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刘氏就叹气,对女儿道:“下回她要再给你钱,横竖都不许要!” 第11章 出发 杨思焕“哦”了一声,目光投向一旁半蹲着的周世景,他正低眉默默码着砖块,她就过去问他:“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世景头也没抬,低声应道:“灶屋屋梁折了,不能再用了,新砌个灶。” 顾巧嘴正与刘氏站院子里说着家长里短,迟迟不走,听了周世景的话,当即煞有介事地探头,朝灶屋的方向望了两眼,话头一转,啧然道:“瞧这事搞得,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们不好,我为这事说了我家姑子好几通,你说,哪能让小家伙烧秸秆哩!” 他手背拍着手心,忿忿道,“我那侄女又是慢性子的老憨,当时就吓得不轻,回去又叫我家姑丈一顿好打,不晓得是吓的还是怎么的,整天躺在床上神神叨叨起不来,不然早就登门来陪不是了…” 刘氏拧眉道:“还有这种事?我是看着顺姐儿长大的,她一来胆子小,怕不是吓掉魂了。” 顾巧嘴道:“谁说不是呢,早上请镇上的鲁道长过来烧了几张符,化了碗水灌下去了,眼看着就好了一些,八成是掉了魂的。”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说了会儿闲话,顾巧嘴临走时丢了几两银子,道:“多的不说了,我晓得哥哥是个厚道人,今天我就托个大,替我妹子一家求个情,我妹子家底子薄,姊妹几个七拼八凑凑了几两银子在这里,望哥哥不要嫌少才好。” 刘氏客套了几句才把银子收下,将顾巧嘴送出了门。他回来时见杨思焕蹲在周世景旁边发呆,便把她叫到里屋,两人坐在四方桌前。 杨思焕口干舌燥,连着给自己倒了几杯水喝下,才开口问道:“火是顺姐姐放的?”她记忆中顺姐儿是个书呆子,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大概是家里怕这场火影响孩子将来的仕途,所以才会如此积极过来商议。 “她烧秸秆不晓得看风,也是天晓得,我那天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回来家就成这样了。”刘氏道,“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我正愁你赶考没路费,这下好了,先用着吧。”说着把银子都摆在桌上。 杨思焕挑眉看着刘氏,她离家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就瘦黑了不少,心下难免有些感慨。而自己有了学道赏的几两银子,说起话来都干脆许多:“路费我还是有的,爹还是拿钱买些砖吧,余下的买点油盐,别苦着自己。” 刘氏听这话,倒不是怀疑女儿又去楚馆擦桌子了,直接怀疑她是不是把家里的书卖了。 当下就急了,道:“儿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祖宗留的书给卖了?” 刘氏之所以这样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杨思焕刚开蒙时就曾卖过书,开始她拿书和别人换了一个砚台偷偷藏起来,后来干脆按五十文一本的价格贱卖孤本,虽然几经周折追回了大部分书,但刘氏还是被气得不轻。 没等杨思焕回答,刘氏就去书房检查,发现果然少了十多本书,幸好周世景赶来道:“爹不必担心,书在隔壁房里,我每月都会分批搬出去晾晒,一本都不少。” 刘氏闻言先是不信,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些书了,这是杨家祖祖辈辈积攒下的宝贝。他去隔壁房里看过才宽了心,再回堂屋看女儿已经在书桌前端坐着念书了。 *** 院试考点在离云溪镇二百里开外的徽州府,杨家没钱雇马车,杨思焕便决定搭过路的商船,顺着长江一路向下游漂去,即便是逆风,不消一天也可到府城郊外。 却说刘氏,临近考试他反而不过问女儿读书的事了,就像没这回事一样,只是变着花样做鸡蛋给她。 在家住了三天,杨思焕却也不敢懈怠,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总结八股文模版。 她从小到大别的本事没有,应试策略倒有一套。 犁朝规定院试只从《四书》里挑典故命题,她将收集的八股优作加以总结,写了几套模版,分别对应几种类型的考题。又找出优作里的高级词汇,一一写在纸上。 譬如“用舍行藏”就是个能加分的词,出自《论语》的那句话:‘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后来衍生出好几层意思,她曾在博物馆看过有状元用过。 将这类词拆分开来,用在试卷上定然能加分,上次那题她就尝到甜头了。 早上天不亮,远处的村落传来几声鸡叫声,杨思焕背着包袱轻轻推开院门。 天上挂着残月,身后是几近倾颓的房屋,视野尽头是通向府城的道路。 