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可以将通道关闭。但我为了避免被人破坏,加密了阵法运行的轨道,不通其理,根本不可能毁得掉它。” “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那你快逆转它啊。”游苏根本不客气,反倒觉得这女人在炫耀学识。 乾龙尊者神色一紧,却还是忍住一个小辈对她的如此不敬,因为她知道,游苏跟她一样急。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破阵绝非片刻之功。待会儿破阵之时,我有阵法护体,邪魔难近我身。你最好躲远一些,因为破阵之前,这里的邪祟不会断,而我无暇顾你。我会在你旁边布下阵法,你就安心待在其中即可。” 话音未落,海井突然喷出腐臭黑浪。一只浑身覆盖荧光贝壳的邪祟破土而出,它的每只贝壳上都倒映着一张诡异的鱼脸,喉间溢出孩童般的笑声:“桀桀桀……” 光是感觉,便知道这邪祟绝非等闲。暂避锋芒,的确是游苏最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他并不想这般选。 他斩邪祟,会因为真主之力的缘故吸收那些剑下亡魂的力量,所以此时不准备坐视不管。 但比这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此时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砍些东西实在难以消解心中郁结。 所以他墨剑一扬,眉宇间露出一丝坚定: “我若也躲着,那这些邪祟怎么办?让我眼睁睁看着它们去吃人?” 闻言女人精致无双的仙靥怔了怔,她不怀疑游苏的实力,毕竟他能成为辟邪司神子,必然有着对付邪祟的独到之处,可他若要正面海井,需要面对的可不是一只两只,而是百只千只。 她本想说游苏是外乡人,根本不必为了北敖洲如此拼命,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她觉得自己若是那么说了,反倒是她看轻了少年,显现出自己的狭隘来。 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几百岁的少年面前,她竟生出些自惭形秽——因为她心里装的只是北敖,可少年心里装的却是整个五洲。 “事平之后,我会替北敖洲所有人表彰你。” 女人的声音难得的轻柔,在游苏沦为五洲通缉的情况下作此表彰,言下之意就是要携一洲之力为他正名。 游苏也看了眼女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别惹自己一身腥臊,先平了要紧事再说。” 不知为何,少年的奉劝却让女人心中一股刺痛。 为世人所误解,她对此感同身受。再看向少年的眼神,已然毫无锋芒。 游苏没有再逗留,墨松剑出鞘嗡鸣不断,似是也再迫不及待大开杀戒。 朔城的冰原在邪祟的嘶吼中震颤,乾龙尊者悬于海井之上,素色裙裾被翻涌的黑雾撕扯成破碎的蝶翼。她指尖流转的冰晶符文如星河坠落,每一枚没入青铜鼎的刹那,鼎身便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阵法逆转的玄光自七鼎间升腾,交织成一张倒悬的星图,将井口翻涌的浊流一寸寸压回深渊。 游苏的剑锋在雪地上犁出血河。墨松剑饮了太多邪祟的黑血,还没等它滴落干净,北敖的严寒又让剑脊上凝出一层细密的黑霜。每斩杀一具邪祟,霜花便炸裂成凛冽的剑气。 他口中的热气不断吐出,即便已经感到疲惫,也干净利落地将三只蟹形邪祟的螯钳齐齐削断。腥臭的黏液溅在脸上时,他恍惚听见海底涡流中万千甲壳摩擦的沙沙声——这些邪祟与海底涌出的果然是同源。 “还剩三成……”乾龙尊者的传音混着冰晶簌簌坠下。 “专心破你的!”游苏倒像是在命令。 乾龙尊者额间神纹明灭不定,逆转阵法消耗的不仅是玄炁,更是她对北敖洲几百年执念的撕裂。 因为逆转的不仅是阵法,也是那些死去的冤魂,但只能让他们死前的哀嚎不断回荡,却逆转不了他们的性命。所以每道符文刻入鼎身,都仿佛在剜她的心头血肉。 游苏以剑拄地喘息,四周堆积的邪祟残骸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 黑潮深处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一只覆盖青鳞的手掌破雪而出,指缝间粘连的蹼膜泛着幽蓝荧光。