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都没有......”杨思焕托腮也不知道看着哪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晃动汤勺。 周世景淡淡地说:“一家人在一起本就是种缘分,该相遇时,自然就聚在一起了。” 杨思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安安和天佑......她想起那夜,脸就红了,捧起碗来喝了个精光。 低着头说:“陛下命我督办甄选侧君一事。” 周世景温声念道:“选侧君?你可以吗?” “明天我早点去衙门,同陶大人商量着来,不懂就问。” 周世景摇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杨思焕想了想,那是什么意思? 第78章 这孩子就是我和杨大人的 朱承启成婚七年有余, 所立正君至今无所出。之所以等了七年,是因为皇长女的重要地位。古来有立嫡立长的传统,这种做法有利于减少皇位继承的纷争, 避免姊妹阋墙。 本朝历过三代帝王, 先是开国皇帝武帝, 武帝是草根出身, 嫡长女在战乱中不幸夭折, 称帝之后,她选立唯一的嫡女,也就是后来在宫变中自焚的废太女为储。 到了永宣帝这代, 人都说永宣帝朱震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但她内心或许又是个重情的人,至少曾经是。 在永宣帝朱震还是岭王时,原配正君难产, 一尸两命, 她便坚持不再立正君,娶得再多也只是侧君, 侧君们相继给她生下六女八儿。 她最后娶当今太帝君, 也就是朱承启生父, 完全是为了得到刘家、以及刘家背后的门阀士族的支持, 朱承启出生前不久, 朱震便将他的生父扶为王府的正君。 于是朱承启一出生便是王府唯一的嫡女,这就给刘家吃了定心丸。 刘家便义无反顾地跟着朱震, 最后在刘家与先郕王的协同下, 朱震成功夺嫡。 其实在朱震夺嫡之前,她的两位皇姐早就跃跃欲试, 其中三皇女的拥趸者居多。就是因为当时的大皇女与二皇女早夭,三皇女便成了武帝的长女。 文官最讲究礼法,便是站队也是有讲究的,站东宫队的,认得是“嫡”,而三皇女党的信念则是“长”。当然,不论是嫡是长,她们都败了。 她们败的原因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朱震会挑时机,那时候武帝病重,太女代批奏折。 三皇女党抓住这一件事,搜集太女培植党羽、利用朱批的权利为党羽行方便的证据,将证据交给武帝。并顺手扣了“意图谋反”的高帽子到东宫头上,当时太女就被送到宗人府受了刑。 而东宫也不是善茬,她转头就反扑回去,倒没直接动三皇女,她的人从诏狱的要犯那里取了份口供,借此扳倒了三皇女的亲信。 朱震却是装傻充愣,一直等到那一嫡一长斗得两败俱伤时,一举夺得皇位。 朱震登基之后,又遇到同样的麻烦。朱承启出生时,朱震的长女梁王已经十多岁了。梁王擅武,马术、剑术俱佳,这一点和朱震很像,也算聪明伶俐,又是长女,从小就颇得朱震的宠。 朱震登基之后,皇储之位悬了好几年,世人猜测她在立朱承启为储之前,是有过摇摆的。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朱承启,毕竟嫡胜于长,更重要的就是刘家与北方世族曾经对朱震的支持,朱震还是念旧情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朱承启入主东宫之后,梁王得了封地恃宠不赴。 刚开始永宣帝没说什么,随她去了,梁王在苏州待着,钉子户一做就是好多年。 前年有人搜集梁王密谋造反的证据,永宣帝一气之下将她封到北漠戍守边疆,谁知道梁王在路上就得了急症,病死了。那段时间朱承启也被言官弹劾,去宗人府讨了罚。 从前杨思焕不关心这些事,后来回过头去想,头脑就清醒许多,那估计便是朱承启与梁王之间的争斗吧。 这样看来嫡长女的地位的确重要,若皇储能集嫡长于一身,或许就少几宗内斗。所以在朱承启还是太女时,他娶了正君便没再娶,亦没人提纳侧君的事。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什么动静。皇嗣乃国之根本,内阁催皇帝选纳侧君,也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就意味着,将来的皇储极有可能出自侧君。不说皇储,若是哪个被皇帝宠幸,生下寻常皇子皇女,那也是祖坟冒烟的喜事。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马上要选侧君了,竞争必然很激烈。 选侧君时除了考虑他们的长相之外,还要考察琴棋书画,其中“书”这一部分由杨思焕出题,此外这四项评审虽有好几位官员的参与,但最终还是取决于杨思焕这个钦差和太帝君的看法。 想到这里,杨思焕隐约觉出周世景话里的意思,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官员为了自己的儿子,来和她套近乎、送礼,那些官员品阶不少在她之上,到时候她既不能许诺什么,也不能搞得她们不高兴,如何应对也是个问题。 