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向游苏,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根本问题,是北敖洲的政策。”游苏淡漠答道。 奥数尊者略微颔首,没有否认:“其实不止衣庄行业,北敖洲很多产业都被其它洲域的商人牢牢把控着。仙祖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北敖洲或许太急功近利了,所以这项福利政策也在四十年前被修改了,福利少了许多,但之前按政策入驻的商家依旧享受旧约的福利。你发现问题了吗?” 游苏略微沉思,讶道:“千华阁在北敖洲也就是开了四十年。也就是说……千华尊者是赶在优势政策被修改前最后一年,才决定在北敖洲设立分店的!” “不错,她卡得刚刚好。”奥数尊者也是感叹,语气中甚至有些敬佩。 理论上来讲,对于这么大体量的一个商人而言,如果北敖洲前面几十年都没让她动心,那么也不可能在最后一年改变主意。 千华尊者能赶在福利消失前的尾巴豪掷千金在这苦寒之地建衣庄,一定是提前知道了风声,甚至可能与一些北敖洲的高层达成了协议。 而很显然,那些协议上的条件一定是大利于千华阁的。毕竟游苏算是了解千华尊者这个女人,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游苏略微沉吟,又对那个女人的精明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政策如此,她最后一年入驻,你们也无法指摘。” “是啊……北敖洲人穿上千华阁的衣服更漂亮了,但这衣服会吸北敖洲人的血啊……” 奥数尊者摇头,他的哀伤绝不是弄虚作假。 “千华阁的裁缝、匠人,甚至是店丫鬟都是从中元洲带来的人,更别提那些拿来售卖的衣服也都是用神翰舟从中元洲运来的。我们北敖洲土生土长的衣帛行业不仅被压的抬不起头,甚至连加入的机会都没有。表面上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实则向荣的只有外来的千华阁,我们北敖洲的钱也都流到了其它洲。” 游苏听完心中更加高看这个花道士几分,一个高高在上的洞虚尊者,满心除了自己的大道之外竟全是对百姓民生的忧虑。 他能屈尊跑这么远来讨要那五年税银,甚至不要诛邪的高等功,也不惜与那城主背后之人作对,为的就是给朔城一个清明。 游苏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修士,多少修士为求大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让世界变好的却不是他们,而是那些走下云端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本地产业比不过外来者,也不能全怪在外来者的头上。北敖洲自身的基础薄弱、技术落后,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奥数尊者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脱的睿智,他并未将责任简单归咎于任何一方。 “我之所以希望千华尊者能流点油水,并非出于嫉妒或仇恨,而是希望她能更加深入地了解北敖洲,从而信任这片土地的潜力,北敖洲不会让她失望。我希望她能在北敖洲建立专门的制衣厂、染色厂,甚至是种植园,我们北敖洲也有好的材料能够使用,也有质朴的工人能够工作。这样一来,并不会影响她赚钱,还会替她节约一大笔跨海的运费,并且还能给许多北敖洲人提供工作机会,真正做到由外商带动北敖洲本地的发展,让这片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奥数尊者娓娓道来,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游苏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忽而觉得所谓拯救五洲的伟大使命,比起整日思虑这些民生大事来也没有困难多少。 “这听上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千华尊者不应该想不到才对。” “你错了。”奥数尊者摇头,“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她维持原样,也能赚大把大把的银子。而大肆建厂招人,这些成本很可能就得让她将之前在北敖洲赚到的钱全部换回来,而更大的成本也意味着更大的损失风险。” “所以……你想怎么说服她……?”游苏有些疑惑。 奥数尊者抿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千华阁在北敖洲的生意愈发红火,但千华尊者其实从未因为店庆来过北敖洲,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皆是如此。但到了四十年这个没那么吉利的数字时,她反而来了。你可知原因?” “何解?”游苏闻言也来了兴趣,倍感好奇。 “同为尊者,我不敢也没办法谋算太深。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我算出——” 奥数尊者低下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她此来北敖洲,必有所求。也就是说,她的目的绝不是单纯为了庆祝四十周年那么简单。” 游苏闻言,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花道士还真是会故弄玄虚: “所求何物?” “所求何物嘛,自然不是我能算到的。”奥数尊者嘿嘿一笑,拍了拍游苏的肩膀,“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将是我们的机会。” “与我何干?” “你想啊,既然是庆典,自然有很多宾客拜访。