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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她闻声转过头去,扯了扯嘴角:“就那样,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贴经你会几道?” 杨思焕放慢步伐,等那人跟上来,问:“你呢?” “我有一道不会。” 杨思焕闻言自嘲地笑笑,她忘了,人家是张珏,县试第一、府试第二的张珏啊。 杨思焕懒得再搭理她,脚下越走越快,见到一个巷子就拐进去,听到身后张珏说道:“杨,四日之后放榜,你最好给我趴在榜上。” 杨思焕转身,挑眉问:“这和你有关系吗?” 张珏却将话头一转,道:“你的衣服我没洗干净,现在给你钱,要么?” “你既然道过歉了,那事就算过去了,只是想叫你知道,做人不要太刻薄。” 张珏若有所思地背手站在巷口,良久才道:“反正你最好能进学,难得我看你顺眼。”她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说完就昂首离开了。 杨思焕:“…” 顺着小巷走下去,天黑时杨思焕才找到一家老旧的客栈,问了价格,才三十文一晚上,她便放心地住下了。 就等着八月十二日,四天之后,放榜。 第16章 你要是考不上,老子养你 当晚下了场雨,次日却是大晴天,太阳更毒了。 贡院门口放出蓝榜,所谓蓝榜就是违例考生的名单,是以蓝墨写的,故而被称作蓝榜。 上这榜的原因有很多,譬如抄袭、私藏夹带被发现,也有的是答卷沾染污渍、破损、涂改过度被怀疑串通考官… 不论是何原因,只要上了这个榜就等于落第了,因此放蓝榜时也会有不少考生会去看看。 客栈里住了不少等榜的考生,从她们的议论声中杨思焕得知方仕林榜上有名。 她正在堂前四方桌前喝水,听到这事差点没被呛死,当即直奔贡院去了。 杨思焕走在路上心急如焚,此时她只怨自己,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心软和方仕林结状,这下好了,她说不定也要被牵连。 赶巧路上遇到方仕林,那厮手执折扇刚从书店出来,迈着四方阔步连走路带扇风,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身后跟着一个精瘦的书僮抱了一摞新淘来的杂书。 杨思焕冷道:“方仕林,我正要去找你。” 烈日下,那厮迷离的小眼神循声飘来,笑道:“我也准备去找你,无相书生又写新书了,我送你一本。” 说着就把折扇插到脖后,拿了一本杂书站到杨思焕跟前。 方仕林比杨思焕大五岁,个头比杨思焕高很多,杨思焕寒脸拂开她的手,抬头开始质问她:“听说你上蓝榜了,有没有这回事?” 方仕林挠挠后脑勺,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急。” 听她这样说,杨思焕就知道答案了,这厮果然上榜了。 “你…也罢,是我太蠢,明知道你是什么人,是我蠢!”杨思焕周身发颤,紧紧攥着袖口说道。 方仕林当下沉脸,又摆出那副无赖相,歪头没好气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老子是什么人?” “夫子说得没错,你就是…” 杨思焕没再说下去,想到她的考卷八成也要跟着作废了,一切都毁了,她现在没力气和这厮拌嘴。 多说无益,她也不想出言伤人。只是,她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方仕林却接过她的话头,打起折扇仰头道:“说呀,你怎么不说了…烂料是吧?!” 她说完咧嘴笑着继续道:“这你不说我也知道。” 方仕林说这话时,她的书僮不乐意了,忙道:“姐儿何苦这样说自己?” 转而又向杨思焕道:“杨家姐儿,有话好说,我家主子虽违例了,却不曾拖累于你,你事情都还没弄清楚,这样咄咄逼人是何道理?” 杨思焕一时语塞,方仕林摆摆手,示意书僮退下,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放心吧,我是上了蓝榜没错,但我有分寸,早也打听清楚了,不会连累你的…” 难得见这厮如此正经,杨思焕有些不习惯,听她整整截截解释一通,杨思焕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方仕林是‘地伍拾玖’号,旁边是‘地陆拾’号。 底号靠厕所,人来人往,有人上完厕所放帘子放得太猛,带出的风把她旁边那位的考卷吹起来,那位恰好提笔在作文,卷子上瞬间划出一条长痕。 院试有严格的规定,卷子发下来要自行检查,确定格子清晰、考题印刷清楚,开考锣鼓响起之后再也不能申请更换。 卷子毁掉的画面落到方仕林眼里,她当即把‘地陆拾’号的卷子抢走,顺手把自己的卷子甩给她。 