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东西吃的虽多,但还是知晓贵贱的,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地位这般高的人,身上居然没罐上品的丹药。 他心想白泽说的不错,这乾龙尊者的确是神山最抠的女人。但他也隐隐猜到,这抠门并非是她吝啬或穷,而是她不想将贵重的资源聚集在自己手里。 毕竟放在哪个洲上品丹药都是稀罕物,大能们即使用不上也喜欢囤着,而那些真正渴求仙丹的人却一丹难求。单此一点,她无可指摘,游苏自不可能因为没讹到上品仙丹而生怨。 随着一句启程,乾龙尊者再次拎起游苏就飞升上天。这一次游苏却没再感觉高空的寒风吹得脸生疼,她竟然为他起了屏障。 一直飞到黎明再现,两人终于见到了疮痍之地。 游苏坐飞梭飞去神山用了近两日,而此时一日便见到了邪魔肆虐,这便说明它们蔓延的范围更广了。 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让乾龙尊者的表情僵硬如冰,邪魔像墨一样侵蚀了洁白的雪地,游苏甚至感觉到她拽自己腰际的手都捏得更死。 不是怕他掉下去,而是她在强忍身体的颤抖。 “什么感觉。”游苏不怀好意地问。 “比毒更痛。” 女人凄然回答,纵身飞向那团拥挤的邪群。 第四百三十三章:老傲娇了 朔城的雪下得比神山更急。 游苏的睫毛凝着冰晶,视野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白。 他跟在乾龙尊者身后三步处,目光扫过她挺直的脊背—— 倒不是游苏在对这片完美的玉背念念不忘,而是女人背后灰白的布料上氤氲着一片浅薄的红色。 那是血,女人一路赶来朔城马不停蹄的同时也不忘大开杀戒,所有入她法眼的邪祟全都片甲不留,死的极为干脆。 那样的外伤对于一个洞虚尊者而言不算大事,但也遭不住她这般残暴的战斗。于是外伤不得不重复经历着好了又裂的过程,渗出的血也就染红了背衣。 在她屠戮邪祟的时候,游苏不仅不敢说话打扰,甚至连插手的机会也没有,倒像是个吉祥物一般,在女人杀完目光所及的所有邪祟之后,就被随手拎起,然后赶往下一站。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幸存者,女人无不悉心安置。她并没有浪费时间将他们盲目聚集在一起,倘若不能集结成可以进行有效防御的有生力量,密集的‘人味儿’只会让那些邪祟更容易发现他们。就这样分散躲藏,反而能让邪祟对他们兴致阑珊,甚至都不会发现。 如此,也还是在第三天就赶到了朔城,女人连一刻的休息也没有。 游苏没有询问为什么第一个来朔城,他想女人应该自有深意。 但越近邪井,邪祟的浓度应该越浓,一路行来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可到了朔城,却发现并非如此,这里安静的可怕。 乾龙尊者忽然驻足,朴素衣裙被风掀起一角。游苏顺着她目光望去,积雪覆盖的牌楼下蜷缩着几具冻僵的孩童尸体,他们青紫的手掌仍死死攥着半截树干,像是攥着最后一粒救命的黍米。 游苏的喉结动了动,此刻风雪掠过长街两侧的飞布,有半张被血浸透的告示格外醒目——“神山赈济粮已至,速至雪乡居领取”。 雪乡居,正是游苏与奥数尊者发现朔城有古怪的地方。这一路上,游苏也基本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尽数告知女人。 “他们到死都信这鬼话。”乾龙尊者的声音裹在风里,比冰锥更尖利。 空气中的腐气令人作呕,游苏只觉人心险恶,那些去取粮的人,或许自己先成了邪祟们的粮。 “那井真在朔城附近?为何这里都没几只邪祟?” 乾龙好尊者蹙了蹙眉,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绣着螭纹的鹿皮靴碾过告示,雪地上顿时绽开一串殷红,竟是冰面下冻结的血河开始消融。 游苏瞳孔骤缩。 那些“血河”突然翻涌起来,粘稠的黑水中探出无数白骨嶙峋的手掌。