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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打得矇寇溃不成军。”李文全绘声绘色地描述, 热血沸腾。 朱承启只是颔首,依旧不动声色阅他的奏折。 “后方陛下帷幄帐中, 又有齐王殿下冲锋在前.....” 又是齐王, 朱承启执笔的手一顿,抬眸望着尚书李文全, 缓缓说道:“李大人不做这尚书,便到茶楼说书,未必不得成些事业。” 听他话里不好,李文全当即跪地,适有内侍来报:“殿下,太师杨大人求见。” 朱承启搁笔,适才阅到杨永清的折子,这人就刚好来了,他道:“不见。” 话音刚落,便听得脚步声渐近,不等传召,内阁次辅杨永清已经闯入阁中,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路小追:“大人,您不能进。” 见她来势反常,兵部尚书便借此机会告退了去。 东宫总管刘公公讶异地说道:“杨大人,便是再急也该奉召......”拿腔拿调,语气怪异。 朱承启抬手打断他:“你们都退下。” 话说了一半哽在喉中,刘公公瞥了一眼杨永清,转而垂首应是。 阁门被合上后,杨永清突然曲膝跪地,摘了乌纱帽搁在身侧的地上。 朱承启缓步走到她身前,望着她:“太师这是做什么?” 杨永清双手触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冒死进言,请殿下诛憩太女遗孤,以绝后患。”再抬头,额间已泛红。 朱承启道:“太师这般作为,实在叫孤琢磨不透——-令尊身为昔日东宫太师,忠心辅佐憩太女,憩太女自戕之后,令尊得了消息怄血而亡,如何到了太师这里,却有此言。” “殿下,先尊忠于平王是真,臣今一心侍奉您也是真。”杨永清道,“说句大不敬的,先尊毕生之憾便是那桩事——未能扶持憩太女承位。先尊临终时,目不能瞑。到了臣这里,蒙陛下不疑,幸领太师一职,无论如何,臣都不能再败一次。”说罢再次叩首,端得是一声闷响。 一切尽在朱承启的意料之中,却是情理之外。 已逝的老杨大人乃本朝开国勋臣,又为废太女太师,忠心耿耿,一心扶持废太女,后因废太女自焚被活活气死。到了杨永清这里,女承母业,又被永宣帝封作东宫太师。 东宫遗孤得以保全,当中自然有先太师老杨大人的助力,而今杨永清竟屡次三番上书,请求诛伐方仕林。 “当真白云苍狗。”朱承启叹道。 “殿下......某之赤心,天地可鉴。”杨永清俯首谏道,“说句交底的话,臣唯一的嫡女落水而亡,家中庶女不成气候,皆与仕途无缘。非说私心,臣死罪——唯一的私心便是辅殿下顺利即位,佐成千古明君。而今陛下御驾亲征,又诏齐王共战,齐王在前线屡立战功,在军中威望与日俱增。” 朱承启背手微微仰头,漠然望着高处的琉璃。 杨永清意味深长地说道:“铁卷丹书在怀,臣冒死问殿下一句。”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殿下可还记得先郕王?” 先郕王是永宣帝唯一的同胞姊妹,永宣帝逼宫,有帝君外戚相助,更有先郕王冒死相挺,姊妹二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这才举成大事。 “说句不当说的,那遗孤与齐王总是一父同胞的亲姊妹,她们二人若合力谋事,又有余党相助,结果不堪设想。万望殿下听臣一言,早日铲除祸根。” 朱承启转过头来,杨永清仍跪在地上,外人看来,杨永清是毫无信仰可言的叛徒。 她先母追随废太女而亡,而她却成了永宣帝的拥趸者。 讽刺的是,她也做了东宫太师,今日轰轰烈烈唱了这么一出,看她这样,有一点朱承启倒信了:她是真的想置遗孤于死地。大概在她眼里,废太女不止有一个后嗣——昆君怀孕八个月就早产诞下齐王,永宣帝对此虽不疑,朝中却有风语。 好一着舍卒保車,这老狐狸是要弃方仕林这颗棋,好获得他的信任,将来冷不防再和齐王来个里应外合。 念及此,朱承启当下心思一转,干脆就将计就计,连忙亲身上前将她扶起,俯身捧起地上的乌纱帽,轻轻弹去尘埃,亲手递与杨永清,正色应道:“孤听老师一番话,有如醍醐灌顶。确是孤思虑不周,夫家之仁了,但值此多事之秋,孤不可贸贸然下令杀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老师以为如何?” 听他这样说,杨永清也不好再说什么,摇头长叹:“殿下不必多言,说一千道一万,您终是不肯信某。” 朱承启让座,她也不坐,只向他躬身长揖,转身退下了。 临走之前,恨铁不成钢地丢下一句:“夫家之仁无益,殿下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朱承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原本清晰的思绪此刻莫名凌乱起来。想起母皇出征前夜将他叫到跟前说的那番话。 那夜永宣帝让朱承启坐到自己对面,问他“承启,你怨朕否?” “母皇何出此言?” 