我与千华尊者素不相识,想要接触她自然也得带礼物去。想要和她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那当然得用最好的礼物才可动人心。现在,明白了?” 游苏疑惑不解、眉头紧锁,他不明白奥数尊者想让他明白什么。 直到奥数尊者那灼热的目光再次投来,游苏才恍然大悟,这个所谓最好的礼物——其实就是游苏本人。 游苏暗道阴险,原来从一开始,这花道士假装无意地聊到千华尊者就是别有用心。 奥数尊者见到游苏神色又笑着给游苏倒了杯茶,模样客客气气,笑容里却藏着几分狡黠: “我就知道,你很聪明!” 游苏下意识将领口拉起来了些,被人凝视让他有些胆怯,毕竟自己可不是能轻易暴露的身份。 但听到这个提议,他也不免心中犯起了嘀咕。 千华尊者好歹是他的眷属,即便不知道她对自己成为五洲公敌之后的态度,但……终归是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的。独在异乡,千华尊者都能算半个老乡,说来都有一股亲切感。而且这个女人消息极其灵通,从她的口中或许也能了解到更多不为人知的情况,甚至……还能借她之手做一些不方便自己去做的事情。 总之她是自己的眷属,永远也做不出主动背叛和加害他的事情。最大的风险,反而是需要提防那场庆典其他的权贵认出自己。毕竟他们可不像奥数尊者这般遵守契约精神,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完全不做任何探究。 “就是聪明,所以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 游苏其实巴不得赶紧答应下这个提议,但是又不方便表露的太过直白,所以只好装模作样地与奥数尊者拉扯。 果然,奥数尊者不打算如此轻易放弃,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千华尊者喜好男色,不少北敖洲的权势之人都曾以此方式向她示好,而且她都概收不误。虽然你面上邋遢了点,但五官端正,还有股粗粝感。千华尊者那样的南方女子,没准就想试试你这样特别的北方汉子。所以这绝不是什么蠢方法,而是切实有效的方法。只要你能将之哄开心了,我的生意也就好谈了。” 游苏故作思考状,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也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 “怎么就是火坑呢?!”奥数尊者急的身子前倾,辩解道,“能接近千华尊者这样的美人,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梦想啊!若不是千华尊者只喜欢老牛吃嫩草,小道早就舍‘身’取义了,何需你来?” “你自己方才还说每个被她抛弃的男宠都是半身不遂的下场,我岂能自废前途?” “那你也知道了,那是被抛弃的男宠,你别被抛弃不就行了?” “我达邦不是卖身求荣之人,更何况求的还是你的荣。” “什么叫我的荣?是我整个北敖洲的荣!你这是大功德!”奥数尊者气急,啪的一声将茶杯叩在桌上,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早就替你算过了,若你立下这个大功德,可抵你在空原神山的大凶兆!” “你还是背地里算了我?”游苏凝眉,语气有些不善。 “我是想救你!”奥数尊者宽眉一挑,朗声道,“你真当带一个来路不明之人去神山那么简单?我不算好凶吉,怎么敢轻易答应你?!小道做事不光言而有信,还得厚道。你这趟神山之行必有大凶,我若不顾凶吉带你前往,你死在神山,我也算履约,何需替你筹算凶吉?但大凶必伴随着大吉,以功德换平安的法子我已替你算出来了,选不选,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奥数尊者大手一挥,索性侧过身子,像是懒得再继续劝阻。 游苏剑眉微动,他都分不清这花道士所言是真是假。但依游苏自己的观念,他都不信命了,还管什么凶吉。 不过奥数尊者这句话,倒是给了游苏改口的台阶。现在改变主意,倒是不会显得刻意。 “你没骗我?” “我还想要你跟我去南阳洲气死那帮老学究呢!我骗你作甚?!”奥数尊者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做派。 “那……听你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终见千华! 游苏答应后,奥数尊者立马来了精神,起身拍了拍游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这就对了嘛!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北敖洲的未来,委屈你几天了!” 游苏则犹犹豫豫,装模作样道:“要不……还是算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说反悔就反悔?!” 奥数尊者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他蓦然偏过视线,瞧了瞧游苏的床榻。 被子之间,小白泽似是察觉到了自己正被人窥视,于是缩得更紧了些。 游苏也难免紧张起来,这奥数尊者果然不可能发现不了白泽的存在。 “你想带着这小东西上神山,可不容易啊。”奥数尊者浅叹,蓦地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八边形玉石,石中又有一个‘误’字。 只见他将项链随手抛给游苏,“小道亲自写的误算阵,等闲之人分辨不出佩项链者的气机。你且收下,算是酬劳之一。那小东西虽然修为不精,但那股特别的灵气瞒不过有识之士的眼睛。你若不想引人注目,可能遮住它比遮住你自己更合理。” 游苏稳当接下,没有道谢,但还是冲着奥数尊者抱了一拳。 奥数尊者摆摆手,走出门外却又瞬间不见了踪影。 “吃了午膳,我们就启程。多吃些,可别路上喊饿。” 空中只留下他的余音。 