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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那人也正望着她。 “你和她很像,一样的单纯,一样的木讷。”朱承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所以朕才会给你赐那个字。” 事到如今还对她说这些,意义何在呢。杨思焕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替新皇戴上冕冠。长长的珠帘顺着冕板垂下来,遮住他的脸。 说话间具服已毕,朱承启起身理了理衣袍,目视前方轻声问:“恨朕吗?” 恨,怎么不恨。可她更恨自己,方才朱承启说的话,她只听进去一半,其余时间都在想自己的事。当初为什么非要考科举? 如果可以,考到举人打止,盘间铺子挂个招牌:“举人包子铺”,卖汤包也卖蒸包,各种馅料都有,生意自然不会差。 子子孙孙卖包子,虽不得大富大贵,但也吃喝不愁,好像也不错...她这样想着居然笑了,喝下药的瞬间,她突然就看开了许多。 至少新皇答应放了她的宗族亲人。她抬袖垂首道:“在其位谋其事,臣明白。” 朱承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凝望她,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先是一愣,然后说:“你能这样想就好。” 他走了几步,又慢慢折回,黑色的皂靴稳稳停在杨思焕的眼前。 “你再帮朕杀一个人,这次你要想好了再做。” 杨思焕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抬起头。 新皇将她侧揽过去,手搭在她的腰间,低声在她耳边道:“朕要你将来......亲手杀了朕。”珠帘之后神情莫测。 杨思焕后退半步:“臣愚昧。” 朱承启嘴角的笑意又浮出来,隔着珠帘看向杨思焕:“你很快就会明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说罢推门而去。 新皇从杨思焕手里接过香,稳步走向中台,耳畔奏起‘始平之章’,行过繁复的祭祀仪式,依次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 佑平之章奏起之时,日照当头,有专人执火把点燃祭品,旋即有熊熊大火升起,登基大典也结束了。 新皇走下神坛,从杨思焕眼前路过,她撩袍跪在原地,再抬头只看到威严的背影。 宦官站在高处,朗声唱道:“大犁皇帝陛下下旨,皇帝赦免天下,川内、泸州、满洲......免除两年田赋,开恩科.......” 百官一字排开,恭立御道两侧,新皇在宫人的簇拥下摆架回宫,所到之处人皆跪下,沿路跪了一片,场面甚是壮观。 良久,内侍领大臣退下,杨思焕就跟着她们一道走。 初春的应天依旧是肃寒一片,杨思焕走在风中,却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涌上身来。 从方才她就感到不对,先是触到新皇的手,有如电击,从那时起便觉不适。 仿佛有团火在烧,风一吹却越发觉得冷。 大概是发烧了,她想。 出了皇城,春春已经侯在那里。 春春看着杨思焕由远及近,说:“大人,您起风疹了。” 杨思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像触到滚烫的火球,原本光滑细腻的脸颊,此刻凹凸不平,不知何时冒出一脸的疹子。 先前只觉得燥热,春春这么一说,杨思焕突然就觉得浑身开始发痒,撩起衣袖,胳膊上起了一连串的红疙瘩。看起来确实像风疹。 “大人快上车,风越吹就越严重。” *** 回家的路上,杨思焕觉得到处都痒,忍不住挠了几下,那疙瘩就越挠越大,头也开始犯晕。 车停下来时,杨思焕没力气睁眼睛。春春就去杨家叫人,恰好看到秋秋出来,便道:“大人病了,快去请郎中。” 秋秋耳背,愣是听不清楚,一直问:“什么?谁病了?” 春春拎着秋秋耳朵,大声喊:“大人病了。” 这下秋秋听到了,惊道:“大人怎么了?” 杨思焕被车外的嘈杂声吵醒,轻拍额头:“春春,我睡一觉就好,不用请郎中。” 是那药的副作用,叫郎中来也没有用。 秋秋忙点头:“小的这就去请。” 春春气得直跺脚,杨思焕却笑了:“随他去吧。” 刘氏听到门外的动静便出来看,见女儿一脸的疹子,着实惊了一跳。杨思焕却像没这回事一样,风轻云淡地笑笑:“风疹,秋秋去请郎中了。”说着就自顾自地往前走,边走边问:“爹,世景呢?” “在西厢房。”刘氏道,“两个孩子都在,你还是先别过去了,免得吓到她们。” 安安在床上爬来爬去,天佑就坐在周世景怀里被喂饭,喂了两口就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小手乱抓不肯张嘴了。 