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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边等着他们交谈。 片刻后,奥迪司机将车钥匙交给韩峰,一行人上了旁边的车,扬长而去。 “走吧!”文湛回头朝女人招招手。 穆晚晴上前,随他坐进后座。 “现在才三点,我们是去酒店,还是去家里看看?” 文湛这次陪她回来,没打算住在那破破烂烂的老房子里,所以提前订好了酒店。 可穆晚晴却有另外的打算。 “你送我回去,然后你跟韩助去酒店吧。” 她一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要住在家里了。 房子再破,也是她的根。 而且,她想晚上去找王大娘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点父亲生前的事。 文湛听她这么说,脸色微微露难,“如果你非要住老房子,那……” “不不……”穆晚晴怕他委屈自己,马上强调,“你不用迁就我,我住的惯,你住不惯,我很理解。你们回酒店,明天来接我就行。” 文湛不喜欢划清界限,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老房子住,强势地道:“要么我陪你住老屋,要么你跟我去酒店。” “你……”穆晚晴有点火,柳眉烦躁蹙起,“我以前回来也是一个人住老屋的,有什么不放心?” “那是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陪着,就是不行。” 穆晚晴听他这副口气,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还是夫妻时,你都没在意过,现在离了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文湛理亏,俊脸沉了沉,“我替孩子们管你。” “……”穆晚晴气到语塞,索性不理了。 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好在,没开多久,车子上了小路之后,韩峰出声问路:“太太,前面再怎么走?” 穆晚晴看着就剩二百来米,直接道:“就停这儿吧,我走进去就行,里面路窄,不好调头。” 说完便要推门下车。 “哎太太……”韩峰赶紧停车,回头看到,要阻止都来不及。 文湛恨得牙痒痒,再次觉得自己就是贱。 扔下一堆工作不管不顾,陪她跑这么远回来一趟,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活活气死他! 见助理盯着自己等待施令,他没好气地道:“跟上啊!就你这榆木脑袋,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韩峰那叫一个无语。 但也敢怒不敢言,只好开车跟上。 穆晚晴走了几步,见车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眼,很想捡起路边的石头扔上去! 但一想车子是别人的,不是文湛的,砸坏了麻烦,只能忍着。 很快,走到老屋破落的小院前。 经过一个严寒的洗礼,老屋更加破败了。 推开虚掩摇晃的破木门,穆晚晴走进院里碎砖瓦铺就的小路。 文湛下车,气归气,但还是跟着进了小院。 穆晚晴走到堂屋门前,从包包里摸钥匙,同时看向男人,故意别扭道:“我很久没回来了,屋里到处都是灰,别弄脏了你高贵的衣服。” 文湛气笑了,“我陪你在这儿睡过一晚,要脏整个人早就脏了。” 他不想让她在这儿睡,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荒芜已久,到处发霉,阴暗潮湿,睡着对身体也不好。 当然……也确实是他有点难以接受。 这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相差太远太远了。 穆晚晴没理他,从包包里摸出钥匙,去开锁。 可是她戳了好几下,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咦……怎么回事……” “打不开吗?”文湛见她嘀嘀咕咕,好奇问道。 穆晚晴说:“明明就是这把钥匙,但打不开。” 文湛看了看锁,问道:“这锁是新的,你确定钥匙没拿错?” “嗯。”穆晚晴继续尝试着,心里也没多想,很自然地说道,“上次回来,发现旧锁生锈打不开,周大哥拿东西直接撬了,后来就买了这把新锁。” 文湛一听周亦儒的名字就不高兴,抬手夺了她的钥匙,把她挤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你见过这种锁吗?别逞强了。”穆晚晴嘲道。 文湛懒得搭理她,尝试了两次,也不行。 钥匙根本就插不进去。 “这锁肯定被人动过,跟钥匙完全不搭。”说话间,文湛扔了钥匙,转身朝外走去。 穆晚晴以为他脾气来了,要丢下她直接走人,也懒得在乎,转身继续研究门锁。 她也发现了,锁跟钥匙不匹配。 这把锁明显更新,看起来像是刚换上不久。 难道有人撬开了之前的锁偷偷进屋,然后又重新换了把新锁? 可谁会这样做? 除非…… 她刚想明白怎么回事,身边又传来声音:“别白费劲了,直接撬开吧。” 第316章 文总胆小求贴贴 原来文湛不是气走了,而是回车上找出了车载工具包,从里面翻出一把趁手的起子。 