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都痛了,齐王那边持续施压,要求尽快破案,这个节骨眼上,右侍郎建议将四个试子重新召回来,送到大理寺用刑,之后直接三司会审,给齐王与侯府一个交代。 娄肖却不答应,最后话赶话说到那个小书僮,向老尚书进言放人。 “大人,下官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只是目前证据尚不充足。”娄肖向上首拱手,“至于牢里的那个,她跟此事没有关系,前日她染了风寒,差点死在牢里…” 老尚书听罢沉默了,自打她到刑部任职后,手下记了不少人命账,夜里总做噩梦,她颔首:“既然如此,放了吧。” 右侍郎听这话里不好,人是她主张抓的,现在凭娄肖一句话就给放了,且不说别的,一放人不就等于昭告天下,她诬赖好人,而娄肖却深明大义为良民伸张正义。 想到这里,忙道:“大人,下官以为如此太草率,娄大人没有证据,光靠凭空臆想,如何能找出凶手?况且下官看那个杨生也是可疑得很,世上巧合怎会那样多?依下官看,王杨二人沆瀣一气谋杀侯君在情在理。不能放人。” 娄肖冷笑:“在情在理?何来情理?大人您倒是说说看,杨思焕初来京城,哪来的动机叫她以身犯险、抛却大好前程去杀侯君? 堂堂刑部,居然用瞎子算命的招数来给人定罪,这传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 老尚书重重拍了醒堂木,“不像话。”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事后王文武还是被放了出来,杨思焕得知此事之后,才算宽了心。随着放榜日期渐渐逼近,她已经将案子的事抛在脑后了。 犁朝规制杏榜放榜无定日,但一定是在三月初一之前。 二月十五日起,就有试子天天去贡院门口等榜,一直等到二月二十五日,榜都没下来。 杨思焕没去看,她是没时间看,无相书生又出了一册《白狐案》,她成日就窝在客栈看那本书。 二月二十六的清晨,天不亮就有一列士兵从街上走过。 自会试开始的那天,兵部就驻兵贡院,将贡院围个水泄不通,以防榜单事先泄露。而今已然放榜,她们便撤兵了。 大清早,贡院门口就乌压压围了一片人,当中不乏与考试无关的人,所有人都想知道,今年的前三十会是哪些人。 报录官已经打马出发开始报喜,按理只报前八十五名,从后往前报。 第八十五名与杨思焕住同一家客栈,当马飞奔而来,第一份捷报被唱出时,杨思焕终于醒了… 第38章 看榜 “肃静!捷报到。” 随着马蹄声停歇, 洪亮的宣报声响起:“捷报宁国府郑讳有光,高中乙亥科会试第八十五名贡士,太和殿外面圣。” 话音刚落, 半条街都沸腾了一阵, 听着满街喧嚣, 杨思焕迷迷糊糊爬坐起来, 知道放榜了, 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她提着心穿衣服,手都忍不住微微抖起来。 客栈离贡院不远,不断有报录官御马, 穿梭在街头巷尾送报。杨思焕就坐在客栈堂前桌边,一口接一口喝水。 方才接到捷报的人, 此时正坐在大堂中央,桌边围了一群恭维的人,这些恭维者大清早都看过榜了, 大多数也都在榜上, 只是名次不高。 殿试很少淘汰人,能上榜的基本三甲没跑了, 三甲出身想升过六品很难, 最多做到主事就到顶了,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 这已是祖上冒青烟的喜事。 她们高兴之余就互相恭维。个个面带红光。 前八十五名贡士的捷报由礼部盖了堂印后, 直接送到考生手里。一般前八十五名,差不多就一只脚踏进二甲的行列了。 又一匹马停在客栈门口, 掌柜的丢下正记着账的笔, 惊道:“又来了又来了。” 报录官已下了马,朝这方看了一眼, 杨思焕见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客栈老板笑意盈盈地迎出去,客栈开在学府街,不少举子在意风水,若哪年多几个高中的住客,下次再开科,客栈的生意就会好许多。 那报录官下马之后却进了对面的客栈,开始唱报:“捷报宁国府刘讳文充,高中乙亥科会试第十名贡士,太和殿前面圣。” 客栈老板当下就臭了脸,闹了半天,白高兴一场,前十名落到对家去了。 “唉。”老板轻叹一口气。 杨思焕也怔住了,眼下都报到第十名了,她自以为经义写得不错,还是有机会进前八十五的,但这会儿都报到第十名了。挤进前十,她想都不敢想。看来捷报是没有她的份了。 失望之余,她退一步再想,其实只要上榜了,八十五名开外也没关系,怕是怕连榜都没上,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再等三年了。 想到这里她就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抬脚向贡院的方向去了。 没待她走远,一匹马横冲出来,报录官头戴的红帽格外高不说,马脖子上还挂着大红的绢花,一路飞驰着。 杨思焕回头,只见她一勒缰绳,顿在不远处,引来路人一片惊呼:“快看,三鼎甲,三鼎甲来了!” 