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是我欠了玉环池一个很大的人情……”游苏又躬身行礼,“师娘的救命之恩,游苏更会铭记在心!” 何疏桐没有回应,转而问道:“可还有疑问?” 游苏抿了抿唇,忽地抬眸认真道:“师娘此番与那恒炼尊者斗法,损伤几何?” 他几乎能够笃定,师娘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东瀛的酷暑炎热,并且还是火山附近,所以那些蛇女们才会穿着那般清凉。但游苏破至化羽之后其实没有觉得有多热,而洞虚尊者的体魄更加不惧寒暑,可师娘却会像凝水境的师妹一样热到流汗,这绝不正常。 “那是他的分身,我并未受伤。”何疏桐淡然作答。 “那师娘如今身在东瀛,该如何炼化本命物?”游苏紧接追问。 “本命物已经稳定,无需再以玉环池水稳固,余下只需静修即可。” “可此番大战,难不成对师娘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没有。”何疏桐对答如流。 游苏怔了怔,旋即竟为师娘对自己的隐瞒而略感愠怒,怒的却是逼着师娘不得不出手的自己: “师娘骗不了苏儿,您洞虚之躯,怎会觉得这里炎热?” 何疏桐下意识想反驳自己没觉得这里热,可料想少年如今复明,自己流的汗怕是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般看,倒竟觉得少年该晚些复明才好。 游苏怕是不知自己好不容易复明之后,珍爱的女子们却又一个个盼着他是瞎子了。 何疏桐思虑良久,终是长叹一气,无奈道: “未伤及本命物,无伤大雅。只是境界跌了,不过莲藕心尚且完好,只需稳固本命物的同时将玄炁补充回来便是。好在这蛇山乃是一座活火山,又鲜有开发,内蕴火精无数。除了炎热一些,玄炁浓度倒是不逊风水宝地。待我境界归元,自然也就热不到我了。” 游苏只觉师娘说得轻巧,能让洞虚尊者都觉得热了,那得是跌了多少的境?对于师娘所言,他自然是不会轻信。 “可……” “好了,也该我问你了。”何疏桐没有让游苏的质问说出口,反而还板起脸,做出了鲜少在游苏面前露出的严师之态。 游苏被师娘气势所慑,自是知晓师娘还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想让她坦白恐怕没那么轻易。继续追问反而会引起师娘抗拒,如今也只得从长计议。 “师娘但问无妨。” “恒炼首座针对于你,你可知晓为何?” 游苏闻言摇头,“或许与我的身世有关,这双眼恐怕也是他们蒙住的。” 何疏桐思索片刻,似是也意识到这位弟子身上的天命不凡,叹道: “我无意追问你的秘密,只是你若不说,我很难帮你。” “苏儿绝非是刻意隐瞒师娘!实在是怕师娘知晓后……害怕认我这个弟子……” 何疏桐微微错愕,心中触动莫名。 为何他面对自己,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呢? 想来,还是自己以前的冷漠,让他太害怕失去现在的自己了吧…… 许是太过炎热,许是想拉近距离。她将长袖拢至手肘,露出一双纤长白皙的藕臂来。 她抬起玉手,冲垂首的少年招了招: “你来近前说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见到雪若小姐的契机 游苏膝行两步,在玉阶前堪堪停住。 地脉蒸腾的热气将他的额发熏得微湿,倒像是被某种难以启齿的焦灼炙烤着。 “你的左眼是怎么回事?”女仙轻启薄唇,目光关切。 “是真主的左眼。” “真主?” 何疏桐黛眉微蹙,似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陌生的名词,可却也一无所获。 “此事说来话长。” 闻着女仙身上那因热暑烘烤而更加浓郁的莲香,游苏不打算再做任何隐瞒。 他从最初的出云城开始讲起,何疏桐才真正知晓了那场浩劫的真相。原来各方势力齐出,竟是为了复苏身为邪魔之源的真主。 然后他就讲起了南海仙岛上的波云诡谲,受那正阳真仙的指引,他选择斩断自身命运的枷锁,假死落入海底,走上了一条完全未知的道路。 