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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如我方才所推断,陛下在收了我陈家半数兵权之后,那孩子就渐渐失去了利用价值,就算陛下不杀她,太帝君也不会留着她…”一言未竟,陈涵忽然吐了口血,一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最后他用尽力气,从枕边摸出一瓶药:“等大势已定,给那孩子服下这药。” 周世景接过瓶子,上面还带有血迹。 “这是?” 陈涵阖目,浑身发颤不答话,只是一味地求周世景:“弘哥哥,唯有你能让我放心。我的孩儿就交给你教导了,求你教她做一个正直勇敢的人,但请不要告诉她,她有一个软弱自私的父亲…” 周世景复问:“这是什么药?你不说,我不会帮你。” 陈涵闭了闭眼睛:“她会瞎…” 可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周世景有了愠色,当即将药原样还回:“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家人说的?” 陈涵摇摇头。 周世景便就此告了退。 他的反应在陈涵的意料之中,但陈涵没再强求,因为他相信,周世景能保住他的孩子,也一定会保住他的孩子。 有些人看起来淡漠,却最是温和周全,周世景就是这样的人。 … 半个月后,帝君薨世,谥号孝懿。多年之后,后世所攥的《大犁 孝懿帝君传》称其为病逝,也有野史指出他是被毒杀。究其确切原因,却是无人知晓。 只是可怜了芳华殿的一众宫女太监,按照祖制,不论亲疏,皆逃不过殉葬的命运。 第120章 杳杳钟声之杳 八月伊始, 正是多事之秋。 夜幕低垂的皇城,灯火处处,年轻的帝王独坐静室, 犹豫了好久, 终于在红笺上落了笔。 这是帝君病逝的次日, 皇帝百忙之中, 破例为未满月的长皇女提前赐名, 因其五行缺木,故赐名“朱继杳”。 杳杳钟声之杳,战死的禁军指挥使姜杳之杳。 鸿胪寺少卿捧着漆盘甫一出殿门, 正准备将名牌送去太史府,迎面就撞见了太帝君。 “这是什么?” “回君上的话, 陛下才为小殿下赐了名。” 太帝君漠然摆手:“去吧。” 朱承启本就是男儿身,既是他儿子也是棋子,被他当作女儿养育至今, 熬了这么多年, 终于到了拨乱反正的时机,却看朱承启坐在这位子上越坐越稳, 如今还弄出个“皇女”来, 难道他想要假戏真做, 将这位子长久占下不成? 他为此事闷作了许久, 今日终于按耐不住, 定要把牌摊了。 “想是皇帝近日为国事烦忧,又因帝君的事劳心伤神, 着实清减了。”帝君一面说, 一面推门进了静室。 守卫匆匆赶过来,一脸惊慌地解释:“请陛下恕罪......小人实在没能…” 这样的情景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不经通传擅自闯入皇帝的视野,除了太帝君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朱承启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接着亲自将太帝君让进内室。 “皇帝好大的手笔,百年的祖制,叫你说废就废了。” 朱承启不动声色地在上首坐定,端了茶杯闻着茶香啜了一口水,方才蹙了眉头,若有所思的说:“父君是对朕废除殉葬制有意见?” 太帝君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本君哪里敢?左右你才是皇帝,这天下岂有你做不了主的事?”语毕,偏过头去,腰背挺得越发直了。 皇帝一笑:“父君知道便好。” 他说着话,却没有看太帝君,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笔来批折子,良久才从折子里抬起头来,突然扭头淡淡道:“儿子知道父君的意思。只是儿子夜不能寐,因有三惑难解,一则与北凉一战,是否该战,若要战,应当派谁?二则朝中谁人真正得用、谁又是外强中干的草包?三则探子新传密报,几位藩王私下结党,已有了实质性的动作,对她们,是杀还是留?这些问题,父君倘能指点一二,儿子自当感激不尽。” 朱承启语毕,轻叹一声,摇摇头,继续旁若无人地批阅奏折。 太帝君被这话怔住,坐在那里半晌愣是说不出话。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走出了静室的门。 … 秋雨绵绵的午后,漫山的红叶随风摇曳,间或有几片枯叶,盘旋着落到新辟的石碑上。 石碑前头,浑身素白的禁卫军一字排开。远处的山脚下,一队披甲的兵士纵马狂奔。 “吁…” 到了陵前,打头的老将军纵身翻下马背,新泥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落地时脚下一软,打了个趔趄,身后的年轻少将军连忙将她扶住。 “娘,小心。” 老将军将说话者拂开,径自往皇冢深处去了。 在军中得知兄长去世,少将军陈植便跟随母亲赶了回来,母亲的一路的沉默寡言,已让陈植胆战心惊。这一拂,将她往后推了个踉跄,更让她觉察到母亲对她的不满。