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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启更喜欢琢磨程朱理学,朝中大臣也有不少同好,朱承启都没有去重用他们。与其说重用,倒不如说那是“宠”,陈涵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嫉妒。 不管怎么样,这么些年,只要是朱承启喜欢的,陈涵都试着去了解,他想不通,为什么朱承启就连对一个臣子都能废那么多心思,偏就是不愿对他用心一点,哪怕一点点。 直到他在中秋宴上受到郕王朱萧的启示——郕王朱萧是明明白白的断袖,陈涵在家时,曾听府中下人闲白时说过,断袖是会传的,一个家族若有一个断了,前前后后极有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有这癖好。 陈涵控制不住自己,将过去的种种联想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地怀疑起朱承启。 那天登基大典,他屏退宫人,独自去暖阁附近,透过窗缝,看见杨思焕在给朱承启穿祭祀用的衮服,朱承启望杨思焕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温柔。 两个人靠得很近,不知低声在说些什么。 陈涵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现在想想还真是讽刺。 他因此擦了眼泪,突然抬手指着朱承启:“你表面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骗过先帝,瞒过满朝文武,背地里却是龌龊至极。朱承启,我恨你!恨透了你,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这事闹大,让你的子民知道,她们的好皇帝做了乌龟。” 太帝君眼中寒光一闪,他的儿子被人这样威胁、这样骂,他当即走上前去,高高扬起手来扇了陈涵一巴掌。 陈涵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他其实还是有些怕太帝君的,太帝君掌控后宫多年,陪着永宣帝从夺位到现在,是个有手腕的人。他才不像朱承启那般温和,上来就是一巴掌。 此时殿中只有他们三人,宫人们很识趣地远远站在外面,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清脆的巴掌声落到朱承启耳中,太帝君又一次扬起手,手抬到半空中,却被人抓住了。 是朱承启,他道:“够了。”转脸静静凝视陈涵,声音柔了几分:“此事父君不必插手,朕自有定夺。” 太帝君甩袖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朱承启,就坐到一边的凤座上冷眸等着。 朱承启认为,再怎么说是他有错在先,叫他因为自己过错而去抄了陈家满门,他做不到,也不会傻到这样做。 毕竟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夫郎七年不行人事,便是再没有感情,身体也耐不住。这个陈涵倒也聪明,装疯卖狂演了这么一出。 他嘴里说着这些话,看起来是疯得无可救药,实际上他是在为陈家、为自己争最后一丝活着的希望。 陈涵这是在要挟朱承启。 朱承启才刚登基,局势不稳,陈涵知道他不愿将事情闹大,否则内阁几个阁老是不会放过他的——-身为帝王却搞断袖,几年不与正君同房,还在敬事房的宫闱录里动手脚,掩盖这件事。 事情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会怎么想?跃跃欲试的几位藩王又当如何? “帝君好大的胆。”朱承启语气一冷,背手昂首道,“陈老将军征战沙场几十年,方才得了嫡孙女,晚年生活才刚开始,帝君做这些事时,怕不是忘了她们罢。”至此一顿,语气柔和几分,道:“朕看你神志不清,想必也是受了蛊惑,朕再问你一遍,那人是谁?” 陈涵缓缓抬头,目光一厉,“臣侍说过,孩子就是我和杨侍郎的。” 白底皂靴稳稳停在陈涵面前,朱承启慢慢蹲下来,盯着陈涵一字字道:“既然如此,朕就等着你把这孩子生下来。若是女孩......”他冷笑一下,不再说下去,直起身子转身离开了大殿。 第二日一早,内阁就得知了帝君有喜的消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朱承启特许陈老将军进宫探望儿子,母子二人已经两三年没单独见过了。 陈老将军年过半百,双鬓斑白,半个月前新添了嫡孙女,又得知帝君有孕,整个人都精神许多。她着绛紫的朝服,缓步进了暖阁去见了新皇,出来时候满面春风,手里握着新皇刚赐的小金锁。 朱承启非但没抄掉陈家,反倒赏了陈将军,对外丝毫没提帝君红杏出墙的事。他不提,陈涵也安静许多,也没有再说什么。 宫中平静了几日,直到那天朱承启出宫围狩。 正午的春光穿过树梢,轻柔地打在草丛上,一只野兔蹿了出来,啃了几口草,听到远处的马蹄声,突然机谨地撒腿跑开了。 