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 如果可以, 周世景宁可她一生平平庸庸,潇洒自在的生活。不争不抢的, 端正平和的做自己。 杨思焕挨着周世景坐, 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又靠近了些, 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 “哥,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去的是刑部, 或者大理寺。”她无意识地搓揉周世景修长的手, “将犯人绳之以法、惩恶扬善,那才是我想象中清官的模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周世景拧眉欲言又止,抿着嘴不说话。 “但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最近我才明白,不管在哪里都是差不多的。即便在刑部,娄大人那种清官也很难做,看得出来,她压力很大,审个案子都要得罪很多人,一般人是很难坚持原则的。”杨思焕道,“所以我只能往上走,有一天站到最高处,就没有人能左右我了,到了那个时候,我才是我。”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周世景点了头,没再过问别的事。 这时候有人敲门,是文叔,他一脸的不安,开门先看到周世景,目光迟疑了一下才移到杨思焕身上,他说:“少爷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不知怎么回事,太爷让小的来叫您过去一趟。” 安安一向很乖,极少哭闹。现在想来好像确实从刚刚就一直听到若有若无的啼哭声,杨思焕还以为是听错了。算起来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 周世景闻言先一步上前走了,杨思焕提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道去了西厢房。 “哇......啊.......”一进门便听到沙哑的哭声。 起初安安哭,天佑看她哥哥伤心的样子,也被传染了,刘氏无法,只好叫人把天佑抱到自己屋里哄睡了。 秋秋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摇着拨浪鼓在哄,在小厅里走来走去。安安小手攥成拳头一个劲的敲自己的头,闭着眼睛一直哭,眉毛哭得通红。 周世景过去将安安揽到怀里,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背,脸贴到孩子脸上,不发烧。 “是不是饿了?”杨思焕在一边干着急,孩子一直是周世景和刘氏带的,她什么都不会。 秋秋直摇头,捧了个小木碗过来,碗里装的是米糊,已经凉了。 杨思焕过去搅了两下,尝了尝,皱着眉头:“这个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叫他怎么吃?我看他就是饿的。” “瞎说,安安从来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今天是头一回。”说话的是刘氏,他脸色苍白,小孙子总哭,他急得慌,也跟着抹泪。 杨思焕道:“秋秋,去请郎中。” 刘氏直跺脚:“请了,早请了,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郎中就赶到了。 安安被他爹抱着,除了周世景,他现在谁也不要,脸哭得通红还在哭,可能是累了,现在只是干哼,伤心的浑身发抖。 郎中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她过来轻轻摸着安安的小脑袋,又检查了他的舌苔,一番摸索之后,她坐了下来。 刘氏连忙过去问,“郎中,我孙子怎么了?他也不发烧啊,下午还好好的。” 郎中摆摆手:“太老爷别急,您这孙子身体好着呢。没什么毛病。” 刘氏就叹气,这孩子没事怎么会一直哭,平常也不这样。 就看老郎中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小鼓锤,这鼓锤很轻很小,安安平日里最喜欢拿它敲小鼓,上面有杂乱的牙印,都是他自己啃出来的。 郎中说:“好孩子,来,拿着这个给我看看。” 周世景把安安抱过去,叫他去抓鼓锤,他却偏过头去,小嘴扁了扁,哭得更厉害了,左臂耷拉在身侧,右手不停揉眼睛。 郎中想了想,然后看着周世景道:“这孩子最近是不是跌过跟头?还是他自己太用力拽什么东西,老妇怀疑,令郎胳膊脱臼了。” 周世景听了这话面色微变,好像确实是这样,安安从刚才就不许人碰他左胳膊,左手一直没动过,就这么挂在那里。 想到这里,他有些自责,抬眼掠过刘氏和文叔,什么话都没说。 刘氏的目光一直在回避周世景,因为傍晚时他有事,让秋秋看了一下孩子,秋秋没听到,去收被子了,刘氏回来就看到安安趴在罗汉床上哭。 这事说起来是他的不对,他也心疼,又怕周世景怪他,就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世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怪自己,两个孩子都是他带的,他就不该只顾着自己的事,将孩子丢在家里。 