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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游苏日渐挺拔的身姿,看着他对何疏桐依旧执着的模样,忽然觉得疲惫。 可她看着少年因为新收的师妹而终于不再孤独,看着少年因何疏桐的一次教导而睡中带笑,她又觉得欣慰。 她的付出无人能知,她的守护无人能晓,可只要这少年能好好的,便已足够了。 可人终会长大,属于他的天命也终将加在他的身上。 何疏桐才发现十八年倏忽过去,自己的任务也即将走到尽头。 她替他拦住可能会阻止他接收太岁与真主之力的何疏桐,实则心中的担心并不比焦急的女剑仙少上半点,她本就比她更早认识他。即使害那何疏桐灵台破碎,她也没有心软。她本就是恶鸟,这女人冷漠了八年,却平白想要挽回游苏的好,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替他提前叫醒了困于藏土幻境中的乘涛尊者以及翠荷尊者,能够突破这头远古怪物的幻境,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只是他又与一个女子交缠不清,让她觉得有些吃味,他明明是她养大的。 她替他将鬼螨放到莫邪城,也冒着生命危险将会对他造成威胁的南阳修士引到那里,好让重视他的天术尊者能够带着他杀了那位素印尊者,让他第一次隐隐察觉天命。 可任务过程中,看着他与那青蛇如胶似漆的模样又觉烦闷,便刻意捉弄于他。可他明明小时候吃得那般欢,长大了却百般嫌弃,理由则是因为他们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让她很是伤心,却不能言明。 但她本不该这么做,她也不该伤心。倘若少年真的认了出来,那他们的计划将会中道崩殂。为此她受到了师尊的严厉惩罚,她也甘愿受罚,一心为少年成就大道铺路。 她为他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游苏险象环生,她经历的磨难却并不比他就要少。 时至最后,游苏的戮天之路已然走上正轨,她只剩下了一个卑微的愿望——让他亲手杀了自己,把养好的洞鬼交还于他,便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 游苏眼睁睁看着曾经混世魔王般的小女孩长大成人,意气风发;须臾间她身披黑衣,邪魅横生;转眼又见她在暗处暗自神伤,默默望他。 这一切种种如琉璃幻梦,唯有心中情念真实可触。 最后自己挥剑刺向她时,她开心雀跃,又心如死灰,但她不得不对自己恶语相向,以求一个死得其所。 游苏忍不住全身颤抖,不知不觉间竟已滚下热泪。 泪滴到女人苍白的脸上,她已经没有了反应。 第五百二十一章:邪修好可怕(6k) 伏采苓斜倚在雕花墙角,素白仙袍几乎被染透。 肩颈处那道巨大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焦黑,像一条狰狞丑陋的蜈蚣盘踞在无瑕的白玉之上。 她双目紧闭,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冰冷的地面,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妖媚面庞,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那只近乎透明的邪祟——洞鬼,无力地蜷缩在她染血的颈窝,细密的触须微弱地颤动,原本半透明的身躯正一点点变得灰败、凝滞,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它与她性命相连,她将死,它亦随之寂灭。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游苏的心脏,比任何敌人的刀锋都要锐利。 原来那些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的、细碎而温暖的小小幸运,并非命运的偶然垂怜。 是她,这个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邪修,在他全然不知的漫长岁月里,用自己破碎的生命,一针一线,为他织就了温暖的网。 可是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她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剑下。 他方才那融合了剑意与决绝、撕裂仙光的一剑,正是斩向这张网的屠刀。 真主之血可以肉白骨,却不能生死人。只要她还有一丝生机,游苏都可以把她救回来,可偏偏游苏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他心中绞痛,却不知该去怪谁,最应该埋怨的难道不该是自己吗? “呃……” 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伏采苓唇齿间溢出。 游苏浑身剧震,猛地扑跪下去,俯身凑近:“采苓?采苓!” 伏采苓的眼睫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流转着万千风情的桃花眼,此刻一片涣散,失焦地对着虚空。她似乎用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才将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游苏脸上。 “杀……了我……”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破碎的气音如同风中飘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快……洞鬼……力量……拿……走……”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游苏的心口。 她吊着这最后一口气,竟只是为了催促他完成最后的收割!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自作主张为我去死! 一股狂暴的、混杂着无尽痛悔与暴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游苏所有的理智。 他眼眶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伏采苓冰冷的脸上,晕开一点微小的湿痕。 “闭嘴!” 他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话音一落,他猛地反手握住腰间的墨松剑柄! “铮——!” 清越的剑鸣带着决绝的颤音骤然响起,寒光如秋水乍破。剑锋并未指向伏采苓,而是被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倒转!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锐利无匹的剑尖,带着游苏全部的力量与疯狂,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唔!” 