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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这位看起来比皇帝还要年轻,但八王早夭,行九的齐王她认得,十王年岁尚小,那她只有可能是藩王的女儿了,而且是有封地的。 杨思焕一笑:“原来是郡王殿下。” 安庆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了套话。她望着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佛堂。 片刻后,安庆王贴身的侍卫过来,向杨思焕行了一揖,抬手让道:“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春春忧心重重地拉着杨思焕的衣角:“大人...” 杨思焕扭头,低声说:“无事,你去车里等着。” 春春点头答应了,但她们却拦了他,不放他走。 这是要灭口吗?杨思焕叹了口气。 身后的侍卫催促:“大人,殿下还在等着您呢。” 杨思焕因此回过神来,提步跟着侍卫上了青石台阶。 寺庙的后院,古树的枝叶随风摇曳,年轻的郡王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眯眼仰望影影绰绰的云海。 听到脚步声,她收回目光,指着对面的石凳:“杨大人,坐。” 杨思焕并未推辞,就坐了下去。身后的门被关上,院子里就只剩她和安庆王。 “殿下,下官十日之内必去开封赴任,否则...” 安庆王搁下茶壶,出声打断她:“孤不会对你做什么,要杀你,何需废这番功夫?” 杨思焕捧起杯子,低头摩挲着杯沿,听对方继续说:“但你轻薄了孤的王弟,这件事你定要给个交代。” 杨思焕的目中寒光一闪,立刻抬起头来:“殿下,下官虽粗鄙,却也是有原则的,亦不曾‘轻薄’过谁,是不是当中有什么误会?” 安庆王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反诘道:“误会?” 顿了顿又说:“孤的王弟,乃先帝亲封的南陵郡主,杨大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昨夜的事吧?” 昨夜?杨思焕仔细想了想,从她与那位相遇,到把他扔下水,再然后...他无力挣扎,几近溺亡时,她给他渡了口气... 念及此,杨思焕周身一颤,也站了起来。 那只是无奈之举,当时她根本顾不上考虑其他的,而且那时候那小子明明就要死了,居然还记得这事吗? “殿下,下官发誓,绝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杨思焕道,“定是误会。” 安庆王冷笑:“那杨大人的意思,是孤冤枉你了?还是说,你觉得郡主会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 杨思焕撩袍,立刻跪在地上:“下官不敢,但这件事,下官的确没有做过,亦不会认。”语毕,把头重重的叩在地上,再抬起时,额间已磕红。 安庆王冷眼扫过她,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到杨思焕脖子上,问:“你以为,泱泱大犁,谁会注意到少了个芝麻小官吗?” 杨思焕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下官本是烂命一条,无人会在意,但少詹事张珏是下官挚友,她不弃下官之微贱,煮酒送下官离京,若下官迟迟未能赴任,她定会找人一路寻查的。” 安庆王蹙眉,“你在威胁孤?” “下官不敢。” 狂风乍起,卷起满地的落叶,安庆王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门缝,心里无奈地笑了。 随即用力将剑戳到杨思焕身侧,俯身下去,与她平视:“孤听闻,你是两榜进士出身,那你可知,‘担当’二字怎生写法?” 而后用剑鞘挑起杨思焕的下巴,仔细看过她的脸,目光又飘到门上,终是一叹:“若不是念在你曾救过他,孤现在就想把你杀了。” 杨思焕垂眸,沉默不言。 安庆王抽出扎在地上的剑,回手送归鞘中,再次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人心,她说:“孤要你去求母王开恩,然后娶了郡主。” 杨思焕周身发颤,抬眸凝望上位者,竟是平静地说:“请恕下官不能从命。” 安庆王背过身去,她早知道会是这样,但她还是问杨思焕:“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杨思焕回:“怕啊,殿下。下官怕死,因为还从未听过儿女喊一声‘娘’;下官怕死,因为不敢想象老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伤;下官怕死,因为好不容易才和心爱的男人相依相伴。” 安庆王思忖再三,然后转过头来:“本王记住你了,所以你最好别再路过安庆。滚吧!” ...... 