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禁卫统领看到来人,当即撑了雨伞迎过去,走近了瞧时,更觉对方着实较半年前憔悴了许多。 “老将军,你来了。” 陈老将军颔首,看禁卫军在,料想皇上应该在这里,四下环顾,却并未见到,遂问她:“陛下也在吗?” 统领回:“陛下有急事要处理,已经回了宫,叫下官在此等候将军。” 老将军继续往前走,双手发颤地取下战盔,半蹲着将它搁在石碑前。 统领犹豫了一下,才安慰道:“将军节哀顺变…” 老将军默然抬手,统领便拱手向她身后行了一礼,识趣地带着禁卫军退下了。 老将军身上的铠甲未除,显然才从前线赶回。细密的雨滴浸湿了她斑白的鬓发,她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细细地擦着石碑上的尘泥。 “帝君喜静,你们不要吵他。” 随从们于是都默默地退至陵外候着。 陈植半跪下去,准备给逝去的兄长奉一柱香。老将军伸手一托,制止了她的动作。 陈植当即抬起脸来,触见母亲冷漠的眼神。 “从今以后老妇再也不管你同谁交好,你再要与那北凉郡主去看星星也好,看月亮也罢,都随你,只是今日当着你哥哥的面,你就将这一身行头都脱了罢。” 陈植立刻跪了下来:“娘…” “你也不要再来认我,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娘,您不要听信谗言,她们那是污蔑,不信您可以去问陈柯。” 老将军冷笑:“陈柯?我自会叫人打断她的腿!要不是她处处袒护你,叫我至今都蒙在鼓里,我何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如今满朝都认定你通敌,我要如何给大犁子民交代、给陛下交代?” 老将军顿了顿,复叹道:“你知道孙太医怎么说吗?她说你哥哥刚产过女,却操心过度,忧思成疾…” “娘执意认为是我逼死了哥哥,既然如此,那便遂了娘的愿吧。”少将军说着话,解了佩剑和铠甲,连同帅印一起,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陈植翻身上马,红着眼眶离开了皇陵。 老将军此次出征,情况特殊,时间并没有多长,主要为了摸清敌情。边境北凉国地处荒漠,物资匮乏,觊觎大犁国土已久。 其现任国君,狼子野心。大犁军中有探子密报,指出矇族叛王现下就在北凉境内。 此前永宣帝御驾亲征,那一战持续了近半年,最终以矇族王帅弃城而逃、王帅妹妹主动打开城门投诚为结。 朱承启登基之后,又派刑部侍郎兼少詹事张珏出使了矇族,为矇族新王加封。至此矇族才成为大犁的藩属国。 但矇族叛王至今下落不明,且她在族中仍有不少追随者,因此她始终是大犁的一块心病。 如今又有密报,称那王帅现为北凉国君所暗藏。 兵部接到密报,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将此事一五一十禀明圣上。 朱承启密派陈家母女,上前线侦查敌情。 这约莫是两个月前的事。 老将军戎马一生,向来来去匆匆,这一次离京,亦没有拖沓。 而今新冢之前,只余她一人祭奠,左右无人,她再也没能忍住,扶着石碑滑坐下去。晕眼泫泪之间,她偏偏忆起,就在两个月前,宫内来人送信,是儿子想见她一面。 她当时只是想,回来再见也不迟,又想着出征探敌,本就是密令,看了信后,就随手将它压在箱底。却没想到,这一错,竟是一辈子。 两个月后,边境北凉国发动夜袭,烧了犁军粮草,打得犁军节节败退、一路退至定州。至此,大犁与北凉国一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 第121章 刘都督就要经过此地 永宣二十四年十二月望, 北风呼啸了一夜,应天的初雪飘然而至。 大雪接连下了几日,皇城内外皆是白茫茫一片。 陆公公将议完事的两位阁老送出暖阁, 发觉雪又下大了些, 再回到皇帝跟前, 犹豫了一下方开口问道:“膳房已经准备好了, 请陛下示下, 是否现在就让他们将晚膳呈上来?” 朱承启应允了,很快桌上便摆满了各色珍馐,但他只是象征性地用了几口, 便搁箸离开了暖阁。 陆公公轻叹了口气,刚一入冬, 皇帝龙体就有了小恙。 起初是夜半盗汗,到现在不思饮食,太医轮番看过, 各自说法不一, 却有一点没差,都委婉的劝说不要忧思过度。可身为一国之君, 这事谈何容易? 陆公公取了披风为朱承启系好, 接着不动声色地为他撑起伞, 与他一起走进茫茫大雪中。 良久, 龙辇稳稳地停在僻静的宫门前。陆公公把伞沿微微上抬, 透过暖黄的烛光隐约看到烫金的三个大字:兰台阁。 有传言称,这是武德帝的废太女自焚的地方, 永宣帝登基之后, 将这里定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轻易踏足。也有谣言, 说这里闹鬼,夜半三更会有女人沙哑的哭声。日子久了,因无人打扫,这里也荒败了。 今夜朱承启不知为何来了这里。 陆公公走到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漆黑的大门,唤了一声:“陛下…” 朱承启摆摆手,叫宫人取了钥匙,打开院门,提灯径自往里头去了。 当朱承启推开陈旧的大门,一眼将脚下的青石小道望到尽头。