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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焕那边瞧,眼神中有掩不住的光芒。 大家吃着饭就开始闲聊,阿宁很会说话,什么都能说上几句,但又很会察言观色,不抢别人的风头,什么话都点到为止,让大人小孩都舒服。就连不爱说话的阿宝,也加入进来。 阿宝说:“先生去过哪些地方?” 阿宁笑了笑:“很多,不过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北漠的大硍山——满眼差牙犬互的石壁缝里,却开着各式各样的花,峭壁上伸出果树的细枝,还挂着三两个果实。” 阿宝嘴巴微张,仿佛脑海里已有了画面,回过神来,他说:“我也想将来和先生一样云游四海,把这大好河山看一遍。” 杨见敏骇然:“你一个男孩怎能到处跑?” 阿宁知道说错了话,就向阿宝解释:“阿宝,我是跟着我母亲去的。世道凶险,一个人云游四海可不像想象中那般美好。” 周威存了心眼,北漠多战乱,一般人不会去那里,就连商人都会绕道,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实在不简单。 她就试着问阿宁:“黄先生家在何处?又是在何处与子初相识的?” 阿宁只是笑着看了看杨思焕:“这个说来话长,在下落水,杨大人救过在下一命。原以为不会再见,却不曾想又一次偶遇在这里了。” 而杨思焕则频繁给自己倒酒,闷闷的连喝几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杨思焕便站起来道:“大哥手艺还是和从前一样好;我手头还有事等我回去处理,就先回去了。正好天黑了,路上不安全,我顺路把阿宁送回客栈。” 杨思焕说着,拍了一下阿宁的肩膀。 杨见敏站了起来:“再坐会儿呢?” 杨思焕却已经背手跨出了门,走到院子里。 阿宁只好道:“谢谢杨大哥的款待。多多,阿宝,明天见。” 因是中元节,街头空空荡荡,杨思焕走得很快。阿宁追出门去,远远就看杨思焕连同她手里的灯笼消失不见。 “杨子初,你等一下。” 杨思焕听到身后的呼唤,却头也不回的继续走,她不想和那个人走太近,免得招惹是非。 “杨子初!你慢点。”阿宁有些急,一路小跑沿着杨思焕消失的方向追。 杨思焕走了很久,直到手里的灯笼被风熄灭,她才回头看。身后的人却不知何时跟丢了。 杨思焕蹙眉,那孩子再怎么着也是王的嫡子,是一郡之主,要是真的在她的地盘出了事,凭她七品芝麻官的身份,掉十次脑袋都不够。 这样想着,杨思焕扔了灯笼就折回去。 “殿下,殿下。” 唤了两声没人回答,杨思焕脊背发凉,她沿着来的路找回去,也没有看到人,更觉不妙。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她怕阿宁在自己地界出事,就叫自己的暗卫跟着他,那暗卫没有出现,就说明阿宁暂时是安全的。 念及此,杨思焕开始怀疑阿宁在同她恶作剧。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杨思焕叹了口气,轻唤道:“阿宁,阿宁......” 阿宁没有回应,杨思焕却听到有人喊她的字:“子初。” 是周威,她提着灯笼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黄先生呢?” 杨思焕环顾四周,恼然道:“他不姓黄,他是邕王嫡子朱长宁,被益王的人追杀到了这里。” “什么?” 杨思焕脑袋发晕,一时间天旋地转,她轻揉额头:“别愣着了,快帮忙找。” ...... 月照西墙,阿宁却看不见脚下的路,自己胡乱走动,一不留神踩进石桥缝里,小腿卡在里面拽不出来。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边哭边低声骂:“杨思焕,你混蛋......” 却不知道杨思焕听到他的哭骂声找了过来。 “殿下真是......好雅兴。”杨思焕慢慢走过来,蹲下,借着月光仔细看过之后,发现阿宁的腿卡在石头缝里了,竟然不厚道地笑了:“殿下是在赏月吗?” 杨思焕说着话,半跪下来,拔他的腿,稍稍一用点力,阿宁就喊痛。 趁阿宁不注意,杨思焕用力一拔,却也拔不动,她才开始急了。 她想了想,试着找了块三角状的石头,倒楔在缝口,再用另一个石头砸它,这法子似乎有点用处,确实撑开了一些,但效果也不明显,腿还是拽不出来。 “杨思焕,我恨你。为什么每次遇到你,孤都要倒霉?” 杨思焕无奈的叹气:“是,下官该死,下官出生十日克死祖父,四岁克死生母,想来下官生就是个不祥之人,殿下遇到下官才会出游落水,走路卡进桥缝,所以殿下应该早些离开才是。” “你这么倒霉的吗?” “绝无半句假话。” 阿宁听了这话,被她逗笑,气也消了大半。 杨思焕就趁他松懈的时候,使劲一把拽起阿宁的腿,终于将他拔了出来。 周威听到阿宁的一声惨叫,也赶了过来。却看到杨思焕已经背着阿宁往客栈的方向走,她上去询问一番,杨思焕便叫她回去了。 “杨思焕,你混蛋。”