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时候有别的消息冒进四方镜,温禾安翻上去一看,发现是凌枝。自?打凌枝回阴官家,被她师兄隐晦拒绝后,她在四方镜上和温禾安说话的频率都?高了起来。 从前,她们是见面了说几句,分开后的几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再往后,忙着忙着就都?懒得说了。 凌枝说: 她生来要什么有什么,到哪都?是横着走,眼睛朝着天,可以?说在她师兄身上尝到的挫败滋味比她面对?渊泽之地时还多。 温禾安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刚开始觉得稀奇,绞尽脑汁安抚她,到今天就只有好奇了,她回: 凌枝看样子?原本写?了很长一段话,后面又郁闷地删了,因此发过来的时候只有颇为高冷的几个字: 温禾安的视线在这个名字上停了停,见凌枝不死?心地又发来一条,像好奇,又像试探: 温禾安没办法把陆屿然和“黏”这个字联系在一起,她失笑,倒是很认真?地回: 凌枝想这不可能。每次跟那种东西?打完交道,一次两次无数次,她还好,她至少不至于耗到那种程度,但也会?有完没完的,心如死?灰的感觉,有时候烦躁到极限了,需要深深吸气,去看师兄,听他说话听他笑,才能压下那种“干脆就这样吧,我不干了”的冲动。 陆屿然居然能压得住,还能立马就投入巫山堆积如山的公务里……还要去跟别人?争那个不知所谓的帝位。 他还是人?吗。 凌枝更烦了,她扭扭头,给温禾安画了个歪七扭八的符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结束了在徐家的事情,温禾安摩挲着四方镜,开了个空间裂隙去萝州,等到府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原本想洗漱完后去见林十鸢,跟珍宝阁买关于徐家“千金粟”的消息,下楼的时候发现陆屿然的院子?里好几个房间都?亮起了灯,但看样子?,他还没回来,来的是另两个。 温禾安想了想,低头看着镜面上凌枝说的某句话,抿了下唇,又点进林十鸢的气息里,说: 林十鸢那边唯有叹息,火烧眉毛的急切透过四方镜传来: 温禾安被商淮的形容逗得肩头微动,她道: 林十鸢松了一口气。 温禾安看了看远处小?院的灯,又看回手里的镜面。 凌枝是这样。 陆屿然可能念头比较淡,理智大于情感,但他自?然,也拥有同样的渴求,同样的脆弱。 她手指点进第一道气息中?,问: 陆屿然正在巫山酒楼里跟长老们确定族中?某个小?世界的开辟,因为涉及神殿,需要反复选址而后推翻。 他才用过第八感,有点止不住的心浮气躁,在窗子?里透进的夜风中?,盯着闪动的四方镜看了一会?,半晌,还是在长老们热烈的议论中?的垂眼勾过来看了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到这样的一句话,陆屿然服气似的一点头,垂了下眼。 你说她上心,她满颗心往外跑。你说她不上心,还记得每到晚上发这么一句话来象征性?地问问。 真?是象征性?。 他说忙,她便分外善解人?意地说那她今夜就不回了,免得打扰他。他说不忙,她就十分为难,说她那边正忙着,今夜还是不回了。 三年前还认认真?真?找个理由,现在连理由都?不找,敷衍极了。 到今天,陆屿然有一瞬间,根本不想搭理她。 不想回就算了。 别回了。 在被几位长老拉着划选下一个备选地址前,陆屿然最终在四方镜上撂下一句怎么看都?带点冷淡意味的话: 温禾安把这话连着看了几遍,眼里浮出一点笑意,想了想,慢吞吞回他: 她学着凌枝的,给他画了好几条歪歪扭扭的笑脸。 陆屿然在半刻钟后回了她,连名带姓的,带着点不太愉快的警告意味: 第 63 章 萝州傍晚下了一场小雨, 这个时节的雨滋长万物,下得绵密,一阵后就停了, 像给树叶和枝丫间催生出的嫩芽抹上了一点油, 翠色欲流。 温禾安身上沾了点湿淋淋的雨气,她推开院门,走进里屋,看见了将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被打断了全身骨头一样没精神躺着的商淮和罗青山。 商淮最爱看四方镜的一个人, 这两天看四方镜看得想吐,眼前似乎随时随地?有字飘过, 熬得想死。 罗青山这段时日也过得不舒心。