廊庑下挂着的白灯笼摇晃在风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鼻尖是淡淡的清香,朱承启举起灯笼走过去,方看清那从雪里探出的几树蜡梅花,他伸手折了一枝,凑近来闻。 这时,身后有推门声,熹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说过,不要跟过来吗?”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语气虽平淡,实则已有了不耐。 “不知圣驾来临,奴才未来得及清扫积雪,请陛下恕罪。” 朱承启转过身,面前跪着的是一个宫女,正是半年前被他罚在此处的,那个名唤小初的掌灯宫女。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顺着游廊,走上了阁楼。 宫女便一直跪在那里,雪水浸透了裤管,冷得刺骨。她低着头,半晌才听朱承启开口:“已经过去了半年,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宫女不说话。朱承启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可知道朕当日为何要罚你?”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朱承启望着她:“说说看。” “因为我唐突了陛下。” 朱承启似笑非笑,背手道:“你和他们一样,很会审时度势、以退为进,是个聪明人。” 宫女低着头,黑色的皂靴一步步进入她的视线。 然后,他俯下身来,用湿冷的蜡梅挑起她的下巴,甚至凑近她的耳边,柔声说:“他们费尽心机,将你送到我面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温热的气息扑到小宫女的脸侧,一股奇异的酥痒瞬间顺着耳垂窜至脊骨,她因此不由的周身一颤。 宫女膝行着后退几寸,裤子被雪水浸透,冻得发颤,自幼长在北漠的她,却并不抗寒,她咬牙低头,哑着嗓子道:“小人愚昧。” 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朱承启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说了一句:“你起来吧。” 橙黄的烛光笼罩了皇帝的脸庞,那温和的面容下,有隐不住的冷漠与孤傲。 望着这样的帝王,宫女颤巍巍站起身来,又闻他道:“你是矇族人?” 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到下巴,她扯了扯嘴角:“是。” “你母亲是赵欢的金吾卫统领傅崇琳,于北漠之战,为我大犁将士所杀。” 傅远未曾料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样早,登时脑袋嗡鸣,眼前涌现一张张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脸。 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你既然知道了,这就要杀了我吧。” 既踏入宫门起,她就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是这样死,未免堕了母亲的风骨,这样想着,她暗自拔出日日磨砺的袖剑,奋力朝皇帝刺去。 话音未落,血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剑柄淌下去,朱承启却抓得更紧了,他手握剑锋,回手一拽,顺势将剑的主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不像其他女子,她是那样的瘦弱,这样得腰身,似乎轻易便可折断。 “傅统领以一敌百,威名赫赫,没想到却生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声音渐渐低沉:“对于取你性命的这件事,朕并不感兴趣。你长姐如今投靠了北凉,既然如此,与其杀了你,不如让你好好看着,看看北凉是如何臣服于我、傅家余下的亲兵又是如何被大犁斩尽杀绝的。” 语毕,只听一声闷响,沾了血的剑落在雪地上滚了几滚,很快就被大雪覆盖住。 灯笼早已熄灭,沿着回廊走到头,血还在流,只是指掌之间已然麻木,朱承启伸出手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雪花,仿佛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从不曾天明,而他仍是那个纯真的少年,踽踽前行… 雪还在下,数日之后,永宣纪年也终将迎来属于它的收煞。 …… 转眼间,一年到了头。 接连下了几日的小雨的太康县,终于在年三十的这日放了晴。 对于杨思焕来说,过去的一年虽不是本命年,却已将所有的霉头触到极尽。 这世间的荣辱兴衰周而复始,人生的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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