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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迁就你... 穿过几重仪门, 杨思焕来到账房。进门便看到一个身着墨绿公服的人站在书案边,杨思焕认得,这就是大理寺左寺丞刘知庸。 中央檀木椅上歪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看到杨思焕进来, 她就慢悠悠地站起来, 背手晃到杨思焕身边, 将她略略打量一通。 “你就是那个一路靠脸混过来的探花?”女子恹恹的说。 杨思焕回望那人, 对方穿了一身湖色常服,腰间配了金丝荷叶边香囊,扯着嘴角说出这话, 一副慵懒倦怠的样子。 杨思焕来时只知道刘大人在,却没听说有旁人。 眼前这人, 她不认得。如今她是正四品要员,朝中敢说这话的,自然不是一般人。之前上朝并没有见过这人, 说明她不是京官。 杨思焕想了想, 垂首躬身:“郕王殿下这样说,微臣只当您在夸我了。” 那人闻言扫了她一眼, 转身坐到一旁的东坡椅上, 托腮凝眸盯着杨思焕。 “你见过本王?” 杨思焕摇头不语, 她也只是猜测。传闻永宣帝唯一胞妹先郕王战死疆场, 只留下一个独女承袭王位, 小郕王俊美无双,可惜儿时贪玩摔断了一条腿。先郕王忌辰在即, 小郕王得命从柳州赶回京城祭奠。 方才看这人拖着一条腿, 慢悠悠晃过来,言辞又是如此犀利, 杨思焕就猜她是郕王。看样子,倒没猜错。 杨思焕垂眸,郕王朱萧看着她一笑:“本王前日才刚到京城,没几个人认得,你倒会猜。”说着就摆摆手:“刚到京城,本想好好逛逛,皇上却命本王监管此事,我是不想掺合的。”至此一顿,打着折扇扇了两下,攥拳支着脑袋,歪坐在椅子上,打了哈欠:“你们查,本王睡会儿。” 刘知庸板板正正地拱手:“大人...” 杨思焕颔首:“账本都在这里,请自便,本官避嫌就不插手,有问题随时提,礼部尽量配合。” 刘知庸应了是,就招呼了三四个人进屋,开始忙活起来。一时间算盘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到了中午吃饭时,郕王就走了,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 杨思焕抱着本书坐在一边看,不知不觉已到了申正时刻,她合起书来,踱到刘知庸身边。 “刘大人办事利索,看样子不出五日就能结束了。”杨思焕淡淡道。 刘知庸头也不抬地伸了两根手指:“给下官两日便好。” 杨思焕轻轻吐了口气,刘知庸是举人出身,居然能混到大理寺寺丞之位,果然不是没来由的,在她眼皮子底下 弄虚作假,实在难如登天。 不过,再难也得做... 她突然想起早上郕王说得话,那话虽不好听,却也是不完全没道理——自会试起,她就受太女照拂,一路走来都少不了太女提携,否则也不会如此顺利。如今太女叫她办事,一方面是想保住自己的心腹,另一方面,大概是在试探她。 有人要折太女的翼,事情到了杨思焕这里,她就只能挺身而出,这个时候左右摇摆是没好处的。想到这里,她有些迷茫,再把书摊在眼前,心思却飞远了。 她忍不住想,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当官的?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给家人撑腰,为了光宗耀祖......至少是要堂堂正正,而今却要包庇贪官,她回过神来,身上的官服红得刺眼。 两日之后,大理寺那边就收工了,末了什么话也没说,杨思焕也没问。 次日一早,礼部尚书陶镇东就将杨思焕叫到跟前侧面打听,从她嘴里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几日之后,膳部郎中锒铛入狱,被一同抓走的,还有礼部左侍郎孙协。 大理寺的人直奔主题,来去匆匆。 孙协因贪污被抓,杨思焕的脊梁骨就发凉,礼部上上下下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不过,次日下午孙协就又被放了出来。 只有杨思焕自己知道,那些日子她是怎么将一笔笔烂账填回去的—-账面不动,却将银子悄悄填回去,分两不差,滴水不漏。 大理寺查只能查出账面不对,自然知道有人暗中捣鬼,但银子确实实实在在回来了,一两不多,一两不少,最后只能以账目出错来结案。 而膳部那边确确实实是有问题,于是这场风风火火的“例行核查”就以膳部主事及郎中斩监候为结。 尚书对此结果还算满意,杨思焕也没遗人话柄,可谓皆大欢喜。 至此,杨思焕终于松了口气,方才缓了心思去忙别的事——孩子都满地爬了,是时候该给自己、给周世景一个交代了。 这日,她早早放衙去接了周世景和女儿一道回了家。 “咚咚咚...” “来了。” 杨思焕抱着孩子,唤了声:“文叔,我爹呢?”不等回话,就朝里屋去了。 周世景站在原地,文叔也是。