作为九州而今风头最盛,无?数人慕名?求见的巫医, 他?被温禾安脸上的妖化, 以及她身上压积多年,根本不合常理的毒弄得很懵, 医师强烈的探知欲和陆屿然的命令同时压下来, 他?也发了狠,把丢在?灵戒里旧得泛黄掉屑的古籍都翻出来了。 同时还让人传来了族内封存的医经, 有关?妖化的记载。 商淮不睡,他?也不睡。 听到脚步声,商淮起先还有点麻木, 觉得要么是幕一,要么是宿澄,随意?一瞥后发现是温禾安, 大感稀奇,随后睁大了眼睛, 咬牙将四方镜丢到一边,悲愤地?摇了摇罗青山的手?臂,长舒一口气:“今晚可以歇一歇了。” 温禾安在?底下坐了一会,听到这话,敛了下裙边,轻声问:“怎么会这么忙。人不在?巫山,也要管巫山内发生的事吗?” 商淮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闻言冷笑,大有种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模样,想让她看清楚陆屿然的毫无?人性的真?面目,往外大吐苦水:“我们天天忙,巫山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都?翻不完,能睡还是不能睡,看的是帝嗣的心情。” 他?看向温禾安,自认为说得极其?诚实,绝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自打那?次,嗯,你们旧情复燃,我们帝嗣的心情,一下是春风和煦,一下是寒风凛冽,我和罗青山两个苦命人是两三天睡到艳阳高?照,两三天熬得用竹枝戳眼皮。” 温禾安笑出了声,肩头因为笑意?微颤,她觉得商淮的性格好玩,又觉得好奇,并不否认“旧情复燃”的说法,只是问:“为什么还寒风凛冽了。” 商淮真?的很想无?情戳穿陆屿然:天天看四方镜,尤其?是天黑后,亮一下看一看,就是等不到人,等不到人就开始自己跟自己发脾气,他?们跟着?遭殃。 然而话都?到嘴边了,他?还是临时怂了,咽了回去。 ……等过两天的,今天确实熬不住了。 他?诡异的止住话音,温禾安也没?催,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点什么。 过了一会,她问商淮:“傀线还在?吗?” 商淮拍了拍脑袋,说:“我说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事,死活就是想不起来。不在?了,我仔细找过一圈,确实是没?有了。” 温禾安猜到了这个结果,点点头朝他?温声道谢。 陆屿然半个时辰后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生面孔,俱是一脸沉凝之态,见到这几个人,原本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的商淮都?站了起来,皱起了眉,想问什么,欲言又止。 温禾安意?识到,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每个家族有每个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涉甚密,但这和她没?有关?系,所有跟陆屿然本身没?牵连的事,她都?不想知道。 她安安静静坐着?,陆屿然走过来,在?她面前短暂停了下,与她对视,眉眼沉凝:“先上楼,等我一会?” 温禾安螓首,说好。 他?们上楼去了书房,商淮犹豫一下也摸着?鼻子感叹自己命苦,跟着?上去了。 温禾安拿出四方镜翻了一会,等书房门嘎吱一声合上,隔绝了所有声音,才上了二楼,避开了书房,在?陆屿然的房门口停了停,推门进去了。 她穿过书案上一卷堆一卷的巫山内务,弯腰点亮了两盏烛台,折过一面屏风绕去雕花窗子前,伸手?将本就留了一道缝的窗牖抵得大开,抓着?张小薄毯蜷着?腿坐在?小榻上。 夜风一吹,有种小时候在?盛夏天乘凉的感觉。 珍宝阁开遍各个州城,建立齐了一张庞大的情报网,查禁术可能慢了点,但查别的事的速度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林十鸢迫切有求于人的时候,她很快给了温禾安回答: 温禾安看着?后面一句话,心中有了计较,几乎能锁定目标。 