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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裹着黑狗血塞进墙缝,每一道裂痕都被碎瓷与铁蒺藜填满。 乾龙尊者的指尖抚过墙砖上的凿痕,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里凝结着暗红冰渣。她能想象到难民们如何在风雪中徒手拆墙,用血肉模糊的十指将这座残破城池改造成困杀邪祟的囚笼。 城墙内突然亮起火光。 数十支火把从废墟间涌出,游苏下意识要拔剑出鞘,却被女人一把按住手腕。 女人冲他摇头,旋即对着火光处喊道:“我们不是邪祟。” 人群中越众走出一位老者,他手中的金符对准这两位不速之客,符纸的尾端却颤抖得厉害。 直到他走近,将这位女子的面容看得真真切切,他的一双枯目才亮起灼灼之火。 老者作势就要跪在雪地里磕头,却被女子虚空托住。 “求尊主大人救救祁连城!”老者声泪俱下。 他见过这个只要见过一次便会终身难忘的女人,在他即将上任这偏远城池祁连城城主的第一天。 她是那般尊贵,仿若云中下凡的神女,却越过众人亲手将城主令交到了他手里,并对他轻声说了一句——“祁连城就交给你了。” 随他话落,他身后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终于熬到了神山援军到达的那一刻。 “有救了!”他们无不心中想着。 乾龙尊者的视线越过老者,蔓延到了那些火光映照下的人们脸上。他们其中有修士也有凡人,有幼儿还有独臂的老汉——那些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淬过火的希冀。 乾龙尊者蓦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彼时她刚接任辟邪司首座,在雪地里撞见一群流民。 他们用冻僵的手指刨开冰层,将最后半袋黍米塞进她手中,说“仙子多吃些才有力气斩邪”。而此刻东井城百姓的眼神,与当年那些捧着黍米的他们一般无二。 “我怎么配救他们?”她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是她的心声。 绣着雪桑花的袖口被女人攥出褶皱,她不知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她不是来救他们的,反而还是来请他们帮忙的;更不知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场浩劫的起因正是因为她,所谓自己也是被利用的理由,又与逃避责任的借口何异? 游苏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少年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仿佛北敖洲的风雪也不能让他变冷。 女人错愕偏首,却见少年眼中跳动着篝火般的光。 游苏什么也没说,然后松开了手。 很多时候人们需要的支持并非一长串振奋人心的鼓励,一个简单的举动,就足以让又陷入自责漩涡的女人坚定些许。 “祁放,你做得很好。”女人轻启朱唇,声音却穿过了寒夜。 老者闻声身子一僵,他竟没想到自己这个边缘城主、这个在神山求道开始便是边缘人的名字,竟被这个北敖洲最尊贵的女子记住了。 “祁放只求不愧祁连万民!”老人又要伏身,却再次被乾龙尊者虚手托住。 “你已无愧了。”女人的肯定发自肺腑,她的视线扫过周围,注意到城墙顶部悬着七盏黄灯。 符灯镇邪之法,是神山教习过的一种偏僻法门,只是她没想到这对于许多修士而言是无用的知识,却被祁放这个偏远城池的城主一直记在心里。他习仙法,是真的为了民生。 只是她也注意到,每盏灯芯都裹着张黄符,细看竟是撕碎的神山公文。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沟壑纵横的老脸突然涨红:“尊主大人莫怪!我们实在是找不到朱砂画符,这才……” “撕得好。”乾龙尊者突然开口,让老者陷入一阵错乱。 她广袖翻卷,七盏冰灯应声而碎,纷扬的纸屑尚未落地便被玄冰凝成新的符箓。螭龙纹路在符纸上流转生辉,照得半座城池亮如白昼。 人群发出惊呼,几个孩童伸手去接飘落的冰符,符纸触及掌心便化作暖流涌入经脉。乾龙尊者望着他们惊喜的笑脸,喉间突然哽住——这是最基础的驱寒符,本该由各地城守每月发放。 “尊主,只有您来了吗……”老人颤巍巍地问。 乾龙尊者眉宇间露出一丝黯然,游苏则用剑柄悄悄撞了撞她的后腰。 她明白游苏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九条螭龙虚影自她袖中冲天而起,龙吟震落檐上积雪。 “神山没有派援军!连本尊也不是援军!” 她的话让人群死寂一片。 她足尖轻点虚空,落在最高的废墟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尊今日来,是要借诸君性命一用!” “海底的邪祟不是天灾。”她抬手凝出冰镜,镜中浮现被黑潮覆盖的海井,“是神山有不轨之人偷换了阵法,把本该滋养冻土的灵脉变成了邪祟通道!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出身卑微、无法修行之人的命是贱命!北敖洲正是因为贱命太多了,所以才这般贫瘠!” 冰镜轰然炸裂,碎片化作一座大山悬在众人头顶,“本尊此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们是错的!这些人做高高在上的仙做的太久了!他们已经忘了人间,可何处不是人间!让我们一起,向那些喝着你们的血还要嫌腥的仙人们讨债!” 游苏看着高处衣裙飘飘鼓舞人心的女仙,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她。 他望向愈来愈多亮起的火光,忽而想起对北敖洲人那近乎刻板的印象——他们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一桩仇事可以像传家宝般代代继承。 如今有人要他们所有人死,他们的眼中竟对那神山仙人没有一丝恐惧,即便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只不过乾龙尊者定然不会让所有人跟着她去玩命,她亲自为祁连城百姓增强了护城大阵,然后只给其中一些凝水中境以上的修士留下了信符,而自告奋勇的祁放则被她以祁连城还需有人坐镇为由拒绝。 尽管祁连城本身算是偏远小城,能称得上是战力的修士不多,但毕竟也算是她聚集起的第一股力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等到信符燃起,便是这群‘讨债’之人在神山下发起反击之时。 飞离祁连城继续赶往东井城的路上,游苏依旧被女人挟持在腰侧。 他仰头瞥见女人的眼眶在晨曦照耀下有些红红的,嘴角不由噙起不怀好意的笑。 谁知女人竟察觉到了他的笑意,没等游苏开口就松开了手,将他从万里高空丢了下去。 “你个老太婆有……” 急速下坠的游苏连‘病’字都没骂出口,就很快又被已经恢复冷颜冷眼的女人接住。 “有什么?” “有……有点东西呵呵。” 游苏受制于人不敢再多说,只是自顾自望着高空下的景色,看着看着竟蓦然生出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是奥数尊者带着他走过的、去往斐城的路! 作为北敖洲北部的第一大城,要去东边的东井城一定绕不开斐城。 而且那里可以聚集的力量也一定比祁连城这个偏远小城要更加雄厚,哪怕不顺路,也是绕路都必须要走一遭的存在。 “下次进城,少说话,用毡帽遮好面颊。”女人倒是先开了口,像在叮嘱。 “为什么?”游苏有些茫然。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少年的剑眉星目,抿了抿唇: “因为那里大概率有一个……吃男人不脱皮的女人。” 第四百三十六章:喜新厌旧的主人 朔风卷过斐城高耸的冰晶城墙,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作为北敖洲北境第一大城,斐城这样的人气聚集之地,却在邪潮的攻势下保存的完好无损。隔着城墙,甚至可以看见城里的袅袅炊烟,实在叫人惊叹。 游苏仰头望着城门上流转的符文大阵,每一道阵纹都像是用月光凝成的银丝,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澄澈的屏障中。 游苏指尖抚过城墙,观察到这些阵纹如极轻的布料一般随着他的触摸而凹陷,却又显露出一种特别的韧性,不由惊奇问道: “这就是……斐城的护城大阵?” 他见过祁连城的护城之阵,所以更错愕于这两座城池之间的差距之大。这样的资源倾斜虽然合理,却并不怎么合情。 