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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她踢出局,再无人管她的死活,她府中一干人的性命也是摇摇欲坠。 “十日之后三司会审,下官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出来,左右物证俱在,下官的冤屈便可洗清了。”杨思焕突然出声打断孙协的神思,“但如此一来,照大人的意思,您是要来个鱼死网破,啧......不过没关系,下官夫郎虽是罪臣之子,按律也不至死,大不了他因此受些皮肉之苦,发往边疆。 再者说,外人皆以为下官专一,因此拒不纳侍,实则是内人善妒,挟儿女所迫。加之家父古板守旧,下官这才无瑕纳新。试问哪个女人不爱娇夫?哪个大户人家小郎似我家夫郎那般人高马大又刚强好胜?他相貌虽好,总归长我数岁,几年之后,我依然貌美如花,他却容颜不再,况我早已厌极了他。 我们夫妻貌合神离,我在狱中月余,他都不曾来探,这些大人都可打听得到。 如果大人真要如此,待那恶夫流放之后,下官续弦重娶娇夫,便是理所应当。到时候下官携儿带女,除官归田,回乡尽享齐人之福,岂不美哉?而您就不一样了,满门抄斩,何等惨烈......” 看着杨思焕满是不屑的样子,孙协自然气不过,虽知杨思焕满嘴胡言,意在气她,但这话糙理不糙,看来威胁不成,孙协上前一把掐住杨思焕的脖子。 杨思焕仍是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番话:“杨某人命轻,大人尽可将我除去,但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在此处将我杀掉,等于不打自招,我便不开口,大理寺早晚也能查到你贪墨的证据。却是陛下宅心仁厚,大人不若好生想想,如何应从圣心,如何为自己谋下最后的机会。” 孙协掐杨思焕脖子,也只是想泄愤,当时手下一松,自己也失魂落魄的滑坐在地。 良久,杨思焕再度开口:“大人还记得盛兰吾盛大人吧?” 孙协闻言缓缓抬眼,疲惫的望着杨思焕,听她继续道:“盛大人如今在狱中,下官曾与她孙女盛臣之是同窗,盛臣之改姓了赵,继在赵姓商贾名下,参加了去年的科考,入了三甲之列。先帝不提往事,若非下官与她同窗,这些也是不知道的。” 孙协知道,杨思焕这是借典规劝她。盛兰吾是心学传人,天下文人为她是瞻,同时她也是周自横的好友。但周自横是先太女党,当年的南北榜案,先帝意在打压周自横。 叫盛兰吾去复核试卷,一来是因盛兰吾在文人心中的地位之高,叫她来查,结果最能服众;二则,先帝亦想试探盛兰吾的态度。 孙协作为周自横的下属,她知道周自横的脾性,清楚她不会徇私舞弊。但最后周家却落得如此下场,显然是盛兰吾出卖了周自横。 杨思焕话里的意思在于,陛下所针对的并非是孙协,就好像那时候先帝并不是想为难盛兰吾,只是想借盛兰吾的手,将周自横拉出来。 盛兰吾的结局已经尘埃落定,盛家比起周家,已算万幸。 念及此,孙协讶异之余又觉讽刺。刘文昌何德何能能与周自横相提并论,自己犯得错又怎能同盛家的‘欲加之罪’相较? 但她还是问了出来:“杨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风吹破了窗纸,狰狞地扑灭了烛火,孙协慢慢睁开眼睛,从罗汉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卧房去了。 夜半狂风愈烈,伴随着一记惊雷,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阿才打着伞从雨中走到偏院里,站在灵堂门外,久久望着烛光下的背影,孙宜坐在蒲团上,怀里蜷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今日是朝日,天不亮百官就要去宫外候着,风雨无阻。 “大人,您该准备进宫了。”阿才犹豫了一下,收了伞,上前一步低声道。近前才发现孙云在这里睡着了,便扭头向身后的小厮道:“三少爷怎会在此?家主吩咐过,不让家里的少爷小姐来这里。” “来便来了,将他送回去便是。”孙宜摸着少年的头顶:“是我亏欠了他们父子。”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意外,七爷和三少爷怎会怪您?” 孙宜小心翼翼将怀里熟睡的少年抱起来,阿才见状连忙过去帮忙,将少年扶到孙宜背上。 少年一直守到现在,哭累了方睡下,趴在孙宜背上时,混乱之下低声说了梦话:“娘,您说过会好好保护我和妹妹,您答应过的......” 孙云的声音很小,却像针一样刺痛着孙宜的心。她撑了伞,默默向雨中走去。 雨接连下了两日。 水顺着树叶,断断续续滴落到屋檐下的瓦罐里。