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起了疑虑,她问的话,陆屿然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没说禁术,没说罗青山的诊断,而是慢慢说出?许多陈年旧事。一直听到?这里,她都在知悉某种前情提要,到?了真正要揭露谜底的时候,他明显迟疑了。 她不觉得整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而他什么都说了,显然不是打算刻意隐瞒。 他在顾虑什么。 陆屿然松开她的手,小腿抵在院中一处石凳子上,衣袖随风而动,他浑然不顾,薄唇抿压,坦然承认:“有点?犹豫。” 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温禾安霎时听懂了他的意思,她长?睫垂落,吐字清晰:“你觉得知道了这件事,会影响我进传承的状态?” “会有点?。” 她思量了会,仰着?头认真看他,又问:“不论棘手与否,这件事是可以解决的吗。” 陆屿然眼瞳深邃,天上浅星铺撒进去,有种浑若天成?叫人信服的笃定:“当然可以。” “我相信你的判断。” 温禾安皱起的眉缓缓舒展,她负手站在一棵半人高的小桂树身边,眼睛笑得略弯,温声说:“那……等?我从传承里出?来?后,你再告诉我吧。我也觉得,当下,获取眼前的力量,好像更?为?重要一些。” 说罢,她走到?陆屿然身边,准备和他一起上楼,他却?蓦的丢出?一道结界,将院中的范围悉数圈拢起来?。 温禾安低低嗯的一声,有点?疑惑,陆屿然却?只是俯身看她,有些漫不经心,又好似带着?惊人的灼热与危险,最后只略略弯腰,将她一揽,一提,坐在撒了层花叶的石桌上。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温禾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回头朝后看了看自己的院子,它近在咫尺,不由得道:“上楼——” 陆屿然置若罔闻,冰冷的唇旋即覆上她殷红的唇珠,起先很轻,很有耐心,勾得她半是抗拒又半是迷离地眯起眼睛,千杯酒也染不红的 弋? 脸颊渐渐红透了,那红像云霞,漫到?耳根上。 他只是亲她,不干别的,只是力道变重,变得难以招架。不知什么时候,他倏然将一身深重清寒,在外人眼中敛得极深极干净的气息悉数卸下来?,整个结界中温度骤减,雪遮万物,霜覆枝头,眨眼间就白了一片。 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温禾安睁大眼睛,脑海中所?有思绪都放空静止了。 神识交缠过后,他的气息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明明知道,还敢,敢这样放出?来?,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勾引她,就是存心要她坠落失控。 最可恨的是,他还哪哪都撤去了防备,随便她怎么亲,随便她的气息怎么残暴无道,他都一声不吭,引导她胡作非为?。 唇舌的纠缠尤为?激烈,很快,陆屿然就感觉到?她的犬齿抵在他唇肉上,理智与渴求拉扯,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尝到?烈酒与雪的味道,别样的绵长?劲烈,也有点?自顾不暇,难以自持,只是略拍了下她的后背以作似有似无的安抚。 陆屿然唇上最后还是破了道口子。 鲜血艳红,从他唇上到?她唇上,最后渡到?她舌尖。 他深深吸了口气,不觉得痛,只感受到?深入骨髓的麻。 温禾安往后稍退,唇珠艳得像涂抹了层薄薄的石榴花汁,香甜,绯糜,熟透了似的,她声音从唇齿间颤出?来?,听着?很是暧昧:“这也……跟你要跟我说的事有关系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屿然低低应了声,半晌,哑然笑了下,感叹,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你怎么这么聪明。” 目的达成?,他将人放开,闭眼平复了下。 修长?