永宣帝望着摇曳的烛火,温言道:“你自小跟着朕,知女莫若母,朕知道,你对朕有怨气。” 朱承启愕然,听永宣帝继续说:“朕当众臣之面,折你羽翼,又将你发至宗人府领鞭。” “母皇...儿臣知道,您都是为儿臣着想,您罚儿臣越重,那些臣子将来对儿臣就越忠。这些,儿臣都明白。”说完双手攥拳,头渐渐低下去。“君君方臣臣,母母方女.女,儿臣敬母皇还来不及,怎会怨您?” 永宣帝颔首:“你能有此觉悟便好。朕明日就要出征,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亦不知是否能归。” “母皇......” 永宣帝抬手打断他,缓缓说道:“你听朕说完。有些话,朕怕现在不说,往后就没机会再说。朕写了一份密折交与陆公公,到时候你自去找他要回。” 朱承启应是。 “还有杨太师的事,她的忠心,朕是信的。杨家家学深厚,身后又有世族撑腰,杨永清本身又是个德才兼备之人,朕这才任她做你的太师。”言止于此,永宣帝望了眼朱承启,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朕知你不信她,朕也知道,你存心不信,朕便说再多也无用,甚至怀疑朕偏心你九皇妹,怨朕将她安在东宫掣你的肘。” 母女二人从未如此坦言相对过,朱承启心下登时一颤,依旧抿嘴不语。 “承启,孤掌难鸣,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朕希望将来你有错时,能有人拉你一把,那个人便是杨太师,但你总不肯用她。既然如此,朕便替你验一验她,其人究竟如何,你日后便知道了。” 永宣帝所谓的“验”便是方仕林的事,以此试杨永清的态度。 此时此刻,朱承启独坐在空荡荡的暖阁里,久久无法释怀。 *** 那日杨思焕从皇陵回来染了风寒,一连几日托病在家。 暮色降临时,一个半大的小子端药进了杨家正房。 “大人,该吃药了。”因他耳背,自己听不见,便喊得很大声。 杨思焕躺在床上,惊出一脑门的冷汗,连忙爬坐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秋秋,下次声音小一点,少爷和小姐都睡下了。” 秋秋看到她嘴在动,问她:“什么?大人您再说一遍?” 杨思焕不禁皱眉,心道当初买谁不好,偏偏心软买个耳背的回来,这个叫秋秋,还有个冬冬是个哑巴,加上赶车的春春,和瘸腿的管家夏夏,春夏秋冬算是凑齐了。 她午休醒来见窗外已黑,整个人都是懵懵的,遂朝秋秋摆手:“下去吧。” 这回秋秋倒听清了,弯眉一笑:“诶,大人,您有事再叫我。” 她揉了揉眉心,不知是风寒,还是心里有事的原因,自打从皇陵回来,就格外嗜睡,似在逃避什么。 知道她醒了,刘氏熬了鸡汤和牛骨汤端来,她实在没胃口,光闻味道心里就翻江倒海。 一同端来的小菜倒是脆嫩爽口,叫她胃口大开,喝了两碗粥下去。末了发了些汗,身子通泰了许多。 “你这样爹就放心了,前日你高烧不退,满口胡话,我真不知道如何才好。”刘氏叹道,“郎中说看你的造化,又叫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要给你吓死。” 杨思焕笑笑:“她净吓唬你,不过是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还能出人命了不成?” 刘氏白了女儿一眼:“你还说,你夫郎也吓得不轻,衣不解带地侍在这里,你倒是好了,他又累跨了。” 杨思焕心头一紧,忙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早上还好好的。” “就下午的事,突然就倒在院子里。”刘氏道,“郎中看过,说是劳累过度,倒没大碍。” 有这种事,她竟不知道,听刘氏说他在西厢房,她当即就找了过去。 周世景睡在内厅,刘氏一把拽住女儿,看着女儿,欲言又止,那本是女儿小两口的事,他实在碍于出口,但想想还是得说,压低了声音道:“儿啊,生养孩子不容易,尤其是咱家一下子得了俩,郎中说,世景之前伤了元气,需养上一些时日。” 杨思焕道:“是,您这鸡汤什么的,以后多做点给他。孩子的事您和文叔多费心,家里有事找我,别去扰他。” 刘氏见含蓄的不行,便将她拉到耳房,关上门来直说:“郎中说他现在身子虚,你们半年之内最好不要同房,叫他好好调养。” 杨思焕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算什么大事,便点了头:“我有分寸的。”说罢抬脚朝厢房去了。 周世景本是睡着的,方才听到父女二人推门声就醒了,这会儿正由冬冬侍奉着喝汤。 “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事了。”周世景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柔声说道。 少年摇摇头,垂颈侍立在圆桌旁,抬手比划:“老爷叫小的服侍您。” 