正当它流窜时,一只箭斜射过来,穿过它的耳朵,将它牢牢钉在树干上。 “陛下神武!”随行的护卫叹道。 马慢慢停下,朱承启高坐在马背上,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是岷王。 “祯儿,自己骑,敢不敢?”朱承启问。 新皇登基,为了避讳,朱承祯改名朱文祯,她今年不过十岁,自幼又胆小,闻言将朱承启的衣角攥得更紧,脸死死贴在他的背上不说话。 朱承启笑笑,命人将她抱下去。自己随后也下了马,朝兔子那边去了。 陆公公急匆匆过来回秉他:“陛下,不好了,太帝君派人将杨侍郎抓进了大理寺。” 朱承启足下一滞,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您前脚刚出宫,太帝君的人就动手了。”陆公公回。 朱承启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牵制住了陈涵,就是不想多事,这下太帝君这么一闹,岂不是要把那事搞得人尽皆知? “糊涂!” 朱承启解下背后的箭袋,翻身上马,御马飞奔回了宫。 第80章 新帝登基之后, 许多规矩都有更改,逢三、六、九才上早朝,四品以上官员月底沐休, 比永宣帝在位时要松快许多。 今日三十一, 是一月的最后一天, 难得的沐休, 这几日杨思焕奔波劳碌, 很是疲乏,她本想睡到自然醒。谁知大清早就有人冲到杨家来将她“请”走。没说原由。 领头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大异常, 玄色的薄袄微敞,露出衬衣胸前的飞鱼暗纹, 应当是宫里的人。 另一个穿着灰色公服,持有大理寺卿的手牌,身后跟着十多个随从, 个个都是肃颜冷面, 来势汹汹。 门子要拦,穿飞鱼服的人当即就抽出刀, 惊得一旁的刘氏心怦怦直跳。 毕竟对方是大理寺的人, 且是直接拿了寺卿的手牌来的, 杨家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那时候杨思焕才刚睡醒, 衣服穿到一半就走到正屋大厅里, 看着院子里折了一地的腊梅,她愣了一下。 周世景却是淡定从容地取了披肩替杨思焕戴上、抹平。 “看她们的样子, 多半是有事。越是如此, 你越不能紧张,走到哪里都不可失了方寸。”周世景低声淡淡道。 杨思焕颔首, “我去看看,你在家等我。” 说着话,她扭头漠然看向门外的差役道:“我乃朝廷命官,你们带我走,总得给个说法。” 领头的有些为难,躬身道:“大人,小的只是奉命办事,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小的。我们大人说了,是‘请’您喝茶。” 杨思焕一笑,请她喝茶何须如此大张旗鼓,搞得这样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踩倒了一片,假山石头也被人随手推下去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来奉命抄家的。 破晓的晨光打在屋檐上,杨思焕提步走到院中,俯身捡起一枝折落的腊梅花。她为官近五载,自问一清二白,不过是想给家人一个安定宁静的生活,今天这一出,到底唱的是什么? “你是谁的人?”杨思焕问。 领头的低头犹豫了一下,她知道杨思焕是正四品的官,和她们的大理寺少卿平级,所以她才不敢乱说话,便回:“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她们来来回回就只会这句话。 杨思焕也看出来了,今天来得这些人,并不全是大理寺的,还有几个是宫里的,一个个横冲直撞,像是和她有仇,进门就开始祸祸。这些都是周世景亲手栽培的...... 杨思焕目中冷光一闪,打断她:“不管你为何而来,你们弄坏我府里的东西总要原封原样的还回去。” 大理寺的衙役没办法,面面相觑之后只好撸起袖子开始清理,而宫里来的那几个却像祖宗一样,不屑地抬头望天,一动不动。 杨思焕迈着阔步走在前头,叫春春赶车先去了大理寺。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坚信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就不用怕大理寺。 马车停稳之后,杨思焕撩起车帘,抬头就望见大理寺朱红的大门。 长阶左右分立两只高大威猛的石狮。 顺着台阶往上走,屋檐下有赭色的栅栏,一面红色的大鼓被围在其中。 鼓面泛黄、包浆透亮,阳光照在上面,仿佛从中可以追溯出数不清的旧案。 “杨侍郎,好久不见。”厚重朱门边,立着一个清瘦的青年女子,是大理寺少卿陆长松。此时她正微笑着看向杨思焕。“伙房备了粥面,杨侍郎介不介意一同用些?” 杨思焕听到这话,定了定神,抬脚往里走,她穿了一身素净的常服,逆着阳光,显得她格外单薄冷清。 她点了头,“也好。” 上朝时有一种人比阁老还要认真,比皇帝还积极,那就是监察御史——-她们瞪着眼睛站在那里,从头到尾就负责一件事:整肃朝仪。 官员上朝时打个嗝都得小心翼翼,被那些御史发现,免不得要记上一笔,事后呈诉给皇上。 