游苏身体猛地一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剧烈的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白骨之色,竟硬生生将刺入胸膛的剑刃,向更深、更致命的位置狠狠剜去! 猩红的血液,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奔涌的岩浆,瞬间浸透了胸前的衣襟,又在剑锋的引导下,顺着冰冷的剑刃汩汩流淌而下。 那血的颜色竟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熔金般的赤金色泽,在昏暗的闺阁中闪烁着微弱而奇异的光晕,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真主的心头血! 想当初游苏用来俘获千华尊者时,也仅仅是让小花撷取了其中几滴,可此时的他却像是要将整个心脏都挖出来一般。 “你……疯……了?!” 伏采苓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灰败的脸上竟因极致的惊骇与愤怒,生生逼出了一丝骇人的红潮。 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抬起手臂,想要推开这个在她看来彻底疯魔的少年。 她甚至想张口怒骂,想嘶吼着告诉他这是何等愚蠢的自毁! 可她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赤金中带着不祥暗红的血液,如同断线的赤玉珠串,一滴、一滴……沉重地坠落。 滴答。滴答。 滚烫的、蕴藏着磅礴生机的血液,精准地滴落在伏采苓苍白干裂的唇瓣上。那赤金的光点,如同投入寒潭的星火,瞬间消融,渗入她毫无生气的唇齿之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暖流,猛地在她冰冷的躯壳深处炸开!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骤然苏醒,狂暴的生命力蛮横地冲撞着她濒临破碎的经脉、枯竭的丹田、寸寸断裂的骨骼!这力量并非温柔的滋养,而是霸道到近乎掠夺的灌注! 伏采苓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那被游苏剑气洞穿的巨大伤口,边缘焦黑的皮肉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剥离! 新生的、带着诡异暗红光泽的肉芽,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疯狂地从伤口深处滋生、蔓延、交织。 这景象诡异而骇人,是生命在死亡边缘最野蛮、最扭曲的挣扎与重塑! “呃啊——!”伏采苓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被那霸道力量强行激发的痛苦。 “别动!”游苏的声音嘶哑虚弱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他松开紧握剑柄的手,那墨松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已被他自己的心头血染得一片暗红。 他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扣住了伏采苓试图挣扎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粘稠的血液沾染上她冰冷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另一只手则用力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张着嘴,承接更多那赤金中缠绕着丝丝黑气的血液。 “你……这个……疯子……”伏采苓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泣音,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与愤怒,“洞鬼……师尊的计划……全毁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看着游苏胸前那个仍在不断涌出赤金色血液的恐怖伤口,看着他因失血而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偏执光芒,一种灭顶的绝望攫住了她—— 她本就是一只离开族群偶然成妖的小乌鸦,她已是人形却妖性未脱,活在世间漫无目的,也寻不到目的,只以捉弄那些欺负她的人为乐。 有朝一日有个牛鼻子说要收她为徒,她也懒得去分那人好坏便答应了他,只想着自己在这世上又重新有了羁绊。 纵使做得都是不太好的事情,但倒也适合她爱捉弄人的天性,只是她虽是邪修,却也会尽量避免好人的伤亡,因为她真的不是一只纯然恶妖。 让她坚持下去的理由,让她没有放弃伏采苓这个名字的原因,自然有多年的师徒之恩,但也有自己的祈愿。 她作为邪修混迹多年,又跟在闻玄仙祖身后了解诸多隐秘,她比绝大多数人都能认识到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所以她也想让世界变好一点,让她这样的坏人少一点。 一只被人称为不详之鸟的乌鸦会有这样的理想何其可笑,但这就是她为自己找到的人生意义。 倘若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她成人一场? 而她靠一百多年找寻的意义,在那十八年都尽数寄托在了游苏身上。她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为了他而生的? 但哪怕不是,现在也是了。 可她甘愿背负的骂名和等待的死亡,就在这个蠢货剜心放血的疯狂举动下,变得宛如儿戏! “好!你不杀我!那我自己杀!你不要洞鬼,但这东瀛大势你不得不要!” 伏采苓从骨子里淬出狠辣,游苏却一把将墨松剑丢了老远。 “闭嘴……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她身上。 “你个蠢货!我都是为了你好!” “少自我感动了……我八年前就说了,我不需要有人为我而死!倘若我不知晓也就罢了,但我若是知晓,你敢死,我就也敢!” 两人明明根本没有说过几句话,可方才识海交融,游苏却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了她很久很久。 他强撑着,用额头抵住她冰冷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微弱地交织在一起,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看着她眼中涌出的、混着血色的泪水,看着她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绝美脸庞,竟扯出一个虚弱到极点、却又带着极致疯狂的笑容。 伏采苓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破碎而尖锐,如同濒死天鹅的哀鸣: “你的大道呢?