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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刘氏越是骂,杨思焕就越是想笑,“爹,我发现天佑好像世景,长大了肯定是个闷葫芦。”说着话,她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这才发觉四方桌上摆了两碗鱼汤。 这一看就是文叔的拿手菜,汆鲫鱼,文叔汆鱼很有一套。 先把鱼煎至两面金黄,然后倒六碗水熬成两碗,鱼汤就变成乳白色,撒上葱花,这样的一碗汤下肚,百病退散。 杨思焕每次生病,文叔都会做鲫鱼汤给她,这回她想都没想就准备喝,却被刘氏制止。 “放下,这是给我孙女的。”刘氏说着就夺了碗,抱着天佑来喂汤,显然还记着刚才的事,替天佑打抱不平。 杨思焕哦了一声,抱起安安来喂,安安几口喝下了半碗,杨思焕把剩下的喝了,说是底下有鱼肉,小孩子不能吃。 安安却不乐意了,苦大仇深地瞪着他娘。他是男孩子,却比天佑看起来大很多,小嘴一张,给多少吃多少,圆滚滚的小胳膊上长满了肉,照这样下去,长成一个小胖墩是指日可待的事。 周世景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交代下面人喂安安时要严格控制饭量。 但杨家苦惯了,刘氏不想让孙子孙女再受苦,就由着安安吃喝,周世景一不注意,刘氏就偷偷喂他果脯蜜饯、小零嘴,一发不可收拾。 刘氏是长辈,周世景不好去管,于是尽量让安安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一下子斩断了安安的发胖之路。 今天周世景不在家,刘氏叫文叔汆了鱼,自己做了发糕,一个劲地喂孙子。 陪孩子玩了一会儿,杨思焕就觉得无聊了,去书房找杂书看。 这些杂书多是些小说,是她在书局买来给周世景解闷的,周世景看完给她分享。正好她平时忙,没时间看,周世景自己看完就说给她听。 经过周世景的口,好像再平常的故事都会变得生动有趣,杨思焕自己看这些书,就差点看睡着了,简直无聊透顶。 她总是翻了几章就换一本,发现一本比一本无聊,直到翻出一本没壳子的裸书,随手翻了一下。开篇就把她吸引住了: 写得是一个书生,家徒四壁,院试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只大猫,书生就拿一半的口粮来养这猫,可是这猫越吃越多,书生就养不起它了。 好在书生侥幸考中举人,有很多乡人来巴结她,书生也因此脱贫。得到喜报后的一天,书生夜里做梦梦到一个红瞳少年,那少年说,我要走了,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吃掉你。 书生知道他就是自己养的大猫,就跑过去抱住他,求他留下,并答应以后给他买肉。 少年摇头,说自己不是猫,而是妖王的儿子,是老虎精,要吃人。书生听了居然不害怕,举了胳膊让少年啃。 少年仍是摇头,说道:“你非我所爱之人,我咬你一口,你便会死,但你又非歹人,我吃你不合规矩。” 原来妖族有一传统,妖王子女若爱上人类,只需咬那人类一口,那人类就会成妖,长长久久陪在它们身边。 书生惊醒之后,发现大猫真的消失了,她为此难过了好久。 后来书生中了进士,入了仕途,为政敌所害,被判了斩监候,还没到行刑的那日,书生就染了重病,弥留之际再次梦到大猫。 大猫不知经历了什么,再也变不回人形,躺在书生怀里眯了一会儿,趁书生不注意,咬了书生一口。 疼痛感很真,书生痛醒了,醒来之后她自己就变成老虎,冲坏天牢的墙逃出去,咬死自己的政敌。之后她又变回人形...... 看到这里打止,后面全是白纸,杨思焕这才发觉,自己就是那个书生,周世景就是老虎。 这写得分明是她们二人的往事,笔者不是周世景还会是谁?故事写了一半,被周世景藏在书架的最下面,他大概没想到会被杨思焕翻出来。 杨思焕就假装从未看过,悄悄把它放回去。故事才写了一半,前面的实在虐心,不过杨思焕想,后面的大概会很温馨。 她忍不住想替他写,后来两只老虎有了两只虎崽子...... 书中有一句,她牢牢记住了,“你非我所爱之人,我咬你一口,你便会死”,最后书生还是变成妖了,果然是只不诚实的妖。 杨思焕勾着嘴角出了书房,正好刘氏准备找她,看见她出来,马上就上前说道:“儿啊,方才有人捎来口信,说有位姓杨的大人邀你上门叙旧。” “杨大人?”杨思焕兀自念道。 第71章 下官愿意一试 刘氏又道:“对方说是太师府, 设的是申时的晚宴。” 杨思焕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头走开了。 原来是内阁次辅杨永清,内阁与翰林院颇有渊源, 至今还常有往来。 