乾龙尊者明眸闪烁,旋即摇头:“是霓裳千丝阵和护城大阵交叠,形成了这般效果。” 听到霓裳二字,游苏自然联想到了千华阁,以及千华阁背后的那个女人。 “霓裳千丝阵是千华尊者布下的阵?” “曾有一任千华尊者是惊才绝艳的阵法大家,却不善裁衣,人们都认为她不适合接过千华尊者这个名号,但她用行动打了所有人的脸。 “一直以来千华阁的暴利引来很多人眼红,而这霓裳千丝阵便是她的毕生心血,庇护了锦华城的千华阁本部在大大小小的袭击中至今屹立不倒。而霓裳千丝阵的表现,也让不少知名阵修评价这是千华阁做得最好的一件‘衣服’。因为它不仅华丽,而且还是一件坚不可摧的盔甲。” 乾龙尊者毫不吝啬对这霓裳千丝阵的认可。 游苏听完这霓裳千丝阵的传奇来历倒是没第一时间感叹,而是想起那个总是扬言要拆了千华阁的三长老来。如今看来,倒不是三长老只喜欢动动嘴皮,而是她真的也只能动动嘴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游苏脱口而出,“若是每座城都用上这霓裳千丝阵,岂不是人人的生活都能得到保障?” 女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错愕看向少年,竟没想到游苏心中愿景如此崇高——他不仅仅是要让天下人活下去,还想要他们活得好! 这种饥溺为怀的博大胸怀,对于一个许身社稷却无知己的强大女人而言,远比少年这张俊逸非凡的脸更加迷人。 似是察觉到自己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女人才匆匆偏过视线望向城楼: “此阵难破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它厉害,也是因为没人知道它为什么厉害。强大的东西一旦人尽皆知,便也没那么强大了。为了防止外人破阵,霓裳千丝阵的阵谱也一直是千华阁的不传之秘。” 说完,女人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而且霓裳千丝阵不可能普及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它太烧钱了。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千华阁,据说也不是一刻不停的启用此阵。” 游苏闻言略微颔首,但也听出些话外音来。 这女人有没有能力做出和霓裳千丝阵一样厉害的阵法他不得而知,但他猜测女人一定有过类似想法,否则不会如此感慨,可惜她的想法却受制于北敖洲根源上的贫瘠而无法实施。 这种因为所处环境而无法大展拳脚、实现抱负的案例在女人身上不可能仅此一件,换作别的有志之士恐怕早因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而放弃理想。可她却百折不挠迎难而上,立志要从根源上解决北敖洲的贫瘠,进而出现了‘海井换土’这种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计划。 如今这计划被有心之人利用篡改成如此模样,游苏只觉得可恨又可悲的同时,也觉得这女人可敬又可怜。 恰在此时,冰冷巍峨的城墙轰然开启。 一位身着常服、相貌端庄的妇人走在训练有素的队伍之首,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其人正是斐城的纳兰城主。 见到乾龙尊者的第一时间,妇人便抖去袖上雪屑作势欲行大礼,但被乾龙尊者很快扶住。 只是这一次,乾龙尊者是亲手扶住对方。 游苏才知原来这霓裳千丝阵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一线,连忙也小步走了进去。倒是也遵循乾龙尊者的叮嘱,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梁。 纳兰城主表现得极为热情,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这两人不仅相识还相熟,绝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游苏之前就从奥数尊者中听闻过这纳兰城主的相关,这样一个踏踏实实致力于发展城池的女城主,能跟这个满脑子振兴北敖的女人私交甚好也不奇怪了。 