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说

海棠小说> 控制欲 > 第44章

第44章

焕才推门进了屋子。书房的灯依旧亮着,不管多晚,只要她没回来,他都在等。 她跨进堂屋,扭头看了眼左手边的书房,橙黄的烛火下,周世景捧了书卷在看。她心头一软,准备过去喊他,却因想起什么,突然改了想法,径直去了浴房 往常都是周世景给她放好水,才半个月不到,她就养成了习惯,脱下衣服想都没想就踏进浴盆,方觉水是凉的。 凉意顺着脚尖爬遍全身,这一瞬间,她想起最近的很多事,心中烦躁不已。这几天,不知为何她总有意无意地想疏远周世景,他可能也察觉到了,却也不来问她。 既然他不问,她就不说,自己别别扭扭地卯了一肚子心思。 想到这里,她就更恼了,像在和谁赌气,干脆就用冷水洗澡。 书房的蜡烛燃了半截,烛泪溢出烛台,秋风透过窗缝钻进屋子,吹得房中的黄历哗哗作响,火光摇曳,将墙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周世景听到哗哗的水声,才发觉她已经回来了。 “咚咚咚。” 衣服穿到一半,杨思焕听到敲门声,手下顿了顿,轻叹了口气,便去开门,头也不抬地从他眼前晃过。 “不是说不用等我吗?”语气有些不耐烦。 自己也察觉到了,她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周世景说过话,从外面回来便是再累,和他讲话也总是柔声细语的。 不过话已出口,她就懒得解释。简单地收拾一番,她就要睡了。 说起来,两个人已经十多天没亲热过了,这种事情,她不主动,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一来二去就这么算了。 吹灭了蜡烛,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没过多久,身边的呼吸声就平稳下来。杨思焕知道他睡着了,浑身躁动不安。 “钱是从哪来的?是不是张珏给的?没看见我不高兴了吗?什么狗屁小川的事我不提你就不打算解释了吗?”她在心里发一连串的问,冒出口来却变成声声叹息,双肘交叠枕在头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屋外的风声衬得周遭分外寂静。 “你是不是有心事?”周世景毫无征兆的出声,惊得杨思焕一身冷汗。 她回过神来偏过头去,“没有,睡吧。” 他嗯了一声,“没有就好。”说完又睡了。 听他这样说,杨思焕心里很不好受,静下心来想想,这份感情中,好像始终都是自己在单方面的付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而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他,这不公平。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咬紧嘴唇,不断有感想冒出,摁都摁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风卷着残叶呼啸着吹破窗纸,狰狞地扑进屋里。 周世景翻了个身,半边身子压了过来,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他周身炽热,像个火炉,源源不断散出暖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你宁可用冷水洗澡也不叫我?”他柔声问,“还是那三百两银子的事?我挣得比你多,你觉得没面子?”他自问自答,缓缓说道:“可你是我养大的,这不应该。还是说,你觉得那钱来路不正。也对,一个男人孤身在外,攒下那么些钱,你怀疑是应该的。” 杨思焕屏住呼吸,听他继续柔声说:“但你既然怀疑,为何不问?我把那钱拿出来,本意是想让你高兴...” 仿佛蓄了好久的水,这一刻终于决堤,杨思焕怔了怔,长出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他。 “生气归生气,作践身体却是不该的,以后不许这样。”嗓音浑厚,语重心长。他原本是不打算在大晚上说这些,却看她冻得发抖,就忍不住要拉着她来暖一暖。 良久,杨思焕才回:“我一直想问,却是不敢。”头埋进他的颈窝。“我最恨我心里流着泪时,你却假装不知道。” 此话一出,周世景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道:“何曾有过?” “一直都是。”杨思焕说着,就咬了他的肩膀,泄完余恨又觉心疼。 周世景隐忍地闷哼一声,低沉如吟,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现在你开心了?”低头吻了她的头顶。 第62章 你的孩子以后不要做官了 杨思焕咬完周世景, 自觉失礼,过去的种种抛于脑后,疑烦忧愁褪作.爱怜。 她翻身朝里, 低声呢喃:“我一见你, 既怕又烦, 心也乱。”