杨思焕笑着进屋,坐到周世景身边的凳子上,歪头笑道:“哥,你有空也教我些简单手语,免得冬冬和你说话,我在一边急得慌。” 冬冬看着自家大人进门,橙黄的烛火下,衬得大人的脸越发俊秀雅致,看着这张脸,心跳都快了些,见她很自然地拉起主子的手,低头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一向不苟言笑的主子也勾起嘴角笑了。 “你下去吧,我来替你伺候他。”杨思焕扭头笑道,说着就顺走周世景的碗,舀了一勺牛骨汤送到他嘴边。 周世景却偏头避开了,“你明日该去点卯了,一味托假总不好。” 杨思焕脸色微变,扬手命冬冬下去,少年抿唇低眉,躬身而退,顺带将门也关了。 屋子里只剩夫妻二人,周世景横披着外衫端坐在椅子上,望着他俊朗的侧脸,杨思焕突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拉起周世景的手,脸贴到他的腿上。 “哥,有件事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世景扯了扯嘴角,抬手轻抚她的头顶。 “你说。” 她听到头顶传来柔而稳的嗓音,不安的心也平静许多。 第64章 咱俩的事怎么办? 杨思焕闭了闭眼睛, 慢慢说道:“太女殿下是我会试座师,在我身陷囹圄的时候,也是她将我捞出来的。有她提携, 我才能有今天。” 周世景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 听她继续说:“可我何德何能担她的赏识......我虽愚钝, 也知道朝中势力复杂, 自知软弱,争不过那些老狐狸。因此,太女越是看重我, 我越是迷茫惶恐......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却无计可施, 这些话我从不敢说,也无处可说。” 周世景抿唇,望着漆黑的窗外, 低声自语:“我懂。”杨思焕不说他也都知道, 却一直在等她说出口。 他问:“很累吗?” 她只是摇头,“我说这些, 不是想跟你抱怨。”若不是因为那件事, 有些话她原本是不打算说的。 “殿下来礼部见我, 叫我替她下药杀人, 方仕林, 我跟你提过的。”杨思焕低头,“我不想杀人, 更不想杀她, 一年后,她若活着......太难了, 我没办法。” 纵是百般纠结,她还是做了。周世景闻言似乎也不惊讶,面色如常,摸着杨思焕的头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劝你读书上进。”他说完兀自笑了。 杨思焕发觉周世景脸上的笑意,不由地一愣,心下有些恼,当即松了他的手站起来,坐到他对面正色道:“你也笑我懦弱?” 周世景嘴角微微一抽,他说:“你当真懦弱,便可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人——懦弱者为了保全自己,再也无暇管其他的。” 语毕,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她是他一手带大的,在他这里,杨思焕什么也藏不住,他说:“倘若你真杀了她,就不会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我说了——-你终究下不了手。” 一语中的,果然是绕不过他的,杨思焕笑了笑,喊了一声:“哥。” 喊完之后又问他:“哥,我该怎么办?” “那药一年起效,我违逆东宫,放了方仕林。” 一年后她就得想办法让方仕林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需要打点的事太多,有太多不确定。 她原以为朱承启宽厚仁慈,现在看来,她连自己的亲堂姐都可以杀,还会对她留情吗? 那日方仕林笑她蠢头蠢脑,下个药都能被发现。其实她若存心不想被发现,有的是巧法子,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面: 菜从做好到装盘、呈上平王庙的桌子,会经过多少人的手,在这期间找个机会将药混进去,岂不是更容易? 她那日只是想探探情况,好为以后做打算,顺便看看那货,知道那货过得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念及此,她道:“我放了方仕林,却不想看到兵变、姊妹阋墙。太女殿下有守成之智,将来会是明君,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怕真有那天——-废太女党借方仕林起事。”她的拳头虚攥,如果真有那天,她又当如何? “你低估了自己,更低估了太女。”周世景凝眸看着她,“当今圣上后嗣众多,其中不乏雄才大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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