指节垂搭在石桌边缘,慢腾腾又极具耐心地将自己的气息从满团乱麻的花草丛中往回收,同时不甚在意地从灵戒中抓了张干净帕子往那道口子上压。 其实。 没打算在这里的。 虽然提前拿了篓榆粉,但也没打算让伤口破在嘴上。 他今天一天过得极其压抑,每知道一条对温禾安不利的消息,心里都腾起股难以消磨的躁意。他想看到?温禾安,看到?她完完整整,跟妖化,王族血脉都扯不上关系,然而真见到?了人,这种情绪不减反增。 直到?方才,抵达顶峰。 陆屿然的血没有止住,气息也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来?。温禾安怔坐在石凳上,眼睛里像是泼了捧露珠,随时要流下来?一样,她侧首,定定地看向他,看了两眼,满头长?发?晃动间,居高临下松开了所?有桎梏。 春色暴涨,生长?出?千万根藤条,周身恍若形成?了无数个漩涡,要将结界之内任何东西一点?一点?全部绞碎,吞噬,唯独留下了陆屿然,将他拢在中间。 用的是陆屿然方才勾她时同样的方法。 她还更?毫无保留一些。 第 86 章 商淮尽职尽责地将凌枝送回了渡口。 说是渡口, 到了才发现是属于阴官本家的一处私宅,宅院里还住着不止一个人。自打上次归墟溺海妖气爆发后,萝州城轮守的阴官多达十余人, 性格孤僻些的每日住在酒楼或自己的私宅里, 但也?有四五人嫌麻烦,干脆就住在一起。 回自家地?盘,凌枝懒得特意隐匿气息,而阴官对家主的感知极为敏锐,于是她前脚才踏进去, 整座院落霎时兵荒马乱。原本已经熟睡的几位阴官几乎是翻身弹了起来,匆匆着衣, 趿鞋下地?,推开房门前去见礼。 熄灭的灯盏渐次亮了起来, 照得院中一草一木纤毫毕现, 也?照得商淮头皮发麻。 他故作镇定?,将?手?中装着醒酒药的瓷瓶往凌枝身前递, 凌枝靠在门边, 无辜地?回望他,跟他玩对视游戏似的。她眼黑与眼白颜色尤为鲜亮分明, 睫毛不算很长,但稠密分明,瞥过来时给人种无关己身的冷漠, 而每当这时候,那张天真纯善的脸又会拉回一切臆断。 她无所畏惧,百无禁忌, 商淮却只?看了三四眼就莫名心虚,挪开了视线, 见她不接,低着声音问:“你不会真醉了吧?” 凌枝否认:“才没有。” 一般这么说的,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凌枝才不管商淮心里什么想法,转身踏进院子里,走了几步后回头见商淮仍站在原地?,多纠结似的,不由得停了停,扬扬下巴脆生问:“站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 商淮只?好跟着走了进来。 四五位阴官在院子里忙活起来,收拾出新房间。归墟这段溺海分支是大问题,留在这里的都是小有名声的阴官,都见过凌枝,所以不至于那样局促无措。 当然,也?有两三个跟商淮打过照面。 虽然一些原因在现在看来十分尴尬,他不愿再提及,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商淮确实因此?对阴官抱有格外的通融与尊敬。 院子里建了座三角凉亭,一张木桌,三面横椅,里头还不伦不类放着张竹躺椅,桌椅上摆着各自的小薄毯,褥子,此?刻都被?飞快收了进去。阴官常年在溺海上下穿行,阴冷的地?方待久了,就格外嗜好阳光,院子本就向阳,在最能?晒到日光的地?方搭了个秋千,春日藤蔓缠绕上去,脚下是茵茵草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凌枝看上了那个秋千,拽着藤条坐上去,半段裙摆因此?往上收,露出双小腿和脚踝,少见日光的苍白。她止不住地?晃着腿,似乎能?嗅到空气里残留的属于阳光的蓬松香气。 听?闻家主喝了酒,明日就要进秘境,有略通厨艺的阴官抄起袖子进了厨房,半晌后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果汤,也?给商淮递了一份,想着这位是客,又送了家主回来,还上了两盏清茶。 商淮接过那盏茶,像模像样地?和领头的阴官闲聊两句,说起归墟这次的变故善后情况。以他如此?顽强的适应能?力,都感觉到了不自在,分明四周杵着的人神情都很敞亮,心中有鬼的数来数去,好像唯有他自己。 这感觉太微妙了。 商淮难以适应。 他咳了声,弯腰将?手?里瓷瓶放在凉亭中的桌面上,仁至义尽,准备告辞,谁知凌枝坐在秋千上,喊了他一声:“商淮。” 