那报喜官下了马,径直朝龙湖客栈走去,方才还愁眉苦脸的客栈老板,赶忙笑着迎上去:“少官人,这莫不是三鼎甲的报?” 杨思焕走在街上,在满街喧嚣中回望人潮,听说三鼎甲的喜报到了,这会儿人都向龙湖客栈涌。 她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羡慕又失落,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提步向贡院去了。 卯时一刻,寒风袭人,杨思焕穿了件薄袄,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浑身都冒着凉意。这会儿贡院前的榜上已经围聚了一群看榜的人。 一个刚看过榜的人,像匹野马冲出了人群,看那一脸笑意就知道上榜了。 杨思焕艰难地挤了进去,深吸一口气,从最底下开始往上找,从第二百名找起… 直到第九十九名都没看到自己名字,心已经凉了一大截,一直再往上找,直到第八十六名,依旧没有“杨思焕”三个字。 此时她的心却渐渐平静起来,注定榜上无名,看来只能再考一次了。这样想着,就退出了人群。 回去的路上,她听到有人议论:“今年徽州府真是神了,三鼎甲就占了两个。” 她闻言,很自然地想到张珏,当初乡试,她们二人的墨卷不相上下,这次人家却中了前三名,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却说报录官一下马,就在大门口站定,正色念道:“捷报徽州府杨讳思焕,高中乙亥科会试第三名贡士,太和殿前面圣。” 此言一出,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报喜官再次念道:“徽州府杨讳思焕,高中会试第三名…” 人都愣出了神,报录官将袖中另一张条子拿出来,低声自语:“没错啊,是龙湖客栈。” 那报喜官一连念了三回都没人应,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春寒料峭,杨思焕低头挤进客栈,目光掠过堂中央坐着的报录官,客栈老板亲自给那官差倒水,一面宽慰道:“再等等,或许有事出去了。” 报录官却丝毫不急,捏起杯子呷了口茶,末了缓声说道:“就没人认识那位吗?” 老板左顾右盼,在她这住的举子少说有三四十,她哪里都知道名字。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看热闹的越聚越多,新科三鼎甲的捷报没人接,这事真的稀奇。 杨思焕已经收整好行李从二楼下来了,拿着手牌去柜台上退押金。 柜台前有两个人背着行李在等退钱,看样子也是落了榜的举子,既然没考上,那就赶紧回去,在这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不少钱。 “唉,真坑!”两个举子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杨思焕接了上去,把手牌往前一推:“有劳退一下押金。” 掌柜的低头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拿了一把铜钱给她。 杨思焕愣住了,当初她明明交了三十两银子,按理还剩十多两,怎么就变成这一把小铜钱了呢? “我还剩十二两才对,请问是不是搞错了?” 此时堂前都是人,不少外来的人也在这看热闹,一时间议论纷纷,掌柜的抬高声音说道:“你瞧瞧,来这住的都是什么人,除了试子还有谁来住。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一走,空着的屋子谁来住?岂不是叫我们亏钱。” 虽然周围很吵,但杨思焕听清了,感情这遇到黑店了,当初来住的时候老板自己说过,如果到了放榜的那日,要退房保证分文不扣地退钱。 杨思焕捏紧拳头,“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却见掌柜的一脸横相地翻了个白眼:“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市面上行情就是这样。”说完继续算她的账。 “你…”杨思焕一时说不出话,不过很快就想起当初她留了个心眼,将事先写好的押金条给掌柜的签过,当时对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签了,“那我们公堂上见。”说着,扬起手中的押金条。 掌柜的先是一愣,挥挥袖子:“人家大官人未必管这破事不成。”说罢,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押金条,撕了个粉碎,奸诈地笑道:“现在看你拿什么去告,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杨思焕也笑了:“你瞧瞧你撕的是什么。”说完整了整衣襟,转头往门外走。 报喜官也等了一阵子了,渐渐没了耐心,起身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当真没人看到那位?” 