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骅说完,毫无预兆地扬起的长剑,利落地落下,剑锋雪亮如同自九天采摘的弯月,在空中划过半圆,而后劈砍而下。 已经站起来做好了飞身而下的准备的甘琼英,被银光吸引看去,而后猛地抽了一口气—— 之后她的一切声音、思想,全都被这一刀狠狠地斩断。 “咕噜噜……噗通!” 人头离体,滚落在水榭的地面,又咕噜噜地顺着栏杆滚到了水榭边上,而后“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 水波被人头滚落的力度,带起一层层荡开的红色波纹。 甘琼英满目鲜红,因为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湖水之中晃动的水灯不是红色,可是甘琼英看去的时候却满目鲜红。 因为那一片湖水,已经被鲜血染红,而滚下了湖水的头颅随着水波荡了几下最终靠在了水榭底下,和那其下横七竖八的尸身漂浮在了一处。 呈现出成了一片糜艳的殷红。 甘琼英这一口气宛如吞入了喉咙一块滚烫无比的炭火,她站在屋脊之上,双眸泪水不知何时爬满面颊,她再一次抓住了要带她飞身而下的影一,制止了影一的动作。 影一并不知道甘琼英是怎么了,在他看来那个跪在地上的才是驸马,而公主为何迟迟不救驸马? 甘琼英紧紧揪着影一的后背衣物,她不自觉用力,指节青白,面色也褪尽了血色。 这一瞬仿佛夜风都停了,一切都像是可笑的黑白默剧。 她看着骊骅砍掉了一个人的头颅,鲜血喷溅了跪在他身边求饶的钟离正真一身一脸,钟离正真吓得一阵尖叫,趴在地上再不敢动了。 而骊骅提起染血的长剑,并不会挽什么华丽的剑花甩掉血迹,而是抬起另一只胳膊,将长剑压在自己的胳膊衣料上面,那属于金川质子的蟒袍上面,慢条斯理地擦掉。 擦干净的长剑,剑身上面已经有了残缺的豁口和卷刃的地方。 骊骅再度架到了宋词的脖子上,问他:“你还有人在城中吗?方才敲门的人是谁,有多少人?” 骊骅声音平缓道:“说。” 宋词嘴唇颤抖,可是表情依旧是那一副漠然样子,哪怕同伴死在身边。 而钟离正真不敢再开口劝阻,生怕他的哥哥下一个就要砍了他的脖子,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哥哥聪明,足智多谋,手段了得,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的哥哥不仅智多近妖,更是手腕狠辣,绝不留情。 今夜的一切,皆因宋词趁着他宴请城中权贵之时想要反杀带走他,还在……还在动手的时候,扬言已经抓住了端容公主,要哥哥束手就擒。 哥哥当时确实束手就擒,钟离正真还以为自己逃脱了控制! 没料到就连宋词也失算失手,骊骅身边的高手如云,今日的宴席就是在引蛇出洞,假意落败! 反杀只在半个时辰内,连那些被宴请来的城中权贵,都是好好好被送走的,无一人被惊动。 他甚至杀了人之后,还亲手送了雪娥郡主,并给了她一个香包,要她务必随身携带。 回想起哥哥的雷霆手段,钟离正真这一次是连骨子里都生出了畏惧,再也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 钟离正真对宋词说:“你快说啊!还有谁在接应你!” 说出来,他哥哥说不定还能饶他一命! 宋词却死活不言,他没人了,横竖都是死,至于房梁上的人,既然没有救他,自然也就不是他的人。 宋词闭了闭眼睛。 身边跪着的见识了同伴死亡的人,却突然承受不住这种濒死的压迫,突然张开嘴,朝着骊骅狠狠吐了一个什么东西。 骊骅在他张嘴的时候来不及躲避,只好抬手遮挡。 “去死吧!”那个人口中吐出的原本是在陷入非人折磨的时候,用来自杀的带毒刀片。 很小,却很锋利。 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口,却能让人顷刻间毒发身亡。 一个锋利的刀片朝骊骅手臂飞来,却在“铛”的一声轻响之后,掉落在地上上。 骊骅毫发无伤,但是手腕上一直戴着的佛珠在他放下手来的时候,如同散落的跳珠,叮叮咚咚滚得到处都是。 骊骅愣了一下,心脏狠狠一抽,接着提剑直接一剑捅穿了那个人的脖子! 这佛珠是甘琼英给他的! 骊骅松开了长剑跪在地上去捡珠子,但是离水面太近了,有些珠子叮叮咚咚地都掉进了水中。 骊骅恼怒不已,也慌乱无比。 他好容易捡了一些,狠狠看向宋词,却最终没有杀他,只是将珠子一颗一颗全都收集起来,拢进一条帕子里。 他捡得太过专注,并没有看到屋脊之上,一群逐渐飞掠离开的黑影。 甘琼英被影一抱着飞掠出了金川质子的府邸。 脚一落地,她推开了影一,扶着巷子尽头的墙壁,泪水和呕吐物一起狠狠地冲出。 