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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朱承启进宫后直奔太帝君那处去了,进门后坐了一会儿,屏退左右,稍稍平复心情之后才道:“父君为何擅自作主,大张旗鼓将杨侍郎送进大理寺?是怕事情闹不大?”朱承启一脸平静地说。 太帝君望着新皇,这是他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可他却越来越搞不懂他了。好像从朱承启脸上,从来就看不到真实的表情,这时候他明明是生气的,面上却依旧毫无波动。 “她是祸根,留不得。”太帝君道,“皇上也是,居然还赏赐陈家,你就没想过,将来帝君的孩子要如何处理?你既然不拆穿他的事,那孩子日后可是要认的,万一那是个女孩,便是你嫡亲的皇长女,百官要立她为储,你当如何?” 朱承启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佛珠,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他每每内心不安时,都会忍不住去盘它。 他侧过脸去,久久凝望太帝君,良久他才开口,“原来父君还知道朕是皇上。”至此一顿,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如今朕才是这天下的主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需旁人来教?” 第81章 这种紧张并没有随着朱承启的离去而消退 太帝君怔了怔, 这一刻他才开始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并没有随着朱承启的离开而消退。 朱承启没待多久就走了。他走之后,太帝君贴身的刘公公便端漆盘过来奉茶。 太帝君扶额问他:“大理寺那边怎么样了?” 刘公公就叹气, 望着大理石地面缓声回话:“真没想到, 杨侍郎府中除了书卷, 再无长物, 家中下人都没几个, 不过是个二进的小院子,根本看不出是个四品大臣的家。她下属谭郎中也不肯在那指认的罪状上签押。” 太帝君目光抖了抖:“谭郎中?可是原先永宁侯儿婿谭政?想当初也是个两面三刀的走狗罢,如今倒唱起忠犬的戏了?” “是了, 那只老狐狸,叫她签押, 她却一拖再拖,否则昨夜就能动手了。”刘公公躬身回道。 太帝君脑海里回荡着方才朱承启的那句话。现在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 当初答应好的事, 他现在难道想反悔了? “谭郎中不签字,却盖了章——-虽是她夫郎瞒着她盖的, 但也足够叫大理寺严查此事, 况且填账的事, 老奴着人查过了, 确实是杨侍郎亲手做的。”刘公公道, “不过老奴觉得此事有蹊跷,那可是九千多两银子, 是要掉脑袋的。杨侍郎那时才刚上任便监守自盗, 有点说不过去。” 刘公公说完话,发觉太帝君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神情冷漠,他才明白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当即收声不再说下去了。 刘公公跟了太帝君二十多年,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朱承启秘密的人,可谓是太帝君的心腹。 他清楚地知道,太帝君先前也很喜欢杨思焕,得知五皇子看上了新科探花,当年恩荣宴,太帝君从御花园亭子的屏风后面看过杨思焕,也动过要先帝赐婚的心思。但后来通过陶尚书,得知杨思焕家境清寒,又有婚约在身,便作罢了。 后来五皇子为了这么一个女子,要和他“皇姐”闹,搅得宫里乱七八糟,差点就触怒圣颜、耽误“女儿”的前程,那时候太帝君对杨思焕的印象就不大好了。 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杨思焕和帝君有了首尾,还闹出人命来,这事传出去怎么得了?皇家的颜面何存? 太帝君也知道,陈涵的话不可信,其多半是想报复杨思焕,但事已至此,事情的真相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朱承启登基之后就变了,天下在他手上运转得井井有条,百官拥戴他,一如先帝在世时的模样,在这宁静祥和之中,他好像已经忘记当初的承诺了。 太帝君的拳头慢慢收紧:“既然如此,本宫这就叫他看看,到底谁说了算。” *** 到了朝期,百官分列太和殿前,唯独不见礼部右侍郎杨思焕,此前大家也都得知杨侍郎因贪腐被大理寺带走的事。 事情过去了三日,内阁没有反应,也没人在早朝上提起这事。 那日朱承启从太帝君那处出来,原本打算回御书房召见大理寺少卿陆长松谈话,半路有了别的打算,折到望月亭上。 望月亭是宫中最高的建筑,下有三百多阶石梯。朱承启背手站在亭下的铜钟旁,眺望远处的宫殿,那是帝君的住处。 他淡淡地问:“帝君后来还闹吗?” 朱承启做了乌龟的事,陆公公是知道的,一个女人能对红杏出墙的夫郎宽容到这份上,实属难得,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一国之君。 