你的命定之路呢?!恒炼的大军已经杀到东瀛!为了让他们团结起来我精心谋划了一场局,这个局必须以我的死作为开端!你要毁了我的一切吗?!” “我只问你……你们这么做,又与恒高……有什么区别?” 他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残忍,用力抹过伏采苓唇边流淌的、混杂着赤金与暗红的血痕。他的指腹冰冷粗糙,动作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占有欲。 “我游苏……谁的棋子都不是!” 他俯下身,气息微弱地拂过她耳畔,声音低哑,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撞进她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疯狂: “若救世需你为阶石——” 他顿了顿,看着伏采苓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胸前那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血液,嘴角那抹偏执的笑意却越发清晰、刺目: “那这世……” “不救也罢。”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伏采苓早已被剧痛和绝望充斥的识海中炸开! 她瞪大眼睛,瞳孔深处是彻底的、无法置信的空洞,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她守护了十八年的少年。 原来他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如此炽烈而疯狂的岩浆!这岩浆一旦喷薄,足以焚毁一切既定的轨迹,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她苦心孤诣为他铺设的、通向天命的阶梯。 “你……你……”她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唇边的血水,汹涌而出,灼烧着她冰冷的脸颊。 是愤怒?是绝望?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悸动? “我怎么了……?”少年笑着问。 伏采苓恍惚失神,好似又回到了游苏十岁时来她卦摊上算卦的时候。 “你十岁时说受教了,便是这个意思?”伏采苓咬紧下唇。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是决定要铁石心肠吗……不是你帮我算那一卦……我也不会认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说的对,我不是做主角的命……十岁那年我就知道,我只是想和在乎的人好好生活就够了……当然了,有机会当个英雄也不赖……” “闻玄仙祖选中你这种人救世,就是最大的错误!你这种优柔寡断、心慈手软、连自己命都不要的蠢货……活该被人算计!活该……被天命抛弃!”她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咒骂着,仿佛只有用最恶毒的语言,才能宣泄心中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 游苏却只是看着她,眼神在失血的灰败中透出一种奇异的温柔和了然。 “你说得对……”他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我优柔寡断……我见不得……在乎的人……为我而死……已死之人的牺牲我背负,未死之人却不能再死了……所以伏采苓,你听好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的宣告: “你……现在……也是了。” 伏采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 “是什…什么?”她茫然地重复,桃花眼睁得极大。 “我说……”游苏扯着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却只牵动了更多的痛苦,“你伏采苓……现在……已经是我在乎的人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我绝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 伏采苓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四个字在疯狂回荡。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让她几乎窒息: “游苏!你的在乎未免太廉价了一些!你看了我的记忆,那你就该知道!我是乌鸦,乌鸦终身都是一夫一妻!可你呢?姬灵若、姬雪若、望舒……还有你那个师娘!哪一个不是你‘在乎’的人?你这种人活该……唔!” 她激动地控诉着,却被游苏用沾血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是挺多的……”游苏坦然地承认,“我的在乎很廉价……但你的在乎不廉价……这么多年,谢谢你……但你不应该把希望全寄托在我的身上,你得活着,靠自己去赎罪……而不是想死了把所有的责任压给我,我会恨你的……” “活着……赎罪?”伏采苓喃喃重复,心湖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 十八年来,“赎罪”二字早已和“死亡”划上了等号。师尊告诉她,她的救赎在黎明到来时以死谢幕;她自己也认定,死在游苏剑下,将洞鬼和东瀛大势交给他,便是她邪修一生的终点。 可游苏却说……让她活着,用自己的双手去赎罪? 这像一道刺破厚重阴霾的光,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陌生和……悸动。 “呵……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却变得异常妖异和冰冷,那是一种属于邪修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游苏……我伏采苓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自私、恶毒、睚眦必报,你不会指望我和你的爱人们和睦相处吧?她们是光风霁月的仙子……我是生在泥里的毒草……” 她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上游苏胸前那个仍在汩汩涌血的恐怖伤口,感受着他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危险,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病态狂热:“但是……我也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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