何疏桐在此期间没有提过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听着。 游苏也不知师娘在想什么,只以为是这位温柔而又固执的仙子,在因为他隐瞒了这般重要的事情而生他的气,遂也不敢停嘴,继续讲起了自己流落北敖之后的事情。 而何疏桐也的确是在生气,却不光是生游苏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 她连游苏与邪祟产生了这般深的勾结都一概不知,只气自己只能躺在那莲生池里一问三不知,又气自己当初为何要因消融冰心而封锁境界,念及于此,竟气到最开始自己就不该修练冰心功。 “你身负太岁与真主之力的事情,还有谁知晓?”女仙蓦然开口,打断了游苏的讲述。 游苏愣了愣,“师妹和师姐都知晓……” 姬灵若同为亲历者自然知晓,而望舒对这些事情背后的意义、影响等东西并不在意,她只是将之当做是师弟对自己的交心,津津有味地听完后还会夸奖‘师弟好厉害’。 闻言,何疏桐缄默良久。 原来自己竟是最后一个吗…… 不知为何,何疏桐除了生气之外,又多生了些失落的念头。 游苏暗自紧张,猜想师娘这回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继续说下去吧。” 游苏咽了咽,赶忙继续讲起北敖之行的故事来。 少年讲述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雪坠入岩浆,在她心湖炸开万千白雾。 真主左眼的秘密、海底世界的奇遇、北敖仙祖庙的蔑视人命......那些本该惊心动魄的往事,被他用一句“师娘不必担心”轻轻带过。 她听出了少年口中,海底邪巢所遇见的那个神秘莫测的前辈是谁——开山尊者。 但这世上恐怕只有她知晓,这位流星般转瞬即逝的天才修士的真名——官楚君。 也即是,游苏那个八年前云游至今未归的真师尊…… 何疏桐没有将游苏与那个神秘前辈的这一层关系告知于他,因为这是答应过官楚君的事情。 只是她一直在想,连官楚君也能在游苏最危难的时刻帮到他吗? 何疏桐觉得有些心湖不平,她竟觉得与自己那弟子望舒感同身受,想要保护好这个少年,没有更大的力量怎么能够? 檐角铜铃被热风撩得叮咚作响,游苏埋着头,紧张地等何疏桐继续问话。 “你,与乾龙尊者两情相悦?”女仙打破沉默的声音碎响清脆如冰裂。 游苏怔然抬首,正撞见何疏桐眼底转瞬即逝的涟漪。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头,没有否认。 “北敖尊主寿逾四百载,连我也要喊她一声前辈。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何疏桐的眼神极其复杂,甚至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为何要去管游苏的私事。明明此时最该问的,是关于北敖局势的问题。 少年盘膝坐在她身前的蒲团上,眸光忽地清亮如星,宛若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一字一句道: “弟子明白。但地位可以弥补,年纪也不是问题。'贪心不是错,但若想得到,便要为这份贪心付出代价'——这是师娘曾教我的道理。” 他话音未落,何疏桐的睫毛便颤了颤。少年的声音与梦中那句“弟子现在只剩师娘了”重叠,她忽觉喉间发紧,仿佛有细藤缠上心脏。 只觉好似少年不是在说他与乾龙尊者,而是在表达他对自己的执念与决心。 “那、那你也太胡闹了些……我与乾龙尊者平辈论交,你却……往后见了面,她该如何自居?” 何疏桐轻斥一声,尾音却飘忽如雾。话一出口她便后悔,这般计较倒显得自己真的在意似的。 游苏却因何疏桐第一次的吐槽而低笑出声。他从未见过师娘这般局促的模样,雪色广袖下露出一截泛粉的腕子,连耳尖都染着薄红,仿佛一尊玉像被晚霞镀了层暖光。 “师娘就是师娘,师娘永远是最大的。”他说。 何疏桐指尖蓦地蜷紧,此是现实而非梦中,她没有勇气再听游苏说下去。 她将拢起的袖子又拉了回来,重新变成那个一丝不苟的圣洁仙子。 “你与尊主之事我本不该干涉,只是……”她顿了顿,终究咽下后半句,转而望向窗外翻涌的火山云雾,“恒炼既敢跨境追捕,必是得了仙祖庙默许。北敖公然叛出仙祖体系,五洲维持几千年的平衡已经岌岌可危。” 