陆公公摇头:“帝君已经好多日没出门。”大概任谁都没脸再闹下去了。 煦煦春风吹起朱承启的袖角,站在这里,整个皇城都在他的脚下,宫人们陆陆续续从小道上走过,如蚂蚁搬家。 他转过身去摸了摸铜钟,这口古钟见证他从年幼的皇女到君临天下。 他有一次在这亭子上睡着了,到了半夜才醒,可是天太黑,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阶梯,他不敢下去。 那时候他十岁,刚刚被封为太女,宫人寻了半日,惊动了永宣帝,永宣帝派锦衣卫去找,到了下半夜,有人发现朱承启在望月亭上下不来。 因为天太黑,谁都不敢冒然上去带他下来,毕竟那是皇储,万一有个闪失,九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后来还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上去将他拎下来的。 当夜他被带到御书房,永宣帝正在批折子,听说这件事,她抬起头来久久望着他。 当时也是初春,小朱承启嘴唇冻得发紫,忍不住直发抖。 “朕听闻,你父君命人杖毙了你的伴伴,所以你赌气跑到望月亭上不下来,有没有这回事?” 朱承启双臂垂在身侧,低头不语。 永宣帝搁下笔,拉着“女儿”就往外走,杀气腾腾的,好像要去打战一样。她将朱承启拽到望月亭下,背手冷道:“给朕爬上去!” 朱承启眨了眨眼睛,有点惧怕。 永宣帝目光一厉,再一次说:“爬!”一个字的命令最为可怕。 朱承启便颤巍巍扶着石栏杆往上挪,这石梯是螺旋状的,又陡又窄,那时候他还小,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被这一顿吓唬,边爬边掉眼泪,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爬到一半时,帝君带人赶到,宫人跪倒了一片,都在给小太女求情。 “陛下,您同女儿置什么气?这大半夜的,她若是伤到哪里,您叫臣侍怎么办。” 永宣帝拧眉不语,直到朱承启在上面颤声道:“母皇,儿臣爬上来了。”声音带着哭腔。 永宣帝抬头望了一眼,面色如常地转过身往御书房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当初你敢爬上去,就得有胆子自己下来。”又向宫人道:“谁若去扶她,杖刑伺候。” 春光破云而出,照在朱承启的脸上,他慢慢偏过头去,轻拍石栏。物是人非。 还是他父君身边的刘公公懂得察颜观色。刘公公将帝君劝走,斥退围观的所有宫人。果然没过多久永宣帝就折了回来,她叹了口气,也爬了上去。 亭子上只有母“女”二人,永宣帝一改往日的肃穆,拍着石栏道:“站到朕的身边。” 朱承启向左边挪了两步,永宣帝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摸着他的头顶说:“朕在马背上过了半辈子。”至此一顿,翻过手掌,在月光下凝眸望着自己的掌心,说:“这上面有奸臣的鲜血,也有忠臣和你皇姨的,到了你这里朕希望能少一些。” 那时候朱承启还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便问:“既是忠臣,母皇为何还要杀她?” 永宣帝慢慢说道:“有自己一心想死的,触众怒,朕不杀她都不行。也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你长大就知道了。”她将话说到一半,突然不再说了,话锋一转,扭头望着月光下的皇城道:“你的几个姐姐都不叫朕省心。” 诚然,那时候朱承启的几个皇姐互相使绊子,暗地里腥风血雨,这使永宣帝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她不想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再次在自己的后嗣身上重演。 姊妹阋墙,同室操戈,手心手背都是肉。 也许是因为永宣帝早年对皇女们疏于管教,眼下几个女儿大了,几乎都有好战的苗头,这一点令她很头疼,只有年幼的朱承启最温和,奇怪的是,其他几个皇女斗虽斗,却无一例外的和朱承启相处得很融洽。好像这孩子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她望着面容恬淡的小朱承启说:“唯有你做这太女,方能保百姓安宁,护你姊妹弟兄周全。” 朱承启却陷入了沉思,自他入主东宫之后,往日最疼他的长姐就突然疏离他,不再和他说话,这令他很苦恼。 从那以后,长姐梁王就成了朱承启的政敌,直到前几年,梁王薨在去北漠的路上,别人都以为她是病死的,后来朱承启才知道,其实是首辅刘文昌命人做的手脚...... 白云苍狗,如今朱承启独自站在这亭子上,将往事一遍遍回想。 他开始明白永宣帝未出口的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帝君昏聩,首辅刘文昌手伸得越来越长,朱承启不想坐视不理了。 “陛下,陆大人已经来了,您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见她?”