她吐得昏天黑地,把脑中的纷乱、惊惧、和不可置信,一股脑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第245章 她能赌,但她不能拿甘霖去赌 甘琼英吐完之后,扶着墙壁哭得特别惨,她整个人都像被割裂了一样,一半是来自身体的畏惧和排斥,一半是来自灵魂的无措和茫然。 她深深受着端容公主的影响,那些被活活拖死的记忆,那种如何也无法挣脱的宿命,那种亲眼看着大火将甘霖所在的地宫彻底吞噬的恐惧。 她没有办法不害怕,害怕这个世界这本书之中,那个复仇归来嗜血残杀的帝王。 可是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又完全不能把骊骅和那个恐怖的存在联系在一起,即便是亲眼所见,她畏惧着害怕着,却依旧想要去亲近。 爱和恨一样,是这世间最浓烈的情感。 端容对男主角的恨,不惜以身献祭的恨,甘琼英本身对骊骅的爱,想要共度余生的爱,全都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巨型的刀,从她的头顶切割过鼻梁,将她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两半。 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找骊骅,哪怕是用她的一切做赌注,若真的所托非人,反正她这一辈子都是捡来的,她又不是没有死过,她怕什么? 可是甘琼英迈步,只走了两步就已经停下。 她当然害怕,她怕的不是骊骅残忍弑杀,怕的不是骊骅欺骗她良久,在她面前装一朵清纯无辜的小白花。她可以因为这种欺骗和骊骅吵架,和他歇斯底里地闹,让他放弃一切跟自己走;她怕的是骊骅最终还是要走向那条路,那条生杀予夺唯我独尊,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主角路。 她怕的是骊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能控制剧情的走向,怕的是骊骅也是这个世界剧情的傀儡;怕的是不惜献出身体,召唤恶鬼也要拯救甘霖破这杀局的端容公主,就在她身边不远处看着她。 她得了端容献祭的身体,得了她用命去爱护的家人,占了她的身份重活一世,也答应了端容一定会保护她的家人,又怎能为了一己私情,为了一个到今天才发现不了解,无法去预测的男人将主动权交在别人的手中? 她能赌,但她不能拿甘霖去赌。 甘霖为她含笑饮毒,就算是不为了端容,甘琼英也不能陷他于危险中。 阴差阳错,杀局已破,万事俱备……她马上就能带着甘霖远走高飞,脱离这吃人的皇城。 筹谋良久,这个时候她若是用一切去赌一个男人的爱,那她才是白活了这一世。 甘琼英僵硬地站在墙壁旁边,昏暗到不见五指的小巷,就像她看不清的前路,她不能回头。 甘琼英按着自己的胃袋,那里还在不断翻滚,只是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吐了干干净净,所以就只是徒劳地发出酸痛。 夜风像一双既温柔又冰冷无比的大手,将甘琼英脸上所有的眼泪尽数抹去风干。 她最终慢慢挺直了身体,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着小巷口,朝着金川质子府的反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像是背离了那些曾经和骊骅在一起的甜蜜时刻,但是她义无反顾,直到她在属下们的跟随和注视之下,慢慢地扶着墙壁挺直了脊背走出了小巷。 那随着夜风荡漾的灯笼昏红的光线照亮在甘琼英身上的一刻,她好似死去活来了一回,直到她的身躯彻底被光线披上了朦胧,她已经斩断了所有的犹豫,她脊背如松,微微抬手对着影一说:“送我回府!” 影一上前扶住甘琼英,很快带着甘琼英上马,马匹迅速消失在孤灯摇晃的巷口,寥落的冬日寒风如何徒劳地在树枝上刮蹭,也带不下任何一片枯叶。 甘琼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主府,迅速将她之前写好的几封信让人送出去,而后又给了影一她早就准备好的离王令牌,让影一带着她早早就准备好按照线路走的那些人出城。 又派了两个影卫去皇宫那边接应甘霖,自己则是重新几笔勾勒出了老早就刻在脑中的地图,准备选择出一条能够万无一失撤离的方式。 必须要快,要出其不意,但是如今让甘琼英焦头烂额的,是她已经因为完全信任骊骅,将所有的线路和安排全部都和骊骅讲过了。 