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下十次。 此时温流光突然睁开眼?,眼?里却凝着?血,也是被杀意冲撞的,她显然没有意识,视线从床前一众人身上扫过去时,恶意很深,寻不出一点清醒神智。 她想抬手?,想朝所?有人发起攻击,然而不等她聚气,来自神识中的巨大冲击再次使她闷哼,眼?前骤黑,人晕了过去。 温白榆看得眉头紧锁,在屋里走了一圈,很是焦心,看向?穆勒,道:“叔父,少?主闭关在即,等不了了。” “我不正是为此事而来?” 穆勒凝神在温流光刷白的脸上看了看,摆手?示意医师上去照料:“她体内多余的杀戮之意刚才才算完全爆发出来,身体需要调养,闭关之前,必须恢复巅峰状态。” “西边那个秘境会在两日后生成?‘门’,届时在里面寻个合适的小世界,助少?主闭关。” “时间?上来说?正合适。” 温白榆问:“已经确定了吗?真是秘境?” 穆勒亲自去看过,笃定:“不会有错。” 温白榆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或许是本性追求稳妥,萝州现在鱼龙混杂,撇开别的七七八八的种族不谈,陆屿然和江无?双都在,他们也就算了,多少?会有顾忌,可温禾安现在是半点顾忌没有。 回天都闭关,在圣者眼?皮底下才最为安全。 可萝州现在探墟镜频频给出线索,还出了个天成?的秘境,也确实抽不开身。 真让人头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穆勒又问 殪崋 他:“‘秋水’拿到了吗?” “拿到了。”温白榆道:“阴官家那位大师兄也不是个善茬,看在少?主的面子?上,答应了是答应了,但也跟我们要了‘蝶梦’。” 穆勒淡淡地道:“只要对少?主八感有利,给了就给了。” 秋水是阴官家独有之物,关键时候对稳固和保护第八感有奇效,虽说?已经有了双煞果,但为了稳妥起见,能再得到秋水,终归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 穆勒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睛看床榻上温流光的脸,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他出天都之前,温家圣者和他交谈的一幕。 彼时天都正下暴雨,屋内宁静,熏着?很重的香,这样?的天气,其实温家圣者一直都不太喜欢,那日召他进屋时,竟是难得的好心情。 穆勒跟在这位圣者身边多年?,如外界所?说?,是最忠实的左膀右臂,他一看,便知道是有什么好消息递进来了。 温家圣者朝他招手?,示意他不必行礼,坐下说?话。 “我刚收到条传信,猜猜,是怎样?的消息。” 穆勒想了会,觉得能叫圣者这样?高兴的,除了另外两家出现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也唯有一件了:“难不成?,是流光成?功开启了第二道八感?” 温家圣者笑了下,银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深重的雕刻,一笑,岁月痕迹也重:“这是早晚的事。” “这也是我让你来的目的之一,我想让你去一趟萝州,守守她。” 说?着?,圣者袖袍一动,一道虚无?的消息凝现在穆勒眼?前。 看着?那条消息,穆勒眼?神一凝。 王庭居然对徐家下手?,欲谋禁术了。 这是要干什么。 “还记不记得,当初,其实也有长?老更看好温禾安,觉得她比流光不遑多让,且性格上更适合当掌权者。”温家圣者将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竟是不提徐家,反而提起温禾安:“这两孩子?,都是我悉心教出来的,这么多年?下来,什么性格,我焉能不清楚。” “虽说?将温禾安带回来是因为她身具千窍之体,可天赋出众的后辈,谁不喜欢?家族怎会不抱期盼?” 最开始,温家圣者确实是抱着?为温流光准备千窍之体的心思对待的温禾安,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和族中对温禾安展现出来的天赋刮目相?看,哪一家不盼着?出几个真正的好苗子??家族中的新鲜血液越多,未来就越繁盛,这样?的道理,谁又不知道? 若是真的只为了温流光。 