见依旧无人应答,便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再念最后一次。” “捷报徽州府杨讳思焕,高中乙亥科会试第三名贡士,太和殿前面圣。”这一次声音格外大,却没什么震撼人心的效果,毕竟这已经是第四遍了。 杨思焕刚跨出门槛,就隐约听到报喜官念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敢相信,将信将疑地回过头,拉着一个人问:“请问这报的是第几名?叫什么名字?” “第三名,名字四个字,叫杨惠什么的。” 一旁的人轻拍了说话者的胳膊,嘲笑着说道:“你个没文化的,哪里是四个字,人家那是准官人了,中间加个字避讳。”这人说着转而又向杨思焕道:“你还不知道?那个第三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喊了半天不出来,叫杨思焕。” 到这里,杨思焕口干咽燥,血液开始翻滚,回过神来赶紧挤进人群。 此时报喜官已经将帽子戴好,准备走了。杨思焕几步上前道:“大人,我方才没听到,请问您报的是不是杨思焕?” 报喜官将她打量一通,挑眉问:“是,你认识她?” “我…我就是杨思焕。” 话音刚落,整个堂屋哄地一声。报录官顾不上埋怨,也跟着众人一道笑了。 “那小的这里便先讨个喜了。”说完就伸手。 第39章 二更(掌柜!还钱!) 能做三鼎甲的报录官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风光不说,还能亲手向三鼎甲讨喜钱。 虽然还要过殿试才能选出真正的三鼎甲,但不出意外, 殿试只是给前三名重新排个序, 前三名将来至少能成探花。 杨思焕曾想过千万种结果, 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进前十, 当时看榜就没往上看了。 听到这突来的喜讯, 她脑子嗡的一声,当报录官伸手向她讨喜时,她才定了定神, “请等一下。” 说完,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 与此同时有人一把撕了门上的春联,挤到她身旁,“小官人, 给您红纸。” 杨思焕扭头, 说话者是掌柜的,她看着方才还拿腔拿调的掌柜, 此时正殷勤的给她送红纸, 这令她哭笑不得。 她没多说什么, 当即接过春联的一角, 将银子随手一包, 交给报录官。 报录官立刻笑着接了红钱,“多谢小官人, 恭喜了。” 只可惜杨思焕不是本地人, 若杨家就在应天,报录官定然要在府里好吃好喝地住上两天才罢。收了喜钱, 报录官便拱手告辞了。 待官差走后,屋里再次炸了锅,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杨思焕身上,都诧异,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后生,居然闯进了三鼎甲。 有个四十多岁的举子就自嘲:“唉,人比人气死人,想我蹉跎了半辈子也才勉强爬上榜,人家小小年纪就三鼎甲了。” 此言一出就有人接着道:“可别这么说,您这回怎么着也能进二甲,我这半截身子埋进土的才上榜尾,都没说什么呢。” 一时间议论声不绝,杨思焕将捷报草草看过一遍,再次确认没有搞错才放心地将它塞进包袱里,半低着头从人群中走出去,这次倒不用挤,人一看到她就主动让出道来。 她方才出门多半是为了威胁掌柜,实在不行就真的去报官,反正押金条还在她手里。她以举人的身份报官,怎么着也有几分胜算。 这次她再次出门却换了想法,如今她进了前三,区区十几两银子的事以后有空再来计较,当务之急要另找一家安静的客栈念书,为之后的殿试做准备。 她刚出门,掌柜的就追了出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官人果然年少有为,对了,您这是去哪啊?” 杨思焕心思一转,望向对面客栈:“你们这里我是住不起了,我去那边看看。”说着话,就扯了扯肩上的包袱,抬脚要走。 掌柜的快走几步上前拦住她,满脸堆笑:“别呀,都是误会。”说罢,犹豫狐疑地凑到杨思焕身边,压低声音说:“别人退不了,您不一样,您啥也别想,放心地住着,就当自己家一样,押金马上退给您,以后每天少收您一百文,怎么样?” 杨思焕望天沉吟。 一天四百文也不便宜,之前她住这里是因为离贡院近,殿试她随便住哪里都一样,据说远一点的地方一天只要一百文,她回:“不怎么样。” 自放榜之后,人都浮躁起来,气氛是会传染的。 掌柜的右手攥拳重重敲了左手手心,拧眉说道:“唉,好吧,既然如此,小的就不留您了,这便将押金退给您,外加您一两喜钱,但是您得答应小的,千万别住到对面去。” *** 杨思焕在老街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掌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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