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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陆天风叹道:“找到了,但她多年前就病死了。不过她确实有个女儿,年纪与小主子相仿,说起来,家主也见过那孩子。” 老太傅道:“杨思焕,是吗?” 陆天风猛然抬头:“正是那位小杨大人,家主怎知?” 太傅笑而不语,夕阳透过车窗,映在她的侧脸,仿佛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半晌后,太傅才缓缓说道:“虽然杨思焕年龄和天由的孩子年纪相仿,但她确确实实是杨明华亲生的女儿——当年全村人都看着杨明华夫郎刘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是,家主。”陆天风道,“属下还特地找到当年为刘氏号脉的郎中,她记得刘氏起初脉象不稳,吃了不少安胎药。” 证明杨大人确实不是陆少爷的孩子。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少爷的孩子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或许丢了......或许早就不在了。 总之杨明华一死,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没有人知道,那个糊涂的家伙究竟将孩子丢到何处去了。 想到这里,陆天风有些恼,可转念一想,当年少爷宁将孩子托付给下人,也不肯让他母亲知道孩子的消息,可见他当时有多绝望。 因而便是那受托的人再不负责,陆天风也只得安慰太傅道:“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不管她在哪里,都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太傅静默了一下,才淡淡说道:“杨思焕一个人去了开封?” 陆天风猜测,这会儿家主大概将对小外孙女的思念,临时代入到小杨大人的身上,所以才会这样问。 陆天风撩起车帘,眺望不远处的巷口道:“是,小杨大人的家眷都留在了京城,听说住在锣鼓巷,家主要去看看吗?”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太傅却点头同意了。 到了锣鼓巷,天已快黑了,马车停在巷口,太傅除下官帽,将官服换成常服就下了车。 太傅走在逼仄的巷道中,发觉身后有七八个护卫默默地跟着,就让她们全部回去,连陆天风都没带,孤身一人去了巷子深处。 巷中有条小河,汇到小石桥下,傍晚时分,桥的两边捣衣声不绝于耳。小河很窄,两岸蹲着洗衣洗菜的人不消大声就能交谈,邻里之间互话家常。 太傅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杨家的小院,便敲一户人家的门,敲了两遍也没人应,却听不远处河边有人道:“他家没人,别敲了。” 太傅回过头,看到一个挎着衣篮的男人走过来,她点了头,上前问他:“请问你可知前任礼部侍郎,杨大人的家在哪里?” 男人蹙眉,将来人打量一通:“这里都是普通人家,礼部侍郎怎么可能住在这个小地方?” 话音刚落,却听河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你说得是周公子家吧?” 太傅道:“是,她的夫郎确实姓周。” 那人听了这话,马上甩甩手跑过来,和善的笑着说:“周公子家就在那后面,我领你过去。” “那就有劳了。” 男人与太傅并排走着,借着微弱的天光将她打量一通,歪着头笑道:“你也是发过的吧?”(旧时科举考中,称为‘发了’) 太傅也笑了:“刀笔吏而已。”(刀笔吏为史官代称)其实这也不算乱说,她并非生来就是阁臣、太傅,年轻时也曾做过史官,不过那还是前朝的事了。 男人有些得意:“你骗不了我,你属羊,上半年出生。” 太傅神色微变,仍是笑问:“难不成老妇脸上写了生辰八字?” 男人道:“我能看出来的。”说着话,她指着太傅的额道:“呶,这是羊角,直冒金光。啧,十羊九难,老人家啊,你却是只金羊呢,有福气哦。” 老太傅年过古稀,早已不信江湖术士这一套骗人的把戏,只当笑言来听,问男人:“还有多久能到?” 男人足下顿住:“前面左拐第一家就是,她家很好认的。她家老头在院子里种了小菜,你一看就知道了。” 太傅颔首:“我知道了,多谢你了。” 男人摆摆手:“莫客气。” 太傅拱手就要告辞,却看男人依然跟着她,走了没多远,果然看到一个小院里种了许多菜,院子里点了好几个灯笼,照亮树下的竹床。 有个婴孩扶着竹床沿慢慢挪步,憨态可掬。 男人看到孩子就很高兴,过去捏捏孩子的脸:“小天佑,你爷爷呢?” 天佑一脸茫然的昂起脸,她还不会说话,头发又软又黄,小人儿看起来却很倔强,男人一捏她的脸,她就一脸嫌弃地皱眉,把头偏到一旁。 “哟,还不乐意了。”男人笑得更爽朗了,摸着天佑的头顶,向一旁的太傅道:“周公子进宫了,他家俩孩子都是老头带,估摸着老头正在里屋给男娃娃洗澡。