方才还静默的雪原响起此起彼伏的婴啼,每声啼哭都撕开一具“冻尸“——那些根本不是百姓,而是裹着人皮的邪祟! “退后!” 乾龙尊者广袖翻卷,九条玄冰螭龙破空而出。龙吟震碎漫天飞雪,却在触及黑水的刹那化作青烟。 游苏的墨松剑堪堪斩断一只扑来的腐尸,剑锋传来的震颤令他虎口发麻——这些邪祟的骨骼竟比海底那些更加坚硬,每道裂痕中都流淌着幽蓝的荧光。 “怎么有这么硬的邪祟?!” 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塌陷。 游苏足尖点地急退,仍被翻涌的黑潮吞没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攀爬,他看见地面下恍惚现出一片巨大阴影——那根本不是井,而是一张吞天噬地的巨口。数以万计的邪祟正从獠牙状的钟乳石间挤出,腐败的血肉粘结成通往人间的桥。 “抓紧!” 玄冰锁链缠上腰间时,游苏嗅到一丝寒香。乾龙尊者拽着他腾空而起,螭龙虚影在二人脚下结成冰桥。黑水咆哮着撞上冰面,每道裂痕都渗出猩红的雾,诡谲的画面让人恍惚。 朔城的雪突然变得粘稠,每一片雪花都裹着腐臭的黏液。 游苏快要拼劲全力才劈开一具尸傀的头颅,飞溅的却不是脑浆,而是漆黑的砂砾。那些砂砾落地即燃,腾起的青烟中浮出千百张扭曲的人脸,齐声哀泣: “大人……为何不救我们……” 乾龙尊者指尖凝出的冰刃悬在半空,那具被斩碎的尸傀匍匐在地。冰晶在她睫羽上凝结成霜,九条螭龙虚影在身后躁动盘旋,却迟迟不肯扑向那些哭泣的幻影。 “当心!”游苏旋身撞开怔忡的女仙。 三只尸傀的利爪擦过她肩头,玄冰螭甲应声碎裂,在素色衣裙上晕开点点红梅。 游苏的背脊撞上冰墙,喉间涌上腥甜,他已然看出了这朔城的古怪。 他们见到的不是真的朔城,而是在踏入此地时便陷入了幻境! “你傻了!这些不是活人!是梦主之属的邪祟造的幻象!” “我知道。”乾龙尊者嗓音沙哑,抬手冻住扑来的尸傀,但就是不杀。 冰层下的面孔突然狰狞,老人浑浊的眼珠渗出黑血,“大人......您许诺的稻谷呢......“ 她指尖一颤,冰封悄然消融,像是融掉的泪。 整座城池开始扭曲。青石板路翻卷如巨蟒蜕皮,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地基。牌楼上的“朔城“二字淌下脓血,化作“救我“二字。 游苏的靴底传来黏腻触感,低头看去,积雪竟已化作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颗瞳孔都倒映着乾龙尊者煞白的脸。 这一切都诡异的近乎癫狂,绝不可能是真实发生的场景! “你早就想到了!“ 游苏挥剑斩碎扑面而来的尸潮,墨松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你踏入了这里的时候就想到了这是幻境!但你还是不可避免的中了它!这些邪祟越像百姓,越说明——“ 乾龙尊者广袖震开方圆十丈的尸傀,玄冰螭甲却再次凝结失败:“本尊不需要你提醒!” “还在嘴硬!难怪老天让你们生出两个魂来!”游苏咬牙怒喝,“因为知道你这又蠢又轴的女人若是一个人,早晚都被自己害死!” 乾龙尊者闻言错愕,她的掌心被自己掐出血痕。 又蠢又轴……相处这么多天他还要骂我?! 可为何……我觉得他说的这么对…… 其实她知道的,看似她所有的成就基本都是靠她这个分魂主导才达成的,而那个胆小谨慎的‘自己’却只需要专心修炼,顺便附和她就足够。 但若没有那个‘自己’牵制劝导自己,以她自己真的能一次次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吗? 一如此刻,她明知这些邪傀如此难以杀死,正是幻境反映出了她的心理——她越不忍心杀害这些原本该是朔城百姓的邪傀,它们就越难杀。而这幻境便‘蹬鼻子上脸’,也越发的扭曲危险。 她明知这一点,却依旧被满心的愧疚压得下不了死手,陷入了死循环之中。 游苏忽然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女仙的体温比冰雪更冷,仿佛经络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凝滞的寒雾。 “看看这些眼睛!”少年强迫她望向满地蠕动的眼球,“哪双眼里有恨?哪双眼里有怨?” 乾龙尊者踉跄后退,那些瞳孔里盛着的,分明是至死未熄的期盼。 一如她见到自己的祖辈们死去时的模样,这里的人们似乎早已习惯苦难,所以对死亡司空见惯,与其愤恨生命的坎坷,他们更愿意去祈望,祈望后辈的生活能不再这般艰苦。 “你没执掌北敖之前,就算没有邪潮肆虐,北敖洲饿死冻死的人也不比现在更少!但北敖洲的百姓依旧绵延至今!”他的声音穿透尸傀的哀嚎,“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觉得北敖兴亡都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以为的愧疚,在亡者眼中不过是迟来的矫情!他们不要你陪葬,要你带着这份痛活下去完成你的使命!” 地面突然塌陷,万千眼球汇成血河,托起一具百丈高的白骨,像是古老神话里的菩萨。它的头骨镶嵌着朔城百姓的面皮,掌心托着的不是玉净瓶,而是沸腾的血井。 “骂够了?”乾龙尊者盯着游苏扣死她手腕的那只手。 游苏吓得一激灵,慌忙松开手,却被对方反手扼住手腕。 白骨菩萨的肋骨间垂下无数红绳,每根都系着一具抽搐的尸傀。它们异口同声地吟唱,声浪震得游苏耳膜渗血:“尊者慈悲......共赴黄泉......” 在这扰魂的梵音中,游苏恍惚间仿佛听见一声细语。 “谢谢。” 他错愕看向女人,却见女人已经青丝翻舞,遮住了她的侧脸。 “愿以身饲北敖,万死不改其志。” 她轻轻念着,这句话是她十二岁时便立下的血誓,从今往后,她所有的道都建立在此基础之上。既然是她认定的道,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应该一以贯之! 话音一落,她纵身飞起,纵朴素长裙,亦风采卓然,恍若九天玄女。 白骨菩萨趁机张开腹腔,亿万颗眼球汇成漩涡,要将二人拖入深渊。 竖瞳迸射血光的刹那,女仙的冰龙终于捅穿眼前的幻象。白骨菩萨发出不甘的尖啸,万千红绳齐齐断裂,化作一场猩红的雪。 游苏被拽在空中无所适从,心中腹诽:大姐,你砍就砍,你还要拎着我干嘛?我就骂了你几句,有必要这样让我亲眼见证吗? 朔城的雪突然停了,这里根本没有下雪,也是真的有许多邪祟。 乾龙尊者足尖点在冰螭虚影上,素色裙裾掠过满地凝结的冰晶,那些冰晶里冻着无数张破碎的人脸,正随着她的脚步次第幻灭,唯有那薪火永传的眼神不变。 女人劈开街道上的积雪,土里躺着一条黏腻的仿若长着一张人脸的漆黑肥鱼。她没有丝毫犹豫,转瞬间它便变成了一滩烂泥。 游苏意识到这就是这场幻梦的元凶,却也察觉出不对劲: “我也是从海井爬出来的,它们单体实力并非突出,而是胜在数量众多。不该会有这般厉害的邪祟,竟能不知不觉让你我入梦。我猜,这该是一千年前藏在朔城之底的余孽。” “魇菩萨。”乾龙尊者粉拳紧握,骨节分明,“以前有一个邪教以佛为号,信的就是这肥鱼,故而给它起名魇菩萨。但……它本该在辟邪司的天牢里。” 游苏微怔,竟没想到敌人的大手已经伸到了辟邪司之中。 “看来你们空原神山还真是藏污纳垢。” 女人瞥了过来,视线有些尖锐,“谁又不是呢?” 游苏没有反驳,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他也没了信心。 “你觉得它是被放在这里保护那口海井,还是为了埋伏你?” “或许都有吧……”她也无法下定论,只是缓步继续前进,边走边杀那些不知死活冲上来的邪祟。 游苏也手痒了起来,斩邪对他而言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此时邪魔众多,那霸道的女人也没有再大包大揽。如游苏所说,大部分邪祟其实并不厉害,只要不恐惧它们,基本都能战胜。 斩着斩着游苏又似察觉了什么,竟还冲进别人的屋子里翻箱倒柜。 见游苏居然叼着半块酥饼出来,乾龙尊者实在看不惯他的举动:“莲剑尊者之徒就这品行?连普通人家的东西也偷?” 游苏这几日跟着她风餐露宿,其实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有食物也基本都是让给了路遇的那些难民,倒也不是女人强迫他无私奉献,而是他心甘情愿。 