这是一只人形的邪祟,它缓缓立起时,游苏的瞳孔骤然收缩——它的头颅宛如被利齿贯穿的鲨鱼,腮裂开合间喷出腥咸水雾,脊椎末端延伸出的骨尾扫过冰面,犁出深沟。 游苏瞳孔微缩,暗忖杀了这么多的邪祟,它们果然也察觉到了,所以来了一只明显特别的邪祟。 “退开!”乾龙尊者的警告被骨尾破空的尖啸淹没。 邪祟的蹼足重重踏地,冰原瞬间塌陷成蛛网状,游苏尚未跃起便被翻涌的黑水缠住脚踝。 那液体仿佛活物,顺着裤管钻入经脉的刹那,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这不是恐惧,是邪祟触碰后激发的某种狂暴之力,是身体在渴求着宰了它! 鲨首邪祟的骨尾已扫至面门。游苏横剑格挡的瞬间,墨松剑发出铮然脆响,剑身竟被生生压出弧形。 可就在游苏以为他的力气成功挡住人形邪祟这一击时,邪祟的竖瞳闪过一丝讥诮,骨尾骤然膨胀三倍,鳞片缝隙中迸出蠕动的黑肉,像是人在骤然用力时那绷紧的肌肉。 游苏旋身避让时左臂仍被划开血口,如此大的力量已经可以断定,这就是一只血肉之属的邪祟。 游苏提剑再战,又与那邪祟数次交锋,却在每次都认为力量足够抗衡邪祟之时被对方轻易压制。 “原来如此......”游苏舔去唇边血渍,显然已将这头邪祟列为必杀之列。 “我让你退开!”悬浮在海井上空的女人再次下令,“它是为我而来!它破不开我的护体之阵!你无需与它缠斗!” “我也让你专心破阵!” 游苏只给上面的女仙递了一个不耐的眼神,而这眼神却让乾龙尊者一阵恍惚。 他是为了不让它来打扰我吗……可他分明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乾龙尊者竟生出一丝想要暂停破阵去帮少年的冲动,可她也清楚一旦暂停,便是前功尽弃。 她若这般做了,少年也一定不会感激她。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破阵! 那人形邪祟似乎也意识到想要解决上面的人,必须要先解决面前的人,它再次朝着游苏以猛烈之势扑来。 而游苏突然收剑入鞘,在邪祟利爪即将贯穿胸膛的刹那,他迎着腥风撞入对方怀中,染血的掌心死死扣住邪祟的腮裂。 而他的左手却以一种扭曲的动作拔剑出鞘,像是在抽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他从来不是只会右手剑! 狂暴的莫怂剑意顺着相触的皮肤汹涌灌入,他的瞳孔瞬间爬满血丝,墨松剑立刻爆发出龙吟般的剑鸣——正阳养剑诀温养的火意,滔滔不绝的雄浑剑意在经脉中轰然相撞! 鲨首邪祟发出婴啼般的惨叫,游苏的右臂在黑红交织的血光中寸寸崩裂,却也将积蓄的狂暴之力尽数反灌。 邪祟的鳞片如沸水中的鱼鳔般炸开,露出底下蠕动的猩红筋肉。游苏趁机拔剑上挑,剑锋自下颚贯入头颅! 下一瞬,这枚近乎鲨鱼般的可怖头颅便一分为二。 游苏斩杀邪祟后的第一时间就内视识海,那张金纸之上果然多了这头人形邪祟的图像。 他再次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却并未察觉到什么增益。但他并未着急,而是马不停蹄地朝着下一只邪祟挥剑。 而就在剑锋刺入邪祟身体的一瞬,游苏终于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这头人形邪祟的能力,是超乎寻常的爆发力! 所以善于推断敌人实力的游苏屡次判断错误,他本以为那样就能挡住对方进而省下力气反击,却往往被突然暴增的力量杀一个措手不及。 而他的这一剑,也本该只是轻描淡写地洞穿这只鱼形邪祟的身体,却在他的心念一沉之下,瞬间就将之捅成了碎末! 可这股爆发力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于暴起的力量,而是在于它的突然性,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让一道稀松平常的招数变成致命的杀招!杀敌人一个防不胜防! 这种概念,更近乎于体修之中的寸劲。但寸劲乃是一种极难掌握的战斗技术,唯有那些炼体高手才可能掌握,可游苏作为不专门炼体的道修,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类似这门技术的能力! 游苏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惜受伤也要亲手杀了这头邪祟。 