陆公公低声问。 朱承启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稳步下了石梯。 *** 杨思焕上一次坐牢还是在刑部,抬眼四望,四壁透风,冻得她浑身僵硬,那时候的她十分惶然。 没想到这么快她又坐牢了,还升了级,进了大理寺的监狱。如今她上有老下有小,她反倒没那么慌了。 左右相邻的牢房里各关一人,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嚷嚷着“冤枉”,吵得杨思焕脑瓜子疼,她干脆仰面朝天躺在干草上,和衣睡了去。 阴暗的过道上摆满了刑具,两个牢役坐在火盆边烤火,一边嗑瓜子一边闲白。 “审了这么多天了,这个倒是悠闲,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瞌睡。” 另一个年轻的衙役,透过栅栏白了里面的人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百姓年年缴粮缴税,国库却总不见肥,一有战事就涨赋税,我老家三叔就是因为缴不上赋税被打死的,追根溯源都是这些狗官做的好事。呸!这些个贪官,砍她头都算便宜了。” 知道关到这里来的,八成是翻不了身了,而且她们贪污受贿的证据又如此充足,所以这牢役就放心大胆地开骂。 杨思焕翻了个身,眯着眼睛打断牢役的慷慨陈词:“我要喝水。”看她们两个不动,杨思焕突然坐起来,睁着清亮的双眼一字字道:“我要见少卿陆大人。” 陆长松交代了要好吃好喝的伺候这祖宗,杨思焕知道这件事,便拿陆长松来压她们。果然,那两个人对视一下,其中年轻的那个极不情愿地说:“等着!” 牢役去了一时,再回来时果然端回了一碗水,只是这装水的碗豁了个口子,水面上漂了狗毛。显然这是狗钵子。 “呶,喝吧。” “哈哈哈哈哈。” 在这夸张的笑声中,杨思焕把钵子踢滚,一下子洒了半碗水出去。 此时,有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拿来,我喝!” 第82章 你不敢抬头,是怕朕吗? 说话者是和杨思焕隔着一个牢房的老者。 她穿了囚服, 斑白的头发披散在脸侧,此时正一脸漠然地盯着杨思焕。 眼神犀利,颇有威慑力。 年长的牢役丢下瓜子, 随手拿碗重新倒了碗温水, 然后慢慢走到那人的牢门口, 俯身默默将碗搁下。 这一幕杨思焕看在眼里, 同样是坐牢的, 为什么待遇差别就这么大?忍不住隔着栅栏将那人细细打量。 那人穿着一身囚服,盘腿坐回墙边,泰然道:“我不要了, 给她送去。” 原来她替杨思焕要的水。 牢役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望着杨思焕的方向嘁了一声, 没好气的向老者说:“不喝就算了。”随手就将水泼到墙上给杨思焕看。 杨思焕见状也不生气,牢役的心态她理解,她记忆中小的时候也被贪官污吏坑害过, 那年地方官员欺上瞒下私自将赋税翻了倍, 用来填补亏空的粮仓应付御史的督察。 那时候杨思焕还小,在刘氏和几个哥哥的庇护下倒没挨什么饿, 刘氏自己隔三差五吃观音土填肚子, 半夜肚子胀得睡不着, 那样的日子像刀子一样刻在穷孩子记忆里。 两个牢役不再管她, 继续嗑瓜子去了。 一切归于平静, 杨思焕附在栏杆边,缓声问:“您是盛大人?” 老者闭目不语, 她已经观察杨思焕好几日了, 从牢役的谈话中,她了解杨思焕是因为贪墨被关进来的, 却看她这样年轻,也算是“年少有为”。 杨思焕抬高声音,再次问她:“您是盛兰吾,盛大人?” 老者仍是闭着眼睛,笑了笑:“老妇在这里一关就是八九年,原以为再也没人记得这名字,你竟识我。” 其实杨思焕也是猜的,她只知道几年前盛兰吾女儿因贪墨被流放,盛兰吾则被关进大理寺,先帝好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似的,不杀她,也不放她。 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她还是被关在这里。干草堆上磊了一摞书,她的牢房里设有专门的小几,这几日杨思焕总能见她在旁若无人地看书。 能做到这样的,除了盛兰吾还有谁?盛兰吾是前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兼任前任内阁次辅,仕途顺坦,只可惜有个不争气的女儿。 不过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正如现在杨思焕,外人看来她不也是个贪官? 同样是贪官,牢役对两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谁叫人家是翰林掌院学士,她是心学传承人,桃李满天下,被关进来九年许,还有不少墨客供着她的长生牌。 杨思焕也是一笑:“除了您,还有谁会在这里看书。” 盛兰吾睁开眼睛,静静望着杨思焕道:“丫头,你进来这么些天,她们却不对你用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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