她想,大概周世景是怕她应付不来,得罪人也不自知。她也不喜欢这些事,从小到大她连撒谎都很少,可谓一身正气,更别说受贿徇私了。 杨思焕望着烛火,目光随火苗摇曳,“陛下有心历练我,她既然把事情交给我,便是信我。”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谁还不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周世景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这日傍晚,朱承启坐在御书房会见张珏。 内侍布置过茶水就退了下去。 “你这次去北漠,将齐王的兵符带回来。”朱承启说着话,提笔蘸了朱砂,继续阅他的奏折,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淡然,“这虽是母皇的旨意,但朕知道,齐王多半是不愿的,朕知道近日谣言横飞。恐怕有不少已经传到她那里去了。” 张珏静静的低眉听着,看着新皇修长白皙的手提笔游走在奏折上,她时不时无声地点头。 “她终归是朕的皇妹,有些事能避就避,你为人机敏,母皇驾崩的事,想办法向她解释清楚。”朱承启至此顿了顿,片刻后他扯着嘴角微微一笑:“她若不问,便算了。” 张珏应了是,朱承启抬手:“退下吧。” 张珏刚走,陆公公就过来回话:“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医已经看过,帝君有喜了。” 朱承启正在批阅奏折,听到陆公公的话,他执笔的手一抖,折子上当即出现一条刺眼的朱痕。 他从折子中抬起头,久久望着陆公公,目光飘渺虚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君帝成婚七年有余,帝君终于怀上龙嗣,陆公公自然高兴,不止是他,全天下都该跟着庆贺才对。可方才太医突然跪下道喜时,帝君脸色僵了一下,连同他身边的宫人的反应都不太对。 帝君反复向太医确认,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有喜了。 帝君当即冷笑几声,让陆公公来回秉皇帝,叫朱承启也高兴高兴。 可陆公公看朱承启这哪里是高兴,分明是淡淡的忧愁。 暖黄色的烛光笼在朱承启脸上,映得他清俊异常,他皱着眉头抿着嘴,目光抖了抖,突然搁笔往外走。 陆公公就跟着他,一道去了帝君那里。 “皇上驾到。” 帝君陈涵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着朱承启一步步走进来,一向知书达理的他并没有过去行礼,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就不用再假模假式的讨好这个人了。 朱承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着一袭明黄的常服长身而立,他启唇:“你们都下去。” 陈涵没有回头,看着铜镜里的皇帝,皇帝浓郁的眉毛微微蹙起,十分俊逸雅致。 他是武将之子,永宣帝有意将他指给朱承启做正君。 陈涵还记得第一次见朱承启时,是家的后院中,那时候他才十四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知道太女要来,他是如何的害羞与紧张,因此弹琴都不小心拨错弦,一曲《凤求凰》弹到一半戛然而止。 “若不是你所爱之人,这曲子还是不要弹了。” 朱承启背手走过来温声道,稍稍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开了,陈涵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卷书,是《九章算术》。 陈涵永远记得那修长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交错的光影之中。 朱承启那天过来是想劝他悔婚,并保证永宣帝不会怪罪于他。因为陈大将军是和永宣帝出生入死的袍泽,况且这婚事永宣帝提起时,没有旁人在场,也没有正式拟旨赐婚。 陈涵却红着脸低头,说他听母亲的。最后这婚事还是成了。 从一开始的脸红,到眼睛红,现在陈涵的心里只有恨,他挺直了腰背,望着镜子里的朱承启道:“皇上,您应该听说了,臣侍有了。”他顿了一下,一字字说:“当然不是您的。” 殿中一片死寂,守在门口的陆公公惊得目瞪口呆,连头都不敢往回转。 朱承启面色如常,默默听他继续道:“我既然做了,便不怕传出去,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是个什么人。” 然后陈涵站起来,慢慢朝朱承启走过去,红着双眼,攥拳咬牙问:“皇上,您怕吗?” 朱承启挑眉,依旧不作回应。 “您为何不说话?不叫人来惩治我?”他问完之后,马上又自问自答:“因为你内心有愧,因为你不敢叫人知道这些丑事!” 说话间,他已经将“您”改成“你”,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你娶我来,就是想掩人耳目,好盖住你丑恶嘴脸!”陈涵说着说着,向前又进了一步,盯着朱承启:“你不配做皇帝!