隔了一会,林十鸢又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 温禾安晃动的小腿顿住,薄毯不期然滑落下来,她稍微坐直了些,问: 林十鸢慢慢有点摸清楚温禾安的性格了,她先一股脑将自己查到的东西给出去,后面的事温禾安自然会给她摆平。珍宝阁需要助力,靠着?巫山是底气,但也不吝对温禾安展现最大的诚意?。 在?温禾安皱眉深思的关?头,林十鸢又发来一条消息: 难得有林十鸢不敢赚的钱。 温禾安抓着?四方镜的手?指用上了点力,她猜到了某件事,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屏住呼吸,非要得到某样回答: 温禾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半晌,弯腰想把滑落下去的毯子勾起来,腰弯到一半,窗外有阵夜风吹进来,她不由眨了下眼,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屿然推开房门前,商淮还跟在?身后,停下脚步,忧心忡忡地?揉着?眉,压低声音问:“……这事能解决吗,九州防线不会在?这时候出问题吧。” “不会。”陆屿然回他?,臂弯里堆着?十几道文?书,声音落地?时给人种一锤定音的清冽之意?:“从前如何今后还是如何,这件事我来处理。” 商淮一颗心落地?,抚着?昏涨涨的头下楼睡觉去了。 门没?关?,留了条缝,随意?一推就开了,屋内敞亮,夜风习习,那?面珠帘被吹得晃动,交织出错落有致的碰撞之声。 陆屿然先将手?里的竹简与特制文?书放到案桌上,随后视线在?屋里瞥过,找人。 最后在?壁柜的对面,窗下的贵妃小榻上看到了人。温禾安给自己垫了个枕头,搭着?条素色的毯子,笑吟吟地?看过来,她憋着?气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气息也都?收起来了,很明显是故意?要他?先挑开珠帘,又绕过屏风,拨动垂下的床帐,最后找到这里。 陆屿然走过来。 她仰着?头,眉眼慢慢弯起来,四目对视时,你当真?能看到她两瓣瞳仁中有水一样的波纹无?声流动起来,又漂亮,又直白?,给人种眼中唯你一人的专注璀然之感。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才是被撂下四五天不闻不问的那?个。 “我看出来了。”温禾安看着?他?,唇瓣微动,带着?点笑意?:“帝嗣果真?日理万机。” 陆屿然靠在?榻边,不听这话还好,一听,他?不由垂眼,颔首,不冷不淡地?扯动了下嘴角,道:“嗯。日理万机的是我,一连几天不见人影的也是我。” 是那?种霜雪之下带点不开心,有一点刺人的语调。 比从前还要明显一些。 温禾安笑起来温柔得看不出一点脾气,也能将别人的脾气抽出去,她不接那?句话,转而问:“你这几天有感觉好点吗?我问过罗青山了,他?说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太劳累。” 话语中不难听出关?心的意?味。 陆屿然静了静,唇角微抿,压了压这几天里冒出来的情绪,说:“今天不行,临时有事,要连夜处理。” “你怎么样?” 他?弯下腰,手?指抵在?她脸颊上那?道描着?花纹的半边面具上,皱眉问:“还疼不疼?” 温禾安仰着?下巴,很是配合地?任由他?将面具揭下,感受他?倏然靠近的气息,她这种时候很是安静,睫毛纤长,眼睛也不眨。视线中是他?冷而薄的眼皮,其?实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不太愉悦的弧度。 她慢慢说:“没?事了。” 陆屿然又站了会,算了下书案上堆着?的事件,声音微低:“累了就去床上睡会,我还要几个时辰。” 温禾安嗯了声,跟在?他?背后起身,他?去书桌前,她则掀开床幔倒了下去,身体接触到柔软被褥时先下意?识裹着?滚了半圈,将四方镜撂在?床边。 片刻后,她从床幔中无?声无?息探出脑袋,见灯烛下,陆屿然脊背挺直,已经开始执笔,蘸墨,字迹跃然而下,于是无?声无?息趿鞋,下榻,从屋里的圆桌边摆得整齐的椅子中抽出一把,放在?他?身边。 陆屿然从竹简细密的字迹中抬眼,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温禾安坐在?