妹妹周世胤小时候胳膊也爱脱臼,每次正骨时,周世景就伸手给她咬,那牙印之深,足以叫他知道正骨的滋味,安安才这么点儿,周世景低声道:“有劳郎中为小儿正骨。” 杨思焕站出来,“我来抱吧。” 安安长得比同龄孩子大,力气也比天佑大许多,像头小牛犊子,她怕周世景降不住他。 周世景低着头,神情莫测,“不用。” 老郎中先逗了逗安安,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从药箱里摸出一块甘草片给他舔了几口,这时候安安就不哭了,含泪咯咯笑起来。 然后趁他不注意,郎中从容地转了转他的胳膊。安安哭得撕心裂肺,长长嚎了一嗓子,胳膊一好,马上拽起周世景的衣领,好久才喘过气来,哭得很是伤心。 周世景一脸淡然的说:“多谢。”声音一低:“思焕,替我送送郎中。”说着话,周世景抱着安安往正房去了。 杨思焕着人将郎中送回去之后,将刘氏拉到一边。 “爹,怎么回事?” 刘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听女儿语气强硬,他还是有些恼火。 杨思焕是看周世景脸色不好,他虽没说话,但她看得出来周世景心里不好受。加上儿子受苦她本就心疼,所以她就更难受了,说话语气不自觉就冲了点。 文叔在旁边,脸色变了变,突然就跪在地上。 “大人,您要怪就怪老奴,当时徽州来人送信,太老爷去接待,便叫老奴照看少爷和小姐。” 杨思焕挑眉:“文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总归是长辈,这样岂不是折煞我。” 她摆手:“罢了罢了,我去看看孩子。” 正房西次间里,周世景正在哄安安睡觉,安安也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在梦里还皱着眉头,兴许是做了噩梦。 看着杨思焕进来,周世景没有说话,示意她坐在旁边东坡椅上。 “胳膊一旦脱过臼,日后就容易脱。以后你和他玩的时候注意些。”周世景低声道。 他并没有抱怨什么,只是跟杨思焕交代了一下孩子的事。 杨思焕只是点头,周世景说一句她就应声“是”,她怕周世景不高兴,但她纯粹想多了。 周世景一向宽容大度,何况对方是刘氏。 安安睡得很沉,小拳头捏在脑袋旁侧,时不时吧嗒一下小嘴。这孩子长得好,到处都是圆圆的,圆滚滚的大眼睛、圆嘴巴,看起来很像年画娃娃。 看着儿子,杨思焕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盘桓了好久,她终于忍不住说出来:“哥,你们周家还有其他人吗?” 周世景眼中寒光一闪,却笑了笑,温声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杨思焕倒没多想,她只是想再添个孩子,叫她姓周,也许这样周世景心里会松快些。 但待她将这一想法说出来,周世景先是一怔,而后摇摇头:“你不必如此,你能这样为我考虑,我已经很感激了。” 第76章 . 说了一会儿话, 杨思焕就开始犯困,有些睁不开眼睛。 先帝驾崩之后,礼部就在筹备新皇登基的事, 每天天不亮就去衙门, 都没觉得有多累, 沐休在家反倒倦得不行。 周世景见杨思焕有了倦意, 着人打了温水过来让她洗脸。 可能是在太师府端着, 回到家里又有事的原因,杨思焕今天是真累了,洗个脸的功夫就打了三个哈欠。 周世景去正屋铺床, 回到次卧却看杨思焕已经趴在安安身边睡着了,他就给她稍稍挪了一下身子, 掖好被子。 被子上鼓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包,周世景把安安的小拳头塞进被窝,吹灭蜡烛去了书房。 正月里春寒料峭, 凛冽的寒风拍打着窗纸, 亥时已过,书房的灯还亮着, 屋里摆了炭盆, 暖烘烘的。 周世景坐在书案前, 手捧书卷在看, 这书是他白天从老街买回来的。 卖书的是个中年男子, 摆了个小摊,专门卖旧书。周世景不知怎的就走到摊前, 一眼看到这本卷边泛黄的《八股文选》。 不像摊上其他小说一类的书, 这本书既旧又无趣,被摊主丢在旁边,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都脆了,翻的时候要轻,否则很容易就会撕坏它。 周世景默默丢下五文钱,把它带了回来。 书皮上简笔画了只猴子,扉页写了“润之”二字,润之是周自横的字。 书的年纪比周世景都大,周自横用过之后留给周世景,上面的猴子是周世胤画的,他就是看到那只猴子,一眼认了出来。 当年周家被抄,上千本藏书都丢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能在街头再次碰到它。仿佛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捧着书,周世景的思绪漫散开来。 周家系钟鼎之家,世代书香,家中不论男女老少都能识文断字。祖上出过宰相也有过首辅,是有名的世家大族。 周世景出生时父亲难产去世,周自横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原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因为周世景父亲的离世,她变得越来越固执,我行我素。 