雨后的天空清朗无云,夕阳的余晖晕散开,红透了半边天。 管事夏夏过来回话:“爷,今早孙府的人将她家少主下了葬,果不出您所料,是那个地方......” 周世景临窗而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正欲写些什么,听了夏夏的话,他从纸上移开目光,抬头静静凝望空荡荡的院子。 思焕被人带走之后,府中上下人心惶惶,此刻周世景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前夜见过杨思焕,她叫他派人密守城外马草坡,昨日一早夏夏便去了。 “爷,还有一事说来也怪。”周世景不发话,夏夏犹豫了一下又说:“送葬的人刚走,孙宜就去掘墓,没过多久不知从哪冒出一个蒙面的,将孙宜打晕带走了。” 周世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夏夏退下以后,周世景唤了冬冬进来,边系披风边说:“我出去一趟,天黑之前若是回不来,太老爷问话,你便说我睡下了。” 冬冬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忙打着手语问他:“爷,您这是要去哪?” “去见一位故人。”周世景淡淡说道。 第91章 晋江首发 夕阳的余晖下, 一辆马车冲进城门,好几个穿玄衣的护卫也骑马跟在车后,路过城门丝毫未作停顿。 车轮轧过凹洼的路面, 带得积水横溅, 一路车辙硬生生将应天城分作两半, 直向皇城的方向去了。 守城的小卒望着马群离去的背影, 不禁扬起下巴问:“谁啊?好大的阵势。”他刻意将自己的嗓音压低、撑细, 试图掩盖自己的男儿身。 另一个小卒揉着鼻头:“这都不认识!新来的吧。”说着,她将一旁的的人略略打量一通,果然是新面孔。 “在下头一回站岗, 请多赐教。”陈风欠了欠身子,拿捏着嗓子笑着应过。 好在他在男子中算高的, 身量虽比不过高挑的女性,但和寻常的女子也没什么区别,加之他处处小心, 对方并未生疑, 只是略带鄙夷的瞥了他白净的脸。 陈风并不在意她的眼神,朝皇城的方向望过去, 低声呓语:“郕王?莫不是那个......” 他似是想起什么, 把将要出口的“断袖”二字咽下, 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是齐王的暗卫, 先帝离开北漠时容光焕发, 却在回宫当夜驾崩了,且有传言说, 先帝驾崩时, 只有当今陛下一人守在她身畔,此事疑点重重。 齐王无法释怀, 但她又在北漠督战,抽身不得,作为齐王暗卫,陈风此番千里迢迢赶回京城,欲替主子查明真相。 但想入皇城岂是易事?尤其是皇帝身边的人,管事的公公都要仔细查过。所以他只能先应征守在这城门下,往后再伺机行事。 郕王的车马刚离开后不久,又一辆马车慢悠悠从城外晃过来。 车里的人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汪绍棠,她年轻时连王侯贵族的桌子都敢掀,年少做言官时言辞犀利。 传言她曾上书,弹劾的人无她,正是陛下。 那段时间皇帝偶感风寒,罢了一次朝,又将两次的经筵并成一次,叫侍读学士推迟讲经的时间,汪绍棠便以此洋洋洒洒写了折子: “陛下视朝过迟,罢朝愈频,旷经筵,怠奏事,臣愚钝,不知陛下宫中何以消日?”劈头盖脸给永宣帝一顿训,因有祖制,不杀言官,永宣帝都奈她不何。 小卒看过通关的文牒,忙以双手还回,大手一挥,放了行。 七年前,她离京去了徽州下辖的府郡做了学道,三年之后又被调去江西任巡按御史,辗转蹉跎至今,似是被先帝忘在角落的人。却不曾想,新帝登基不久,竟想起她来,并将她召回应天。 车轮滚滚,马车再次启动,一只修长的手挑起车帘。 少年眼睛滴溜溜地望着窗外,叹道:“母亲,这便是京城了?” 少年的四岁随母离京,对应天的记忆早已模糊,隔着护城河就看到车水马龙的夜市,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异彩。 随车的翁翁笑问:“少爷可还辨得出老宅的方向?” 少年想了想,失落地摇头:“这哪里记得。”转而向端坐在对面的母亲道:“他们说,母亲回京是要做大官的,既已腾达了,还要屈住老宅吗?” 翁翁听了少年的孩子话,笑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发黑的竹筒:“家主受先师影响,是节俭惯了的,这笔筒尚用了十多年,更别说是宅子了。” 少年垂眸接过笔筒,细细端详一番。到底还是个寻常的旧笔筒,看起来也不值几个钱,却一直被搁在母亲的书桌上。 “每每听你们议起母亲的老师,总是好话,那人好如圣人一般。”少年若有所思地低语,“当真如此,为何还会获罪入狱,累及家人呢?” 汪绍棠与她那已故的老师师徒情深,这是府中上下皆知的。汪绍棠夫郎还在时,都不敢在她面前多提半句周家被灭门的事。 小孩子说话没个章法,竟批起那桩往事来。