只是面对纳兰城主的寒暄,乾龙尊者根本挤不出笑脸,而对于对方关于邪潮由来、神山局势等各种疑问,乾龙尊者更是只能无奈转而问道: “千华尊者可在城中?” 纳兰城主连忙解释道:“她在的……斐城能安然无恙,千华尊者帮了很大的忙。她近来多劳累,故而才在府上休息,不能亲身相迎。为表歉意,她特意在千华阁准备了一间雅室招待尊主。” 她这么急着解释,自然是担心面前这位北敖尊主,会因那外来的千华尊者不出面相迎而愠怒。毕竟无论从修为还是地位,千华尊者都得喊乾龙尊者一句前辈。 事实上感知到尊主降临的第一时间,她就遣人去请千华尊者一齐迎接,但这位千华阁阁主却说她有要紧事要忙,只回话说要将尊主和她带着的那个少年一起领到千华阁来招待。 而纳兰城主也不傻,北敖洲哪有人的身份能跟尊主相提并论。这句话这般说出口,反倒尊主成了添头,她真正要邀请的,分明是那个少年。 纳兰城主小心看乾龙尊者的脸色之余,也瞥见了跟在她身后的少年模样。 虽然看不见全脸,但这副打扮也盖不住的气质她倒是记忆深刻,不由暗自心惊: 难怪点名要邀请他,这不就是那个当了千华阁主两日入幕之宾还能全身而退的那个少年吗…… 只是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尊主随身带着男子同行…… “无妨的……千华尊者护斐城有功,本尊理应登门道谢。” 乾龙尊者长袖一挥,迈入城中,却暗中给游苏传了一句音: “一直躲我身后,别理那个女人。” …… 千华阁的雅间内暗香浮动,游苏刚踏入前厅便僵在原地—— 十二扇云母屏风上绣着北敖洲地图,而执笔勾勒雪线的女子正背对他们,墨发间垂落的耳坠撞出清响。 “乾龙尊者莅临寒舍,千华阁蓬荜生辉。” 人到了门口,千华尊者才翩然转身,她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仍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衬的她知性优雅的同时,又为她赋予了一种独特的锐利气质。 只是乾龙尊者的目光并不局限于千华尊者的眼镜,而是注意到了对方黑金旗袍的开叉处,那条露出来的缀满珍珠的吊袜带。 我北敖洲珍贵的雪蚕丝,就是被她做成了这不知羞耻的薄袜,然后又在我北敖大肆捞金的吗…… “这句话本尊也回赠给千华尊者,这些年来,北敖洲着实也因千华阁而多增色彩。本尊上次来还是贵阁开业那日吧?如今着实气派不少,差点还以为是身处中洲。” 说话时乾龙尊者横跨半步挡住游苏,裙裾在暖玉地砖上拖出寒霜。 “尊主客气,商场中事讲究互惠互利,若无尊主当年的邀请,我也不会得知千华阁浪费了多少年的机遇。一直想寻机会请尊主再来一次当面感激,却一直找不到尊主闲时。如今可算得偿所愿,尊主快快请坐。” 所谓一直寻机会当然是无稽之谈,千华尊者面对乾龙尊者的话里机锋倒也心安理得。她自认就是来赚钱的,而且是对方邀请来赚钱的,那我赚的再多你也不能说啥。 当然,乾龙尊者也的确没有说啥。 游苏则暗暗抹一把汗,心想这两人说话挺累。 尽管躲在乾龙尊者身后,却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千华小狗对上视线,或者说,那女人根本就不是在看北敖尊主,而一直都是在盯着他看。 对于那如丝媚眼,游苏不敢当面回应。与千华尊者的主仆关系,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这女人本就有风流名声掩盖,所以抛起媚眼来才肆无忌惮,可他却没理由这么做。 而对方这快要勾芡的眼神,明摆着是知晓这点,却还要成心戏弄他。 为了防止自己露出破绽,游苏只好盖上能够视物的左眼假装揉眼,图个眼不见为净。 突然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触感,竟是他被乾龙尊者攥住了手: “你坐我旁边。” 游苏有些诧异,还以为自己会被她当做随身侍从一直站在她身后。而比他更诧异的,却是同席的另两名女子,眸子中皆是压抑着难以置信。 “这位公子是……”千华尊者并不掩饰自己浓烈的兴趣,毕竟这就是她一直以来营造的人设。 “我放在外界历练的弟子,也是证人。”乾龙尊者回答地笃定。 她选择暂时隐瞒游苏的身份也是权衡之举。她并不知游苏与千华阁主的关系,此时正是她博得支持的关键时候,当然不敢轻易自曝身边跟着个五洲通缉的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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