商淮犹豫了会,好歹还是走过去,站在支起秋千的木架子边上,低声叹息着问:“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凌枝端起果汤喝了口,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意思很明显。 不好喝。 不合家主挑剔的味蕾。 商淮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双肩耸动了下,竭力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不会做果茶。” “你会。”在这方面,凌枝不知从哪来的自信,相信他比相信自己都笃定?,怕他妄自菲薄似的,一字一句纠正,没给人反驳的余地?:“你什么都会。” 能?让传说中的阴官家家主如此?夸赞是一种本事,可商淮现在没法觉得荣幸。他跟凌枝怎么相处都觉得奇怪,按照原先?的设想,阴官家家主霞裙月帔,仪态万千,是天上仙子般的人物,他是个长情的,一记就记了许多年。 少年人的喜欢露骨张扬,身边谁都知道。 谁知道兜兜转转,修了多年的匿气,修得不伦不类,没起到半点作用,反倒在无意之中,揭露了家主的真面目。 大方稳重,执掌全族的仙子没了,蹦出来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行我素,很会呛人闹腾的小魔女。 商淮很有自我认知,这必定?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其实应该断掉联系,竭力避嫌的,毕竟一提起家主,别说别人,他自己都能?记得曾经大放厥词,白日做梦时说过的什么话,然而仙子是虚渺的,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因为这救命之恩,无形之间,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尤其是前几日,他和凌枝交接工作,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的,反应过来时已?经一边在等下核算着巫山的情况,一面替开开心心撂挑子的小家主对阴官家的数据,罗青山看得稀奇,某次路过时随口道:“听?说小家主发落那位师兄了,你吹的枕边风?” 一副我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的神情。 这不,连人家的活都揽过来了。 商淮差点直接跳脚。 因为真算起来,在表达对玄桑的不满上,他确实是出了力。但他那是就事论?事,有同?样不满的又不止他一个! 总之,商淮最近不太自在,今天晚上会来,也?是以为凌枝喝得不省人事了——陆屿然去接温禾安,眼神是根本不带往别人身上瞥一眼的,未免得二?日萝州城爆发出什么人命官司,他来看一趟总归更安心一些。 看过人,又将?人送回来之后,他想着 忆樺 赶紧告辞避嫌了。 他脑海中天人交战,凌枝没得到回应,不太开心地?压了压眼尾,又连名带姓地?喊他:“商淮。” 一把极为干净的少女声音,像落起的玉珠,一颗颗砸在地?面上,想让人忽视都难。 几位阴官同?时看过来。 商淮立马别眼看回去,他不知道凌枝醉酒后是什么症状,只?知道自己已?经给出反应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停止整理自己裙边的动作,坐直身体,皱眉,又唤了他一声:“商淮。” 清收浅放,尾调拉长,其实很平常,跟唤手?下那几位大执事似的。 商淮却感觉耳朵上蹿上了一股热意,他立马起身,在秋千前半蹲下来,不敢看凌枝的眼睛,但视线往下就是她雪白的脚趾和脚踝,线条流畅,还不如看眼睛。 他朝她打了个手?势,跟求饶一样,欲盖弥彰地?压低声音:“在,在呢。” “你这是真醉了。”他顿了顿,又道:“还是不开心了?” 凌枝看了看身侧只?动了一口的果汤,随他怎么说,只?管要自己的要求被?满足:“我要喝枇杷茶。” 商淮缓慢扭头去看先?前还和自己攀谈的阴官,他跟在陆屿然身边,说实话,九州之内大风大浪的场面都见过了,少年人自有一股意气,从来没这么虚过。他咬咬牙,问阴官厨房里有没有枇杷。 阴官朝他点了点头。 