内阁作为翰林院的一部分存在, 甚至很多时候起草文书, 用的是翰林院的名义, 俗称“翰林院内署”。 那时候杨思焕供职翰林院, 偶尔能远远见到杨永清,但也只是远远的看到而已。 两个人身份云泥之别,杨永清哪一回进翰林院不是前呼后拥, 那种人物,是杨思焕掂着脚也够不着的。 不过, 杨思焕也没想过去“够”她,她说一句话,先帝都要好好揣度几番才开口, 如今她辅佐的东宫即了位, 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举足轻重,这样的人居然叫杨思焕去府上叙旧。 杨思焕很清楚, 当中肯定有什么事, 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她知道如今内阁看起来一团和气, 实则暗地里分成三派。 一派以首辅刘文昌为主, 一派以宝文阁大学士陆太傅为首,还有一支则是清流派, 以次辅杨永清为中心。 首辅刘文昌是新皇的亲姑姑, 代表着门阀士族的利益;陆老太傅则是开国勋臣,身后的背景更是复杂;而杨永清虽说是清流, 也不见得单纯到哪里去,她母亲曾是废太女的太师,到她这里,却做了朱承启的太师。 那三位就好像三颗雪球,越滚越大,不停吸纳旁人,以此壮大自己。 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但新皇登基,这个平衡自然会有波动,她们早晚有一天会撞在一起。 杨思焕并不想搅进那场碰撞,但她明白,官场如战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风平浪静是不可能的。 老狐狸已经找上门了,这时候缩着脑袋也不是个办法,先去会会她再说。 快到约定的时间,杨思焕换了身体面的常服就要出门,已经是下午,下人抱着晒好的被子往屋里走,这时候周世景还没回来。 出门前招呼都没打一声,不像他的做派。不过当下杨思焕也没功夫去管这事,只等他晚上回来再细细掰扯。 “大人,该走了。”春春催促道。 轿子已经在前庭侯了多时,杨思焕收回目光,提步去了前庭。 杨永清之所以被公认为清流,原因有很多,在先帝面前敢直言进谏,这是其一,此外,她为人清俭也是众人皆知的。 先前她唯一的嫡女去柳州办公差,却意外翻舟溺水身亡。这事被报到永宣帝那里,永宣帝当即下旨厚葬她,杨永清自己却站出来反对。 杨永清死了女儿,不仅不接受御批的厚葬,反倒写了检讨书。 头一桩便是检讨自己教女无方,说自己女儿借公差为由,与同窗泛舟同游,这才导致这场悲剧,此为不忠。 又检讨自己女儿身为前科状元,辜负了圣上的眷爱,罔顾圣上的栽培,没有效忠陛下就撒手去了,此为不孝。 太师府诗书传家,杨永清端得是文采飞扬,所书表面上看起来,主旨为批判亡女,更是自我批判,言语之外却给人另一种感觉。 文字原本是没有感情的,但在某些人笔下,平平淡淡的一段话也能让人怅然泪下。杨永清就是这种人,认个错都能认出苦情戏的效果来。 杨永清洋洋洒洒写完,连夜交给永宣帝,永宣帝看完没说话,转递给一旁的史官,那史官读到一半,突然把头叩到地上,说:“恳请陛下允许微臣将此文纳入史书。” 相传史官边誊边流泪,叹气复叹气。 接连几日有十多本弹劾杨永清母女的折子送到永宣帝手里,参杨永清培植党羽扰乱朝纲,也有提到杨思缘拉帮结派,又多次借公差之名和乱党同游。 但她们没想到,杨永清早已先发制人来了那么一出“自我检讨”: 将奏折中所谓扰乱朝纲的党羽说成亡女的同窗,同窗之间有交际是很正常的;并且承认亡女玩性太重。 言辞恳切,字里行间的凄凉悲惨,永宣帝自然知道她那是避重就轻,有意混淆视听,但念在杨永清中年丧女,过后就没追究。 总之,别人丧女有如山崩,这事落到杨永清头上,却变成塑造自己清流形象的筹码。 她谢绝了皇帝的好意,又因政务繁忙,便派府上的管家和小姑子一道去了柳州,将亡女送回徽州老家简葬。发扬了她一贯低调朴素的作风。 轿子四平八稳的停在大槐树下,有人柔声说了一句:“大人,这便到了。” 杨思焕回过神来,整了衣袍才出去。 进门便是侧座房,她进房坐下,马上有人给她倒茶。“请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家主。” 杨思焕坐在靠窗的位置,小轩窗微挑,从窗口能看到前院,庭院不大,青石板路上长满青苔,石头缝里钻出杂草。 杨思焕摸着东坡椅背,将四周打量了一通,看得出这宅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那通报的下人去了许久,也不见回话。前院的门被推开,从内院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 女孩穿了件紫色的薄袄,扎了童子头,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她慢慢蹲下来,盯着一株杂草一直看,眉目恬淡,仿佛置身世外。 