白泽心有余悸地跳到了游苏的膝盖上,游苏则顺手撸起了它的白毛。白泽最近勤洗澡,吃得也好了些,毛发已经不再粗糙,反而格外柔顺好摸。 游苏想也没想,就将项链挂在了白泽的脖子上。 “他是好人吗?”白泽好奇地问。 游苏闻言默然,陷入凝思。 游苏很难相信真的会有人如此界限分明,只要游苏不说,他对游苏的真实身份也是一概不问,像是真的毫不关心。 这样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守原则守到极致的蠢货;二则是他早就知道,所以从不过问,而在心中默默筹划。 若是后者,游苏自认也逃不出一个洞虚尊者的手掌心,他根本没必要和自己演戏,所以答案大概率是前者。 洞虚境已是这个世界顶端的一群人,规则约束不了他们,因为他们才是规则的创造者。可奥数尊者却时刻遵守着各种条条框框,游苏都不免生出一种感觉,这奥数尊者就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老实本分的普通人……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有些人对一部分人来说是好人,但对另一部分人是坏人。” “听不懂。”白泽没有犟嘴,很坦诚。 “大概是好人吧……” 游苏将白泽放下,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 坐在高空俯瞰,千里大地仿佛是上天亲手雕琢的白色雪国,一望无际、直达天边。万里长空,鹅毛般的大学纷纷扬扬,如诗如画。 一张飞毯上坐着两个人,在漫天风雪间极速穿行。 游苏很难相信,初见时那花道士用来拖那些瓶瓶罐罐的破布,就是这位尊者大人的飞行法器。 法器虽破,但也够用。银装素裹的旷野刮着更加凌冽的寒风,但由于奥数尊者的屏障存在,倒是一丝冷风也吹不进来。 白泽从游苏的领口中探出头来,蓦然说道: “要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就好了。” 它在城里见过那云朵一样的棉花糖,对那东西念念不忘,此时巴不得这些免费的落雪都变成甜滋滋的糖霜。 坐在一旁的奥数尊者闻言哈哈大笑,爽朗赞道:“若你成了真雪神,或许真的能变雪为糖。”模样活似一个哄骗无知小孩的大叔。 游苏主动坦白了白泽的存在,奥数尊者倒是并没有太意外,甚至也没有追问白泽的来路。当然这其实也在游苏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感叹了一句: “白泽伴圣人而生,白泽我见到了,圣人却不知还在何处啊……” 经过一日多的飞行,游苏、白泽与奥数尊者一行踏着晚霞,终于抵达了斐城。 斐城,这座北敖洲北边的第一大城,名字在北敖洲就是璀璨的宝石之意。它比朔城更加繁华,即便是与中元洲那些闻名遐迩的大城相比,也是丝毫不落下乘。城内高楼林立,街道宽阔,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奥数尊者只是表现得接地气,但尊者的身份无论在哪里都是最硬的通行证。城卫客客气气地就将奥数尊者放进了城,连名牌都没验证,连带跟在奥数尊者身后的游苏也备受礼待。 尊者入城可是大事,当然不可能随便找个客栈应付一晚。 斐城城主亲自迎接,城主是一位面相端庄的中年女子,姓纳兰,修为已至化羽中境。她身着常服、气质质朴,看上去是个很有能力的实干之人,也难怪斐城会发展态势如此良好。千华阁会选在斐城建立第一家分店,据传正是因为千华尊者欣赏这个纳兰城主。 游苏裹着毡帽,提着领口,几乎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半个鼻梁。纳兰城主倒是也没表现出不该有的好奇,对游苏的身份并未做过多探究,依旧热情相待。 游苏结合时政其实也不难理解,五洲各地都在找他的身影,找了两个月都无果,或许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早就葬身深海,谁又会真的觉得那个通缉令上的大魔头出现在自己身边。 由于千华阁四十周年店庆之日是在明日,奥数尊者便决定在城主府暂歇一夜。 夜幕降临,斐城被璀璨的灯火装点得如梦似幻。 北敖洲昼长夜短,所以北敖洲人的夜生活远不如中元等洲精彩。但在斐城却不是如此,即使在这幽寒夜里,也是星光与灯火交相呼应,不负斐城之名。甚至不少其他城有钱有势的年轻人,还会专门赶来斐城体验这夜生活的趣味。 而城主府内,一场小型的宴会也正在举行,宾客们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外地赶来参加千华阁庆典的宾客,甚至不乏一些洞虚尊者,可见千华尊者的号召力之强。 这些北敖洲修士由于地理原因鲜少聚会,所以一旦聚集便是热情似火。奥数尊者也乐得凑热闹,游苏倒是留在了客房内。 宴会上,欢声笑语不断。奥数尊者依旧格格不入的花道士打扮,他虽然没什么架子,但高低是个尊者人物,众人纷纷来向他请安,他皆是一笑置之。 酒至酣时,宴会上的三位尊者倒是单独凑到一起聊了起来。 其中有位满脸横肉的壮汉尊号为行刚尊者,他拍着奥数尊者的胳膊,大方调侃道: “奥数兄,你可是神山的大忙人。听闻北极城的师爷听见你来也得吓得憋不住尿,怎么你也来斐城凑这热闹了?莫不是千华尊者美色迷人,让你也动了尘心?” 这壮硕尊者声音中气十足,一身横肉劲道肉眼可见,只不过他的调侃之言可没有他的肌肉那般简单粗暴,但同样威力暗藏。北极城算得上是北敖洲最偏之城,行刚尊者此言是在暗讽奥数尊者堂堂尊者,还犹如牛马一般在凡间奔波,去那些他们压根看不上的破地方。 奥数尊者闻言,哈哈一笑,像是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讽刺,举杯示意:“行刚尊者说笑了,我已有妻子啦。” 行刚尊者闻言,投来好奇的目光,诧异问道: “哦?我怎么不知?” “吾之大道,便是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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