拉起周世景的手, 摸着他的手背, “怕你和我在一起,单只为了孩子,然后你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当真如此,便是我的自私了。而你在北平跟我说的话, 句句诛心,至今有如芒刺在背。”至此一叹,呼吸沉了许多。 她本无所畏惧, 偏偏这份感情她拿捏不住, 蹑手蹑脚,患得患失, 那些伤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游走, 到现在也没个解释。 周世景思忖片刻, 方才正色应道:“万般过错皆在我......”话说了一半, 不禁陷入沉思。 当初他以为狠心相待就能一刀两断, 这才狠下心来,只是没想到, 兜兜转转还是走到这步。早知如此, 何必出口伤她?想到这里,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温声问:“还难受?” 杨思焕顺杆爬,乘着话头问:“别的我都不计较了,现在却是想问问你,为什么嫁给我?” 同样的问题,成亲那夜已经问过,周世景选择回避,岔开了话题,这事杨思焕一直耿耿于怀。 “定要回答?”周世景柔声道,看她不说话,顿了顿才继续说:“和你娶我的缘由无二。”言尽于此,再无他话。 听他这样说,杨思焕愣了半晌,心道究竟是他太过内敛沉稳,方才说不出那些话,还是存心敷衍?正质疑着,他的指腹摩挲起她的腰背,末了轻拍几下,温声细语:“睡吧。” 她也觉得累了,便不再多想,蜷在他怀里很快睡了去。 没过多久,杨家举家搬进二进的新宅,顺带添置了几个仆从,刘氏嘴里念着铺张,心里却乐开了花。 秋分之后,天气渐凉。 这日礼部按例差人巡察皇陵,为冬至的大祀作准备。 杨思焕坐在马车里,拨帘望天,一片铁青之色,重重乌云沉沉压在山尖,叫人喘不过气来。近山愈寒,她的掌心泛凉,胃下隐隐作痛,是修书时饱一餐饿一顿坐下的旧疾,倒无大碍。 马车巡巡而行,到了半山腰突然停下。 各部主事早已侯在这里,看见杨思焕的车便上前见礼:“劳烦大人提履亲行,已至恭陵,不便驱车了。” 杨思焕颔首,抬脚下了车,夹道两侧有石柱高耸,上面刻有奇怪的纹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走。 陵区专门设有承办事务衙门、内务府、礼部、工部、兵部,职司各种祭祀与管理事宜。其中内务府,礼部主管大祀,而工部、兵部,除负有维修、保护陵寝的职责外,还要协同礼部、内务府完成各项祭祀。 各部主事跟着杨思焕入了陵,走到岔路口,杨思焕足下一顿,抬眼望向远处长阶:“那是主路?” 随行的官员应是。杨思焕缓步踱过去,指着石阶上的一处大洞不说话。 当中工部主事拱手:“大人,想必是雨水所凿。”又指着天笑道:“乃天公所赐,无需挂心。” 杨思焕仍是不说话,背手冷眸瞪向郎中谭政,向日她总一脸和气,这样的神情却是不曾有的,谭政愣怔之余方道:“荒唐!将来殿下怪罪下来,礼部首当其冲,却轮不到你们头上罢?这分明是你们保养不周,还不快找人将这些个石坑补咯。” 此话一出,几个主事当即收声,见敷衍不成只好差人来修。 杨思焕顿觉欣慰,对谭政察言观色的本事颇为满意,便道:“你们先修着,谭郎中随我继续转转。”正说着话,似有雨点打在脸上,抬手摸了摸,却是干的。 杨思焕抬脸望着阴沉的天空,她想,这就要下雨了吧? 两个人一路往前走,绕了一圈拐进一条窄道,道边的神兽倒比路上看见的那些小很多,也多是些小马之类的寻常石像。 杨思焕伸手摸了摸石马背,侧目望去,道边长满杂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荒凉之地。 “那边也是皇陵的范围?” 谭政回:“回大人,这是平王墓。” “平王?”杨思焕兀自念道,“方才路过的可是先郕王墓?那光景也不似这般惨淡。” 谭政闻言左顾右盼,方才应道:“大人,平王便是憩太女了,憩太女畏罪自尽......‘平王’是薨后加封的爵位。” 杨思焕一笑,此事她自是知晓。当年永宣帝以岭王的身份逼宫夺位,当夜东宫起火,废太女将自己活活烧死在东宫。 这件事无人敢提,直到前些日子《永宣大典》编纂时,旧事又被重翻。 那场逼宫的闹剧到了刘建笔下,就完全颠倒过来。她巧挪时序,反写成废太女恐储位易主,着急继位,逼宫杀母却不成,而岭王护驾有功。刺杀之行暴露之后,废太女负罪自焚。 这一说辞被正式录入《永宣大典》中,左右死无对证,成王败寇,那厮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敢写。 这件事,杨思焕也是前几天看到大典的复本才知晓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窍不通了。 而今远眺平王墓——满目苍凉,竟一时无话,心寒齿凉。不禁苦笑,所谓成王败寇,大抵如此。 千百年后,后人会看到两种不同的史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难辨了。 念及此,杨思焕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小庙,心道这位若是泉下有知,也要生生被气疯吧。 正这样想着,听到身后的谭政道:“大人,下雨了。” 杨思焕回过神来,颔首道:“你回去取伞过来,我再看看。”