女人让开了,他把起子插进锁环里,利落地抬手重重一拍,锁被撬开了。 “……”穆晚晴一阵无语。 推开门,光线从身后照进去,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两人进去,看着潮湿空荡的屋子,相顾无言。 走到睡觉的房间看了看,穆晚晴顿时皱眉。 估计是屋顶漏雨,那个破旧的木板床被雨水淋湿后发霉得厉害,甚至都长出不知名的菌种来。 文湛看着,眉心拧得可以夹死蚊子。 但他现在不再提去哪里睡的问题,心想到了晚上直接扛上车去城里。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祭奠下长辈?”男人低声问道。 穆晚晴盯着发霉的床,听到男人的话没有吱声,愣了几秒转过身来,“走吧。” 文湛没懂,“去哪儿?” 女人从他面前擦身而过,“我去山上,你去酒店吧。” “……” 见她还在犟,文湛真是气到要吐血,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懒得骂了。 走出小院,韩峰从后备箱里提出两个红色的大塑料袋。 “文总,东西都在里面。” 扫墓祭奠的东西,早就吩咐开车过来的人提前准备好了。 穆晚晴看到那些,才想起自己空手来的,顿时脸上无光,尴尬得耳根子都红了。 文湛也没故意嘲讽她,只是下颌一点,“走啊,带路。你再磨叽天都黑了。” 穆晚晴抿着唇,没了先前的气势,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 许镇的坟茔很集中,都在田地深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两人穿过田埂时,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出老长。 田里长着油菜、小麦,经过冬雪的洗礼,现在正茁壮成长,在微风中摇晃着枝叶。 文湛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觉得新奇的同时,又感觉挺放松的。 穆晚晴见他平时那么多话,可这会儿却安静了,等走过了狭窄的田埂回头看他。 “怎么了?”文湛看她欲言又止,主动问道。 女人抿抿唇,自卑地道:“这种地方,你从没来过吧。” 文湛知道她什么意思,笑了笑说:“这地方有一种田园诗意,再往远处看,还有一种种豆南山下的感觉,挺好。” 穆晚晴看着他说的地方,不急不慢地道:“那里全是坟头,整个镇子老去的人都埋在那儿。” 文湛:“……” 见他不吭声了,穆晚晴忽而笑了笑,捋了下鬓边纷飞的发:“你非要跟来,等会儿怎么跟我爷爷奶奶还有我爸,介绍你自己呢?” 文湛反问:“你想我怎么介绍?” 穆晚晴却说:“你站在下面等我吧。” 文湛紧抿着薄唇,隔了会儿道:“都是坟头,我怕……” “……”女人一脸问号。 这么大的男人,还是个平日里脾气挺大的男人,居然大白天的怕坟头儿? “你别开玩笑了。” 某人很认真:“不是玩笑,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们还没走近,便听到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从山上传来。 临近清明,天气又好,这两日扫墓的人很多。 文湛被那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得一抖,差点蹦起来,下一秒便赶紧挽住女人的手臂。 穆晚晴回头,看着他一脸骇然,只觉得不可思议。 “您……没这么夸张吧?” 他困惑地问:“你不怕?” 这么多坟头,到处都是墓碑,就跟那种鬼片里的坟地似的,太吓人了。 穆晚晴说:“这里长眠的都是我们的亲人,有什么好怕的?” 文湛不吭声,但紧紧拽着穆晚晴的胳膊,跟她贴着走。 每当有鞭炮响起,他就抖一下,贴得更紧。 穆晚晴很想笑,可这是来扫墓,说说笑笑太不合时宜了。 “你要么回去吧……”她实在受不了了。 文先生紧巴巴地说:“不行,我一个人害怕……”也不敢单独走回头路。 “……”她真得狂翻白眼。 早知道是这个德行,刚才就不应该带他来。 看他吓成这个鬼样子,肯定不敢一个人留在山坡下了,穆晚晴只好带着他一起上去。 结果,穿梭在坟头间,他更是步步紧逼,眉心紧皱。 “到了,这就是我家的坟地。这是我爸,这是我奶奶,这是我爷爷……那边……应该就是我太爷爷太奶奶之类的,太多年,坟头都快没了,我也辨别不出。” 穆晚晴将他带到一堆小土包前,一一介绍自己的家人。 文湛看着墓碑上的那些字,慢慢也不觉得害怕了,静静地站在一边。 穆晚晴蹲下身,将坟前的杂草拽起,清理干净。 文湛立刻上前来帮忙。 “你别弄,小心割破了手。” 穆晚晴想着他尊贵显赫的身份,哪敢让他干这种粗活,连忙阻止。 文湛皱着眉,忍着疼痛,“我没那么娇气,你去弄别的吧,我皮糙肉厚。” 穆晚晴也没答应。 两人合力,很快将几个墓碑前的杂草清理干净。 然后,打开红色塑料袋,从里面一样样取出祭品,摆好。 那几瓶白酒,穆晚晴撬不开,便直接在碑前磕碎瓶口,酒水倒在坟前。 文湛从没有做过这些,也不知有什么规矩讲究,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人,从十几岁起,便一个人穿梭在坟头林立的山坡上,给最亲近的家人扫墓、祭奠。 