商淮转身拿了瓷瓶,准备把醒酒药融在茶汤里哄她喝下去,谁知路过时凌枝扬扬头,看着他认真道:“商淮。” 商淮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这回真的举手?投降了,与凌枝坦荡干净的眼睛对视时情绪千回百转,一时不知自己这是叫什么,跟做贼心虚一样,生怕别人听?到,恨不得拿手?捂住她的嘴巴和眼睛,声音低了又低:“祖宗。别喊了。我这就去,还不行吗?” 凌枝得寸进尺,抿了下唇:“我要吃芋头糕。” 商淮不敢不应,点头,没脾气:“还有什么。您都吩咐完。” 凌枝眼睛转了转,满足了,朝他摆摆手?,又晃着足尖将?秋千荡起来。 下了厨房,就跟修行入了门似的,一通百通,商淮嘴上说不会,但动作很快,大概是怕凌枝乱说话,一刻钟后就将?用白玉碗盏盛起来的枇杷汤端了出来,放在一边凉了会,递给她。 见她矜持地?抿了口汤,眼睛亮起来,探身彻底接过来,用勺子舀着清亮的汤水喝起来,商淮这才稍微松口气,认命地?回到厨房。夜色深邃,再过一两个时辰,天都该亮了,谁不是卷着被?子陷在梦乡里,再不济也?是处理公务,有谁会在厨房里穿梭,烧火,合面,揭盖蒸笼。 小半个时辰后,商淮将?出锅的糕点端在了凌枝跟前,她不在意地?散了钗环,拨开了长发,以一种惬意自在的姿态坐着,枇杷汤喝完了,她鼻尖也?挂了层汗珠,细密密的。 商淮才要提气开口,脸色倏的变了,眼中任何?动静都成了交叠的虚影。 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朝后退两步,随后反应很快扶着秋千架子的木梁屈膝半蹲下来,衣摆拂地?,脑海中突兀至极的多了一段画面。 ——天悬家的独有天赋,又在这种叫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了。 天悬家现有的年轻人中,以商淮的姐姐天赋最为突出,相较之下,他的天赋不算出众,可实际上,商淮的父亲见他整日不着调,去修什么匿气,几度扼腕叹息。 他们家的人看人看修为和第八感加成,唯有商淮与众不同?。 他看缘分。 他甚至曾经看到过陆屿然的某段记忆,这是他父亲都没有做到的事。 按理说,天悬家能?看到的记忆是刻在人脑海中印象颇深的片段。这东西用在审人上别有一番用途,在开启天赋之前,先?将?人折磨几天,将?自己想知道的事问上几遍,不断加深印象,如此?一来,天赋开启时,倒霉的囚犯十有八、九会给出相应的回答。 可随缘能?看见些什么,不好讲。 渊泽之地?多雨,常起大雾,常有乌云闪电,少有太阳,这又是一个阴沉天气,色彩闷灰,叫人心头都蒙上一层躁烦。商淮耳边慢慢有江河翻掀的巨大水浪声搅动起来,不肖片刻,遮住他眼睛的一片薄雾散开,他才见到了这声音的源头。 一轮硕大的,由黑色妖气流转转动起来“眼球”——其实近看看不出形状,需要离得极远,或是干脆从高?空中朝下俯视,才能?窥见那道轮廓。 商淮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是渊泽之地?,是两道溺海主支妖气汇聚的地?方,是当代阴官家家主必须要守着的“妖眼”。 他见到了凌枝,容貌五官皆没什么变化,但是脸更小,也?更圆幼一些,素面朝天时,看起来好似只?有十三四岁——会被?玄桑当妹妹养,也?不是说不过去。 她像美人鱼一样,胸脯以下都深深浸在妖气中,上半身搭在妖眼的轮廓边,手?里抓着面湿漉漉往下淌水的铜镜,每次头与脸浮出水面时,黑发便跟不受训的海草般贴在她耳边,脸颊上,脖颈上,前胸后背爬了满面。 她很不耐烦地?撩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朝外唤师兄。 大概是心情不好,她抿着唇,声音脆脆冷冷。 玄桑往往就在渊泽之地?内待着,可能?是在一起的日子太长了,他知道凌枝会在什么时候需要自己,一直在不远处的小竹林里看书,一听?她的声音,就将?书卷放下,闪身出现在妖眼前。 凌枝唤他一声,他便应一声,温声细语,知道她这是不舒服了,于是垂着眉眼翻自己的袖子。他的袖子里有许多新奇的东西,有些很明显是专门搜罗来哄小女孩的。 凌枝不耐烦整理自己的头发,反正下海了又要散,但玄桑会耐心地?用术法为她揉干,从手?腕上翻出皮绳和绸带。在这方面他不算灵巧,没有天赋,有些笨拙,为了避免弄疼她,发辫扎得松垮,勉强成型,不算美观,每每看了,他自己都笑。 