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谭政二话没说就小跑着回去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杨思焕重新折回小道。 趁雨下大之前,杨思焕就已经躲进平王墓前的小庙边,大雨哗哗拍着瓦面,廊下一片阴湿,风吹雨斜打在她的衣角,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隐约有酒菜的香味向她飘来。 她站在廊檐下,一边理着衣襟,一边朝身后的正堂看。里面略显空荡,靠前设了香案,案上奉的是憩太女平王之灵位,盘里的贡品不过是些野果,已经不新鲜了。 堂前摆了一张小四方桌,桌上的菜饭冒着热气,却不见人影。 “爹爹的,磨磨唧唧,还不赶快进来。”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杨思焕回过神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屋走出,晃到堂屋的四方桌前坐下。 “杨思焕,装什么躲雨?你来这里不就是想找我吗?”方仕林说着就拍桌子,“过来!” 几年没见,这货依旧没变,还是风风火火的做派,她啧然叹道:“啧,倒是长高了不少,也是,都多少年了......”又问:“会喝酒吗?陪我喝几杯。” 这货酒量好,说是说“杯”实则都是用碗喝酒,看到杨思焕文质彬彬的模样,满是嫌弃。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小杯子。”说着就满屋子转悠,最终目光停在祭案前的杯子上,将里面祭祀的茶米倒进香炉里。 低声自语:“死都死了,还能消受不成?”说着,顺手抓了一把案上的果子。 杨思焕坐下来,拿起方仕林递过来的杯子,指尖在杯缘摩挲半晌,扯着嘴角望她:“你从前开口闭口都是‘老子’,现在突然文雅起来,我倒不适应了。” 她才这样说,就见方仕林一脚踏在长凳上,朝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文雅?”又问:“杨思焕,后悔吗?” 杨思焕一怔,缓缓抬眸看着她。屋里一片死寂,只有雨打屋瓦的声音。 “后悔什么?” 方仕林摇摇头:“当官,你就不是当官的料,杨思焕,我早跟你说过。要不是我给你机会,这药你倒无处下了,蠢头蠢脑。 下次再有这种事,交给下头人。”说罢,只手端起碗,凝眸望着碗里的酒,前言不搭后语道:“你放心,我不怪你,我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你。”言毕将酒一饮而尽。 杨思焕淡淡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喝?” 那货只是笑:“有的选吗?” 诚然,从开始就是没得选,“凡事看开就好了,吃菜。”依旧乐乐呵呵给自己夹菜,顺带着也给杨思焕夹了一筷子尖椒牛柳,“有一说一,她们虽都盼我死,伙食却不含糊,顿顿有肉。” 杨思焕就看着她又吃又喝,自己却不动筷子。那货就不再管她,风卷残云般吃了两碗饭,搁下碗筷打了个嗝,又抱了盘祭品往嘴里塞,边塞边问:“你说,我还有几天活头?” 杨思焕来前不是没预想过,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画风。这货仿佛早就准备好了接受这一切,从头到尾似乎都在安慰她。 可她宁可这货怪一怪她。 “一年......”杨思焕垂眸说道,始终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那货沉默了一下,笑了:“挺好,听说你添了孩子,以后别让她科考了,你这个做娘的如此木讷,难不成赖竹能出好笋?走吧,我要午睡了。”而后趴在桌上埋头不语,再抬头,袖头已被打湿,好在那人已经走远。 雨越下越大,瓢泼大雨淹没了整座皇陵...... 第63章 杨思焕突然半跪在地上 秋去冬近, 叶落闲庭。 朱承启在暖阁批阅奏折,兵部尚书李文全恭立在下首,奏着永宣帝前线初战告捷的消息。 “矇寇骑兵放坡下山, 欲借冲力压制吾军, 齐王殿下临危不乱, 命残兵荷茅以对—-借力打力, 矇寇的马刹不住, 损失惨重,这便是第一重战术,剥了矇寇骑兵外壳。”李文全心潮澎湃地奏道。 朱承启闻言不做声, 提笔蘸朱砂,目不斜视地一心对着折子。却是听了进去, 心道他这皇妹果然狠,命残兵上阵,这损令也就她能下了。 听尚书又道:“陛下命神机营横列三排, 轮番上阵, 第一排开火时,第二排弹药已经备好, 第三排备弹, 第一排开完火就立刻后退至第三排, 如此就能保证持续开火,

相关推荐: 修仙有劫   归宿(H)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魔界受欢之叔诱(H)   左拥右抱_御书屋   将军宠夫   倒刺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姑母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