何必圣者亲自教导,何必给她那样?大的权利,何必真叫她出风头到压过正主。 天都肯定是想有两个能争夺帝位的苗子?。 “她们不亲,仇恨深烈,若说?一个强,一个弱,也能达成?平衡,可偏偏势均力敌,就算定下少?家主之位,也是谁都不会服谁,到时候斗起来,消耗的是家族的实力。” 温家圣者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难得今天竟有如此兴致:“因而当日温禾安开启第八感,我让她选一个防御的,日后,流光攻,她守。她没听?,没听?也就罢了,我当时想,不服输是人之常情,以为她至少?选了个厉害的。” “拥有第八感前与后,她的气息却并没有增强多少?。” 想当初温流光有了第八感后,气息暴涨,有段空前强劲的时日。 “然而最终令我下定决心的。”温家圣者吐出个惊天秘闻:“是我得知,王庭的两位圣者,寿数将尽,生机无?几。” 穆勒这等岁数的人,一时间?都忍不住紧缩起瞳孔,尤为不敢置信:“什么?!” 如今三家圣者分布,天都三位,王庭三位,巫山四位,王庭若是一下陨落两位圣者,可就只剩一位了。 王庭地位不保,这世道立马就乱了。 温家圣者笑了下:“我原还半信半疑,现在看到王庭开始用禁术了,反而安心了。” 只是可惜。 圣者的寿命,岂是那么容易留的。 她站起来,佝偻的背挺直,望着?窗外瓢泼大雨,道:“王庭只剩一位圣者,巫山守着?妖骸山脉与万里防线,还死等着?帝主的遗旨。天授旨在这几个小辈已经走到九境巅峰时才给出线索,引导,真正要做抉择,也是等他们晋入圣者——至少?是圣者,才能压住我们这群不甘心的‘老鬼’。” 她声音哑下来:“如果在那之前,九州之上,已经结束三家鼎立的局面了呢。” 穆勒霎时口干舌燥。 温家圣者最后拍了下他的肩:“温禾安心软,吃过苦,就总要去做一些无?意义的蠢事,两家开战,千里白骨,她狠不下心,养出她的爪牙,可能会反扑向?家族。” “所?以,我情愿要一个情绪不那么稳定,但听?话的孩子?。” “性格不好,等她第八感成?了,可以慢慢引导。” 心若是歪了,怎么掰,都无?济于事。 她拄着?拐杖,朝外走去,同?时给出了最后一道命令:“去了之后,若是遇见另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必再留情了。因为她,家族已经失去了好几位长?老了。” …… 穆勒看向?因为八感将开而导致反噬,昏迷的温流光,眼?神饱含希冀。 这个孩子?生在了前所?未有的好时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都一统九州的千年?夙愿。 或许, 不远了。 第 70 章 三月二十三, 烟和露润,风絮纷纷。 辰正刚过,萝州城城西位置, 天穹之上缓缓出现一道霞光, 霞光呈圆拱形,隐隐衬出一道?长宽百米的巨门,两门边积蓄着翻涌的云雾,云雾之中危峰兀立,如犬齿交错, 时隐时现。 这?一景象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城中无数道?窗推开, 天幕上各种气息隐晦盘踞。不止修士,发生这?等异象, 寻常百姓也仰头细望, 惊呼,叹为观止, 议论纷纷。 但凡有些常识的修士, 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打灵蕴出现后就大肆传扬的推测被证实——天成的秘境真的现世了。 而且看样子, 比以往任何一个规模都?要更大。 萝州的珍宝阁迎来了自开业以来最为狂热的一波采购,里面的伤药,丹丸, 保命逃生的灵器不到?一个上午就被扫荡干净,林十鸢在萝州逗留已久,才拿到?帝嗣的身份牌, 和巫山初步建立了联系,心满意足准备离开,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境绊在原地。 她思?来想?去,给温禾安发了条消息,说想?谈谈秘境的事,那边给了她一个时间和地址。 天上的动静,温禾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出去看了看,大概感知到?了“门”现在的状态,现在只是初步显现,要等到?深夜,“门”才会?大开。 她没再管,灵戒里的东西应付个秘境是绰绰有余,月流和暮雀等人按照她的要求,把能用得到?的东西都?准备出来,分门别类地归整出来。温禾安则在和赵巍联系。 两人都?