冬冬在一旁拿勺子轻轻敲碗沿,安安就爬到床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包了一嘴的饭,腮帮子揣得鼓鼓囊囊。 安安发现杨思焕站在窗外,咿咿呀呀地说:“抱抱,抱抱。” 他前几天才学会说话的,只会说“饭”“抱”这两个字。 杨思焕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向他走过去,从冬冬手里顺走碗,喂了一勺饭给安安。饭还在嘴里没嚼,安安就又吵着:“饭饭......” 杨思焕嘴角浮起无奈的笑:“你这小子,就知道饭。什么时候唤一声‘娘’就好了。” 周世景把天佑放在床上,任她自己去玩。 “大典还顺利吗?” 杨思焕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天佑看到杨思焕,就伸出小手去挠她,她侧过脸去避开。 周世景这才发现杨思焕异常,手贴到她的脸上,温声问:“怎么了?” 他的手有些凉,杨思焕握住他的手背,轻轻叹了口气。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对不起,哥。” 周世景笑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杨思焕垂目也笑起来:“你一个人在家里带两个孩子,我却潇潇洒洒的在外面吃香喝辣,有感而发。” 两个人正说着话,刘氏就带着西街孙郎中过来。 孙郎中出了名的会养生,年过七旬,看起来却像个五十左右的,医术高超自不必说,因此有许多外地的病人慕名前来找她看病。久而久之,她除了闲暇时间,小病都交给徒弟看,自己只看疑难病症。 今天是大年初六,医馆都没开张,秋秋愣是生拉硬拽,跑到孙家把孙郎中拽进杨府。 原以为是什么大病,孙郎中跟着秋秋火急火燎赶过来,却看到杨思焕在和自己夫郎谈笑风生,心里就不大高兴,觉得自己被骗了。 看过之后,果然只是寻常风疹,随手写了一剂药方就打发了。 孙郎中临走时瞪了秋秋一眼,她才不管什么朝廷命官,她见过的权贵多了去了:“再有这种事,去请东街的王郎中。老妇是没这种闲工夫的。” 刘氏听了心里不痛快,大过年的说这种话,岂不是咒他女儿?当即就掉下脸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不给钱还是怎么了?” 孙郎中驴脾气上来,就把到手的钱往桌上一拍,不要了。 杨思焕见状连忙拉着孙郎中去西次间,取了二两银子给她。 “郎中见谅,家父也是一时着急。” 孙郎中看杨思焕倒是个明事理的,便拱手揖道:“大人这几日不便见风,饭食宜清淡,安心在家修养才好。” 杨思焕颔首。 “大人若没什么事,草民这就回去了。” “等一下。”杨思焕叫住她,顺带着把门也关了,犹豫再三还是取出朱承启上一次给她的药来,给孙郎中看。 “我替同僚请教您,这种药您可见过?” 孙郎中搁下药箱,眯着眼睛接过瓶子,拔开瓶塞先是闻了闻,摇摇头,又取了支银针插.进去试了试。 末了盖上瓶盖,抓住杨思焕的手腕号了一脉,语重心长地说:“大人的肾阳很足了,最好还是不要乱补,否则适得其反。” 杨思焕听得云里雾里的。 “啊?” 孙郎中就道:“难道大人不知道?此乃壮.阳的药,这个方子草民只在师傅她老人家的手札里见过,但因为这里面的断崖草是世间罕有的,所以这个方子它也就是个摆设,很少有人真的能配出这个来。” 孙郎中说着就有些激动,“不知大人是从何处谋来的?” 杨思焕自是不信,好好的毒.药怎么就成了那种药了。“您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这该是老鼠.药一类的,因为之前同僚府中有猫误沾此水,当场毙命。” 孙郎中是个急性子,从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她的医术,连连摆手:“不可能,我从师傅那里见过一次断崖草,只是一回,这味道就永生难忘,绝无可能闻错。大人不信,老朽这就试给您看。只是大人别心疼。”说着,她就往自己嘴里倒了几滴。杨思焕都来不及制止。 这还不算,这郎中将秋秋抓过来,往他嘴里也滴了几滴。 “大人请看,这药本是给女子用的,男子误食玉杵当起,立竿见影。” 杨思焕愣了愣,看着秋秋红着脸跑走了。 “这药是按滴用的,若不小心喝下一整瓶,轻则浑身起疹子。呶,就像大人这样,重则鼻血狂流不止。”孙郎中抱拳,再一次意味深长地将杨思焕打量一通:“大人日后还是悠着点,告辞。” 第70章 不要紧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考验, 杨思焕不禁苦笑,可如今朱承启已顺利登上宝座,还要整这么一出, 究竟这意义何在? 杨思焕轻叹一口气, 心里五味杂陈, 她坐在椅子上, 沉思良久。周世景推门进来, 手上端了一个漆盘,里面码了纱布和刚煮好的药。 周世景把盘子搁在长几上,杨思焕很自觉地去取来准备喝, 她刚吹了几下,周世景就抬手制止她:“是外用的。”说着拿纱布蘸了药汤, 稍稍拧了拧,细细为她擦脸。 