寒窗苦读四五年,老书传承了一代又一代,终于轮到她了,她走在田埂上,步子越迈越长。 此行若榜上有名,她便有了参加乡试的资格,若不成只能再等三年,她这样的家庭光是几张嘴就越吃越穷,更别说读书了。 杨思焕无暇去想下一次她走在这田埂上是何心境,只在心里继续默读四书集注… 第12章 善人相助赴府城 天大亮时杨思焕才到镇上,这样下去不知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坐上船,她到集上准备雇辆骡车去长江边。 正好有辆骡车刚卸了货,杨思焕过去问:“请问去码头吗?” 赶车的正啃着饼,瞥了眼杨思焕,指着车板道:“我只拉货,不拉人。” 杨思焕只好换辆车问,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答,“只拉货,不拉人。” 一连问了两三辆骡车都没成,眼看日头到了头顶,就要中午了,这样下去她得连夜赶路才能来得及。她出门前都盘算好了,没想到这第一步就出了麻烦,她咬咬牙,实在不行就雇马车了,大不了到时候住差点、吃差点,总比误了时好。 她刚这样打算,就有人眯着眼睛问她:“小孩,我看你着急忙慌的在这里晃悠了半天,你去长江边做什么?” 杨思焕挑眉,小孩?这是在喊她? 循声望去,说话的女子身穿粗布直裰,手执赶马的鞭子从街对面晃到杨思焕眼前,杨思焕道:“我要坐船去府城赶考。” 听说杨思焕是去府城赶考的,那人不禁瞪圆了眼睛道:“后天就考了,你咋才走?”说着忙招呼她上车,“快上车,我送你走。” 杨思焕看着她的马车,迟疑了片刻,问:“多少钱?多了我可能给不起。” 赶车的想了想,道:“你看着给吧,不给也行。” 听她这样说,杨思焕更不敢上车了,哪有无缘无故做好事送她十几里路的。 一旁卖菜的就起哄:“你就放心上车吧,坐她车的一准升官…” 此话一出,周围人全笑了,都神情怪异的看着杨思焕。 杨思焕试着说道:“五十文行不行?” 赶车的笑道:“行。” 明码标价她才放心地上了车,车内虽宽敞,却竖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大家伙,上面搭了一块黑布,显得车里略微拥挤,杨思焕就靠窗坐着,那人扬鞭打在马背上,车便飞驰起来。 “你这小孩心是真大。”赶车的道,“张家姐儿也是和你一块考的吧,人家前日就出门了。” 杨思焕知道,她说的是张珏。她也想早点出门,只是在外面住一晚就要多花一晚的银子,府城的客栈又贵,她身上就带了二两银子,能省一点是一点。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大街小巷,又路过一片荒野才到长江边,途中有风吹开那块黑布,露出里面的黑漆板子,杨思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卖菜的说什么“升官发财”,原来这竟是运棺材的车。 不过管它是什么车,把她送到码头就是好车。 杨思焕跳下车,见到码头停了一只大船,看样子马上就要启程,错过这船不知还得等多久,她便向车夫揖别,提步匆匆朝码头去了。 船老板是个精干的女人,杨思焕上前先是恭敬地打了招呼,自称“学生”说明来意,对方很是受用,当即就很爽快地答应载她一程,并且分文不取,只叫她管好自己,别掉下水了。 杨思焕又是千恩万谢。 在岸上时没觉得有风,一到船上风就陡然大了起来,正午的秋阳烤在脖颈上,汗水浸湿了杨思焕的衣衫,船开动后她找了个角落,坐在背风处的甲板上,摸出一块烧饼啃起来。 烧饼啃到一半她就觉得口渴,便开始游荡在船上四处找水喝,恰好撞上船上的伙计,伙计也正在找她,道:“小姐,你现在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老板想叫你进屋说话。” “找我?”杨思焕紧张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突然要收钱了,这种事她之前跟团旅游经常遇到,开始说不要钱,等上船就开宰。 “对,小姐这就随我过去吧。”伙计说着进门去,杨思焕呼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她现在已经上了船了,人家要钱也是应该的,只希望价格别太过分。 她随后也跟着去了,进门才发现这船是真的大,四进四出的门,隔间里摆了桌椅,往里一直走,路上见到各色人等围坐在一张张四方桌前,她们大多都是女人。 走到最里边看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伙计敲门进去,杨思焕远远听到老板的声音:“那书生呢?” 杨思焕上前去,道:“老板,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老板看样子四十出头,品态端庄,穿了件青衫,看起来和书院的先生差不多,正坐在桌前,桌上摆了一盘河虾,一碟红烧带鱼,还有一小盏汤,见杨思焕来了便叫她坐下一起吃。 杨思焕婉拒了,老板怔了怔,扯嘴笑道:“出门在外是要小心点,这样很好。”