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说

海棠小说> 控制欲 > 第68章

第68章

君臣二人的对话,不防叫烛泪滴到虎口上,当下吃疼的收回手去,笨手拙脚之下带出一阵风,掀倒了一旁的蜡烛,蜡烛落到地上断成三截,滚了几滚才被熄灭。 这一举动引起了朱承启的注意,宫人发觉皇帝静静地看着自己,立马低下头去。 朱承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把头抬起来。” 宫人跪下,却始终不肯抬头。 “大胆贱奴,你是哪个总管手下的?”陆公公道。 这会儿功夫殿外的老宫人已得了消息,满头大汗地被人领了过来,听说自己手下的人冲撞了皇帝,老宫人眼前一黑,脑仁发紧,就连四肢都不由地僵住。 老宫人被小宦官引到殿中,远远的就看见小宫人跪在那里,周围倒没什么人,书案前坐着一个雅致的青年,着白色云纹广袖缎袍,头戴莲瓣玉冠,一副居家的装束,眉目间却透着隐不去的清贵之气,这必是新帝无疑。 永宣帝在时,宫中规矩森严,在皇帝跟前当差,无异于刀口舔血,先帝虽不在了,但母女本是一气。 念及此,老宫人登时周身发麻,跪下再三叩首:“这贱奴竟冲撞了陛下,实在罪该万死,也怪老奴没能教管好她,才叫她惹下这等祸端。天恩浩荡,但求陛下念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又愚昧拙笨,饶我二人一回吧。” 说着又叩了几个头,拉着一旁的小宫人好一通明示暗示,对方却仍没有反应,沉默许久后突然来了一句:“是我一人之过,不干旁人的事,陛下罚我一人就是。” 老宫人的心猛然一颤,没想到她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自己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着皇帝的面,她也不敢发作,低声怒斥:“混账东西,陛下面前你也配自称‘我’了?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 “罢了。她既然这样说,朕没理由不成全。”朱承启道,“就叫她自去领那三十板子,清理兰台阁半年。” 同样的事在先帝那里,后果不堪设想,却没想到平常不苟言笑的新皇竟如此宽容,忙推了小宫人一把:“还不快向陛下谢恩。” 小宫人依旧跪着,低头不言不语,像个木桩一样定在地上。 朱承启还有堆成山的折子要批,原打算叫她们下去,见状微微笑道:“朕既罚你,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来谢这个恩?这宫里宫外,再没了天理,你心里可是这样想的?” 老宫人闻言汗毛直竖,急中开解:“陛下莫怪,她叫小初,入宫不盈一年,没见过世面,这是吓懵了。” 朱承启闻言似是一愣,沉吟片刻,缓过神来方笑道:“是么?怪不得到现在连正脸都不敢给朕瞧。” 他说着话,缓步已踱到小宫人跟前,毫无预兆地以笔头挑起小宫人的下巴,小宫人无处躲藏,原本白皙的脸涨得绯红,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垂眸不语。 朱承启迟疑了一下,脸色微变,向老宫人道:“你说她是吓懵了,朕却看她遍心的主见,便拿十个你来,也不抵她一个。”又问小宫人:“姓什么?” 老宫人提心吊胆,唯恐她又不回答,罪上加罪,便替她回:“回陛下,她名子初,姓......” “朕何时问你了?” 老宫人忙住了口,屏气凝望小宫人,见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应道:“回陛下,我姓何。” 殿内一片死寂,陆公公见朱承启的目光微烁、默然转身坐回书案前,半晌才听他道:“也罢,既是个不懂规矩的,便交给罗公公管教。” 侍卫应声过来将人带走,等只有陆公公一人在侧时,朱承启起身道:“看看她什么来历,何时以何名义入的宫,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朕。” 陆公公应了一声,看朱承启出门了,随即也打伞跟了上去。 *** “各位官人且慢。” 侍卫走在甬道上,在雨声中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喊,回头看到放才殿中的老宫人追了上来,宫人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她们便停了下来。 老宫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们,拉着小初的手,“你没事吧?” “长妗放心,小的没事。”小宫人应罢,就被老宫人拽着耳朵狠狠拧了一把:“你我本就烂命一条,消得你这般清高?今上仁厚,这才饶了你一命,罗公公可没那个好脾气,从此我再也管不到你了,再有下次,你便自求多福吧。”越说手越紧,将那害了冻疮的耳朵拧得血红。 于心不忍便松手,从袖中掏出一盒膏药:“这是冻疮膏,你拿去涂。”