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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叶吟顿了顿,“我曾经被医院外派去中国参与学术研讨会,中国的医疗水平并不亚于法国,你的伤也不是无法救治……” 霍聿年出声打断叶吟:“因为我在国内经历了很糟糕的事,甚至在生死边缘徘徊,险些家破人亡。” 叶吟面带歉意:“抱歉,我不知道这些……” 霍聿年望向叶吟碧蓝如洗的双眸:“没关系的,叶吟,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只需要你将它放下,迎接新的生活。” 叶吟的双眸中映着霍聿年释然的轻笑,微风拂过他散落的发丝,温柔地蹭过叶吟的鼻尖。 叶吟的心中泛起点点涟漪,她慌忙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聿年,”叶吟朝他伸出手,“我想收回我先前的邀请,我不止想请你与我同游罗马,如果可以,能否邀请你,与我度过整个假期?” 霍聿年的心微微一动,他将手覆在叶吟的手上。 “收到叶小姐的邀请,我很荣幸。” 叶吟的脸上泛出笑意,“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馆。” 他们二人并肩走入一间咖啡馆,馆内响着悠悠钢琴声。 霍聿年驻足欣赏馆内悬挂的各色画作,心中不住赞叹。 叶吟在一旁贴心地讲解道:“这是罗马最古老的咖啡馆,意大利的著名雕刻家、作家,乃至音乐家,都是这里的常客。” 二人纷纷落座,身着燕尾服的侍者用英语为二人点单。 霍聿年点了一杯红茶,叶吟点了一杯拿铁,又点了一只牛角包。 霍聿年静静欣赏着馆内的装潢,叶吟将散发着麦香的牛角包推向他。 “尝尝。”叶吟对他温柔地笑着。 霍聿年咬下酥脆松软的牛角包,浓厚的奶油香侵入他的味蕾,细细咀嚼,口齿间却又萦绕上柑橘的淡香。 “真好吃……”霍聿年放下手中的牛角包,垂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却是不住地落在桌上。 叶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只好起身走到霍聿年身边,将他轻轻地搂入怀中。 “聿年,怎么了?”叶吟轻轻地安慰着他,一边用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我……我之前有一只叫绒绒的小狗……” 霍聿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腔,眼泪却是依旧大颗大颗地落下。 “它被人打到重伤,为了保护我,不小心从二楼摔了下去……” 叶吟将霍聿年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任他的泪水沾湿布料。 “我在国内的时候,每次买牛角包回来,绒绒都会把头放在我的腿上,睁大眼睛看着我吃牛角包。” 霍聿年突然笑了出来,“你知道吗,它的口水有时候甚至把我的裤子打湿一大片……” 叶吟轻抚他的背,温柔地安慰他道:“我明白失去小狗的痛苦,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你忘掉这一切。” “但是,”叶吟温柔的语气仿佛蕴含着魔力,“如果你想它了,可以来我家,我也有一只小狗,也许它可以安慰到你。” 霍聿年慌忙地抹了一把眼泪:“真的吗……谢谢你,叶吟……” 叶吟在他面前轻轻蹲下,蔚蓝的双眼好像温柔的海洋。 “是真的,是一只伯恩山犬,叫嘟嘟。” 霍聿年听到“嘟嘟”两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看上去高不可攀,清冷女神的叶医生,每天在家喊着“嘟嘟”“嘟嘟”。 叶吟的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水,眸中泛起粼粼波光。 “你知道,在许愿池,我为什么突然叫住你吗?” 霍聿年连连摇头,叶吟温柔地笑着看他。 “你穿着卫衣、软带凉鞋,你的目光丝毫没有停留在我这里,只是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叶吟的眼中笑意更甚,“我在想,这个人好像黑白影片中的明星,那么帅气、那么让人挪不开眼。” 霍聿年胸膛中的心乱蹦起来,心跳声大到淹没了周遭的一切,只余他,和眼前温柔的叶吟。 “所以,我走向了你,也认出了你,是我的私心想要邀请你陪我同游罗马。” “但是我后面更贪心了,我希望你能陪伴我在欧洲的整个假期。” 眼前叶吟精致的五官愈来愈近,霍聿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颊上略感凉意,叶吟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右侧脸颊上,一触即分。 “抱歉,”叶吟略带歉意地笑道,“不过幸好,你不会再流泪了。” G市最大的游乐园内,祝沐雪牵着江廷臣的手,无奈地看着他。 “沐雪,你看!” 江廷臣的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指着前面与游客合影的粉色狐狸玩偶。 祝沐雪宠溺地看着他笑,任他将自己拉去人偶前合影。 “沐雪,你快看!” 江廷臣将即拍即出的拍立得举在她面前,兴冲冲地给她展示着。 祝沐雪一怔,脑海中另一人的形象与眼前的江廷臣渐渐重合。 刚签下契约的祝沐雪,不得不陪霍聿年来游乐场约会。 霍聿年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与游乐园内的互动玩偶合照,他将满脸欣喜的拍立得展示给她,却被她生生地打落在地。 “霍聿年,我不知道你这么幼稚。” 那时的祝沐雪,只是落下这样冷漠的一句,便走向一旁。 可后来,她还是在相框中看到了那张合照:霍聿年牵着她的手,笑得灿烂。 她才知道,原来她走后,霍聿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沾上灰尘的拍立得,视若珍宝般一直珍藏着。 祝沐雪心下一疼,一旁的江廷臣看出她面色不对,慌忙抱住她。 “沐雪,你怎么了!” 祝沐雪这才从回忆中惊醒,她连忙安抚起面前满脸忧色的人。 “廷臣,我没事,只是有些太热了。” 见祝沐雪并无大碍,江廷臣坏笑着指向远处的名为“幽灵公馆”的鬼屋。 “沐雪,要不要挑战一下!” 祝沐雪点点头撒娇道,“你呀,就知道做坏事。” 她与江廷臣走入“幽灵公馆”,二人没入黑暗之中。 随着二人在其中前行,恐怖的人偶与机关蹦跳至二人眼前。 祝沐雪尖叫着扑入江廷臣的怀中,整个人瑟瑟发抖着。 “沐雪……”江廷臣紧紧攥住祝沐雪的衣角,让她紧紧贴住自己前进。 他却没有注意到,祝沐雪手指微蜷,手心冰凉。 “……”祝沐雪在强行忍耐自己内心的恐惧。 自从她父母在她熟睡时跳楼后,祝沐雪深深惧怕上了夜晚与黑暗。 霍聿年知道她隐秘的创伤,每到夜色降临时,他总是为她亮起一盏暖色的灯。 不怕鬼的霍聿年为了体谅她,也再未去过鬼屋之类的地方。 如果是霍聿年,一定不会带她来鬼屋吧。 祝沐雪脑中骤然浮现出这个想法,她吓了一跳,慌忙甩开。 “廷臣,”祝沐雪攥紧江廷臣的手,“我们离开吧。” 被吓得不轻的江廷臣连连点头,二人在摄像头前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带他们离开。 “沐雪,你没事吧?” 站在日光下的江廷臣面带忧色地看着面色惨白的祝沐雪。 祝沐雪摇了摇头,虚弱地回道:“廷臣,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 江廷臣将祝沐雪拉到露天咖啡馆的座椅上,让她休息片刻。 “沐雪,你等等我。” 江廷臣跑到一旁的冰激凌车前,半晌,他给祝沐雪递来一支巧克力冰激凌。 “沐雪,你是不是有点中暑了?” 江廷臣将冰激凌递到她的唇畔,关切地看着她。 祝沐雪只好接过,慢慢地吃着。 其实,自从她家破产、父母离世后,她为了还债,没日没夜地在外打工。 白天在餐馆当服务员,晚上就去酒吧当保安,极度的贫困与劳累之下,她常常回家倒头就睡,有时甚至一整天不吃饭。 久而久之,祝沐雪落下了极其严重的胃病。 这点,也只有霍聿年知道。 也因此,他从未让她碰过任何生冷的食物,家中也总是煲好养胃的热汤。 如果是霍聿年,这时候一定会抢过她手中的冰激凌,生气地警告着她。 祝沐雪心中不免落寞。 “沐雪?”江廷臣的手抚上她的额头。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沐雪,你怎么了?” 祝沐雪将手中的冰激凌递给江廷臣。 “抱歉,廷臣,我实在是有些吃不下。” 江廷臣蹙起眉头:“沐雪,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看着爱人担忧的神色,她摇摇头。 祝沐雪又怎能讲,怎么讲得清楚。 那段她最想逃避的黑暗岁月,在她的肉体与灵魂上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连同霍聿年,那个她拼命想要逃开的人,也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无法彻底忘却。 祝沐雪面带歉意地看着身前的江廷臣。 “廷臣,是我让你没有玩得尽兴。” 江廷臣连连摇头,用手捂住祝沐雪的双唇。 “我没事,沐雪,我们以后还可以再去的。” 祝沐雪面上顿时柔和起来,她踮起脚尖抱住江廷臣。 “廷臣,你真好。” 江廷臣笑起来,“我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呢?” 祝沐雪的眼前浮现出一人的身影,她连连将其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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