两个孩子实在带不过来。” 小孩子牙痒痒,把嘴贴在竹床上啃,脸颊被蚊子叮了个大包,也浑然不知,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揽到怀里,抱起来,她也没有反抗。 她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盯着抱她的老太太,盯着望了好久,然后抓起老太太一缕银发,居然咧嘴笑了起来。 “她叫天佑?”太傅问男人。 “是听她爷爷这么喊的。”男人道,“这孩子头上也是金光闪闪,将来必然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一路听了男人神叨叨,老太傅也有些无奈,她不大喜欢这种市井文化,不过她是真的喜欢这孩子,打眼一看就喜欢。 于是俗话听来也舒心了。 这时候文叔抱了一捆柴从院外急匆匆跑进来,男人同他打招呼:“文大叔,你和刘叔咋弄的,把娃娃一个人放在院子里呢?” 文叔看到孩子被一个老人家抱着在玩,才放下心来,他把柴火放进厨房,一面洗手一面道:“我才出去一小会,就让她在这里自己玩,也怕她磕到了,跑着回来的。” 男人就道:“我估摸着刘叔在给小安安在洗澡,你有事出去了。” 文叔擦干了手,微微笑道:“谢谢小神仙了,你有事快去忙吧。” 太傅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原来这男人就是民间赫赫有名的“小神仙”,听说这男人小的时候落水差点被淹死,都断气了,快要发丧时,他却突然“诈尸”,一夜之间声音变粗,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说自己是小神仙附体。 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真的可以一眼看出陌生人的生肖以及运势,这种奇事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应天百姓都很信他那一套。 这“小神仙”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看得出来文叔已经不大愿意理他了,他还是凑到文叔身边,窃窃问他:“那个老人家,我看是有大贵之相,可不是一般人啊,她打听你们家,我看她和天佑有缘得紧。” 文叔这才注意到树下站着的那个人,他还以为那人是小神仙的奶奶,细细瞧过背影,发觉还真的不是她。 小神仙又神秘兮兮地将文叔拉到一边,跟他讲:“不过我看她眉心火越来越暗,估计撑死活不过两年,她是你家什么人啊?” 太傅抱着孩子慢慢走过来,一贯认生的天佑竟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太傅道:“秋蚊子毒,孩子被叮了一口,家里可有药膏?” 文叔闻言回过头,背脊当即冒出冷汗来:“是你!” 太傅面色微变,看着文叔那张疤痕遍布的脸,竟是平静地说:“你还活着......” 这话文叔听来刺耳,曾经他妻主将眼前之人的每一句话都当作箴言来听,至死她都想不到,被敬作恩师的人,却在最后关头背叛她。 南北榜案发生后,北方试子联名上书要求彻查周自横舞弊之事,永宣帝就派了以翰林学士盛兰吾与太傅为首的一众官员进行审核,那个时候她们却一个个半途称病,在周家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说话,反在确认周自横舞弊的报告上签字。 正是因为她们这些所谓“良师益友”的漠然与推波助澜,才导致周家被灭门。 对于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文叔和自认与她没什么好说的,他冷道:“把孩子给我。” 第117章 太傅(下) 刘氏在里屋听到动静, 便让身边的小厮秋秋出去瞧瞧,秋秋看到文叔在和一位陌生的老者说话。 文叔眼神漠然,甚至让秋秋觉得有些可怕。 院外有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陆天风, 她在巷口等了许久, 眼看着天色暗下来, 也不见家主出来, 她就带了护卫前来找寻。 这下小院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引路的“小神仙”当下察觉到气氛的怪异:“我还有衣服没洗,先走了。”语毕就匆匆离去。 秋秋适才从里屋出来, 文叔开口便训:“你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怎么能让姐儿一个人在院子玩?万一她被歹人带走, 你我拿什么向主家交代?” 秋秋觉得委屈,方才刘氏喊他去帮忙找安安的小褂子,才离开没多大会儿, 他也没想那么多。 文叔话音刚落, 里屋就传来一句:“阿文,你放心, 我一直在屋里留心看着, 没人能带走我孙女。” 太傅听出这话里的意思, 但她什么也没说, 下意识循声朝里屋望了一眼。 她把孩子交给了秋秋, 就要离开小院,临走前说道:“当年的事, 老妇无力辩驳, 也不必辩驳。