当南陵郡主红着眼推开门时,院子里一片寂静,那个人已经走了。 安庆王扭头:“长宁......你都听到了?” 展开臂膀,“过来。” “傻小子,天下那么多英雄女子,你都看不见吗?”她摸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少年的头,温声道,“为什么偏要看上有主的?” 少年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原本只是想把杨思焕弄到这里来,叫他长姐教训她一顿,好在她跪地求饶的时候跳出来拍手叫好:“活该!谁叫你把我扔到水里的!” 可是她真的来了,又走了,她的心就好像被捅了一刀。 “姐姐,不提她了,好吗?”少年把玩着长姐腰间的玉穗,轻轻的说,“陛下不让我离开封地,我好想你。” 安庆王顺着他的话说:“那你也不该私自逃出来,昨天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少年心里还难受着,但面上还是笑着的,他吐吐舌头:“我知道的。三皇姨想挟我为质,逼姐姐你和母王就范,把你们的兵符给她用。但她又不会真的杀了我。” “你呀!”安庆王轻拍少年的头,“那还不快早点回去,仔细我向母王告状,叫她罚你俸禄。” 新帝登基之后,行推恩令,即允许诸藩王自行分配封地与俸禄,给自己的子弟。 “你不会的。”少年笑了。 安庆王目光飘到远处,长叹一声:“回去吧,天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姐姐是想说三皇姨吗?”少年抬头,“她是翻不了大浪的。” 安庆王摇头:“还有齐王。三皇姨的生父,是昆君的庶兄,所以众藩王中,三皇姨和齐王,是最亲的。” 少年似乎明白了:“有传闻说,齐王不是皇祖母的女儿,昆君二嫁皇祖母,也是为了替废太女报仇。” “快住口!”安庆王脸色一变,沉声打断他:“是我把你惯坏了,这种事岂能乱讲?况且皇祖母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是子虚乌有的!” 她又叹道:“不过近日三皇姨的种种行径着实猖獗。只可惜......”她捏了拳头,“没有证据,否则我和母王就可以参她一本。” ...... 再次坐上马车,杨思焕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地方。 不知不觉,颠簸数日,已经到了她所辖的太康县。 然而她刚进城,就被眼前的情景整傻了眼。 ——— 明明是正午,路边却有许多商铺没有开门。 街上随处可见挑着扁担的女人,她们的箩筐里装着孩子和锅碗瓢盆,男人们就背着包袱默默跟在后面。 这样的人很多,陆陆续续朝城外去了。 杨思焕下车,拉住其中一个女人来问,才知道她们都是要逃亡的。问其原因,对方支支吾吾开口,说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更有甚者,说这个县是会吃人的,再不走,就要被活吞了,然后匆匆离去。留杨思焕独自在风中凌乱。 第108章 玉石案(上) 太康县内逃民遍地, 街景萧条。 土地是农民的命,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愿意背井离乡, 放弃安生立命的根本? 杨思焕叹了口气, 转过头去准备上车时, 听到呜呜的哭声, 回头循声去看, 声音又突然没有了。 春春撩开车帘:“大人在看什么?” “方才,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 春春摇头,车妇则问她:“大人, 先去城隍庙还是县衙?” 杨思焕这才想起斋宿的事。 和明清时期相似,大犁的地方官员到任前三日必须要去辖区的城隍庙里祭拜、斋宿。 民间有传闻, 说新任的官员身上有灵气,半夜会梦见藏在城隍庙里的冤魂,听她们诉说自己的冤屈, 进而替她们平反。 还有一说, 新县官是阳间城隍,受天官之命, 护一方太平。 所以新官进城隍庙斋宿就成了惯例。 杨思焕坐定, 扶额闭目:“去城隍庙。” 马车摇摇晃晃, 穿过几重小巷, 终才到了城隍庙的所在。 杨思焕下了车, 看到破败的围墙上随风摇曳的野草,心中有些失落。 陛下降罪, 革了她礼部侍郎一职, 迁她到太康县。 那时候,周世景看着她吃不下饭, 一副抑郁不得志的样子,就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你看过《孽狐缘》,那你可还记得那本书里的何光远先生?” 杨思焕当然记得。 她才看那本书时,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也还不知道那书的作者就是周自横,就兴致勃勃的跟周世景讲书里的故事。 她中举的那天夜里,和周世景并肩坐在院子里看聊天,说自己将来要成为“何青天”那样的人。周世景只是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然后笑了笑。 但她后来入了仕途,看过太多尔虞我诈,才晓得,周世景那笑里的意味。 她想,自己都是身不由己的局中人,又如何空得出手去帮别人?