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良久之后,文叔轻声问道:“你答应她了?” 周世景漠然回:“这样您可满意?”说罢拂袖进了屋子。 刘氏原本就喜欢孩子,自打知道安安是自己亲孙子后,越看越欢喜。他刚在给安安穿衣服,杨思焕就抱着天佑过来了。 “爹,您孙女回来了。” 周世景进门时祖孙三代欢聚一堂。杨思焕过去牵起周世景的手:“爹,您看,这是谁?” 周世景曲膝跪在地上:“世景不孝。” 刘氏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就滚了下来,连忙过去双手将周世景扶起,反反复复念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思焕望了眼刘氏,又偷偷看了眼周世景,才小心翼翼说:“爹,我想和世景成亲,不用大操大办,有您见证就好。” 刘氏一直等着这句话,当即喜极而泣,一手拉起周世景,一手拉着杨思焕,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好,好...我都看好了,十月初十,就等着你说这句话。” *** 十月初十夜,月明星稀,送走宾客之后,杨思焕满面春风地往院子里走。 “儿啊,你等等。”刘氏叫住她,“把这个戴上。”说着,就递过来一条大红的绸子。 本朝有习俗,成亲前夜新人不得相见,因此杨思焕昨夜就住在客栈,一夜没回来。今日白天又是拜堂又是各种仪式,周世景全程都戴着面具,只露了双眼睛给她看。现在刘氏又叫她用红绸子蒙眼睛。 杨思焕攥着红绸子,笑了:“爹,哪有那么多规矩?我们两个都有孩子了,算了吧。” 刘氏却坚决不同意,“一定要戴的,你戴了,世景才好摘面具,白天他敬你,到了晚上,就该你迁就他了。世景没娘家,往后你可不许负他,否则我宁可不认你这个女儿。” 原来是这个意思,夫妻双方就要相互尊重、相互包容体谅,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杨思焕笑笑,就顺手把绸带系到眼睛上。“爹,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 “诶,去吧,记得,天不亮就不能摘。” 周世景端坐在床上,望着摇曳的红烛出了神。 这也许就是命吧,他想,折腾了一圈,还是回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呢? 他忘不了当年的事,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不愿跨足京城——他是罪臣之子。当初以为离开她,就能给她一个安宁的生活,却不曾想她比自己更会折腾。 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好不坏,没日没夜的忙碌了几年,写的东西都替人做了嫁衣,自己的名字都没法署上。 他深当年的事是注定好了的,要说错,太多人有错,但那些人也不过是棋子罢了,再者说,她们也没落什么好下场。 世胤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斯人已逝,他只想身边人都能好好的。至于平反的事,他何尝不想?可他有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有人要拿杨思焕做棋,他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她穿着大红的公服,慢慢摸索着过来,碰倒了椅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回过神来摘下面具,望着她,“我在这里。你可以松开绸子,我不介意。” 杨思焕摇摇头,微微一笑:“不行,她们说,我今夜要迁就你。” 周世景苦笑,为什么总是这样固执呢?固执得叫他心疼,看着她继续往前走,又一只椅子倒下,险些跌倒。 “当心。”周世景抓住她,往她手中塞了杯酒,二人喝过合欢酒,双双坐到床边。 “爹说你今天一天不能吃东西,这怎么行。”杨思焕皱眉,就怀里摸出一块喜饼,“你快吃。” 蒙着眼睛,她不知道周世景在哪里,就等着他来接。 突然想起他有洁癖,忙解释:“不脏的,是我掰的,一整个塞不下,所以......” 杨思焕身子一僵,手中的喜饼滚落在地,全身骤然一紧,一缕羞红爬上脸颊,呼吸越来越沉。 他轻轻翘开她的唇,双手撑在身侧。 “等一下...”杨思焕低下头。“你...你为什么突然同意嫁给我?”问完之后,她的头压得更低了些,突然没了底气。“算了...” 看着她晕红的脸,周世景低语:“小傻子。”低伏了身子亲吻她,闭上眼睛,倾身压下去....... 第60章 二更 杨思焕身子不自觉地抖了几抖, 红账微阖,衣带落地。秋风阵阵,喜烛明灭。 天蒙蒙亮, 她摘下绸带, 翻过身半压在他身上开起玩笑:“我日后要是负了你, 你怎么办?” 