抬头看着远处高耸的殿宇,附耳低言:“那兰台阁是禁地,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小初搓着被拧红的耳朵,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没说几句话,小初就被押人的侍卫催促着带走了。 第97章 二更 雨下到半夜才歇, 昨日杨侍郎被送到刑部,因她尚有功名在身,且事态有化小的趋势, 遂无人敢对她用刑, 也没理由再用刑——她一进刑部大牢, 便将自己填账、为何填账、如何填账的事逐一交代了。 本朝以左为尊, 当初杨侍郎作为陪查, 发现左侍郎管辖范围内的祀司有问题,那时她才升的官,若左侍郎出了事, 她这个右侍郎顶上去便是顺理成章。如此一来目的性太强,给人的印象不好。 加之孙协暗中求她帮忙填账, 并将空缺的银两都交到她手里。 彼时她仕途得意,正是自负的时候,自以为填账只是顺手的事, 在孙协的威胁与怂恿之下, 鬼迷心窍就“顺手”帮了她,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 刑部侍郎娄肖捧着杨思焕签字画押过的供词看了片刻, 不禁牵起嘴角, 以指节轻叩桌面:“好一出轰轰烈烈的折子戏, 杨大人巧生一张玉脸, 她如果不当这侍郎, 去坊栏里写话本自编自唱,未必不能成些事业。” 一旁的刑部郎中不懂娄肖话里的意思, 却也陪着笑笑:“张侍郎这几日就要回京了。”四顾无旁人, 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还带回了齐王的兵符,是皇上授的意, 几位阁老都被蒙在鼓里。” 这郎中原在刑部顺天清吏司,后由齐王正君的外家举荐到京城,手头的几桩小案子都处理得不清不楚,空有一张八卦的嘴。娄肖“哦”了一声,“你消息倒灵通得很。” 当即把郎中的话噎了回去,娄肖端起茶杯,目光飘到窗外,傍晚的红霞映得假山池面一片透红。 娄肖闻着茶香啜了一口,才缓声直言:“刑部虽由齐王监管了几年,到底还是六部的一份子,你们顺天的情况本官不清楚,这里却是直属天子的。” 娄肖铁面,这是满朝皆知的事,说这话时神态平和,却不怒而威。 郎中听她话里有话,竟不知怎么接下去,尴尬之余只得陪笑应是,此后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待娄肖审阅之后,郎中将供词收归入档,借转送大理寺的由头退了下去。 郎中刚出去不久,就有人过来回话,是娄肖贴身的护卫娄二。 “大人,今晨江宁乡下有郎中告状,说有个女人带着疑似瘟病的患儿去她诊所看病,那孩子脸色铁青,指节发紫,郎中不敢接收,那女人便抽出刀来逼着郎中开药。”娄二年方十七,声音略显稚嫩。 听她说完,娄肖抽了口凉气:“江宁离京城不远,果真是瘟病,那就麻烦了。” “倒不是这个病,郎中被逼着给孩子号了脉,说来也怪,那孩子模样虽吓人,却根本没病,郎中只给她开了几贴活血生津的补药,那孩子就好转起来。”娄二道,“后来那女人出去办事,把孩子丢在医馆,孩子醒来见家人不在,大哭了一场,医馆的小学徒拿甘草片哄了好一阵才把她哄好。问过才知道,这孩子是被人拐了出来,今天一早,医馆的人便去衙门报案。” 娄肖听她说了这么多,和刑部压根没有半点关系,便没了兴致,自顾自地翻着典籍:“你啊,是越发的不着调了,我叫你去查周家的事,也不见你这般积极。” “大人请听属下说完。”娄二道,“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孙侍郎前阵子已经溺亡的长孙女。这事说来话长,应和孙侍郎贪墨一案有关,属下打听到,孙侍郎在大理寺听说这件事,当即捶胸顿足、口吐白沫,差点就背过气去、死在牢里。” 娄肖想了想,“孙协早知自己在劫难逃,所以费尽周折以假死的手段把孙女送出去,然后才来自首?众目睽睽之下,她是怎么做到的?” “有密道。”娄二道。 “密道?” “正是,墓下有密道,通往几里外的私宅,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娄二想到这里,激动不已,头皮都开始发麻,“大理寺少卿已介入调查,再耽搁几日,刑部只能看着大理寺邀功了。” 没说几句就开始抱怨:“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某些人生来就衔着金钥匙,祖孙二人同朝为官,咱要抓人得层层上报,人家大手一挥就能给办下,还不是因为后面有个当阁老的祖母。” 不等她说完,娄肖抬手就是一戒尺,打得娄二一声惨叫。 “你母亲不在,你当真就无法无天了。”娄肖说完又抬起手来。 娄二这下反应倒快,连忙双手抱头后退几步,叫了声:“小姨!” 娄二是娄肖长姐的遗腹女,再不成器也终归是娄肖从小带到大的。 看着侄女抱头惊慌的样子,娄肖纵是不苟言笑,也不由地心软,晃到娄二身旁摸着她的头,轻声叹道:“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倒罢,要是传了出去,我也护不了你,知道吗?” 