等凌枝回妖眼里转一圈,再出来的时候铁定?又散了。 玄桑不厌其烦。 师兄妹一个一直说话,一个眉眼恹恹的,趴在妖眼边上,只?偶尔抬眼看看玄桑,不怎么吭声,但兄妹两之间气氛说不出的融洽。 看到这,一层薄雾覆遮,旋即散开,商淮眼前一晕,再睁开又是另一副画面。 仍是渊泽之地?,仍是一成不变的阴霾天。 应当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渊泽之地?土质不好,阳光少,雨水多,花木娇贵得不行,从前那些桃树杏树和栗子树因为侍弄得好,枝繁叶茂,今年春初,玄桑又植了些蔷薇和栀子过来,最是需要精心打理的时候。 谁能?料到,持续了数十年的平静生活会在一夕之间全然打碎。 人间五月,正是翠色欲流之时,但玄桑自打被?囚在渊泽之地?后,前几日很是颓迷,人提不起任何?精神,眼看着人消减了一大圈,他原本身段就削瘦,而今更是单薄。默默接受事实之后,收拾好情绪,依旧出来打理这些花草,但到底没有从前那般用心。 凌枝去了一趟妖眼,妖眼中墨色浓得要拉出稠丝,波涛汹涌,气势汹汹,玄桑并不像从前那样架着书案在不远处端坐。他肃着眉,垂着眼,两手?交叠,袖摆自然垂落,无可挑剔的等候姿态。 就跟其他阴官面对家主时那样恭敬敬畏。 凌枝目不斜视,跃进妖眼之中。 她这次进妖眼时间有限,心情也?不好,不管不顾迫得浮躁的妖气四下逃散,钻回海底,做完这些,她拨开水浪,游到妖眼边上。她其实也?不舒 YH 服,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余光里是半段衣摆,绣着银白飞鱼,翅膀展得高?高?的,尖尖的。 是师兄。 凌枝抬眼,有水漉漉的发丝粘在她眼皮上,她伸手?把脸颊上的头发都撩开,露出很有迷惑性的五官,直接望过来的时候,瞧不出那日殿上盛气凌人的怒意。 她有好几天没和玄桑说话了。 这时候压了压唇,道:“师兄。” 玄桑下意识想要温声应她,话到嘴边,无声咽回去,只?是朝前走了一步,稍折了颈。 这大概是几十年里,玄桑唯一一次不曾应她。 说实在的,凌枝不好伺候,她大部分时候有些自我,绝不会叫自己受半点委屈,可人与人之间长期相处,怎可能?半分摩擦都没有,然而玄桑很乐意包容她,再生气,也?都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这突然的旷静叫凌枝也?怔了下,她不适应,盯着玄桑看了很久,狠狠皱起眉,声音明显冷下来:“师兄。” 玄桑肩头微提,应:“家主。” “哗啦”。 凌枝从妖眼中起身,无视周边架着小桌上摆着的干净衣裳,她不喜欢湿哒哒的黏腻感,用力甩了下手?腕,衣裳在行走时肉眼可见的被?灵气烤干了。她身段纤细小巧,浑身线条却有种野性的力量感,待走到玄桑跟前时,心头的无名火也?熊熊烧到了顶。 玄桑低着眉眼,凌枝便强硬地?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宛若用琉璃珠子塑成的眼仁里点着两捧火。他有一双能?盛下春天的眼睛,任何?时候,哪怕是生气时也?能?窥见温柔,永远不会丑陋失态。 “师兄,你做错事在先?,现在是在和我甩脸色吗。” 玄桑哑了半晌,才慢慢吐字:“戴罪之身,怎敢在家主面前放肆。” 他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东西上纠结,且很容易变得纠结脆弱,有一颗薄镜做的心似的。 凌枝却有着很强的目标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居高?临下地?吐字:“我知道师兄的身份没办法让你在在渊泽之地?陪我长长久久,我不乐意,陪我原本就是你要做的事。我要你脑子清醒,别干大家没法收场的事,但也?不乐意要个只?会恭恭敬敬喊家主的木头人。” “师兄妹不行。君臣不行。” 凌枝的眼睛会说话。 她好似在逼问:那怎样才行,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名正言顺锁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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