游苏收敛笑意,目光沉了下来。聊起正事,他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支持乾龙尊者。北敖敢掀翻神坛,是因看清了所谓‘天命’不过是强者淘汰弱者的幌子。仙祖庙以天命自居,却高高在上,早已脱离五洲实际。而那些仙祖庙的授命之人,不过是借信仰敛权的傀儡。北敖仙祖庙如是,别的仙祖庙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恒炼擒你,依我来看,不仅仅是因为你所谓的身世之迷,更为杀鸡儆猴。毕竟谁也想不到,你在北敖走了一遭,就连仙祖庙积累五千年的威信都崩塌了。” 话音一落,游苏瞳孔收缩。何疏桐的这番推测,倒是给了他一个新的解读角度。 倘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恒炼首座要抓自己,都有可能是……仙祖在背后授意? 游苏愈发觉得这世界可怕起来,却也振奋不已,他仰头望着她,忽然莞尔:“真主右眼就在那恒炼的身上,恐怕仙祖的确没有世人想的那般美好。师娘可知,那日我以左眼对抗他的右眼之时,看到了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左眼血色纹路倏然流转,“真主之瞳能扭曲时空,两股同源之力相撞时,我窥见了他神魂深处的恐惧——他在怕我。” 何疏桐呼吸一滞。少年说这话时,眉宇间锋芒毕露,竟与记忆里官楚君双拳问天的身影重叠。 胆大包天,是这对师徒一脉相承的东西吗? “莫要轻敌。”她摇头浅叹,“真主之力终究是邪魔之物,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而那恒炼要找到你也不容易,这是你蛰伏的好机会。” “弟子谨遵师娘教诲。”游苏的听话,让何疏桐很满意。 …… 暮色四合时,月光流水般漫进来。 何疏桐这才惊觉,竟与游苏不知不觉说了整整一天的话。 这般长时间的聊天,即使是梦中也未尝有过。何疏桐只觉是自己太不知收敛,像是要将两人失散这半年没讲的话全给补回来似的。 他,该不会觉得我一直拖着他很烦吧? 可少年却仍挺直脊背,眼中不见半分疲惫,甚至连口茶都没讨着喝。 何疏桐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欣喜,她缓缓起身,素纱衣袂拂过游苏发顶: “时候不早了。待你化羽境的境界稳固,再来寻我。你突然突破,对化羽的领悟尚浅,到那时,我教你化羽飞行之能。” 竹扉开合,少年逆光而立,躬身行礼。 “那弟子告退。” 何疏桐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掌心贴在隐隐失落的心口,倒觉得一天过得也太快了些…… 今夜,他会入梦吗? …… 竹海在夜风中沙沙低语,心满意足的游苏踩着满地碎银走出竹林,却见姬灵若歪坐在青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发间还粘着片梅花瓣。 他忍笑俯身,打量着少女瞌睡时的可爱姿态。 只是他却也知晓,师妹虽然好吃懒做,但决定要做的事情都会努力去做。 所以她肯定不是因为修炼枯燥而打盹,她是真的太累了。 联想到少女照顾自己时的耐心,以及自己流亡这半年来恐怕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游苏就觉自责不已。 他心疼地在少女唇角点了一下,就准备轻轻将其抱回去。 少女却突然睁眼,红着脸一把攥住他衣襟:“不是让你别吵我修炼吗!” 游苏苦笑不已,“我是没打算吵醒师妹的。” 姬灵若自知理亏,偏过头懒得再与他掰扯。 本想挣脱下来自己走路,可游苏却死死抱得很紧。 “师妹很累了,师兄抱师妹回去。” “可是要走好远呢!” “无妨,虽然重,但是师兄能忍。” “去你的!”姬灵若捶着游苏胸口,咕哝道,“快到了就把我放下来,别被人瞧见了……” “怕什么?这蛇族还有谁不知道我们的事儿?我便要让她们知道,我游苏虽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但我还是最爱我家师妹!”