不是什么拖沓的性?格,决定?下来的事立马就着手做了,那日?密谈过之后,赵巍连夜点了信得过的亲兵,办好了相关的身份与手续,乔装成商队密行进琅州,在这?期间,一直和温禾安商讨敲定?其中细节。 连要说怎样的话?,演怎样的戏,甚至该用什么样的语气都?推敲过了,确定?没问题后,双双安了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能不能及时联络得上,有些情况先沟通过总会?觉得踏实一点。 林十鸢循着温禾安给的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流和她熟,见面了互相颔首示意,道?:“少?当家?请进,女?郎正等你?呢。” 温禾安在书房里,她没买侍从,手下人都? YH 是实打实做事的,因此端茶倒水这?样的事没人做,都?是自己?动手。 林十鸢跨进书房门,她抬抬眼,正在倒茶,而后将茶盏推到?她跟前,说:“前段时日?就该见一面的,总是因为各种事耽搁。禁术的事,多亏了少?当家?一直留心。” 林十鸢摆手,也没打算久坐,珍宝阁现在还忙着呢:“二少?主一直帮我周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温禾安抿了口茶水润嗓子,含笑看向她。 见状,林十鸢不由也莞尔,索性?摊开了说:“既然过去的合作如此愉快,不知二少?主有没有兴趣再与珍宝阁做个交易。” “你?说。” 果然是秘境的事,一但有钱可赚,林十鸢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是这?样,每逢秘境开启,珍宝阁都?会?选人带队,挑出两三组人进去,采集天材地宝,获取一些小传承中的刀,剑,弩等器物。只是以往都?是在外围游荡,很多高级传承,真正灵气浓郁的地方危险还是太大,尤其是这?种大秘境,我们?也不敢冒险。” “二少?主若是进去,肯定?不会?在外围逗留。我想?的是,能否带着珍宝阁的队伍进深处试一试。”她说:“这?次在秘境深处得到?的东西,你?我各一半。” 温禾安在收到?她消息时就大概能猜到?是这?么一件事。 自打她离开天都?出来,灵戒里的钱是用一分少?一分,自己?用是绰绰有余,但架不住身边人越来越多,灵石流水一样往外掏,按照现在这?入不敷出的状态,再来个不知道?内务情况如何的琅州,用不了多久就要囊中羞涩。 她先没应,而是问:“珍宝阁的九境不进去?” “进。 ”林十鸢摇摇头,道?:“但我身边那两个,我打算只让他们?带队在外围走动,你?可能不懂,对珍宝阁来说,每一位九境都?来之不易,不能出现半点闪失,他们?两个原本?也不是战斗性?很强的类型。” “这?次萝州什么状况你?也知道?,九州厉害的角色来了不说五成,至少?也有三成,真到?那个时候,内圈不得被你?们?打个天翻地覆?” 温禾安沉吟了会?,提前说清楚:“可以。但我这?次进秘境深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长时间待在队伍中,你?们?可以跟着月流。不刻意惹事的话?,自保没有问题。” 林十鸢眼睛亮了亮,心领神会?:“你?要对温流光动手?” 温禾安嗯了声,看向林十鸢:“禁术还有徐家?的事,还要麻烦你?帮我多留点心。” “你?放心。”林十鸢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那我回去整顿收拾,到?时候在‘门’口汇合。” 温禾安朝她点头,道?好。 等林十鸢出门,她拿起了自己?的四?方镜,找到?了凌枝。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阴官家?家?主从三天前给她发消息说要过来,一直到?现在秘境将要开启了也没音讯。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凌枝答得很快,先发了个头顶冒火的小人过来,随后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禾安给她回了个好字。 放下四?方镜,她拿起了手边誊抄了禁术详细介绍的纸张,这?两天,除了那几件事,她在这?几张纸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书案上随处可见都?