金川的发式。 后来她陷入端容前世无法自拔的噩梦,从没有也不愿意去细想。 那一夜的骊骅,为何要束着那样的头发回来,加之骊骅一个多月没有去过的商会……甘琼英迅速拼凑出了一个她从不肯相信,也不敢去深想的现实。 骊骅真的取代了钟离正真。 会像剧情里一样,成为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嗜血残杀……成为那个前世同端容公主不死不休的死敌,成为那个活活放火烧死甘霖,逼得端容公主节节败退,不惜以身体献祭,召唤恶鬼俯身的——男主角。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样呢? 第244章 一股脑吐了个干干净净 甘琼英哪怕亲眼所见,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她第一反应要下去,她要问一问骊骅怎么回事,她不相信一切明明和原著里都不一样了,骊骅绝不可能变成一个凶残嗜杀血的男主角。 她要让他跟她回家,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浪迹天涯,去走过骊骅见过那些春秋冬夏的美景。 骊骅那样温柔善良的人,那样柔肠百转,不吝对任何人报以善良的人,怎么会取代钟离正真,又是什么时候取代了钟离正真,合上了这本书既定的走向? 影一带着甘琼英站起来。 而此刻钟离正真浑身颤抖,细看他的靴子和裤子上面,不是因为穿着的是黑色的,是因为那上面全都是污泥和鲜血。 他是被人抓回来的,活生生拖着回来的,他鬓发散乱,神情狼狈,五指的指甲缝隙之中全都是污泥。 他用脏兮兮的指甲抓住“钟离正真”的袍子,乞求道:“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杀宋词,只要别杀宋词,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而“钟离正真”,也就是扮成钟离正真的骊骅,却看都没有看钟离正真一眼。 他抓着长剑,慢慢绕过宋词的脖子,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继续问他:“你很有本事,从金川弄了这么多的好手过来,也没有愚蠢地去联系金川的皇帝,你也能轻易分辨出我和你真正的主子。” 骊骅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今夜晦暗的夜色,心情很糟糕,说出的话却轻飘飘的:“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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