她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强大坚韧的心。 也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文湛再次清清楚楚地体会到“心疼”的感觉。 也再次为自己过去不懂珍惜,曾深深伤害她的行为后悔不已。 穆晚晴摆好祭品,又给坟头插上纸花,回到碑前,点燃了火纸,给三位长辈一一磕头。 文湛见状,立刻跟着她跪下。 稍稍犹豫了一瞬,他也有样学样,一一磕头。 穆晚晴磕完最后一个,抬起头来,看到他身穿名贵的奢侈品西裤就这样跪在地上,丝毫不嫌脏,还跟着她一样虔诚地磕头——顿时愣了住。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下,不疼,可余韵震荡,传递到五脏六腑。 他们做夫妻的两年多里,这人从不曾陪她回老家,更别提给逝去的长辈扫墓祭奠。 如今离婚了,他更没有这样做的责任和义务。 可他却心甘情愿地做了。 他的改变,不止是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上。 连这种对他身份极其“冒犯”的大事,他也能放下架子。 这足以证明他追悔莫及的心,改过自新的心,想从头再来的心。 第317章 坟前发誓 脑子里思绪万千,穆晚晴轻轻吸了口气,继续把火纸往燃烧的火焰中递。 白酒还没倒完,她拿起一瓶,缓缓倒在碑前…… “爷爷,知道您爱喝酒,可那时候家里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几口,现在好好喝个痛快。” “奶奶,您跟爷爷在那边还好吧。我现在挺好的,你们别担心我。” 等视线转向父亲的墓碑,她脸色变得迟疑沉重。 “爸……” 沉沉喊了句之后,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她很想问,您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家庭的事? 可念头刚起,便被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压下去。 不会的! 爸爸肯定不会的! 她有这个念头都是对爸爸的侮辱和不敬。 所以,稍稍停顿后,穆晚晴脸上又扬起笑。 “爸,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了,你给我买氢气球,结果我一不小心放飞了,伤心得哇哇大哭,你抱着我一直哄,后来又给我买了一个……” 文湛听着她说这些,心头不是滋味。 安慰的话不知怎么说,他只能也跟着女人一起,一张接一张地放火纸。 穆晚晴跪了好一会儿,等所有火纸快烧完时,见文湛还跟她一起跪着,她才稍稍提了口气,轻声开口———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他们都是贫苦出身,一辈子碌碌无为,受不起你这般厚待。” 文湛明白她的意思,一边烧纸一边反驳她的话。 “爷爷是抗战老兵,你怎么能说他碌碌无为?” 穆晚晴心头一暖。 不知道是何原因,就觉得很感动,很欣慰。 “还有奶奶,她用自己苍老佝偻的肩膀,撑起一个破碎的家,将你抚养长大,还教育得这么好……” 男人丢完了火纸,转头看向她,清俊的眉眼带着柔和的笑。 “我觉得奶奶很伟大,也不是碌碌无为。” 穆晚晴没说话,但眼眶猝然一热,眼圈瞬间红了。 “至于你父亲,他若不是英年早逝,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而且他那么疼爱你,肯定是个极好的父亲。” 极好的父亲…… 是啊。 爸爸真的是。 可惜就是…… 再忆伤痛往事,穆晚晴怕眼泪掉下来,只好慌张地赶紧转过头,借着烧纸的举动掩盖心里澎湃的浪潮。 文湛没有拆穿她,只温和地说:“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回来扫墓,看看他们。” 穆晚晴哑着嗓子,“你不害怕了?” 男人笑,跟他一起递着火纸:“他们是我的亲人,怕什么?” 穆晚晴故意吓他,四处看一眼:“这儿还有很多孤魂野鬼。” 文湛被这话吓得眉心一紧,抬眸四下看了眼,正好不远处一个坟头正在放鞭。 他一阵发怵,但还是不改态度,“有你陪着,不怕。” 穆晚晴听到鞭声,这次想起红色塑料袋里还有两挂鞭。 “起来吧,把鞭放了就可以走了。”她起身,同时招呼男人。 文湛跟着起身,看她拆开挂鞭的包装纸,惊讶地问:“你敢放?” 穆晚晴觉得好笑。 “这有什么难的,我都放了好多年了。” 说话间,她把鞭挂好,将拆开的火药引信放进烧完的火纸灰烬里。 灰烬红通通,很快,火药被点燃,“噼里啪啦”欢快地炸响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穆晚晴缩着肩膀退后了几步,看着长眠多年的亲人。 “爷爷、奶奶、爸爸,我走了,等我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转身,准备走了。 文湛见她红着眼眶,心里像被硫酸滑过一样,瑟瑟收紧。 “爷爷、奶奶、叔叔……对不起,我以前没有照顾好晴晴,我很后悔……现在,我是真心想跟她好好在一起,给她支撑,让她依靠……” 穆晚晴刚迈出的脚步停住,回头,眼眸惊讶地盯着他。 文湛继续说:“我向你们保证!” 