娄二点了头,看着娄肖背手跨出政务房的门才松了口气,谁知娄肖很快又重新折回来,问:“周尚书的事,你可查清了?周家少爷、小姐各在何处?” “这......”娄二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含糊不清地说:“听说周家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至于周少爷......失足滚下凤凰山,我去徽州看过了,那么陡的坡,滚下去连渣都不剩,所以他应该......应该也死了。”接着话头一转,跺脚道:“我合该是习武从军的人,本就不喜欢做这些,您偏要我跟着您。” “我将你留在身边好生教导,反倒是我的错了?”娄肖长叹一口气,横了娄二一眼,拂袖径直离开了。 *** 到了春分的前一日,被关了近两月的杨思焕终于被放了出来,不过在数日前她已经被革去礼部侍郎一职,今上圣裁,判下三十刑棍,贬她去开封做知县。 行刑之前,陆公公亲自赶到刑部,向刑部主事道:“陛下口谕,杨大人一时糊涂,左右也有功名在身,用刑当顾体面。” “微臣明白,明白。” 陆公公说完就站在那里,看着杨思焕被人带到刑房里,当她趴上刑凳上时,四下再无闲人。 才十杖下去,杨思焕已是满头大汗,鬓发黏在脸侧,清秀的面庞煞白一片,一声声沉闷的杖声响起,只见她攒眉咬牙,一声不吭。 “先等一下。”眼看着人就要晕过去,陆公公屈身蹲到杨思焕身侧,低声说道:“大人,陛下早就晓得周大人的事了。” 几近昏迷的杨思焕听到这话,周身凛然一震,竭力一把揪住陆公公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嘴唇掀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陛下还说......”陆公公凑得更近了些,耳语了一句。 杨思焕晕晕沉沉地听罢,手才慢慢松开,嘴角渐渐扬起,脖颈一软就睡了过去。 陆公公小站片刻就回宫复命去了。行刑的两个狱卒探过杨思焕鼻息,倒吸了一口气,实在怕把人打死,最后就象征性地来了几下。待人被抬走后,其中一个瘦高的狱卒悄悄问另外一个:“公公那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 瘦高狱卒道:“你难道没听到?”招手附耳,另一个会意地贴过去,听她说:“杨大人晕过去之前,嘴里念的是:‘凭什么,凭什么都由我来受?’,陆公公就答:‘陛下说,他不会欠着任何人。’叫杨大人宽心。” 矮胖狱卒就笑:“君对臣下说欠?我倒是头一回听说。难不成指望向天子讨人情?便是讨来,只怕也没命消受了。” 瘦高狱卒轻捶了一下对方:“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你家刘大人那点赏钱下狠力,你差点没把那孩子打死。要不是我拦着,真打死她了,咱俩都得丢饭碗。” 矮胖狱卒左顾右盼的惊道:“什么刘大人李大人的,你休得胡言。” “得了得了。”瘦高的狱卒哂笑着轻抬沉甸甸的袖袋:“喝酒去。” 矮胖的狱卒也笑:“你还不是也一样。”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一时间甬道里、街面上充斥欢乐的气氛。 第98章 一更 思焕到了刑部不久, 周世景曾来探过一次监。杨思焕在狱中无事可干,除了吃就是睡,小脸圆润了些。 倒是周世景在家劳心劳力, 清减了许多。 那日刑部主事正隔着栅栏同杨思焕说话。 主事不明白, 礼部的金库都有专人把守, 到底如何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银子还回去。遂特地泡了壶太平猴魁来问杨思焕。 “那天夜里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注意。我便翻屋揭瓦也没人知晓, 就从院外将梯子横搭在院墙和屋顶之间,爬上了库房屋顶。”杨思焕啜了口茶道。 主事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说话慢慢悠悠, 一面低头记录一面好奇地问:“然后呢?那么多银子,到底是怎么搬到屋顶的?”摸着下巴眯眼狐疑地说:“大人不会有同伙吧?” 又忙说:“大人不要介意下官的玩笑才是。” 虽已说了是玩笑话, 杨思焕还是被这话呛了一口,难道自己要告诉别人,当夜给她踩肩膀、托她翻墙的人是大理寺少卿陆长松吗? 念及此, 她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神态, 望天描补道:“要不怎么说当时狂妄自大呢?当夜我一个人

相关推荐: 媚姑   姑母撩人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阴影帝国   偏执狂   她太投入(骨科gl)   将军宠夫   沦陷的蓝调[SP 1V1]   寡妇门前桃花多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