是写了满面,或是半面的推测分析。 推测得不太成功,是因为目前发生的事情,好像跟上面的哪一条,都?不是很能对得上。 因为能做到?普通术法做不到?的事,越是高深的禁术,就越是讲究,不是胡乱坑杀一通人就行,有时候要求之严苛残忍,简直闻所未闻。除此之外,禁术也讲因果。 她知道?百年前琅州死了不少?老人,知道?西陵瞿家?死了年轻人,可禁术上的记载,记的不是这?些,而是类似“阴阳可止癫躁,同源可舒淤堵。”这?样的话?。 听着不像禁术。 像药方。 阴阳是指异性?调和,受害者是同性?,同源是指血脉相连,受害者均为同宗同族之人。至于?这?中间具体如何操作,巫山没给,是怕禁术流传出去祸害苍生。温禾安按照这?个思?路推测,老人是暮,年轻人是朝,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朝暮之气对应着什么,而且,外岛上可是老少?皆有,这?该如何解释? 推来推去,还是要捉住穆勒,找到?册本?,才能近一步拨开迷雾,窥见真相。 几页纸结尾是一句语焉不详的话?:生机可续生机。 温禾安抚了抚眉心,拿出四?方镜问罗青山最后这?句是什么意思?。 自打知道?两家?如此大费周章摆弄禁术,布局百年,她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延寿。且不可能是为九境延寿。 是哪家?的圣者出问题了? 脑海中一搜寻,发现圣者岁数都?很大,有好几个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更有甚者,是从前跟在帝主身边做过事的,活了千余年了。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城中人流如织。 李逾带着巫久不请自来。 秘境将开,各家?现在都?忙着,不比温禾安这?边如此清闲,巫山现在就忙得团团转,李逾作为寒山门的少?门主,也才抽出身来,这?次来是要问问接下来是干脆他们?两个要干大事的人组队一起,还是先各管各的,等要出手时再汇合。 他们?的联系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 李逾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不对,给她连发好几条消息问她究竟靠不靠谱。 温禾安根本?没带回的。 呵。 前脚叫阿兄,后脚目的达成,立马来了个大变脸。 谁知他话?还没出口呢,就见温禾安推开窗子,面朝城中连绵不绝的灯火,下巴微一抬,现出一点尖细的弧度,通身上下一如既往的从容静好。面朝他时,长发拂动,不疾不徐:“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连发七条消息质疑我的计划了。” “相比于?我。其实我更担心。” 李逾眯着眼,熟悉她这?种说话?的调调,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不会?临阵脱逃了是吧。” 温禾安慢吞吞地说:“毕竟,我对你?当年哭着求我去捅蜂窝,结果蜂窝掉下来,你?动作飞快,连我和蜂一同关在门外这?件事,还挺记忆犹新的。” 闻言,巫久倏的看向身边的李逾,满脸震惊,脸上神情介于?“你?小时候居然动不动就哭,还求人”,“并且让妹妹有事冲在前面,还不靠谱成这?样”这?两者之间。 李逾脸色难看至极,脑子里一时什么事都?忘了,想?问什么也忘了,连着冷笑了两声,转身就走。 巫久跟着他穿过长廊和花圃,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要上天的李逾还有这?样的过往,数度欲言又止,狐狸眼要笑不笑的,跟嘲讽人一样。李逾最终站在院门口的一棵歪脖子枣树下,摁着眉心,被那一句戳心窝的话?气得脑袋发懵:“究竟是谁说她脾气好的?长没长眼睛?” 这?个问题,就跟小时候他很多次纳闷,想?究竟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温禾安听话?,乖,懂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巫久这?就不太乐意了:“你?怎么还恼羞成怒骂人呢。” 李逾面无表情跨出门,想?让他闭嘴,话?没出口,眼神却是一凝。 