穆晚晴心跳很快,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羞涩。 她没回应男人的话,只是抬手虚虚晃了下:“走了,太阳都下山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山下走去。 文湛从后面跟上来,一把牵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放开……”女人反抗声很微弱。 “不放,以后都不会放。” 文湛温柔却坚定地回应。 他很庆幸,做了个正确的决定,陪她一起回来。 他能感觉到,那颗被伤害的心,伤痕累累的心,逐渐开始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他不急。 两人手牵手走下山坡,朝着破落小院走去。 经过王大娘家时,穆晚晴状似无意地朝大门里看了眼,结果正好看到王大娘坐在院子里剥干玉米。 “大娘!”穆晚晴扬声喊了句。 王大娘抬眸一看,细细辨认了下,惊喜起身:“小晴呐!小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穆晚晴看向文湛,“要么你先回去,我去大娘家坐坐。” 文湛嘴角一扬,“一起。” 两人说话间,大娘已经走出来,热情地张罗。 “来来,进来坐坐!上次你们送给我那么贵重的礼品,连顿饭都没吃,今晚说什么也要在大娘家吃饭!” 穆晚晴脸上带着笑,很爽快地走进小院。 大娘赶紧又去搬了两张椅子。 “是回来扫清明的吧?”大娘放下椅子,问道。 “嗯,看这几天天气好,就赶紧回来了。”穆晚晴坐下,跟大娘寒暄起来。 大娘要去倒茶,被穆晚晴拦住。 “您别忙了,继续剥包谷吧,我也来……我都好多年没见过这种晒干的老玉米了。” 穆晚晴拿起两只又干又硬的老玉米,捏在一起,手掌用力压紧,用摩擦力将玉米粒擂下来。 文湛看着她娴熟的手艺,再次吃惊。 王大娘也惊叹:“你都多少年没干农活了,还记得呐。” “那是,农民的孩子,哪能不会干农活儿。” 文湛好奇,也伸手去拿干苞谷,被穆晚晴拦住。 “你就算了,弄你一身灰。” 她挡开男人的手,视线瞥过去正好看到他膝盖上的泥巴印,想也不想,顺手帮忙拍了拍。 王大娘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底,一脸褶子带着欣慰:“小晴啊,你先生对你可真好!大老板那么忙,还陪你回来。” 穆晚晴笑容有点尴尬。 想着老人家在农村,肯定不知道前阵子网上那些破事,她也没多做解释。 王大娘一心惦记着晚上留他们吃饭,起身准备去忙活,可被穆晚晴叫住。 第318章 最害怕的埋藏真相 “大娘,您别忙了,我们一会儿就得走,他有工作等着处理,赶时间回去。” 穆晚晴拿文湛当挡箭牌。 文湛立刻接话说:“是的,大娘,我们坐会儿就走了。” 大娘一脸遗憾。 穆晚晴心里搁着话,只是不知道如何问出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寻找机会。 文湛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没有催促。 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王大娘突然好奇地问:“小晴呐,你妈……找到你没有?” 穆晚晴擂包谷的手一顿,神色也僵了住。 她抬眸看向大娘,点点头:“找到了,可我没认……” 大娘脸色异常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可嘴巴抬了抬又没说。 既然话题扯到这儿了,穆晚晴就顺势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想问问您……” 大娘忙道:“你说,什么事?” “就是……我爸身前的事,不知您了解多少。” “你指哪些啊?你爸……长得斯文俊秀,写字、画画,都很好,没人教自己看看就会了,以前过年,这一条村子的对联都是你爸写的!” 说到穆晚晴的父亲,大娘健谈起来,言辞间都是欣赏赞美。 听到这些,穆晚晴也很高兴。 “那我爸跟我妈,感情怎么样呢?” “感情……”大娘脸色沉寂下来。 穆晚晴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他们感情不好吗?”她急声问道。 王大娘眼神闪躲,弯下身捞了好几条玉米堆在腿上,双手迅速用力地擂。 “你爸跟你妈……一开始感情挺好的,他们是在街上做生意认识的,自由恋爱,那肯定是有感情基础的。” “后来呢?” “后来……其实我也不清楚,后来确实吵吵闹闹挺多的,你出生后,你妈估计是觉得家里太穷了,经常怪你爸没本事,两人经常吵嘴。” “那……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我爸不好的话?” 穆晚晴心里紧张起来,脑子里的嗡嗡声都开始扩散。 王大娘望向她,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些?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穆晚晴讪讪地笑了笑,“我确实听到一些……但我觉得不可能,就想确认下。” “哎……”王大娘一声叹息,眼眸耷拉盯着手里的苞谷。 “我也不知道真假……那时候是听人说,你妈在家里带孩子,你爸自己在街上做生意,因为长得俊嘛,那多多少少有女人惦记……” 王大娘说到这儿,眼神仓皇地瞥了穆晚晴一下。 “其实都这么多年了,你就别打听了,你爸对你是挺好的,不管他做过什么,他都是一个好父亲。” 王大娘越是这么安慰,穆晚晴心里越是冷如寒霜降临。 “大娘,您的意思是,我爸后来在外面有女人?我妈是不是也知道了?他们那时候吵架是因为这件事吗?” 穆晚晴连声追问。 可王大娘面露难色,“孩子,都这么多年了,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大娘,您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穆晚晴很急,身子朝前倾。 文湛一直没说话,但脸色也悄无声息地收紧冷沉。 王大娘低着头,点了点,“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村子里很多人传,还有说在街上亲眼看到过……” 穆晚晴手里的苞谷掉了。 她怔怔坐着,眼眸里的光像被什么突然掏空似的。 文湛担心不已,忙握住她的手,“晴晴……” 她没回应,只是站起身,脸上还露出点客气的笑:“大娘,您忙……我们走了。” 王大娘急忙起身跟上,“小晴啊,这事过去太多年了,你别信,也许就是乱传的……” 穆晚晴没了心思回应,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大娘的家。 文湛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还有微微颤抖。 等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文湛拉住她,将她一把抱住。 “时隔这么多年,那大娘记得也不一定准确,你别当真。” 他在耳边不断轻哄。 穆晚晴还是没有反应,呆呆地靠在他肩头,既不说话,也不哭。 文湛扭头看了眼,更加担心。 “晴晴……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别忍着。” 他再次安抚,一手在她背后摩挲。 穆晚晴脸颊颤抖,眉心渐渐收紧,细碎的声音从喉间发出:“不可能的……我爸爸不是那种人……不是的……” 文湛心如刀绞,很想斩钉截铁地告诉她,肯定不是。 可眼下毫无证据,就算这样安慰也没有说服力。 夜幕降临,农村里没有路灯,很快就暗下来。 文湛看她这副状态,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留她一人在这里住,于是轻哄:“我们去把门锁了,回市区吧。先去吃晚饭,再去酒店好好睡一觉。” 睡着了,就不会心痛难受了。 穆晚晴没说话。 文湛当她是默许,放开她赶紧跑进小院将堂屋门锁上。 “走吧。” 他拉开后车门,示意女人上车。 穆晚晴这会儿心情不好,跟提线木偶似的,什么都听文湛的。 见状,她转身挪动步伐,走到车边。 可她还没上车,路上划过一道车灯光线。 两人本能地回头看去,是一辆小轿车驶来。 路上有车驶过,很正常。 他们看了眼便收回目光,穆晚晴弯腰准备上车。 不料,“滴滴”两声鸣笛响—— 明显是故意提醒他们。 穆晚晴又退出车厢,迎着光亮皱眉看过去。 结果,车子在他们车后四五米的地方停住。 文湛脸色异常阴沉,好像知道是谁来了。 穆晚晴原本行尸走肉般的神态,在看到后车座上下来的女人,立刻激动起来。 杨翠珠。 她居然来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回许镇? 从奔驰车上下来的杨翠珠,看到穆晚晴后径直走过来。 可没等她走近,穆晚晴愤怒憎恶地喊:“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杨翠珠吞咽了下,灯光从她身后射来,衬得她脸色缥缈,看不真切。 她语调沉静地说:“我昨晚做梦,梦到以前一些事,心里怪难受的,回来看看。” 话落,不等穆晚晴回应,她又道:“没想到你也回来了,真巧。” 穆晚晴才不信她的鬼话。 她迎着车灯,脸上的憎恨嫌恶,一清二楚。 “你抛家弃女,狠心绝情,这些年若是不安,若是内疚,早就做了无数遍噩梦了吧?以前怎么没见你心里难受,回来看看?” 穆晚晴极尽嘲讽。 第319章 文湛倒戈 杨翠珠落寞伤心,低吸了口气:“小晴,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我,可我真的逼不得已,我也是受害人啊,你知道我心里的创伤多久才恢复吗?” “你不要说话,不要再往前走了!” 穆晚晴痛苦地听不下去,隔空伸出手,徒劳地想拦住她。 文湛见状,没等韩峰下车,便转过身挡在了杨翠珠面前。 “杨女士,她不想见你。”文湛脸色异常紧绷,言辞寒冷。 杨翠珠看向文湛,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与客气—— “文先生,我知道你的身份,也很感谢你和你们家,在我女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慷慨伸出援手。” 杨翠珠自来熟地说完这话,眼神瞟向穆晚晴看了眼,又重新看向文湛。 “我是想着,等我跟小晴相认,就正式去你家拜访,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 穆晚晴听着她虚情假意的话,心里直犯恶心。 “我不会跟你相认的,你别做梦了!” 杨翠珠对文湛冷面阎罗般的脸庞有所畏惧,不敢再上前,但还是不停地卖惨。 “小晴,妈妈没有骗你,当年真的是你爸爸先对不起我的,否则我不可能……” 杨翠珠哽咽起来。 夜风中,酸涩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缓了缓继续说:“你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只是那时候我太伤心了……” 穆晚晴心里的恨好像浇了汽油的柴火,熊熊燃烧着。 耳边又响起王大娘的话,她心里还是挣扎、犹豫、摇摆。 “我不信,你就是不想要我……这些都是借口,你就是怕我连累你,你想出去傍大款,想过好日子,你自私自利!”她破碎地指控。 “不是的!” 杨翠珠激动上前,却被文湛又一把推回去:“杨女士,你再冒犯别怪我不客气!” 杨翠珠看了他一眼,忌惮着往后退了步,继续道:“小晴,我早就让人回来找过你,可是没找到……” “村里的人知道你偶尔会回来,可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在哪儿生活。” “去年我亲自回来了一趟,进了老房子,看到堂屋八仙桌上有个塑料袋,里面小票上印有超市地址,我猜测你可能在崇城,才渐渐有了方向……” “我立刻赶到崇城,寻找了好久,还报警,请公安帮忙,我是真心想找到你的,孩子——” 这些日子,穆晚晴一直没明白,杨翠珠是怎么发现自己在崇城的。 之前还怀疑过王大娘,可王大娘说没有讲,她更加困惑。 没想到,是她自己以前回来时留下的“蛛丝马迹”泄露了行踪。 穆晚晴心里有点内疚。 她还以为是王大娘不小心说漏了嘴之类的。 这么看来,王大娘确实是靠谱的。 她能替自己保密,也没给出电话号码——那她今晚说的那些话…… 穆晚晴怔愣着,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爸爸不是那种人。 文湛回头看了眼穆晚晴,见她整个人失魂落魄,显然心里正天人交战着,心疼的眉心一皱,转身走回。 “走,上车,我们不理她!” 他低低温柔地在女人耳边交代,一手将她推进车里。 “小晴!” 杨翠珠要追上来,可文湛已经快速拍上车门,吩咐韩峰:“开车!” 韩峰一脚油门下去,根本不管杨翠珠就站在旁边,可能会被车身刮到,直接起步驶离。 “小晴!小晴!” 杨翠珠被吓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步稳住身形,不甘心地又喊了两声。 助理从车上下来,看向女老板,“杨董,我们还追吗?” 杨翠珠盯着远去的车尾灯,暗暗抿着唇,沉默未语。 片刻后,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后一户人家。 夜色朦胧,家家户户门前射出点光亮。 她眼尖地发现那户人家门口,一个探出的脑袋飞快缩了回去。 “不用了,给她点时间慢慢消化吧……”杨翠珠平缓淡淡地说。 ———— 文湛带穆晚晴去了酒店。 一路上,穆晚晴没说话,他也什么都没问,只默默攥着她的手。 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 “三楼有餐厅,我们直接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两人进了酒店大堂后,文湛征求她的意见。 穆晚晴点点头。 点好餐,刚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文湛手机响起。 看了眼屏幕,他皱眉接通:“喂,妈……” 那边,蒋丽娟态度不悦,“阿湛,你今天是不是没去看望陆家老太太?” 文湛眉心更紧,这才想起完全忘了这事。 不过就算没忘,他今天也没空去。 “我今天太忙,明天一定去。” “你就搪塞我!”蒋丽娟生气了,开始说教,“你不想搭理可珺,我理解,可老太太是长辈,人家疼你那么多年,看着你长大的,你连这点基本礼貌都没了?” “妈……我今天确实太忙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去。” 文湛连声保证,才让蒋丽娟的怒气稍稍纾解。 穆晚晴这会儿思绪稍稍平复,人又镇定了些。 等男人落下手机,她愧疚地问:“是不是耽误你大事了?” 文湛安抚:“是一位世交家的长辈,病重入院了,我妈提醒我一定要记得去探望。” 他没说是陆可珺的奶奶,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些。 穆晚晴点点头,“那明天回去后,你一定要记得。” “嗯,放心吧,不碍事。” 服务员很快上菜,文湛见她捏着筷子没什么胃口,幽幽叹了口气。 “是不是王大娘的话,让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穆晚晴没吱声,可从她眉眼间难过伤心的神色看出——确实如此。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文湛帮她夹菜,低沉徐缓地继续安抚,“你若依然不想相认,那我想办法让她以后不再出现。” “你若想相认,就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如果需要人陪,我随时可以。” 