游苏说着,还将怀中少女掂了掂,宛若在玩那幼稚的举高高游戏。 姬灵若觉得好笑的心思大过了羞涩,“神经病,多大年纪了,还真把自己当举世皆敌的大魔头了。” 只不过虽然嘴上不留情,但少女想着,这种被喜欢的人抱在怀里与他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感觉,虽然幼稚,可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浪漫呢? 于是,便也纵容他抱回去算了。 只是没有给她想入非非的机会,她便在走回宗族之前就依偎在游苏怀中睡着了。 …… 晨光透亮,游苏踩着湿润的青苔石阶,指尖抚过岩壁间垂落的藤萝。 早上师妹那句“姐姐说她不想见你”仍萦绕在耳畔,藤叶上凝结的露珠滴落颈间,凉意顺着脊骨蜿蜒而下。 他想要拜见雪若小姐,却从师妹这里就吃了闭门羹。 他大抵猜到,雪若小姐早就吩咐过师妹,不许带他去见她。 不过好在姬灵若虽吃醋于自己的姐姐也看上了自己的男人,但是游苏失踪期间,姐姐的担忧与付出她都看在眼里。 事已至此,她哪里会忍心让自小就背上族长重担的姐姐拒绝送上门来的幸福。总之都要和别人分享师兄,她倒希望那个人是自己的姐姐才最好。 “你出门往东边走,走到一棵香樟树下,那里或许可以让你见到姐姐。你未醒的时候,姐姐就因为这件事烦扰了挺久。” 姬灵若拍着少年的肩,竟现出一副‘交给了你’的托付之态。 “姐姐应该是想见你的,但……唉,总之不准让姐姐不开心!” 游苏对师妹的大度感激涕零,啃了好久才出门寻找这个拜访的机会。 蛇族的空气里裹挟着梅花香与女子脂香,却掩不住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那些躲在廊柱后的蛇女,总在他经过时突然噤声,竖瞳里映着他墨色的衣摆。 游苏驻足在青瓦白墙的转角处,香樟树就在这里。 好几名执扇蛇女的对话像落叶飘进耳中,她们薄纱衣料下的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虹彩,却掩不住眉间的愁色。 “诶诶诶,看见了吗?就是他,游苏来了!” “他还敢来!都怪他!若不是他来了,族长早就派人去外面请阵师来修阵盘了。现在,害得咱们连冰都没得用。” 原来,这里是蛇族的冰室。 蛇族的冰室并非是什么蛇族的命脉,但在这火山脚下,暑气蒸腾的日子里,冰室里储存的冰便是最好的慰藉。 可在一周之前,冰室里的阵法忽然坏了,大块的冰开始消融,让这些指望着借冰消暑的蛇女们看得心疼不已。 虽然蛇族修行的就是术法,但在这火山边火气旺盛之地想要靠术法凝结出冰块绝非易事,至少绝大多数蛇女们无法自给自足。 现在游苏出现,这些蛇女们仿佛也找到了将身心闷热宣泄的出口。 游苏却并未在意,而是明白了师妹让他来此的原因。 因为,他很擅长给人降火。 第四百六十九章:凡人之法;蛇女簇拥(6k) 前面好几名排队的执扇蛇女窃窃私语,薄纱下的鳞片泛着虹彩,却掩不住眉间薄霜般的嫌隙。 “就是他?”有人用团扇遮着唇,“二小姐房里的那位?他来做什么?” “嘘……”另一名蛇女攥紧帕子,“来冰室还能干嘛?肯定是来取冰的啊。” “他也要取?都赖他,这冰连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了,他还要来分?况且这些冰本来就是每天优先分给长老和小姐,轮到我们根本不剩多少了,他怎么还来要啊……” “他是二小姐金屋藏的娇,他来取冰,你敢不给吗?唉……要怪,也只能怪咱们蛇族没有人会通阵法了。” 游苏却置若罔闻,只是礼貌地站在队伍最后乖乖排队。 可他似乎在这些小蛇女们眼中的风评实在不好,这个女儿国中的异类做什么也容易遭人非议,就连老实排队,都被议论成了是在故作清高。 对于游苏的存在,她们的看法自然是极其复杂的。既有对这个惊动五洲的邪魔的畏惧,也有对他夺去二小姐芳心的愤慨,亦有对族长力排众议庇佑他的无奈等等。 所以即使少年年纪轻轻就已达蛇族长老才有的化羽境,却也得不到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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