她边说边往嘴里搁了一只虾,虾头吐出来,吃得仔仔细细。 杨思焕坐在她对面,扭过头去以免影响对方吃饭的心情,良久听老板又缓声道:“你是哪个镇的?” 杨思焕回道:“我不是镇上的,是云溪镇下辖的村民。” 老板哦了一声,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杨思焕才知道,原来这老板叫她来不过是想找她聊聊诗词歌赋。 犁朝规定娼、优、皂、隶的三代以内不许科举,这老板祖父是戏子,导致她没资格考试,这是她毕生之憾。 她羡慕读书人,将科举入仕的希望寄托在独女身上,她女儿和杨思焕一般大,明年也要参加童试,因此她看到杨思焕有几分亲切感,遂找她过来多问了几句。 半夜三更船才到府城,杨思焕在里屋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被伙计叫醒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江面上倒映出一片红霞。 她醒来急了,心道不好,应该昨夜就到了的,这下怕不是坐过了。 好在伙计告诉她,说船夜里停府城码头停了一宿,现在还在府城郊外。 终于到了,这一路总有贵人相助,杨思焕告诉自己这是好兆头。 她没走多远就看到路上走着很多和她一样的人:她们或老或少,皆穿孺衫,背着包袱,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想必都是赶考的童生。 杨思焕跟着她们走,很快就到了城门底下,交上通关文牒进了城。 明天就要考试了,她昨夜休息好了,今天状态不错,想赶紧趁热打铁多背几篇范文,当务之急得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总不能在大街上看书吧。 街上车水马龙,她绕了一大圈才找到考点,在附近转悠了一通找了一家幽静的客栈进去。 她知道考点附近客栈价格可能会比较贵,但她一路上精打细算为的就是这一刻,贵就贵吧。 客栈内,一个矮胖的妇人低头打着算盘,用余光瞥见来人,头也不抬地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杨思焕把包袱放在柜台上,道:“住店。” “不好意思,我们只有双人通铺了,而且只有一间,可以给你算便宜点,要吗?” 杨思焕哑然,她之前问过几家店,都是这么说,还有的店干脆连通铺都没了。想来是试子太多的缘故。 她只好妥协,“好吧,多少钱?” 掌柜漠然道:“一百九十文一晚不包吃,三百文包两餐,晚饭自理,外加跑腿杂务。” 杨思焕愣住了,院试分两天考,第一场初试,第二天覆试,所以她要住两晚,这还只是通铺的价格。两天住店的钱够家里半年的米钱。 她虽心疼,还是不得不把钱掏出来,“住两晚包吃住的。” 一颗碎银子到掌柜的手里,她熟练地称了称,确定没有问题才笑着在账本上添了几笔,“我这就找人带你过去,找你400文,数数。” 小二是个瘦高的女孩,得了吩咐立马带着杨思焕上楼,路上嘴巴没停,道:“客官一看就是赶考的书生,真是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到院试这关了可是不简单。” “不是我吹,往年住咱们客栈的十有八九都考中了,去年案首就是住这天字房的。” 杨思焕就笑笑,听着她说了一路,她又道:“客官哪的人?” “云溪镇的。” “巧了,您室友也是云溪镇的,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小二领着杨思焕在洪字房门口停下,轻轻敲了几下门,没人应答她便直接推门进去,果然人不在。 杨思焕环顾四周,屋子还算宽敞明亮,收拾得干净整洁,穿过三条街就是号舍,交通也方便,这钱花得值。 想到这里她顿觉欣慰很多,待她收拾包袱看见桌上码放整齐的书,还有叠得一丝不苟的衣物时,她怔住了,不会这么巧吧? 她的室友居然又是她? 第13章 睡不着 如果她室友真的是周威,那就有罪受了。那货有个习惯,每回考试前夕都通宵复习,杨思焕生来神经敏感睡眠浅,偏偏那货又好发出声响,桌子椅子一整夜不消停… “客官先收拾着,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就在下边侯着。”小二说完就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杨思焕盯着那叠衣物望了好久,末了长叹一口气又继续整理行李。简单收拾之后临窗而坐,继续复习之前总结的模版。 过去的一个月,她在启明书院隔日就写一篇作文交上去,至此对八股文的写作技巧已熟了不少。她心里有了分寸,此次院试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她并不单单想考个秀才,她的目标是成为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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