穆晚晴看着他不断夹过来的菜,眉心微微皱起,“够了,够了……你别夹了。” 男人这才收手,却下颌朝她的碗一点:“全部吃完。” 穆晚晴没说什么,只是回应他前面的话:“就算她是有苦衷的,可时隔二十年才找来,也说明她对我没什么母女情分。” 她心里依然认定,杨翠珠肯定是有所图才回来找她的。 文湛说:“其实也不一定……” 穆晚晴抬眸:“什么意思?你要向着她说话了?” 第320章 通风报信的人 “不是。”他连忙否认,深怕被误会,让两人关系又恶化。 文湛解释:“据我调查所知,杨女士再婚后没有生育子女,而逝去的丈夫却有两儿两女,还是出自两任妻子。” “什么?”穆晚晴吃了一惊。 盯着他看了又看,女人才问:“你什么时候让人调查的?” “有些日子了,只是看你并不想了解关于杨女士的一切,所以我没说。” 见她不动筷子,文湛低头进餐时又提醒:“快吃,吃完了我跟你详细说说——当然,前提是你想知道的话。” 穆晚晴低下头,开始动筷子,心里犹豫着。 文湛之前跟她说过,杨翠珠二婚丈夫病逝,留下过亿资产。 现在又说,她膝下无子无女,而逝去的丈夫却有两儿两女,还不是同一任妻子所生。 这么前后一串联,她大概能明白杨翠珠着急寻找自己的理由。 “你说她是不是被丈夫的子女排挤,自己又没孩子可以撑腰,怕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凄惨,所以想起回来找我,要跟我相认?” 穆晚晴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文湛,恍然大悟。 文湛扯唇笑了笑,对上她惊讶的视线,夸赞道:“聪明!” 真是如此? “我派人查到,她现在除了那套住的别墅,在公司挂了个董事长的虚职,其实名下并没有多少净资产。” 穆晚晴冷冷一笑,心里全都明白了。 她一直觉得那个女人时隔二十年回来找她肯定是有所图。 看来自己感觉还是挺精准的。 文湛:“之前有丈夫撑腰,那些子女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可现在丈夫因病去世,没了靠山,她一个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的半文盲……” 文湛调查这些事情有段时间了,所以了解得很透彻。 杨翠珠的老家比许镇更穷更偏远。 小学三四年级就辍学,后来跟着同乡人出来打工。 在许镇一个小饭馆洗盘子,机缘巧合认识了穆晚晴的父亲。 她本就不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人。 家庭变故,失去顶梁柱后,家里二老病的病,残的残,女儿又那么小——眼看一家子老弱病残都等着她来照顾抚养,当即吓怕了。 “说实话,她当时跑路也是人性使然,能留下来继续操持那样一个苦难的家,需要极其伟大的人格。” 文湛年少有为,这些年驰骋商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过,这话说得较为中肯。 但错就错在,一走二十年,杳无音讯。 甚至连自己后来发达了,也没有想着暗地里帮一把自己的亲女儿。 如果有心,用什么匿名的方式帮扶、捐款,也能让那个艰难困苦的家好过一点。 可她都没有。 “她就是不爱我,从来都只想着自己。她不联系,肯定是怕我们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想方设法去找她,打扰了她的好日子。” 穆晚晴听完文湛讲这些,心里竟出奇地平静。 毕竟,她早就对那个人心死了,不抱任何幻想。 所以听到再寒心的事实,也能安然若素。 “我猜想也是这样……”文湛点点头,赞同她的分析。 两人吃完饭回到酒店房间,穆晚晴接到俞乔的来电。 是好消息。 “今天的短视频播放量不错,点赞和转发都大幅提升,看来老祖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听俞乔声音雀跃,穆晚晴也跟着高兴了些。 “果然黑红也是红。”穆晚晴进屋在沙发坐下,浑身放松下来,“我明天回去,接下来正常开工,我们要抓住这次机会。” “嗯嗯,一定!” 聊完工作,俞乔关心问道:“你今天回去怎么样?跟文先生一起,也算二人世界啦,你们也趁机好好聊聊。” 于公于私,俞乔心里都盼着穆晚晴跟文湛复合。 那样对两个孩子好,对穆晚晴的事业也有益。 可穆晚晴语气淡淡,“现在没心思聊这些……” “怎么了,听你不高兴的样子,你们……又吵架了?”俞乔小心地打听。 “没有,是在老家遇到了不想见的人,影响心情了。” “不想见的人?”俞乔好奇地问,“谁啊?” 穆晚晴苦涩地笑笑,“那个网暴我的始作俑者。” “啊?”俞乔吃了一惊,“她怎么知道你今天回老家?这也太巧了,不会是派人跟踪你吧?”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回来的消息只跟你们提了下,也许就是巧合吧。” 俞乔没说什么,不知如何安慰。 “放心吧,我没事,有什么话等我明天回去再……” “等等!” 穆晚晴见那边没话说了,正准备道别挂电话,俞乔突然叫住她。 “小晴,你回老家的消息,不止我跟叶欢知道……”俞乔说。 穆晚晴坐起身,微微正色,“那还有谁?” “哎呀……今天中午你离开不久,周亦儒过来了,说好久没来转转,看看我们。见你不在,他以为你还没恢复上班,我就随口说了句,你上午来了的,忙完事情走了,回老家扫墓……” 俞乔说完,稍稍停顿了下,“小晴,你说会不会是周老板跟那位杨女士……” 穆晚晴握着手机没说话。 