阿宁趴在杨思焕背上,锤了她一下,“我父君生我的时候早产,所以我到了晚上,眼神就不大好了。” 杨思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殿下夜盲就该好待在客栈,出来做什么?” 阿宁不说话。 杨思焕突就想起周世景来,她想起周世景有了孩子之后,夜里也看不清东西,心下一软,淡淡说:“也是下官的错,下官不该将殿下丢下。” 阿宁仍是沉默着,半晌才开口,问杨思焕:“听说你夫郎比你大很多,男子寿命本就不比女子,那你以后会娶其他人吗?” 杨思焕怔了怔,摇头:“不会,殿下以后不要再问下官这种问题了,可以吗?” 阿宁却道:“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不是他陪你长大,你还会爱他吗?换成其他人,你也会吗?” 杨思焕扯了扯嘴角,平静地说:“殿下真的想知道吗?” 阿宁点头。 杨思焕想了想,才慢慢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爱他,那么我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你放我下来吧。”阿宁说,“放我下来,杨思焕!” 杨思焕依言将阿宁放下,回头看,才看见他红透的眼眶。 “我再也不会招惹你了。我母王的人过几日就会来接我走,王姐的暗卫也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没有人可以杀我。所以,你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 杨思焕闻言愣了一下,他实在摸不透小孩的心思,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她只好站在原地,等阿宁走远才悄悄跟上,直到目送他进客栈方离开。 ...... 皇城,午门下,一辆马车驶过来,车顶上挂着的,是写了“陆”字的招牌。守城的士兵一看便知,来人是陆老太傅,立刻开了城门。 在缓缓合拢的城门缝里,马车慢悠悠的消失不见。 朱承启在书房批阅奏折,自登基之后,他似乎有批不完的折子,其中有近半数,是言官的弹劾书,好像她们一天不打小报告,就浑身难受,而作为帝王,朱承启却不能对此置之不理,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檄陆鹤仁书 伪师者陆某仁,性非正直,结党谋私。昔蒙.太.祖股肱,素以佞言蔽世。洎乎晚节,举奸入阁。其同荐者张珏,暴戾无道,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假案邪僻,残害忠良。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扰圣者视听。君之良才,幽之于诏狱;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孔孟之不作,帝威之将亡。” “陛下,陆太傅求见。” 朱承启闻言搁笔,从檄文里抬起头来:“叫她进来。” 听见传诏声,陆太傅跟着引路的宫人一道来到御前。她要下跪行礼,却听上首说:“左右无人,太傅不必行此繁礼。” 老太傅却坚持跪下去,向朱承启行了大礼。 朱承启看着太傅满头的白发,叹道:“太傅有话想跟朕说?” 太傅不答,也不起来,颤抖着手解开官服,将冠带取下,一一排放在身侧:“臣以疾不堪得用,愧负先帝所托,愿乞骸骨。” 朱承启看着长跪不起的老太傅,忽也沉默起来。 许久,他才开口:“就为这些,老师就轻负先皇的托孤重任,要回长安吗?”他边说话,边将手中的檄文凑近烛火点燃。 “老师如果身体不适,朕可以许你几个月的沐休。”朱承启道。 “陛下。”太傅再一次将头磕到地上。 朱承启从龙椅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慢慢踱到太傅身边停下。 “君子身死而不除冠带,这还是老师教朕的。” 白底的皂靴稳稳停在太傅的余光里,他俯身捡起官帽,轻弹尘垢:“怎么今日老师自己却忘了呢?还是说,那个传言是真的——老师遗人以柄。” 老太傅抬起头来,看着皇帝的领,目光下移,落在云纹龙爪上。 “陛下多虑了,没有的事。”太傅道。 朱承启“嗯”一声,声音很轻很柔:“既然这样,老师就沐休半年,好生养病。” 又向一旁的公公道:“传朕旨意,太傅养病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从今日起,半年之内,保文殿一切大小事务直接交予张珏处理。” 太傅脸色微变,神情复杂:“臣叩谢陛下。” 第116章 太傅(中) 陆老太傅从宫中出来, 有晚风拂面,江南的秋日,仍余一丝暑热未消。飞云流霞映在陆老太傅的银发上、肩膀上, 为她描上淡金的轮廓。 