传言杨太师膝下还有一个庶女,但那庶女是个傻的。虽不是哑巴,长到八九岁了却从不跟父母以外的人说话,夏不知热,冬不知凉。 杨思焕听那描述,猜测多半是自闭症。看这孩子的样子,大概就是那个庶女了。 女孩蹲在那里眼睛也不眨一下,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又出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少年站在女孩身后轻声问:“思政在做什么?小爹到处在寻你。” 女孩眨了眨眼睛,依旧蹲在原地。 少年伸手:“跟哥哥走吧?” 这时候有个管家模样的人从内院过来,看到兄妹俩就皱眉,下意识朝杨思焕这边望了一眼,杨思焕早已把窗子关上了。管家见状便走到兄妹俩面前。 “少爷,今天有客人来府上,家主请您带小姐去西屋练字。”管家说着,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将声音压低了些,道:“去吧。” 院里没了声响,良久之后管家亲自过来将杨思焕领进内院,途经那株杂草,杨思焕低头掠了一眼,原来是蓼子。从石头缝里钻出的蓼子,还结了果。 这时候已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 “大人,我家大人还在书房等着您呢。”管家柔声催促,面上带着微笑。 “早闻杨太师清正廉明......”杨思焕淡淡说道。 内院的槐树根顶石而出,墙根下、花坛边布满青苔,游廊边雕花的栏杆已经褪为本色,宅子不大却古朴幽静,但也看得出来,好久没有修葺过了。很难想象这是权倾朝野的内阁次辅兼太师的私邸,太朴素了些。 “家主念旧,宅子是先主子留下的,家主便不舍得搬走。”管家不疾不徐的说道。 杨思焕颔首,多的话就没再说了,抬脚往前走。 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驾崩后,不少老臣落马,就连徐将军都被贬谪下放,先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更何况那初露头角的新皇呢? 早有传闻说新皇作为太女时和太师之间就有罅隙,她虽表面上敬重太师,实际上事事在和太师较着劲,似有唱反调的意思。 师生二人实则并不和睦,在这种情况下,杨思焕稀里糊涂来应杨太师的邀,她自知不妥,但又无法。 杨永清刚完成了一幅墨画,画得是一丛竹木。 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瘦竹,倒有股清风傲骨的意思在里头。她盖了章,抬眼看着杨思焕进来。 “来了?杨大人。”杨永清道,“过来,看看本官这画作得如何?” 杨思焕就过去认认真真看了一下,她想,人家既然叫她看,她看完肯定得说点什么,不能只说“很好,很漂亮。” 这样说显得她很没涵养。 她想了想,准备开口夸赞,手边冷不防地递来一只笔,杨永清道:“本官若没记错,杨大人是三鼎甲出身,又在翰林院留职,想必文采斐然,不如为本官作诗一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思焕也不好推脱,不紧不慢地接过笔。想了想,然后道:“好画配好诗,但下官才疏学浅,不敢辱没了大人笔墨。不妨这样吧......” 她提笔写下: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 写到这里,笔尖微涩,她便去蘸墨。 烛台轻放在杨思焕的手边,杨永清亲手给她磨墨。 “好诗,好字,你继续。” 杨思焕抿着嘴,怀着对诗人无比崇敬的心情,继续将剩下的写完,后道:“这诗出自一位姓郑的老先生之手,下官很喜欢,觉得此诗恰合画境,便借来一用。” 杨永清点头嗯了一声,看起来很满意。 “小杨,坐。”她道。 此言一出,杨思焕稍稍愣了愣,杨永清唤她“小杨”。 “无外人,你不必拘束。”杨永清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就坐在太师椅上挑着杯里的浮叶。“太平猴魁,产自你我的老家,徽州,品品看。” 杨思焕淡淡一笑,闻着茶香啜了一口。茶叶她还是喜欢安吉白茶,但这不是品茶的时候。 杨太师这话的重点在于,点明她们是老乡这件事。果然,她马上接着说:“你入仕不到五年吧?做到礼部侍郎,难得。”顿了顿又道:“在你之前倒还有一位,也差不多。前任礼部尚书周自横。” “野渡无人舟自横”,周自横便是周世景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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