后来方仕林交上去的答卷是一张被墨水染遍的黑纸,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大字:“太难了!” 方仕林绘声绘色说完这些,又道:“反正我又写不出来,就当送个人情了,日后那厮有当官的造化,长了良心再来报答我也是美事一桩。”她且说且傻笑。 杨思焕心中的大石头暂时落了地,稍稍平复心情之后,叹道:“那是贡院,你也真是…” 方仕林满脸不屑的冷哼一声,“贡院又如何?把老子闷在那巴掌大的石头洞洞里,闻了一天屎尿屁,还没找她们说理呢!” 周围时不时有闲逛的考生结伴路过,都侧目望向这边,转而捂嘴偷笑着走开了。 方仕林才正经了几句话的时间,又开始嘻嘻哈哈拍着胸脯,“总而言之你放心,你要是真的考不上,老子供你继续考!” 杨思焕:“……” 方仕林说着又把她的那本宝贝书塞给杨思焕:“我还没玩够,干脆等三天后放完榜再回去,到时候顺便把你捎上。但有个条件,你得把这书看完,路上讲给老子听!” 杨思焕道:“你自己为什么不看?” “叫你看你就看,再废话小心老子揍你…”那厮一言不合就亮出拳头。 杨思焕当即后退两步:“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呵呵,你看老子像嘛?” 待那厮走远后,杨思焕还抓着书愣在原地,心道:“只希望真的没事才好。” 三日后,放榜。 大清早贡院街头就围满了人,时不时有人跳起来,极力欢呼:“考上了,我考上了,我是秀才了!” “我也考上了!” 也有人急匆匆挤进人堆,出来之后一声不吭,耷拉着脑袋灰溜溜走开。 杨思焕站在人群的不远处皱眉看着她们,她不是不着急,只是实在挤不进去。等人少了许多才去找自己名字。 “刘剑飞关顺卫季常…”杨思焕挤在人堆里,指尖自下往上游移着,一列列、一排排,她始终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开始慌了,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杨思焕”三个字。 希望一点点破灭,杨思焕脸色煞白,脑子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低头退出去,眼前浮现出家里两个男人失望的眼神。听到身后有人道:“不错嘛,杨思焕,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她愕然地转过头,说话者是张珏。 此时张珏傲然挺立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正背手看向这方,道:“恭喜。” 第17章 上榜了 大热的天杨思焕却手脚冰凉,自以为考得不错,到头来连秀才都没考上… 羞愧、困惑、无奈、愧疚…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无论如何这个结果她都无法接受。 听了张珏的话,她转头愣了愣,这才觉出不对劲,她不仅没看到自己名字,好像也没看到张珏和周威的! 她没过便罢了,那两货竟也落榜了?不对,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张珏向她缓步走来,满面春风,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后面还有乡试,蹉跎一生止步秀才的人数不胜数。” 杨思焕抬眸,听到自己颤声道:“你…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也上榜了?”此时她的舌头仿佛打了结,不由自主地结巴了。 她回望人群,不禁低声自语:“可我明明…” “搞了半天你还不知道?”张珏挑眉,“你跟我来。” 张珏说罢,领着她往前走,来到另一张榜单前。 犁朝院试从去年起采用分级张榜制,廪生名单会被单独列出来,以大一号的小篆写名。现在她面前这榜上的便是廪生名单。 与其他秀才相较而言,廪生数量极少,这张榜和大多数人没关系,所以大家都一窝蜂围到另一张榜前,这才叫杨思焕找错了地方。 杨思焕抬头,看到榜上赫然写着十个人的大名,她对小篆不熟,但“杨思焕”三个字还是认得的。 第三名…中了!她中了!不仅中了,而且还成了廪生。 从此以后,她可庇家中免除赋税,杨家再也不必为年底交不上赋税而发愁。 以后每个月都能领到六斗大米和五钱现银,家里的两个男人也不用喝米汤度日了。 这样的日子她曾在空腹无眠的夜里幻想过无数遍,如今真的成了廪生,她怎能不高兴?要是家里的两个男人知道了肯定更欢喜。 张珏嘁了一声:“想笑就笑,别抿嘴强撑,你现在的样子要多虚伪有多虚伪!”说完扬长而去。 杨思焕倒不是虚伪,只是前后反差太大,她整个人到现在都是飘的,在贡院门口傻站许久才小心翼翼地笑起来。 