陆家管事陆天风看着太傅走出宫来, 身后的宫门合拢时, 太傅驻足回首, 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陆天风提了披风上前, 老太傅瞧见她疲惫的眼睛,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属下一回京,就直接来这里了。” 太傅料是如此, 陆天风做事从不拖沓,此番叫她去徽州办事, 也是来去匆匆。 太傅“嗯”了一声:“先上车。” 陆天风便扶着太傅胳膊,将其护上马车,自己也踏了杌子坐到太傅对面, 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却听太傅道:“天风, 你以后跟着长松。那孩子年纪轻,难免有些傲气, 将来总要吃亏。她母亲去得早, 你在她身边, 就当她作你亲生的女儿, 多提点着些。” “家主, 我.....” 老太傅抬手示意陆天风不要说话,继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也倦了。天风, 我的那个孙女,就交给你了。” 太傅说着话, 用枯瘦的手指挑起车幔,幽幽地望向皇城的方向,看着窗外的景物后退着远去,一如一去不回的过往。 陆天风望着家主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也不免暗自感慨——眼前的老妇曾经叱咤风云说一不二,更以性命相搏,从前朝余孽手中保住了大犁的半壁江山。 而今江山依旧,辅过三代帝王的人,却是真的老了。她在这锦绣河山里,从年少走到古稀,过去的二十多年,她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相继离世,终于把自己熬到油尽灯枯...... 风吹进车里,太傅因此轻咳两声。 陆天风看着家主耳边银发随风飞舞,心中百感交加。 “家主放心。您大病初愈,别再累着了,闭目休息养养精神吧。” 太傅却微笑着摆手:“我没有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那件事,可有头绪了?” 陆天风听了这话,掌心发汗,扣在膝头的手也不觉收紧,终是开了口:“属下无能,还是没能找到小主子。” 话毕,陆天风低下头,她有些失落,跟了老太傅三十多年,陆天风亲眼目睹陆家一步步走向兴盛。 所以她知道,如今的这个陆家,外表看起来光鲜,其实早已破碎不堪。 多年过去,陆天风仍能记起那天早晨,她推开门,看到老太傅呆坐在床前,一夜之间白了头。只因她将亲生儿子逼死,她不惑之年方得一双儿女,自然爱子如命,却不曾想,自己竟会将儿子亲手逼上绝路。 此后不过半月,太傅又如往常一样忙碌起来,进宫为皇女们讲经释疑,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唯一的女儿也因此与她反目,十年不与她说话,直到病重在异乡,到死都不肯捎信回家。世人都道太傅无情,却不知,她有多么身不由己。 几年前太傅之女,陆天成因病去世,临终前才将其女陆长松叫到跟前,令她暗中寻找弟弟的孩子,至死也不忘叮嘱陆长松:“此事你切勿告知旁人。” 陆天成抓紧陆长松的袖子,用最后的力气嘱道:“切记......”看到女儿点了头,她才慢慢闭上眼睛。 后来太傅还是从别人口中得女儿临终遗言。 她一言不发,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外孙还没有死,才知道她是“旁人”,是女儿到死也要防着的人。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心被扎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之后太傅便着人秘密搜寻外孙的踪迹,可惜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大多都不在了。 但近日有人匿名透露消息,说当年陆家少爷自缢之前,将刚出世的女儿托付给自己身边的小侍,之后那小侍染了风寒,死前将孩子辗转交到好兄弟之手,他那好兄弟也倒霉,因故惹了官司,又把孩子托给自己的表妹。 透露消息的那人,指名道姓说出小侍好兄弟表妹的名字,就叫“杨明华”,家住徽州府云溪镇。 陆天风曾受命寻人,多少次无功而返。 此次得了这样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依言去了徽州下辖的云溪镇,翻了名册,果然找到一个叫‘杨明华’的,可对方年纪不到四十,还是个瘸腿的,膝下并无子女。 陆天风留心多方打听,才知道杨明华早在十几年前就病死了,那个瘸腿的女人,其实是杨明华的堂侄女,长年套用杨明华的秀才身份,逃避赋税。 此间的百转千回,更是无从说起了。 陆天风陷入沉思,却听太傅不紧不慢地问她:“没有找到杨明华?” 陆天风抬眸,见老太傅面色如常,或许她早已习惯失望,看着这样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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