车里当即静了下去,翁翁连同汪绍棠的随从都敛了气息,不敢出声。 听了儿子的话,汪绍棠闭目沉吟片刻,抬手摸着儿子的头顶,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马车巡巡而行,沿着秦淮河一直往前。 “大人,周公子信里提到的江南贡院,就在这一带了。”随从道,“他说今日若等不到您的回复,下个月初八还会来,周而复始,直到您回他。” 汪绍棠不说话,她知道老师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儿女,她却没有办法替老师照顾好他们两个,这么多年,任他们漂泊在外。 如今周家的兄妹俩好不容易相认,在对往事的态度上,兄妹俩似乎有了分歧。 周世景写信给汪绍棠也是想求她设法阻止妹妹复仇,汪绍棠看了信只觉失望。想周世景终归是个男子,苟且偷安,如今又有了孩子,早将往事抛在脑后了。 但她也不想说些什么,便将信烧了,不回他。 “大人,属下以为,周公子或许真的可以翻案也未可知。” 汪绍棠挑眉:“你懂什么?” 对于这些事,她已然没了耐心。周世景妄图翻案,以正当手段替周家平反的心思,在她眼里与小孩子的闹剧无二。 周世景穿过喧嚣的人群,在秦淮河边的茶馆里一坐就是半天。 “这位客官,小店打烊了。” 周世景迟疑了片刻,摸出一把铜钱扣在桌角,默默离开了茶馆。 他出了茶馆,迫近宵禁时间,周围鲜有路人,风扑灭了他的灯笼,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一瞬间,他才明白了很多事情。 有了孩子以后,他到了晚上就不大能看得见路。他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亦没提过,却还是被思焕发现了。 从那以后,她晚上总要留一盏小灯在桌子上。就是怕他夜里起来会磕碰受伤,她自己却因为光亮整宿睡不着觉,接连失眠十多天才习惯。 念及此,周世景心中百感交集,接连又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很多小事。他天生味觉迟钝,自知做的菜咸淡不分,但杨思焕却总是一脸开心的吃完他做的东西。 周世景现在想来,哪里是自己照顾她?明明是她一直在迁就自己。 周世景站在那里,突然有个满身酒气的人提了盏灯笼晃到他面前,将灯笼举起来照清他清俊的脸。 真真是谪仙般的男人,只一眼,那人便愣住了。 回过神来轻佻地戏说:“哟,公子,你是哪家的?要不要本官替你赎身?”说着就抬手要去摸周世景的脸,却被他执扇重重打了一记。 那人当即尖着嗓子惨叫一声,气急败坏地扬了巴掌要扇人,却因喝醉了酒,站都站不稳,被周世景随手一拂推了踉跄。 灯笼晃了几下,登徒子这时才发觉,眼前这男人非但个头比她还高,他腰间还挂着正六品的官印。 看到官印,她顿时酒就醒了大半,眨眼的功夫跑没了影。 夜风吹散乌云,露出皎洁的月光。 周世景站在秦淮河的石栏边,河的两岸光景大不相同。两岸以一石桥相连。 这边是贡院,夜半无声,烛火暗淡。对面则是楚馆,所谓“君子不过文德桥”,说得就是这座桥了。 想必方才那登徒子以为周世景是楚馆里故作姿态的小倌,遂过来调.戏。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在外总是不好的。方才那种情况,思焕要是知道了,她定然要生气的。 “出来吧。”周世景轻拍栏杆,昂首望天,“我知道你在。” 他说完之后,仍然没有动静,他便继续道:“今夜所有的事,都不要告诉杨大人。” 黑暗中的人闻言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出来,躬身道:“小的明白。”他迟疑片刻又解释道:“爷......您别误会,大人命小的跟着您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并非是叫小的监视您。只有您出门时我才跟着,大人怕有人对您不利。” 周世景沉默了许久,他怎会不知道她的用心。自他们在北平分别之后,杨思焕就留了人暗中跟着他。 他感激都来不及,如何会怪她? “此事我不追究。只望你往后不要事事都禀明杨大人。”周世景道,他轻叹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道,“免得徒生烦恼。” “小的记下了。” 周世景转过身去,借着月光,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清秀青年,便问:“你叫什么名字?跟了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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