甘琼英在她事先准备了好久的最优路线上狠狠划了一下,墨色污染了半张白纸,她咬了咬嘴唇,呼吸越发急促。 她必须在骊骅回来之前离开,还要让他无法追上自己,或者说无法找到自己。 甘琼英抓了抓头发,先不去看地图,反倒是快速写信。 写了两封,一封告诉骊骅说甘霖那里出了状况,她今夜要去皇宫,不知道几天能回,要他耐心等待,千万不要着急。 而后又写了一封,这一封……她则是放在了骊骅平时经常翻看的账册之中。 之后甘琼英让满月收拾东西,把屋子里弄成是着急之下慌乱离开的样子,以期能用这种方式,暂且欺骗骊骅一时半刻。 而后她带着公主府内的所有人离开了这里,马车在街道上疾行,在惠安大长公主的门口停下的时候,甘琼英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满月已经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甘琼英一路上都在纸张上胡乱地写写画画,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够看得懂这是她刻在脑子里的南召舆图。 她必须为她和甘霖找到一条连骊骅也不知道的路,连骊骅这个取代了钟离正真成为金川质子,手握兵马的男主角,绝对想不到也追不上的路。 这一路上甘琼英没有顾得上安慰满月,听到满月死压在掌心之下的哭嚎,她停了笔,看向满月满眼都是悲伤。 “惠安大长公主能保得住你,我已经同大长公主说过,无论是你想嫁人,还是想继续留在惠安大长公主的身边都由你。” “我要走的路是一条不归路,我已经不再是公主了。”甘琼英说,“你不能跟着我。” “公主!”满月的声音哀切。 甘琼英也算是了解她,知道光是将她推开没有用,务必要让她不敢跟着才行。 生死未卜并不能让满月退却,但是甘琼英知道满月害怕拖累她。 所以甘琼英说:“你不能跟着我,因为你会拖累我。” “你的那点花拳绣腿没有办法保护我,你自己是知道的,到时候若是遇到了追兵,我的人到底是保护我,还是保护你?” 满月被甘琼英说得一愣,眼泪都悬在了眼角,片刻之后又大颗大颗滚下来,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想泄露任何的哀求和哭泣。 最后满月僵硬着身体从马车中下去,甘琼英怕自己一个心软就真的要带着满月走,那才是害了她,所以纵使鼻尖酸涩,眼中含泪,甘琼英也没有下车,没有再看满月一眼。 满月很快进入了惠安大长公主的府邸,甘琼英的马车这才继续朝前行驶。 她身边的几个影卫来去如风,是甘琼英最得力也最好用的传信筒。 影一没有多久就寻到了甘琼英的马车,回来复命说甘霖人已经在宫门口,很快就能出来和她汇合。 第246章 而是一片令他如坠深渊的黑暗 甘琼英的马车悄无声息地接近皇城,等在影一按照甘霖指示的地方,焦灼等待。 而这时已经轻装简行,换上了太监服制,被李公公亲自带着到了皇宫偏门的甘霖,微微弓着腰身,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常年伺候人的太监。 李公公和守门的人交涉,宫门下钥之后,原本是绝对不能出门的,但是李公公乃是太监总管,而且这处小门乃是临近贱奴宫的偏门,也就是皇宫当中那些获罪的奴婢们的居所。 这里也是皇城之中唯一使了银子找了管事之后,就能悄悄翻出宫墙的地方。 李公公交涉过后,带着甘霖一路贴着宫墙在阴影里走,夜晚出宫是大禁,若是被巡视的宫内侍卫看到,直接砍死算完。 李全亲自送他的陛下到了可以翻墙的宫门口,最后一次跪在地上相送,让他的陛下踩着他的腿上墙,眼中没有哀伤,只有得知他的陛下即将获得自由的真实窃喜,还有一些深深压在眼底的不舍。 甘霖最后拍了拍李公公的肩膀,并没有过多犹豫,说了一句:“你保重。” 便利落地翻上了宫墙,那外面是甘琼英的人在接应,甘霖的足尖刚刚落地,身边便传来“噗通”一声,另一个穿着太监服的小太监砸在了甘霖脚边上。 甘霖下意识后退,警惕地看着他,按照他们的计划甘霖没有从皇宫当中带任何人出来。 “你是谁!”接引甘霖的甘琼英的影卫直接拔出了佩剑,直指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立刻摘了帽子,跪地求饶:“陛下饶命,是微臣,是微臣啊!” 甘霖略微凑近一看,这才发现跟着他从宫墙里面跳出来的竟然是肖太医,肖千诵。 “你……”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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