更不配做女人!” 他声音克制,却还是很大,陆公公默默走开了,恰好撞见太帝君被人簇拥着过来。 “太帝君。” 太帝君脚下一顿,问陆公公:“怎么回事?” “您尽管将臣侍与陈家斩尽杀绝,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您被戴了绿帽子,知道当今圣上是个床笫无能的断袖。”陈涵说完,朱承启后退两步,腿一曲就坐到凤纹云垫上。 朱承启抬眸静静扫了一眼陈涵,终于开了口,温声问他:“孩子母亲是谁?” 朱承启从始至终都是一脸平静,说这话时一如从前那般从容温和,陈涵再也忍不住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边哭边说:“皇上真想知道,臣侍不怕说出来,这孩子是我和礼部侍郎杨大人的!” 殿中声音传了出来,帝君听这话,脸色一沉,丢下一脸惊慌的宫人,提步向殿内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9章 方才陆公公向太帝君见礼的动静, 朱承启在殿内就听到了,想必陈涵也知道这时太帝君在门外。 但陈涵丝毫不慌,似是故意将“杨大人”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生怕门外人听不到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帝君阔步进来, 满面愠色。 陈涵看了一眼太帝君, 银牙咬住下嘴唇, 留下淡红的压痕, 他知自己身为帝君却做下这等错事,就算朱承启不杀他,朝中大臣也不会放过他的。 但他心有不甘, 太帝君的到来非但没有遏制住他的声音,反倒令他更激动了。 “陛下,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逼的。” 朱承启端坐着的身子微微前倾,抬起左手示意太帝君先别说话, 转目望向陈涵。他对陈涵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自知欠了他,便由着他指责。 “帝君还有什么话, 今日当着朕的面, 一并说了就是。”朱承启说。 “你这就要杀了我罢!”陈涵低声道, 朱承启冷眼看着他, 没有再说话。 他们成婚七年有余, 却从未行过人事,一开始他很感激朱承启, 以为朱承启是念及他岁数小, 不想过早伤害他,可后来他主动要求, 朱承启也不同意,总有各种借口拒绝他,他才慢慢觉出不对劲。 那日登基大典,负责具服的宦官站在宫墙角,陈涵得知皇帝将礼部侍郎诏过去伺候他更衣。 问了名字,又是“杨思焕”。 “杨思焕”三个字,陈涵不知听过多少遍,先是殿试时朱承启助她得了三鼎甲,后来五皇子朱立恩总在他面前提。 本朝驸马不得参政,当初朱承启明知道自己皇弟喜欢杨思焕,却依然有意栽培她作亲信。 朱承启向来疼爱弟弟妹妹,往常宁可屈了自己也总宠着朱立恩,而在朱立恩的终身大事上,朱承启却没有丝毫让步。 那段时间,朱立恩往东宫跑得特别勤,跟陈涵说这些事,想叫陈涵这个姐夫帮忙劝朱承启停用并架空杨思焕,好叫杨思焕做他的驸马。 但陈涵只是尴尬地笑笑,朱承启或许是个好皇帝、好姐姐、好女儿,但并不是个好妻主。 他表面上对陈涵恭让有加,在外人看来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只有陈涵自己知道,他们不过有名无实,朱承启那样对他,也只是做给永宣帝看,做给臣民看,他其实并不爱他。 所以他的话在朱承启那里怎会有份量?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朱立恩,然后叫自己手下的人去摸清状况,好决定如何劝、该不该劝。 从下面人的口中,陈涵得知朱承启着实很看重杨思焕,而那个杨思焕除了容貌出众以外,各方面都不算太突出,她自己在礼部任职好像也并不开心,貌似是朱承启强拉硬塞,有意将她放在那个位置上的。 如果非说杨思焕的优点,可能就是算术好,为人正直。 陈涵知道朱承启闲暇时间也喜欢研究算术方面的著作,尤其是《九章算术》一类的,朱承启年少时袖中常揣着薄册,便于随时拿出来看看。 陈涵想,这样看来杨思焕也算是朱承启的同好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朱承启才会想要重用杨思焕。 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对,陈涵也明白,朱承启并非感情用事的人。 朱承启面上克己复礼、平和端正,实际上他是个很有雄心的人,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在意皇权,背地里也是有手段的,否则在他几位皇姐的盛势之下,江山恐怕早就易储了。 这样理智的人,怎么会只因为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提拔一个人呢?况且朱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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