他半低着头,微微皱着眉头, 一丝不苟地蘸药水。杨思焕想起方才郎中说得话, 脸越发红起来。 那时候周世景就在外面,多半是听到了:自己的妻主, 年纪轻轻就吃那种药。但他什么也没说。不动声色地给她擦药。 周世景的动作很轻, 背光低眉, 平静的侧脸没有了少年的青涩, 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看起来倒愈显俊朗。 看着这样的周世景,杨思焕只觉得口干舌燥, 什么都行, 为什么偏偏拿那种药来试她?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行房事了。 当时郎中来给周世景看诊时, 周世景是昏迷着的,刘氏将郎中的吩咐传达给女儿却没跟女婿说。 两个人分房睡了几天,文叔就担心夫妻俩感情不和,旁敲侧击地提醒刘氏去劝。文叔虽跟着刘氏好几年,算是他身边的老人了,但总归是外人,刘氏就没将当中的原由告诉文叔。 后来为了避免下人误会夫妻感情不和,杨思焕就回房睡,她尚年轻,精力旺盛,多少次忍不住伸手去抓身边人的手,刚翻身压过去想起郎中的交代,立马就没了兴趣,疲乏地躺回去,仰面朝天直叹气。 周世景是不知道郎中的嘱咐的,有时也会低声安慰几句,把她搂在怀里说:“累了就休息,我不介意。” 到这里杨思焕才明白,原来周世景还不晓得他自己体虚一事,她的克制只是因为心疼他,而他却误以为是她不行。 听到周世景那样说,杨思焕想了想忍不住笑起来,决心就此逗逗他。 “衙门事多,最近一直提不起兴趣......对不住了。” 月光下竹影婆娑,周遭昏暗一片,杨思焕抬头,看不清周世景的神情,头顶传来温润的嗓音:“不要紧,慢慢来。”然后转开话题,柔声给她分享自己最近看过的杂书。 “我说过我不介意,你这样又是何苦?”周世景出声打断杨思焕的神思,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 话音刚落,她不禁笑了,看着周世景复杂的眼神,眼神中满是心疼,也有无奈和忧心,杨思焕因此笑得愈发明快起来。 这夜杨思焕对周世景无比的温柔,久违的云雨过后,彼此的身心都畅快许多。 新皇登基沐休三日,第二天杨思焕睡到自然醒,阳光照到脸上,她一手捂眼,一手去摸身旁,只有空荡荡的被窝。 听说周世景天不亮就出了门,杨思焕觉得奇怪——-周世景自从回了京城就处处小心,惯来很少出门的。但她也没多想,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难得沐休在家,杨思焕在家陪孩子玩。 先前她没时间和孩子在一起,女儿认生,不让她抱,见她这个亲娘就像见到豺狼虎豹一样,小嘴一扁就开始掉眼泪,杨思焕为此很是愧疚。 安安就活泛多了,给他一块糕饼,万事好商量。 杨思焕拿了半块桃酥来逗天佑,安安却叽哩咕噜爬过来,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拇指塞在嘴里,口水流得到处都是,一个劲地要“饭饭”。 可是周世景交代过,安安已经很胖了,饮食方面需要控制。 “饭饭,饭饭...” 杨思焕看着白白胖胖的儿子,想起自己夫郎交代过的话,心里有些纠结,但还是掰了一小点桃酥给他。 有了吃的,安安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肥嘟嘟的腮帮子上下抖动。 而天佑趴在床上,刚哭过一场,眉毛都是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耷拉着,恹恹地盯着杨思焕手里的桃酥看。 关于两个孩子的长相,杨家上下意见颇为一致,都认为安安像杨思焕,天佑像周世景。 但杨思焕琢磨了一下,发现不仅是外表,性格也是如此: 安安这小子没心没肺,和她是一样的。而天佑则敏感多了,敏感且傲娇,这会儿明明惦记着桃酥,却只是一个劲盯着,不吵不闹,就这么使劲盯着。 杨思焕想到这里,心思转了转,就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天佑小小的嘴巴吧嗒了一下,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桃酥看。 谁知道杨思焕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把桃酥塞进自己嘴里,夸张地嚼了几下,发出脆脆的声音。 天佑睁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掉了个头爬到角落趴着去了。 刘氏端了两碗汤过来,恰好目睹了杨思焕的“恶行”,过来劈头盖脸把她数落一通。 “哪有你这样当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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