从今往后,她也是秀才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立刻启程,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 她弯着嘴角提步往回走时撞见方仕林,那厮悠然地迎上来,拦了她的去路,问:“考上没?” 没等她回答,那厮便自答:“看你这模样想必是榜上有名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杨思焕依旧抿唇微笑着。 方仕林毫不避讳旁人的眼光,当街伸了个懒腰,去看了廪生榜后拍拍杨思焕的肩膀,“行啊你杨思焕,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藏得够深。明年我再来考,你就可以给我作保了。快去收拾行李,中午来悦来客栈找我,我顺路捎你一起走。” 杨思焕走远后,方仕林的书僮面露难色,道:“姐儿,您明年当真还要来考?” 方仕林道:“看心情。” “您图啥呢?” 方仕林敲了书僮一记脑瓜,道:“图个乐呵,不行吗?” *** 杨思焕收好包袱准备出门,有个女子匆匆忙忙赶过来找她,她认得来人,知道对方是张珏的随从。 “杨姐儿,我家主子叫我来通知您晚上去悦来酒楼参加诗会。” 杨思焕挑眉:“诗会?”她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便拱手道:“多谢告知,但我这就要回家,不打算去了。” 来人忙道:“姐儿且慢。” 杨思焕闻声足下一滞。 “我家主子叫我提醒您,按往年惯例,汪学道也会出席,会上宣布贡生名单。话已至此,去不去姐儿自己决定,告辞。” 那人走后,杨思焕陷入沉思。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徽州府廪生数从二十名突然缩减至十名,优贡数也由原来的三名变成两名。 贡生分为几种,其中优贡是由学道从新科秀才中挑出的出类拔萃者,学道推举贡生主要依据院试名次,但也不完全如此。 被选中的人就是优贡,就有了去国子监进修的资格。 成为贡生是所有新科秀才的梦想,杨思焕本来是不敢奢求的,但她现在是前三名,就差一点点,她不甘心。 况且就算是有了廪银,她要读书,杨家只靠两个男人撑着,家里也只勉强解决了温饱问题,如果将来她要去赶考,路费依旧是个问题。 考个一两次还可以,要是屡试不中,家里早晚会被拖垮的。 所以她必须要给自己留后路,国子监就是一条不错的后路。 从国子监出来的,将来就算没考上举人,也好去私塾混口饭吃。 *** 悦来客栈门口,杨思焕站在马车窗边挥手说道:“我要参加诗会,你先走,不必等我,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了。”语毕身子前倾,浅浅鞠了一躬。 “诗会?!”方仕林若有所思地颔首,“嗯,听起来有点意思,老子也要凑个热闹。” 杨思焕:“……” 方仕林说要去,到了晚上却不见踪影,杨思焕便自己赴会去了。 悦来酒楼与悦来茶楼同根,是徽州府最大的酒楼。夜幕降临后酒楼热闹非凡,成群结队的书生往酒楼里钻。 杨思焕跟着人群上了二楼,整个二楼挂满了诗作、画轴,看得出来这些人也是铆足了劲儿想要表现自己。 杨思焕却是空手来的,她大致游览一圈,看到的大多是些酸到倒牙的诗词,当中有一幅山水画倒是画不错。 那幅画旁站着一个中年女人,不少人围着她说恭维的话。 “所谓大器晚成,此番学道定然会点了您去国子监的。” 那人谦声道:“不敢,不敢,你们才是真才俊,我考了十年才成秀才,实在羞愧难当。” “唉,英雄不问出处,如今就连那商户子弟都有资格科举,年龄大点又有何妨。” 听她们说了一通,方知这位大婶便是院试的第二名宋文善,她嘴上说自己去国子监无望,却还是带了不少丹青过来。 别人都是结伴而来,杨思焕只是一个人默默喝茶,频繁内急在茅房门口听到有人说:“切,三十六岁才考上秀才,还想当贡生,那位莫不是做梦。还有那个案首来得也是不清不楚,听说是山河县的一个镇上的,还是礼部郎中的义女。” 说话者就是在宋文善面前拍马屁拍得最欢实的那位。 真是上厕所都堵不住的嘴,一人说罢另外一人应道:“呵!礼部郎中跑到穷乡僻壤认义女,当真是闲出世了,说得好听是义女,我看八成就是私生女。” 杨思焕闻言想要离开,她实在憋不住了。却听里面喊道:“唉,外面有人,谁?谁在外面?” 第18章 诗会 杨思焕无意听她们嚼舌根,赶忙离开了。 她之前捧着茶杯悄然游荡在酒楼的角落,把诗词画作看了个遍,此番回到诗会时,多数人已然落了座。 见周威穿了身周正的孺衫,坐在大厅左侧前排第四座上,被一群人簇拥着。 这厮院试第四,又被人灌了几杯酒,当下正满面红光的坐在那里受人恭维,连腰都直了些。 大有农奴翻身的畅意,但见杨思焕进门,刚浮起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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