他的食物都给了群众,现在肚子空空,拿群众一点又怎么了?只不过他也知道,用道理跟这抠门女人是讲不通的,得用道德。 “照你这意思,富人家的东西就能偷了?” 乾龙尊者哑口,游苏则嗤笑道,“看来尊主大人偷过啊,劫富济贫,的确是尊主大人治洲的惯用手段。不过拿死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那叫顺。” 话音一落他止住笑意,兀然看向女人,愕然道,“你也发现了他们没死?” 人既然没死,那他们肯定会回来,那游苏顺手牵羊的行为确实可以归为‘偷’。 乾龙尊者抬手间一根冰锥干脆利落地刺穿眼前扑来的邪祟,语气淡漠: “邪祟不吃凡人,杀凡人只为取乐。可这里不见半具尸骨,实在有违常理。他们或许死了,但肯定不是死在城里。” 游苏却道出了女人的心思:“如此多人临危不乱一起逃出朔城,必是有组织的行动,所以他们存活的可能相当高。而作为源头之一的朔城都能跑这么多人,说明伤亡之人可能比预料的要少的多。 即便是我亲眼见过的长山城,其实也不是尸骸遍野。北敖人困局下求生存的本领,确实是超乎我的想象。这是好事,就别还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乾龙尊者再次回眸娇瞪,暗恼这少年实在惹人恨,似乎总以戳穿她的心思为乐,偏偏次次都被他说中。 “那我该放声大笑吗?”女人冷声反问。 游苏撇撇嘴,没再故意气这个石头样的女人。 一路无话。 “刚刚你是不是对我说了谢谢?” 游苏冷不丁的问题让女人脚步一顿,嗔怒的眼神更是露出几分气急败坏来,艰难从牙缝中挤出三字: “是幻术!” 游苏暗感好笑,小傲娇见过,这几百岁的老傲娇倒是稀罕,不过随着年龄的风化,怕是只剩傲没有娇了。 只是没笑几下,就很快见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那口源源不断涌出邪祟的海井。 第四百三十四章:寸劲 乾龙尊者足尖轻点冰面,玄色长靴碾碎积雪下的冰晶纹路。 这口海井藏得并不算远,正是游苏斩杀那只黑海月时所在的冰原。 周围凝结的血冰折射出妖异红光,十二根冰柱如獠牙般刺入天际,七口青铜鼎错落排布,鼎身上缠绕的锁链正随着邪祟的嘶吼微微震颤。 “玄冥归墟阵。”乾龙尊者指尖抚过阵眼处的饕餮纹,霜色指甲与青铜摩擦出刺耳锐鸣,“他们连我规定的阵法也改了……” 话音一落,她猛然握拳,厚重的青铜鼎转瞬间被她掐断一枚鼎耳。 “我明明是让他们以自己的玄炁为引……可他们却用活人心血为引!这群牲畜!” 游苏望着井中翻涌的黑雾,他起初还以为必须要用活人之血才可引来邪祟,如此看来根本不是。 而这也让他更匪夷所思,玄炁没了还能再修炼回来,可这些人却连这个功夫都不愿费,而是用人命这种无法再生的东西来替换他们那些可再生的玄炁。 这种蔑视人命的程度,着实让游苏心寒不已。不过这些人本就没打算救这些远山之人,兴许在他们看来,这还是这些人贱命难得的价值。 “怎么破阵?”游苏问,“毁了这七口青铜鼎就行吗?”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去把这些漠视人命的家伙宰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瞥见少年眼中熊熊的杀意,仿若也瞥见了少年心中那与她一致的想法。 “想要凿穿这么深的海底隧道是不现实的,玄冥归墟阵本质上是一个传送阵法。” 乾龙尊者将鼎中沸腾的血池冻住,玄奥符文在她掌心流转。她不仅是一个五洲顶级的术师,同样也是一位造诣极深的阵法大师,只是人们鲜少知道她后一个身份: “七口鼎是为了诱使海底邪祟寻腥而来,但此时通道已成,即使没了信标,它们也一样知道路怎么走。所以毁去青铜鼎治标不治本,我们只能逆转阵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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