周世景慢慢闭上眼睛, 勾着嘴角, 用大拇指摩挲她的肩背,不说话。 她就继续说:“孩子交给爹和文叔,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想起原来的世界, 明明那些女孩子很优秀,甚至比男孩子还出色, 一路读到研究生,最后却为家庭放弃事业,她觉得可惜, 不想周世景也为她牺牲。 他嗯了一声, 很快就睡着了。 杨思焕起来洗了个澡就穿上公服,准备出门。 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突发感慨——这宅子小了些, 也该换一换了。 她一边想, 一边往外走, 春春已经套好马车侯在巷口。 “大人新婚之喜, 却也不托假吗?” 杨思焕摇头,踩着杌子上了车, 帝君寿辰将近, 礼部上下忙得热火朝天,这个时候她不好抽身袖手, 又囿于自己夫郎身份,不好高调行事。 她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浑身酸痛无力,昨夜实在不该如此折腾。靠着车窗眯了一会儿,车很快就到了礼部衙门口。 一下车,杨思焕便觉气氛不对,说不出哪里不对,抬脚顺着长阶往上走,一个衙役抚掌乱转,看到她,忙疾步迎上前来。 “大人,太女殿下驾临,孙侍郎与尚书大人还没到...” 她足下一顿,昨日前线来报,矇军突袭,定北将军战死北漠,北漠一战拖了半年有余。永宣帝不顾众臣劝阻,执意御驾亲征,留太女朱承启监国。 杨思焕回望将起未起的朝阳,这会儿太女殿下竟已来了礼部? 衙役见她不应,抬首又唤:“大人,这会儿就谭大人在。” 杨思焕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提步向大堂走。 礼部大堂此时一片寂静,朱承启端坐在上首,手中捧着一本折子在看。谭政侍立在下,垂颈堆笑,一时无话,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杨思焕拐过回廊,远远看到大堂外林立的护卫,她们身着玄服,胸前纹有淡淡的飞鱼暗纹。 她轻叹一口气,稳稳地走进堂中,拱手:“微臣参见太女殿下。” 朱承启缓缓抬眼,合起手中的折子,淡淡道:“父君寿辰在即,孤来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望着谭政:“你们先去忙,孤自己看看就是。” 杨思焕也准备告退,却听背后响起一声:“杨侍郎留步。” “殿下...” 朱承启凝眸望着杨思焕,而后徐徐说道:“杨侍郎可认识方仕林?” 杨思焕一怔。这么些年,她也有意无意去留心方仕林的事,先是方老太爷那封怪异的遗书,到后来周威告诉她那些事。她才渐渐察觉,方仕林竟是当年废太女的遗孤。 近日有人散出消息,说废太女遗孤已被找到,永宣帝没杀她,将其派至恭陵守墓。又听朱承启这样问,方仕林是遗孤的事,大概是真的了。 “回殿下,其人乃臣少时读书的同窗,后来断了联系。” 朱承启沉默片刻,后又问:“此子风评如何?” 杨思焕垂眸。既然人都找到了,方仕林的为人,太女自然能打听到,却过来问她,分明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她便不紧不慢地说:“不知殿下想问哪方面的?若是读书方面,此人可谓一窍不通,童试考了几次不中,花钱捐了佾生。 她是富家子弟,臣少时家贫,我们之间云泥之别,只是泛泛之交,其他的就不便置评。” 太女颔首,缓步走到杨思焕身后,仰头望着屋檐。 “子初,孤要你做一件事。” “殿下但请吩咐。” 朱承启侧过身,压低了声音:“而今你掌祀司,入恭陵巡察合情合理,替孤去看看她。”说着,递了一个玉瓶过来。“一年之后药效方起,没人会发觉。” 这是要她杀了方仕林?杨思焕讶异地望着太女,不敢相信,从她口中竟会说出这种话。一向宽厚仁慈的太女,如今却命她杀人...她一时晃神。 “如今北漠动荡,朝中又有废太女的余党,内忧外患。孤不得以而为之。”朱承启悠悠叹道,“有些念想还是趁早灭了的好......突然叫你做这些,会不会为难?” 杨思焕心中百感交集,似有千钧之重压在肩上,叫她喘不过气。 一方面,要杀的那个人,不仅是太女的堂姐、废太女的遗孤,更是她昔日的挚友。 另一方面,朱承启特地选用慢性药,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而今却将话都挑明,让她成为知情者,这个时候她若拒绝,后果可想而知。 “殿下多虑了,臣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全为殿下所赐,今殿下有忧,臣自当效犬马之劳。” 礼部尚书陶镇东远远看到羽林卫,就止步不前,等了好一会儿,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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