周自横不愿续弦,将儿子当女儿养,五岁请名师为周世景开蒙,叫他读《四书》、《五经》,背八股文、写八股文。 先生看完周世景写的文章扼腕叹息。 “若是个女孩儿,将来多少个状元都中得了!”可惜他是个男孩子。 周自横听到这话,背手就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说:“男孩怎么了?男孩照样可以顶天立地,景哥儿,记住为娘的话。读书是千秋万代的大事,是兴家立命的根本,男孩尤甚,你若无知,女女孙孙都跟着昏庸,知道了吗?” 诚然,周家人读书不单是为了功名,她们读的是一种信仰,是传家的品格。 半夜有人来敲书房的门。 周世景正在看书,听到敲门声,他从书页里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窗上的人影。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 他淡淡地开口:“请进。” 门外人似有犹豫,慢慢推开门,寒风透过门缝狰狞地钻了进来,翻得案上的书卷哗哗作响。 来人是文叔,他合上身后的门,久久地看着周世景。 周世景也望着他。 屋里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文叔先开了口:“我是来道歉的,安哥儿的事,是我的错。” 周世景面无表情地看着文叔,抿着嘴不说话。 “但你要信我,这事真是个意外,再怎么说......”文叔慢慢低下头,声音也柔了下去:“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外孙,我怎会害他......” 周世景平静地回:“这我知道。” 语气淡漠疏离。 文叔的目光因此抖了抖,没有回话。他原是商贾人家的儿子,士农工商,文叔能嫁到周家,给周自横做继室是他修来的福分。 嫁过去之后,周自横对他很是漠然,直到他生下女儿周世胤,周自横依旧不大和他说话。反倒是周世景这个继子对他恭敬有加,把他当作亲生父亲对待。 当初周自横续弦也是因为周世景的请求,周世景这一辈,周家没有女丁,况且周自横还年轻...... 父子二人在逃亡的路上走散,好不容易重逢,文叔本在云溪镇的文王庙礼佛,趁周世景离开杨家时闯入杨家人的生活。 周世景知道,他是想利用杨思焕来报周家和他女儿的仇。 如今先帝已崩,盛家已垮,文叔仇心不减。所以周世景才会权衡利弊留下来。 今日之事,周世景倒没有怀疑他,他宁可相信这是意外。 小孩子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他不怪他,却是周世景自己心怀愧疚。 周世胤还活在世上的事,周世景知道,却不能说。 他自己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自然晓得孩子对一个父亲的意义。 只是周世胤现在执意不认文叔,那孩子心思颇重了些,千锤百炼的心智,周世景也猜不透。 周世景抬眸,注意到文叔鬓角又多了不少白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多岁。 他记得当年文叔嫁给他母亲的时候,还是个羞涩的少年郎,现在算起来也才四十左右,怎么就老成了这副模样? 周世景站起来,轻声说:“父亲......”因为这是在杨家,他已经好久没这样唤文叔了,但他什么也没再说,随手拿起那本《八股文选》奉给文叔。 “已经很晚了,父亲早些歇息。”说罢独自退出了书房。 *** 沐休结束之后,一切回归原样。 早上天不亮,百官就聚在皇城之外,等待内侍宣召。 今日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杨思焕可能不知道,但像刘文昌、杨永清这样的老臣,却还清楚地记得当年永宣帝初登大宝的威严。 那日早朝虽是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鲜血横流,转眼间龙椅又易了新主。 今天注定又是不平凡的一日。 第77章 居然看懂了 杨思焕半夜三更就从被窝里爬出来, 到现在滴米未进,凉风习习吹在身上,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咬紧牙关, 依旧站得笔挺, 抬头仰望黢黑的天, 余光瞥见前方有人正朝这处看, 但她只是看着天, 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也不去管。 卯初时刻,宫门从内打开, 百官有条不紊的顺着御道两侧走向太和殿。 按礼制,新皇登基次年才改年号, 犁英宗朱震年号永宣,今年便是永宣二十四年。 破晓的晨光倾入殿中,激起无数道金光打在百官的身上, 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内侍到御书房回秉皇帝:“陛下, 首辅告病,今日没有过来。” 朱承启正在批复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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