加上皇城里公共的恭房少,因此大多数官员早朝前滴米不进,下了朝才回各自的衙门喝粥。所以衙门一般都设伙房。 杨思焕坐在四方桌前,看着陆长松磕了个咸鸭蛋,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流出金黄的油来。周边没什么人,今日沐休,四品以上官员多半都在家里。 陆长松把蛋递给杨思焕,杨思焕一本正经地盯着手里的蛋,啧然道:“该不会下了.毒吧?” 陆长松假装脸色一沉:“阴谋变成阳谋,杨侍郎叫我情何以堪?” 语毕,两个人相视一笑。 “杨侍郎这次恐怕遇到麻烦了,太帝君懿旨,应当是瞒着皇上下的。”陆长松说着话时面色如常,勺子搅动不停。“我们也没办法,所以暂且委屈大人了。” “大人,请吧。” 杨思焕侧过脸,望见几个衙役已经肃容立在她身后,显然是要把她送进监狱,什么事都没说清楚,这就要将她囚禁起来,不过也能理解,封建社会,还妄想谈什么人权? 但她只是淡淡地说:“食不言,寝不语,本官不过想安静地喝碗粥。”她仍是坐着不动,从容不迫地舀了粥往嘴里送。 “你......” 陆长松抬手打断了衙役的话,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两张盖满章的纸,慢慢推到杨思焕眼前:“杨侍郎说得在理。” 杨思焕的目光掠过那纸,第一张是礼部祀司的账目复核报告,大意是账目被人改过,虽然表面上账目和实际对得上,但记账顺序和原本不同,也就是说,是有人贪污官银,突然遇到上级督查组来对账,便迫不得已去将挪用的部分填上。 而太帝君的人联合大理寺经过多方调查,查出能做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杨思焕。 说起来,这事已经过去已经将近一年,杨思焕至今还记得那笔钱款有近一万两,按本朝律法,挪用公款超过一万两,就算后来填回去也要被降职处分。 而当时明明就是陆长松带着朱承启的指示要求她做的,挪用官银的是左侍郎孙协,杨思焕是替她擦屁.股。 现在太帝君突然翻出这件旧事,拿以前世界的话来说,这就是“钓鱼执法”。 念及此,杨思焕冷笑一声,她因此入狱,朱承启当真一点也不知道?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过河拆桥。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朱承启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没道理。 杨思焕顺手摊开另一张纸,上面是她下属谭政的口供,谭政指认杨思焕利用“选君钦差”一职牟取私利,收受贿赂。 杨思焕一拍桌子,“子虚乌有。” 这些天确实有人明里暗里巴结她,还有送藏书和名家字画的,藏书中掏了洞,里头塞了金条,名家字画价值百两,她都知道,于是任何东西,不论贵贱都不收。 当人问起她选纳侧君的题目时,她也只是打太极搪塞。别说收贿赂了,但凡官员邀她吃饭,她实在推不掉的也会假借出恭去先行结账,根本没有留给人家拉拢她的机会。 “大人,找到了。”这时有人出声打断杨思焕的神思,来人是大理寺衙役,手捧一个陶罐。“内有黄金五十两,紫珍珠三十串,全是从杨侍郎的院子里挖出来的。” 这话如同晴空霹雳,把杨思焕的脑仁炸得嗡嗡作响。黄金五十两?她要是真有本事窝藏这么多钱,还用得着吃周世景的软饭? 说来也是好笑,本朝官员正经俸禄并不高,像杨太师那样的人,也只住祖上留的宅子。而杨家的宅院还是周世景出的钱。 “那位真是抬举我了,我要是有这么多家私,还做什么官呢?”杨思焕自嘲地说道。 “你们先去廊下候着。”陆长松道,她将手下都遣走,很快伙房里就只有她和杨思焕两个人。 方才杨思焕拍了桌子,这之后再也没作声,面上反而平静异常,长长的睫毛低垂下去,嘴唇翕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长松看着这样的杨思焕,想了想,然后问她:“杨侍郎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杨思焕缓缓抬眸,面无表情地回:“陆大人应当比我清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屋子里一片死寂,陆长松就叹气:“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杨思焕听这话,分明听出讥讽的意味,她能得罪谁,这不是明摆着?她现在只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没能留一手,说来说去还是太年轻,才会被这些人玩得团团转。 大理寺伙房的咸鸭蛋味道很好,杨思焕被关进去之前,悄悄揣了三只到袖子里。她向陆长松要了纸笔,陆长松依了她,然后她就坦然自若地被关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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