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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若太女昏聩,东宫早该易主才是。她既然看中你,定有她的道理。” 杨思焕望着摇曳的烛火,论才略,她自知比不过张珏,论圆滑世故,她远不及刘建,那二人合该是做大事的。沉吟半晌,她偏过头去:“或许她已经后悔结识我了。” 过去她任人摆布,而今也看不清未来,甚至忘了自己当初是为何开始的。想到这里,她手脚冰凉,自言自语:“怎么办?” 正在此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她的手背,暖意顺着指尖淌到心里。 “我现在可以给你出主意,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到时候你又当如何?” 是啊,毕竟她才是一家之主,上上下下都依仗着她,之前一有事情,张珏就会帮她扛,在这件事上,周世景给她拿主意,应付外部总有谭政去挡,长此以往,她就很难独当一面了。 杨思焕叹了口气,思忖半天才说:“我本想在一年后安排方仕林假死脱身。”说得容易,做来却难。 周世景不说话。 她接着说:“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太女殿下叫我杀人,有考验的意图在里头,这些日子里,我把她的话反反复复想过许多回,愈发的不安——-她口口声声说那药是一年后发作,但万一她是骗我的,实则是两年、三年,亦或是半年,到时候我便是做得滴水不漏,还是会被识破的。” 周世景终于开了口,他望着杨思焕,缓声说:“不是没可能,兵不厌诈。” “所以说,我想找人试试那药,搞清楚情况再做打算。”思绪一下子理清了,整个人都精神许多,她叹道:“哥,有你陪我说话,我好受许多。”说着话,突然想起什么,她便抽手起身,“早些休息。” 她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寒意袭遍全身,风里带着雨点。 回去之后,杨思焕找了本书帖来看,渐渐就有了睡意,合眼便入了梦,半夜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屋瓦上。 却说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就放了晴。 傍晚时分,漫天的红霞交映在天边,骤雨初霁,到了放衙的时候,有人嚷嚷着出彩虹了。 杨思焕正看着书帖,被外面的动静打断,出门去看,天色温润可爱,果然有彩虹挂在云端。 这时候尚书和左侍郎都走了,下面人都放松起来,懒懒散散地聚在院子里望天说闲话,却看右侍郎杨思焕冷不丁地冒出来,当即收声屏气。 “杨侍郎。” 杨思焕应了一声,没说什么,缓步从回廊上晃了过去。 *** 马车摇摇晃晃行到一个巷口停下,炊烟袅袅升起,捣衣声不绝于耳。 杨思焕抬眼望着“剪刀巷”三个字,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自她和张珏闹掰了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说过话,那次她被诏去东宫见太女,那厮恰好也在,两个人一道走的,路上谁都不说话。 最后分别时,那厮望天低声说:“枝上柳绵吹又少。”说罢弯腰进了轿子。 后来杨思焕才想起,那是当初院试之后,她在诗会上念的诗。这个世界没有这首诗,她借假借故人之作,念了这诗,难得这厮还记得。 后面半句便是“天涯何处无芳草”。那厮的意思很明了了,那芳草便是周世景。 “杨大人。”身后有人唤道。 杨思焕这才缓过神来,回头看到一个锦衣男子,牵着一个幼童站在她身后。原来是张珏的夫郎胡氏。 胡氏个头不高,鹅蛋脸,浓眉大眼的,笑起来很和善,听说杨思焕是来找自家妻主的,便要领她去家里坐。 幼童头戴老虎帽,白白净净长了张小圆脸,倒不像张珏那般英气,一双笑眼炯炯有神,看到杨思焕便闹着要她抱。 胡氏嗔道:“君逸,不像话。”转头又像杨思焕道:“小孩子不懂事,杨大人莫怪。” 杨思焕笑笑,轻轻一提,将君逸架到自己脖子上。 路上闻到一股药味,越往前走药味越浓,这药味就是从张家冒出来的。 杨思焕这个一穷二白的如今都住上二进的宅子,却说张珏那厮,家底本就丰厚,她自己也是正四品的少詹事,却还住在这个小巷里,家里的仆人也少——-只雇了一个老头,明明不差钱,却比过得比谁都节俭,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胡氏刚进门,老头就忙来扶他坐下,捧了药来催他喝。 