但润之是磊落之人,你行事时, 该念着她些。” 润之是周自横的字,太傅的声音很低,有意只说与那一人听。 说完话,太傅跨出院门,离开了杨家,守卫在黑暗中的护卫也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文叔一哂,如此欺世盗名的人,竟反过来教训他行事不端来,真是可笑至极。 “文叔,太爷叫您进去说话。”秋秋柔声道。 文叔闻言把门闩好,转身进了里屋。 刘氏正坐在临窗大榻上,叫人把孙子孙女都抱到隔壁去了,让文叔把门关上,不叫他坐下,却道:“阿文,把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文叔怔了怔,才慢慢伸出一只手。 刘氏将烛台挪了挪,看着摇曳的烛火说:“难为你了,阿文。” 这话里蹊跷,文叔盯着刘氏,一言不发,听刘氏继续说:“惯是养尊处优的官宦世家之夫,却为杨家挑水砍柴,做这些,真是难为你了。” 文叔道:“太爷在说什么?老奴不懂。” 刘氏望着文叔,沉默了半晌才道:“思焕知道世景爱清静,所以家里始终只有你和春春夏夏秋秋冬冬,而我们也从未将你们当作下人?” 他一面说话,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纸飘落到地上,文叔蹲下身准备把它捡起来,却听刘氏问他:“你知道冬冬去哪里了吗?” “他不是回乡嫁人了吗?”文叔说着话,双手将纸递给刘氏。 刘氏却看着他,沉声道:“嫁给他表姐吗?冬冬是哑巴,自幼就被遗弃,是跟着戏班子长大的,他哪来的表姐?” 刘氏顿了顿,起身继续道:“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看到有乞儿穿了件湖色兰衫,瞧着眼熟,便凑近细看,发现那是去年开春,世景给冬冬做的衣裳。问了乞丐,他说是他在垃圾堆里捡的。我扬言要报官,那小乞丐才说了实话,他说他看到有人半夜在后山烧东西,有衣裳,也有纸钱。” 刘氏言尽于此,目光抖了抖,手攥在袖中,问:“你是不是杀了冬冬?” 文叔的眼中有寒光闪过,立刻抬起头来:“太爷,杀人偿命,老奴在您心中竟是这等魔头吗?” 刘氏道:“今天下午,我出去了一趟,我对你说是去量身衣服,其实是去了衙门认尸——冬冬死了,仵作说他被人勒死在后山,大概是三天前的事。那一瞬间,我脑海中便全是你的影子。你前些日子同冬冬为何事闹矛盾,我至今也不知情。阿文,你从不出远门的,前几天你却借故在外住了一日,你去哪里了?” 文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太爷,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牵着刘氏衣角,眼泪滚落下来:“太爷,我便是死,也不会做下这等下地狱的事,我实在是冤枉。” 刘氏眼睛红红的,他仰头闭目,无奈文叔抱住他的腿辩解,他心里也难受,便道:“不论人是不是你杀得,都不重要了。你不承认,我拿你又有什么办法!你从进我家第一日就撒谎,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你这种人实在可怕。你走吧。” “太爷......”文叔把头磕到地上,央道:“老奴对天发誓,我没有杀冬冬。” 刘氏没有说话,他看着窗纸上斑驳的树影,一时间出了神。 刘氏想起三个月前的那夜,周世景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他说他母亲自幼教导他,父母在不远游,若一定要离开,超过一年,离家前必须给父母磕一个头,祈求宽恕。 刘氏知道周世景向来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性子,若不是有贵人胁迫周世景,他断不会进宫。然而周世景怕刘氏担心,便什么也没有说,只求他帮忙照顾一双儿女和冬冬。 冬冬跟了周世景几年,就好像他的弟弟。 刘氏答应了,却没想到世景才进宫没多久,他当作弟弟一样教养着的少年却横死在外,刘氏不知将来要如何同他交代。 冬冬是杨家的下人,在来杨家之前就曾卖身为奴,二次发卖才落到杨家,虽然杨思焕早就将卖身契撕掉了,但按律法,他仍是奴籍,按例生死仍由杨家掌控。 衙门问刘氏是否结案,若刘氏怕麻烦,此案便可了结。但刘氏却毫不犹豫的要求衙门继续追查真相。 衙门那边态度敷衍,甚至劝慰刘氏,说冬冬不过是个下人,又没有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氏当时就气得不行,便拿女儿杨思焕的大名来压她们。 可世态炎凉,杨思焕被贬的事已是满朝皆知,或许在从前下面人会卖她礼部侍郎的面子,如今她风光不再,提她的面子没有半点用处。 想必衙门不会帮忙查了。 刘氏琢磨了半日,从前些日子文叔与冬冬不知因何事起了争端,到后来文叔种种可疑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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