所以,她后来就再也不提那个名号了。 她恹恹地回:“是断案如神的何青天吗?” 周世景点头。他突然提到那本书里的人物,杨思焕以为他要借此鼓励她—-安慰她做知县反而更贴近民生,实现年少时的抱负。 然而周世景并没有,他只看着她道:“那位何青天的原型,是武德年间的刑部侍郎,讳奉天,是我祖母的至交。她曾在太康县做过十年知县。” 杨思焕眸中一亮:“这么巧!也是太康县吗?” “是。”周世景看着她笑了,然后慢慢地说道:“足见你们冥冥之中,是很有缘份的。” 那位曾是杨思焕年少时的偶像,听周世景这样说,她精神突然因此好了起来,一时忘了背上的伤痛,爬坐起来追问:“那她可有后代?可也是同她那般聪敏的清吏?” 却听周世景淡淡地说:“何大人女息凋零,没有后嗣。她仙逝之后,太康县的百姓为了纪念她,便将城隍塑成她的模样,世代朝拜。” 杨思焕沉默了一会儿,听周世景说:“所以你去了以后,记得替我奉柱香给何大人。” 她愣了一下,那时候,她已经猜到周世景不会跟她赴任了,即便他身体康健,即便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但她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他:“我会的。” 五月的午后,天气格外闷热,庙里没多少香客。 腿了色的匾额上看不清字迹。杨思焕抬脚迈入大堂,扔一把铜钱到木匣里。想上香,却见旁边的香盒是空的。 历多年所,城隍雕塑掉漆严重,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护院的老翁听着铜钱声迎出来,看到有香客正盯着雕塑望得出神,似乎颇有所感。 他于是悄悄将这香客打量一通,见她穿了件布衫,系了同色发带,同不远处书院的学生并无二致,便出声道:“已经很久没人施过香油了。小相人要上香吗?” “相人”是对秀才的尊称。县学里的学生多未通过童试,离秀才还远,但她们一般很乐意听人唤她们作“相人”。 杨思焕转过头:“是,还有吗?” “三文钱一根。” 杨思焕摸着袖袋,犹豫了一下,问老翁:“这钱会用来修葺寺庙吗?” 他笑了:“修庙?这些哪里够啊...不过小老头无儿无女,要这钱也无用,吃穿用度也花不了几个,余下的添些香烛罢了。” 杨思焕颔首,然后取了一两角银给她。“晚辈要在这庙里斋宿几日,烦请翁翁多备两份斋饭。” 老翁听了这话,上前两步,再次将杨思焕细细打量过:“莫非......阁下就是新任的知县大人?” 杨思焕抿唇微微一笑:“正是晚辈,不知这庙里,可还有落脚的地方?” 老翁讶异的半张着嘴,半晌才缓过神,他没想到新来的知县这样年轻,忙道:“有的,有的。小老儿这就去安排。” 一番推辞之后,老人家还是收下了银子。但这庙里伙食着实清淡,晚上春春端了一碗粥来,碗上的豁口亦让人看着就没胃口。 杨思焕坐在桌前,对着白菜豆腐迟迟不下筷子。 老翁适时赶来,见状感叹道:“大人可是没有胃口?”想来她这些年,大鱼大肉是吃惯了的,这些粗茶淡饭怎么下咽呢? 杨思焕说:“我只是想起年少的光景。” 然后捧起碗来闷头开始吃,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看着她一丝不苟地夹起豆腐、白菜,慢条斯理地咽下碗里的粥,老翁才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杨思焕这么年轻,定是靠家里的关系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杨思焕也是苦人家的子弟。 老翁看得出神,直到杨思焕夹菜时,目光扫了他一眼,才令他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于是,就悄然退了出去。 快要出门时,老翁突然回过头,唤了声:“大人......” 唤完之后,他跪在了地上。 杨思焕闻言搁下碗筷,半张脸笼罩在橘黄的灯火下,显得愈发的清秀干净。 看着这样的后生,老翁低下头去,慢慢开口:“有件事,老头子想请您做主。” “老人家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吧。” 老翁仍不肯起,把头磕在地上:“实不相瞒,自从听说您要来,小老儿就一直在这庙里候着。” 都说新任县官斋宿在城隍庙,往往能梦到冤魂,其实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不过是有心之人特地借此机会,向新任的县官诉说冤屈,可他们不是鬼,而是冤魂的亲友。 大概这个冤屈,诉告无门,只能向新任的官员诉说。 杨思焕双手搭在膝头,淡淡开口:“你可是有什么旧案要反的?” 老人家再抬头,已经红了眼睛,哑着嗓子说:“是。老头子原也出身书香门第,只怪时运不济,夙遭悯凶,妻主早逝,幸而还有个女儿可以相依为命......我那女儿.....” 一说到女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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