他?身边,手?肘交叠着?放在?书案的边角上,她紧挨着?他?,但不看他?跟前那?些纸张,玉简,只看他?,说:“我陪你。” 陆屿然不由侧首看她。 她长发散在?肩后,现在?随着?动作散漫地?拥到跟前来,乌色很重,肤色又极白?,微微趴着?,左侧脸颊面向他?,透着?一点罕见的懒意?,但……姿态太亲密了,有种毫无?秘密,袒露所有底细的信赖。 比之前,比任何时候,好像都?要来得更为亲昵。 陆屿然与她对视两眼,只是两个呼吸间,这几天里积起的郁气被摧去小半。 他?不动声色撇开视线,四周锋利逼人的气质慢吞吞软下尖锐棱角。 一时之间,书案上好似只剩竹简摊开,卷起和两人浅淡的呼吸声,陆屿然用了好一会才能沉下心,看了没?两卷,手?里的笔才下去一个字,她便扯了下他?的衣袖。 她喊他?:“陆屿然。” “嗯?”他?音色天然淡,回她时却?不显得冷。 “林十鸢那?边想找你拿道腰牌。”温禾安将四方镜也贴上桌边,无?声无?息间又占了他?一点地?方,嘴唇微启:“她还说了点禁术相关?的消息,跟徐家有关?,我最近不是一直在?查嘛。” 陆屿然这时候又还算好说话,身上的刺还在?,但软得也差不多了,他?一心两用,在?竹简上又落下两个字:“让珍宝阁的人来拿。” 得到应允,温禾安低头回了那?边几个字,林十鸢心满意?足,很快回了她一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真?厉害。 温禾安不再?看四方镜,她凝着?身侧的人看了会,轻声问:“陆屿然,你这几天,是不是生气了。” 陆屿然手?下动作微顿,神情在?烛火下有一瞬的绷紧,他?握着?笔,话语是一贯的理智简短:“没?。” 温禾安看了他?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眉棱逐渐凝起,情绪沁入公事中的时候,想了想,把后面一段时间的安排跟他?说了:“我明天要再?去徐家看看,要想办法近距离接触他?们的‘千金粟’,可能需要几天。” “徐家事情摸清楚之后,我要去一趟琅州。” 这个时候,陆屿然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他?侧首,与她对视,听她有条不紊,娓娓道来:“……温流光也要选地?方闭关?了,那?段时间我会很忙,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很杂。” 在?这之前,她还要想办法把徐远思搭救出来,他?是徐家人,一些情况比她清楚,而且九境傀阵师本身也是不小的助力。 陆屿然听她说到这里,大概知道她要打怎样的预防针了,他?冷静了会,问:“多久。” “如果顺利,大概要几个月。” 他?问:“都?不回?” 温禾安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澄净得你能看穿她所有想要表达给你的意?思,陆屿然轻易读懂她的意?思。 他?与她冷然对视,眼皮下垂落一团稠深阴翳,下眼睑的薄红是熬出来的,现在?糅杂在?一起,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外放的不满愠色。 意?思也很明显。 看她说。 看她要怎么说。 究竟是真?忙,还是不想回,看他?现在?坐在?哪里做事,看她这几日的做派,谁能不明白?。 温禾安在?袖子里捂得微热的指尖搭了搭陆屿然的手?背,他?垂眼,皱眉,见她温声说:“我是真?的怕打扰到你。你要是觉得不好,不开心,我就尽量每天回来。” “和以前一样。” 她勾勾唇,拉了下他?的袖子,笑 依誮 得有些开心,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这种认真?又跟专程哄人一样,叫人无?从抵御:“我其?实,也很想每天都?在?一起。” 这是温禾安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陆屿然感受她冒着?热气的手?指,看她蕴着?显眼笑意?的眼睛,听她提起从前,半晌,舌尖在?齿尖上轻擦了下,认命地?点头,清冷瞳色和凛然之意?在?三言两语的攻势之中逐渐收敛,没?脾气了。 何止没?脾气,他?微一阖眼,甚至能从这些字眼里搜刮出微末的甜意?。 