巫久跟着看过去,发现一道?空间漩涡开在了身侧不远处,大门口前。 一道?身影自裂隙中踏出来,如圭如璋,神清骨秀,松雪之气在他脚步落定?后无声蔓延,清冽,冷然,已然有所克制,却仍带有不可轻忽的压迫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巫久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着站直了身体。 李逾戴着面具,此时皱着眉,审视地看向陆屿然。他看不上任何高高在上,玩弄凡尘的世家?之人,对这?位帝嗣,也是不喜多过欣赏。 两道?目光甫一对视,步伐都?是微顿。 陆屿然略扫李逾一眼,视线挪开,落在巫久那对招人的狐狸眼上,眸色在此时微有沉意,但也只一瞬间。他步入院内,视线中只剩片飘动的衣袖,袖边上织的金线在黑夜中闪着细碎的光泽。 巫久被那一眼镇得头皮一麻,背脊上腾出凉意,好半晌,他迟疑地用手挠了挠后颈,问李逾:“我没看错吧?陆屿然啊 依誮 ?” 李逾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巫久又啊了一声,缓缓说:“那这?大概就是,正室的气场吧,真够强的。” “算了。”他放弃得也很快,无声比个口型:“我还是等他们?解契吧。” 李逾瞥了他一眼,看穿了这?人只有口头本?事,外强中干的实质,在原地沉思?了会?,说:“寒山门这?次你?来带队。” == 感受到?陆屿然的气息,温禾安从书房里走出来。 夜风如水,几盏灯火摇摇晃晃浮悬于?张开的树冠上,书房外有张石桌,周边摆着三座小石凳,春日?一来,庭院四?面都?漫开在柔嫩绿意中,枝叶蔓蔓。 看到?陆屿然,她有点惊讶,转而抬头看看西边,感受那股越来越强的灵蕴,几步朝他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我看酒楼那边,连罗青山都?忙起来了。” “来看一眼。”陆屿然瞥向院门外,似随口一问:“就是他?” 温禾安瞳仁轻定?住,点了点头。 好在“外室”这?一茬在陆屿然这?里算是过去了,流银月色与灯盏澄黄的光晕下,她今日?装扮得利索干净,长发跟月流似的束起高马尾,以玉冠银钗固定?,穿了件连身及脚踝的黑裙,冰清玉粹,英姿飒爽。 一眼,便知她准备干些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屿然问她:“这?次秘境,不跟巫山一起?” 温禾安摇头:“不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各不相同的责任和仇恨,因为陆屿然身份特殊,很多事情,温禾安不会?提前说,不想?将巫山也卷进来。 这?次,穆勒的事她就没说,李逾的身份也没开诚布公,怕影响琅州行事,但他那么敏锐,阻止温流光开启第八感这?件事肯定?能猜到?。 不说,是因为她能解决所有自己?想?要解决的事。 没必要让他为难。 身为巫山帝嗣,大众视线下,陆屿然的一言一行,一个微妙的眼神,都?代表着巫山的态度,他总不能在自己?截杀天都?重臣,截杀天都?少?主的时候站出来吧。 巫山那群老古董还不得气得跳上天。 然而有些事,她不说,陆屿然也能有所察觉,此时此刻,他忍了忍,皱眉,几乎在明知故问:“很危险?” 温禾安朝他比了个手势,笑了下:“好像是会?有一点。” 伸出的手被顺势牵住。 他体温常年偏低,骨子里都?透着点冷意,温禾安手指一搭进去,总是忍不住反握住他,捂一捂,挠一挠。 陆屿然撂下手边的事执意抽空来一趟,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他看着温禾安笑吟吟的模样,眼睫一阖,随后直视她的眼睛,声线低,微有哑意:“我知道?你?的实力。” “没什么担心的。” “平安回来了,想?吃什么,给你?做。” 指腹触了触她的脸颊,陆屿然脸色没什么变化,语调偏清,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撑不住了,就回头,看我一眼。” 再愚钝的人,都?能听出这?句话?里代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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