却说张君逸,才不到两岁,话都说不利索,倒很会享受,不断地从兜兜的口袋里摸出花生,要杨思焕剥给她吃。杨思焕一面给她剥,一面问胡氏:“姐夫病了么?” 胡氏笑儿不语。 “这是安胎药。”老头笑道。 杨思焕也笑:“恭喜恭喜。” 正说着话,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张珏满面春风地跨进门来。 胡氏连忙抓了把澡豆迎出去:“回来了。” 上回张珏从杨家鼻青脸肿的回来,把胡氏吓得不轻,一面骂张珏活该,一面心疼。这次她看到杨思焕,心里就打鼓,生怕两个人又打起来。 张珏一边搓着澡豆洗手,一边听胡氏挤眉弄眼道:“杨大人来家里找你。” 张珏闻言一怔,又不慌不忙地揩了手,君逸从堂屋跑出来,张珏当即将女儿抱起来玩。 “阿娘吃豆豆,吃豆豆。”君逸说着就从袋里掏出两颗剥好的花生,往张珏嘴里塞。 夕阳的余晖把院子照得暖黄,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堂屋,杨思焕默默地望着张珏,目光相对之时,她道:“你女儿喂你的花生,是她从地上捡的。” 张珏笑了:“无妨。”她将孩子交给胡氏,转头和杨思焕一道进了内厅。 进门之后,杨思焕打眼瞧过四周,淡淡说道:“屋里的摆设倒一直没怎么变。” “也想过变一变,却总懒得动它。”张珏关上房门。 杨思焕负手瞧着那厮:“说你念旧,你身上的脂粉气倒回回都不一样。”说完嗅了嗅。 “这回真不是,我从街上走......” 杨思焕抬手:“行了,那些话你留着编给你夫郎,我却是没兴趣。想来你们刑部不缺穷凶极恶的犯人,我找你,是想借一个用用。” 张珏笑了一声,踱了几步,又折回杨思焕面前顿住:“找刑部借犯人,这种事捅出去,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你掉,你就不怕我将此事给说出去?” “你......”你不会的。 张珏截住她的话头,突然话峰一转,问她:“你为个男人就要和我绝交,如今需要我了,才晓得回头寻我?”说着提步向前,杨思焕不禁后退两步,差点靠到墙边。 屋子里沉寂片刻,之后张珏才道:“过几日有几个斩监候的,我自有法子缓下一个。” “杨思焕,其他事都好说,咱俩的事怎么办?” 第65章 你在和谁说话 张珏向前两步, 将杨思焕逼靠到墙上,她说:“没什么是我做不得的,只是我凭什么给你做?” 杨思焕想, 这是在跟她谈条件吗?也对, 是她天真了, 当日对这厮, 她是下了狠手的, 人家记仇也是情理之中。 覆水难收,往日情谊不再,既然如此, 还需顾忌什么...... 杨思焕嘴唇动了动,从袖中取出一叠书稿, 慢慢抬起头:“凭这个。” 这是周世景的手稿,放在他独居时的宅子里,杨思焕也是最近才无意发现, 张珏所撰的典册, 有很大一部分是周世景代笔的。 这件事她放在心里,没有问过周世景, 自己的夫郎给别的女人代笔著书, 虽是有偿的, 却也把她气得不行, 这口气她是咽了好久才生生憋住的。 杨思焕没想过拿这事当筹码, 但今日这筹码也正是她来张家的底气所在。 她眸中寒光一闪,冷脸一字字说道:“你在刑部当职, 该清楚本朝律法, 可知这欺君之罪,下场如何?” 此言一出, 张珏却笑了,笑的时候,双手游移到杨思焕的手腕上,突然用力,紧紧钳住她。 这厮自小养尊处优惯了的,身体底子比杨思焕好太多,相处久了方晓得,这一脸的书卷气之下,藏了多少狂野与腐朽,她气力之大,抓得杨思焕腕子生疼。 “杨思焕,你未免太天真了些,凭你也想抓我的错处?”张珏冷道,“那被当庭杖毙的言官,你应当见过了才对。” 杨思焕手下乏力,书稿飘落下去,散了一地。这厮年纪轻轻,就已经显露出手段,手腕之硬,朝中许多元老都忌惮三分。 说着话,张珏脸上笑容消散不见,看着她继续道:“你求人总该有求人的样子,少跟我来这套。最好搞搞清楚,你现在可是在求我。”语调平缓,可杨思焕从这话中,分明触到了彻骨的寒意。 “告诉我,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张珏声音一低,手却依旧紧紧握在那里,“谁给你的胆子,叫你找我要死囚?” 明明两个人的身量差不多,杨思焕却感觉到了压迫感,扣在腕上的手此时松了不少,她嘴唇抖了抖,开口说道:“你决计不帮也罢。”说完抽手,将张珏拂到一边。 杨思焕低头,雪白的腕子上已经出现明显的指痕。 她来这世界之后便是家里的顶梁柱,读书科举至今,惯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回过头,那厮正望着她,“你说的欺君之罪,你夫郎也该有一份,你敢捅出去吗?”笑了笑,背手侧目看着她道:“至于你的这件事,你便不说,我也有的是法子知道,我猜是和方仕林有关。” 张珏看着杨思焕,眼神轻浮,使她想起初入翰林院的那日,掌院学士就是这样看她的。 “你搅在漩涡里,把这局越搅越乱,自己也累,何必?”张珏道。 杨思焕回过神来,被张珏侧揽过去,张珏低声在她耳边说:“要不你做我的人,听我的话,安心被我护在身后,怎么样?” 杨思焕怔了怔,扭头看着张珏的脸,此时天色已晚,屋里一片昏暗,在这昏暗之中,这厮的眉眼愈发深邃,半低着头,神情莫测。 听她说到:“做我的人。”时,杨思焕心头一颤,明知道是另外一种意思,她却不由地后退两步,脑海中划过以往的种种....... 在这暮色之中,她盯着张珏,平静地说道:“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她再怎么着也是个女人,怎能畏畏缩缩躲在别人身后? 张珏摆摆手,风轻云淡地说道:“行了,绕这么一圈,我发现你‘男气’不减,反添了几分傲气。杨思焕,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读书时养出的臭脾气改一改?”她垂眸,扬起下巴叹道:“你回去最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张珏说完之后就背手往门外去了,走到杨思焕身边时足下一顿,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个月月初你去西市口看看,四个人,少一个你来找我——少的那个,便是留给你的。” 张珏答应了,结果却是意料之中,否则杨思焕就不会来找她。 这厮行事素来不按常理,绕这么一圈,最后还是应承下来,不过也是,若是一口答应,那她就不是张珏了。 杨思焕没有道谢,因为那厮早已出了门。 正是晚饭时间,张珏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因妻主谈完了事,胡氏牵着板凳高的幼童来堂屋,目光游走在张珏和杨思焕之间,他道:“虽是些粗茶淡饭,杨大人不妨用些罢。”同时示意张珏:“连珩,你倒是......” 张珏截了话头,望着杨思焕的背影道:“下次来,请务必留下叙旧。” 这是客套话,实则是逐客令,意思就是:这次就不留你了。 杨思焕侧身拱手,“谢姐夫,子初家中还有事,便不再打搅了。” 张珏吃了几口饭就搁下碗筷,起身披了披风要出门。 这么些年,张珏的风流胡氏虽已习惯,但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看着女儿乌黑的眸子,他的鼻子一酸,当着孩子的面只说:“你收敛些,就当我求你。君逸大了,她早晚会懂......” 和往常不一样,张珏居然点了头,然后才出了门。 *** “大人,老爷上次来找属下麻烦,怪属下没有看好您。可您明明从没逛过楚馆,何必那样说呢?” 张珏靠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时听到随从问她。 “好生赶你的车,哪来的那么多话?” 听她这样说,侍从就收了声,奋力打马,让车又快了些。 定林寺里,僧人已经侯了多时,到了子夜才听到蠹蠹的脚步声,知道人来了,僧人闭上眼睛,将手中的佛珠攥得更紧了些。 张珏从庭中走来,她看着僧人凝重的神情,笑了:“你怕我?” 僧人睁开眼睛,看着她就想起那夜的事,当即合起手来念了声:“阿弥陀佛。” 张珏兀自抽了三炷香,供奉给老旧的佛像。随后才坐到小几前。 小几上摆了棋局,她随手捏起篓里的白子,将棋盘扫视一通很快就落了子。 她笑:“你的棋艺总也不见长进,这样下去,就只能任人摆布。” 又问:“那边怎么说?” 僧人合手摇了摇头:“齐王还是不肯,昆君没有办法。” 张珏抿着嘴,想了想才道:“预料之中......” 僧人问她:“怎么办?” “那是昆君一手教出来的皇女,这么多年,昆君扮着贤夫良父,教导齐王自幼孝忠她母皇,这是潜移默化的,一朝一夕如何能变?”张珏淡淡说道,“不过,相信要不了多久,齐王自己就会改观。” 张珏说着话,手中摩挲着一颗黑子,下到棋盘上,她说:“看着吧,等她所谓的慈母收掉她所有的兵权、将她放逐远疆......” 僧人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看她不紧不慢地解释:“皇帝御驾亲征带着齐王并肩作战,百官都以为皇帝有心栽培齐王,甚至怀疑东宫将来会易储。” 她说着话,笑了笑:“殊不知那老狐狸这样做,恰恰是在帮东宫牵制齐王。常远,你说,当朱承治知道自己崇拜和信任了多年的母皇将她当贼防,并且从未信过她,到了那时,她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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