海井在此刻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哀鸣。乾龙尊者袖中飞出最后七枚冰符,青铜鼎应声炸成齑粉。倒悬的星图化作漩涡,将尚未爬出的邪祟撕成流萤。黑潮逆流回井口的刹那,她踉跄落地,绑好的发丝又变作散乱而披。 游苏跪坐在渐渐冰封的邪祟残骸上,胸前五道贯穿伤正在太岁之力的催动下缓慢愈合。 冰原上翻涌的黑潮凝固成蜿蜒的墨色沟壑,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抬头望向疾步走来的乾龙尊者,女人停留在他的身前,身上寒香轻渺,掌心凝聚的冰雾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游苏的胸前。 “你要卸磨杀驴?!”游苏本能地往后一缩。 而他躲闪的动作却让女人心感凄然,少年的话更是让她愧疚难当。她的确曾要杀了少年,只不过那却是在认为他是敌人的情况下。对付敌人,她向来不会手软。 她没有选择用话语解释,只是蛮横地拉过游苏,用冰雾裹住游苏胸前翻卷的皮肉,寒气与太岁之力交织,将翻涌的疼痛寸寸冰封。 游苏意识到这女人竟是要替他疗伤,虽错愕也没拒绝。 “成功了?”他喘息着问。 “嗯。” 乾龙尊者轻应了一声收回手掌,眼眸扫过少年身上的伤,明明眼神温和,嗓音却比朔风更冷: “我说了我有护体阵法,它伤不到我。” 游苏心情不错,懒洋洋支起半边身子: “你周围什么也没有,哪来的阵法?” “你若有护体阵法,会将它刻画的金碧辉煌?巴不得告诉所有人你有阵法保护?让别人全都别来打你?” 游苏撇撇嘴,“那你怎么没挡住凝霜尊者的毒?” 乾龙尊者瞪眸,“这邪祟若有那老儿一般厉害,你还能杀它?” 游苏耸耸肩,“罢了,本也没指望你领情,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吧。” 他当然不会直说自己执意要杀了这头邪祟是为了吸收这只邪祟的力量,而压根不是要护着那女人。既然这女人想让他认为他是在多管闲事,那他正好可以顺从她。 女人闻言冰雾在她掌心凝了又散,游苏差点以为她要报复,可最终却是拂袖震落他肩头积雪。 那些淬了毒的嘲讽在女人唇齿间转了三转,却变成一句叮咛: “既知多事,往后就安分些。启程!” 第四百三十五章:星星之火 第二口海井在乾龙尊者裙下崩塌。 冰锥穿透最后一道玄冥符文时,海底传来闷雷般的回响,十二根冰柱如骨殖迸裂,将大地犁出蛛网裂痕。 女人悬在半空,这条新的素色裙裾沾满了邪祟黑血,却掩不住她眸中迸发的精光: “七鼎已毁其二,还剩下五口……” 游苏拄剑喘息,左肩胛的豁口触目惊心。他看着女人,倒是诧异她贵为尊主,这般朴素的裙子竟有一模一样的好几条。他还以为像初见时那种流光溢彩的华服,才是这位位及人尊的女仙标配呢。 “这五口全都需要我们去堵?” 游苏承认砍邪祟是砍爽了,但现在更重要的是砍了那些人。而现在从北敖洲的北边再赶去南边堵那里的海井,显然要花去太多时间在赶路上。 乾龙尊者蹙着眉落在他的身边,葱白玉手已然凝结出寒雾笼罩在游苏的伤口。 触及游苏肌肤的一刹,像是被游苏这北敖寒雪也降不下的体温灼痛,她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悦: “我已画好阵法,你为何不躲在里面!” “那些百姓的身边可没有尊主大人的阵法保护。” 游苏轻描淡写的答案,让女人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反倒在心中埋怨起少年,要是真死了她不会感到半点自责。 大抵是会自责的吧……她在心里又想。 女人眼眸微垂,没再看少年清澈的眼。 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过少年和她是一种人的论调,如今来看其实并未说错。他们都是宁可灼伤自己也要照亮黑夜的愚人,而且少年的境遇比她更惨,志向却比她更远。 在她看来,仙绝不是一种可以高高在上、枉顾人间的身份,权力也意味着责任,否则与那些靠压榨百姓为利的地主有何区别? 少年是个瞎子,却也比那么多仙人都更看得清民间疾苦,这不正是她一直寻而不得的志同道合之人吗? 可她却差点杀了他…… 她本性并不高傲,实则只是看多了这些有能力济世却只求独善其身之人,便觉得天下修士大多都是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逐渐对别人没太多好脸色。 倘若两人换一种方式相遇,即便两人相差几百岁,或许她也称得上对方一声—— “道友”。 “我问你话呢,尊主奶奶。” 游苏不客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女人的思绪,下一瞬,他便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 游苏捂着自己冻僵的肩膀呲牙咧嘴,忿忿道:“你果然在伺机报复!” 女人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懒得再与这厮置气: “七口海井对应七尊青铜鼎,此乃阵法的次眼,再堵住一口,我们的目标便是神山里的那一口海井!” “什么意思?” “这七口海井的排布同样遵循阵法之理,倘若破坏掉三个次眼,再将神山那枚主眼毁掉,七眼毁其四,剩下的那三口海井便会不攻自破。但即便破坏掉了六枚次眼,主眼却能依旧运转。” 游苏闻言恍然,心想这女人为了这番大业确实算得上是处心积虑了。 “所以再堵住一口海井,我们的目标就变成了反攻神山?” “嗯。” 游苏转了转眼睛,像是猜到了什么瞳孔放大: “他们也知道这一点,对不对!” 乾龙尊者回头错愕望来,不由因游苏的机敏更高看他一分: “没错,所以这两口海井只有邪魔看守,却无修士阻挠我们。一是因为六口海井他们也不知我去了哪一口,二则是他们清楚,神山才是最终的决战,他们此时定在积蓄力量,准备将反对者们永远留在神山。” 游苏略微颔首,心中倒是又忧虑起尚在神山的白泽与师姐来。 “可只靠你现在的状态,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游苏的质疑合情合理,毕竟眼前之人可不是那个洞虚上境近乎圆满的北敖尊主了,况且她还分掉了半个魂魄,那日痛至昏迷便是这个原因。 乾龙尊者轻摇螓首,“神山的仙人再多,终究也就是那么大一座山。而我北敖洲地域辽阔,神山外的修士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起初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连破两口海井后基本可以确认,幸存者的数量不少,可见北敖有志之士也不少!待我们先将三口海井堵上解决后患,便可聚集力量,一举反攻!” 游苏闻言也顺势站起,被调动出些激情来,心想这女人能在山巅待几百年,倒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他们此行的目标便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海井,还需要发掘出所有的可行力量,并将之凝聚起来。想要做到这一点,游苏认为全北敖也没有比这个老女人更合适的人选了。 “走吧,去东井城。” 乾龙尊者打开手,青丝间垂落的冰晶耳坠撞出清脆的响。她的疲意并不比游苏少,却并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 游苏挑了挑眉,叹口气自觉走上前来微微低头,像是引颈受戮一般伸长了些脖子。 被这女人当小鸡一样拎着后领飞来飞去,游苏都有些习惯了。 可令他诧异的是女人这次并未径直抓住他的后领,而是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拦腰挟在了自己那曼妙的侧腰。 女人身上的寒香清浅,游苏藏在毡帽下的睫毛颤了颤。还没等他挣扎,高空呼啸的寒风便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得,现在不像小鸡,倒像是被掳走的良家少男了。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突破化羽,省得再被这些女人以各种姿势带着飞来飞去了。 …… 朔风呼啸,祁连城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乾龙尊者足尖点过残破的瞭望台,素色裙裾掠过结霜的旗杆,猎猎作响的玄色旌旗上,“祁连”二字早已被血污浸透成暗褐色。 “他们用城墙砖砌了瓮城。”游苏的靴底碾过碎砖,冰晶下露出层层叠叠的符箓残片。这些本该用来镇宅的黄纸被撕成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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