比起甜点上堆上小山一样的糖霜糖粉,温禾安给出的言行反馈来得更为绵密细腻,他?确实……很吃这个。 看得出来。 陆屿然今晚要处理的事真?的来得突然,又急。 竹简上经过特殊处理的纹路在?他?落字时就开始融化,变幻,最后完全沁进去,极为遥远的另一端能及时捕捉到这种命令并迅速执行。 温禾安先自己拿着?四方镜聊天,但她的四方镜上本来也没?几道熟人的气息,几息之后,她就压下了。过了会,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问陆屿然要不要茶。 陆屿然在?处理这类事情上从未有分神如此之多的情况。 做完这些,温禾安在?他?手?边趴着?眯了会,但没?能睡得着?,没?过两刻,她支起腮,勾着?垂下去的袖片捏在?掌心里,视线又落回到他?身上。 因为和林十鸢聊的那?几句话,她今晚心情有点不好,一闭眼就老是想七想八,和他?相处的时候会好很多,李逾,禁术,徐家,温流光,统统都?是明天要考虑的事,今晚是她挤出的一点时间。 此时此刻,温禾安能看到陆屿然的五官,全浸在?曳动的烛火中,清癯绝俗,说不出的优越,眉峰,眼睛,鼻脊……和唇。 他?唇形完美,色泽很淡,嘴角一压,一提,都?会给人很重的倨傲和凉薄到无?从接近的感觉。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只有她知道不是这样。 温禾安看了看,又在?原地?静了静,过了好一会,她喊他?一声,低低的,要说什么悄悄话一样:“陆屿然。” 他?排开一道竹简,朝她看过来。 或许是因为眯了一会,她脸颊透出点嫣红,桃羞杏让,眼神又专注又剔透,倒是没?有怯场,但大概也是第一次,她跟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蜷着?掌心,有一点腼腆,话从舌尖上递出来的时候好像过了一道弯,慢吞吞的:“……我可以,亲一亲你吗?” 四目相对。 陆屿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他?瞳色深下去,捕捉到她瞥向自己唇瓣的视线,带着?点大胆至极的馋意?,一眼,两眼,每一眼都?跟刮在?骨头上一样,力道极轻,却?勾出一种极重的情绪。 温禾安肯定是大胆的。 不管是在?外,还是在?他?身上,她就是有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实力。 陆屿然认了,他?彻底撂下笔,将竹简从手?边推开,知道今晚,这加急的公文?是怎么也批不下去了。 至少此时此刻,温禾安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不行。 “可以。” 陆屿然脊骨往椅背上微抵,气息微乱,凛霜朔雪的气质消减下去,他?朝她伸手?,声线压得有些低:“过来。” 第 64 章 三月天,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窗外随风拂进一点潮热。 他们一个坐在书?案后, 一个站在桌侧, 其实离得很?近,温禾安看着陆屿然伸出的手,将手?指贴在他的掌心中。 她体温偏热,他则常年冷得透骨,两种迥异的温度甫一交叠, 便自然滋长出别样的轻微麻意。 她手?才?搭上去,便被陆屿然倏的扣紧, 拽进自己胸膛里,前后退路霎时都被封死。 甘松香清冽, 绵长, 扑掠而来。 温禾安见他肩骨松懈下来,一副天生冷淡, 却又满含侵略性的样?子, 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擦了下唇,一掀眼, 唇色依旧极清,唯有呼吸里的灼热暴露了点东西:“要怎么亲。” 他仰了下颈,看似从容, 但更像无声的催促:“来。” 他说话的时候,温禾安看他看得很?是?专注认真,视线中带着期盼和新奇的柔软, 等他落下最后一个字,她指尖落在他滑动的喉结上。先碾, 又抚,感受它静滞住,随后止不?住滑动,像轻轻摁住了鸟类挣动的翅翼。 温禾安第一次从陆屿然脸上看见难耐的意动。 她倾身?,含住了他的唇,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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