但心里顿时翻滚起来。 周大哥…… 会是他吗? 网暴时,他来过家里一次,当时说会有办法让杨翠珠找不到她。 那话是不是泄露他跟杨翠珠早有联系了? 他们联系做什么? 商量如何说服自己? “小晴,小晴?你在听吗?” 俞乔后面说了好多话,电话里都没有反应,她只能连声呼喊。 穆晚晴回过神来:“在,我听着,你说……” 可俞乔却明白她这会儿的心思,也不便继续多言。 “算了,你奔波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等你明天回来再聊。” “好。” 挂了电话,穆晚晴依然怔怔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文湛从洗手间出来,看她默默发呆,走过去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她岔开话题,不想让文湛知道这件事。 否则文湛本就对周亦儒有敌意,肯定又要小事闹大。 她决定等回去后自己找周亦儒问个清楚。 如果真是他故意通风报信,那一定要问为什么。 而且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 文湛听她说累了,脸上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今天太奔波,我也累了,那早点洗了睡吧。” 第321章 鸳鸯浴未遂 穆晚晴抬眸看他,没错过他眸底的深意,回了个淡淡的白眼。 文湛扯唇一笑,回头在她身边坐下:“这什么意思?我今天鞍前马后,温柔体贴,没惹着你吧?” 他当然没惹。 可穆晚晴一看他那副贼兮兮的坏笑就无语。 以前也没发现,这人那么重欲。 怎么离婚后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先洗吧,我歇会儿。”不想回应她的话,她索性装傻。 文湛却暧昧地邀请:“节省时间,一起吧。” “不用,现在还早。” 又不是到了深更半夜赶时间。 文湛:“那就节约用水,课本上从小教育我们,要节约用水。” “不用,我说了要歇会儿,你……哎!文湛你干嘛!” 穆晚晴还要拒绝,可话没说完,男人弯腰下来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她连连推拒,还是被文湛强行抱进了卫生间。 这是县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有些老旧。 环境档次跟大城市的五星级没法比。 穆晚晴看到那个浴缸心里抵触,生怕这人提出什么一起泡澡的过分要求,只好赶紧转变态度。 “文湛,我觉得这里不够卫生,晚上简单冲冲凉就行了吧,别泡澡。” 她勾着男人的脖颈,语带央求。 文湛看向她漂亮的眉眼,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透着嫌弃,模样看起来无辜又可爱,顿时心里一软。 “好,听你的,不泡澡。”他柔声回应,顺势亲了女人一下。 没办法,这样近距离勾人,实在忍不住。 穆晚晴拍拍他,“那你放我下来,你先洗,动作快点。” “一起。” “不行,我怕酒店里不干净。”穆晚晴还在继续找理由。 “你都说淋浴了,还怎么不干净?”文湛不舍得放她走。 好难得,两人一起出门,逃离熟悉的环境跟两个小拖油瓶,可以有这段二人世界。 他很想有不一样的体验。 “不是,我说的不干净不是指这个,我是怕……” 她锁着眉转头看了看天花四处,“我是怕有微型摄像头。” 毕竟这种事现在挺多的。 文湛一脸无语,“不会的,这好歹是五星级酒店。” “那也不安全!” 穆晚晴执意要他放下自己,文湛被闹得没脾气,只好松手。 “啊——”可就在她转身要出去时,男人一把拉住她,将她重新扯进怀里,一手牢牢罩住她后脑勺。 “你……你还要干嘛?”穆晚晴被他紧紧禁锢,眼眸瞪得大大的。 文湛说:“洗个鸳鸯浴都不行,那亲亲总可以吧。” 话音未落,他俊脸一转,随即俯低身吻下来。 “唔……”穆晚晴双手被压在他胸前,用力推了下,却被他箍在自己腰后的手臂拉紧,空间更挤。 被他攻城略地之后,穆晚晴渐渐放弃抵抗,嘴巴不再紧闭,由着他狂热地索取。 可没想,亲着亲着,他又不甘心于这点小福利,竟一把抱起她,转身搁在了洗手台上。 这么狂热激情的举动,把穆晚晴吓坏了。 “文湛……你,你别这样……啊,好痒……” 抱起穆晚晴后,两人身高差得到弥补,男人的吻渐渐沿着脖颈向下,在女人耳后和颈间流连。 天气转暖,穆晚晴外套里的打底衫是圆领,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肌肤全都明晃晃地勾逗着男人的神经。 穆晚晴不知道自己声音看似拒绝,却柔媚的像猫儿一样暧昧无比,顿时惹得文湛开始动手扒衣服。 好在,关键时刻外面传来电话声音。 “文湛,你电话!” “不理。” 哪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接电话? 可手机一直在响。 “文湛,你快去接!万一是周婶打来的呢?”穆晚晴急得快要生气。 文湛无奈地长长一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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