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了?” 温禾安被这一声唤得?回神,她下意识握了握手掌,力道?不轻,指骨直接透出白色,眉目中?一点轻微的痛楚之色因这一打?岔舒展开,她隔空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心,若无其事道?:“我来问她点事。” 闻央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阿兄,闻言,不必郑二娘在身后推,她自己?先迈着腿哒哒哒跑过来,温禾安见厨房里?摆了几张小凳,索性抽过两?张,自己?和闻央就这样一高一低坐着。 其实想问的问题,温禾安那日都问过闻梁了,但为了严谨起?见,她还是要再?问一遍,就怕哪里?有出入或是对不上的地方。他?们误打?误撞扯入邪术的大?局之中?,掌握的线索本就不多,一个对不上就会影响判断。 她着重问的有几个,一是那些装神弄鬼的山神是什?么时候来的,二是松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山民们赐下美?名其曰带有神力的山泉,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着急,你好好想。”温禾安伸手将?她散下一绺的细软发丝捻到麻花辫后:“尽可能给我准确的答复,若是不确定?的事,要跟我说清楚。” 闻央坐着冥思苦想。 她有点紧张,怕记错,怕因为这个纰漏救不了阿兄们。 等了半晌,她给出了笃定?的答案,比那日闻梁说的还要细致些:“阿爷阿奶们说,之前山里?是有修士的,建了个小门派,叫……海、霞门,但是根本没有弟子入门,村里?人也不信他?们,因为、因为有几个仙长还亲自劈柴,挑水,种菜。” 没有一点高人风范。 “是在八九十年前,他?们就突然没人下山过了。”闻央仰着脸说:“是村里?太奶说的,她九十多了,我们村就她一个知道?从前山里?的事,总是当做故事讲给我们听。” 那日闻梁说的是百年前。 大?概就在这个时间段了。 至于松灵和山泉,都是近十年内才开始的。 问完这些,温禾安带着幕篱去了趟街上。如今的萝州城热闹得?堪比三家的主城,街上戴幕篱,铁面的比比皆是,人群息壤间鱼龙混杂,因此多了很多驻兵,她径直走到珍宝阁前,推开了门。 吃了一次亏后,林十鸢调了很多私卫在门口?,挡不住如今萝州城修士众多,又只有这一座珍宝阁面面俱到,生意火爆得?不行,这可把那胖掌柜忙坏了。 盖因这进来的人,他?一个也不认得?,一个也惹不起?,尤其林十鸢亲自到了,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眼见温禾安进来,他?急忙绕过来,低声问:“姑娘前来,是要采买东西,还是要见我们少当家。” 温禾安是来买东西的,蝉兽皮用了这么些天,是时候要换新的了,但就在说话间,已经有一波五六个人横冲直撞进门来,避也不避,直接撞上了她的肩。 那是个壮汉,身高八尺,领着兽头铜环长刀,说话时刀就倒竖着横在地面上,拖出划拉的声线,像用细锯子在割线。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撞了人,眼若铜铃,声音洪亮,和同伴说话的声响能叫方圆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下好,温禾安修为一恢复,王庭和天都都消停了,人都不来了,画像也不贴了。” 他?从鼻子里?重重怒哼了声,一副很是忍无可忍的样子,用刀尖转向?自己?,夸张地“哈”了声,道?:“我堂堂男儿顶天立地,凭这身形嗓音还不够证明自己?的身份,要如何?证明?脱下裤子证明吗?” 此话一出,泰半在珍宝阁逗留的人都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忍俊不禁。 另一人眼睛在偌大?的珍宝阁中?转了一圈,眼神闪烁不已,他?嘴上急着要他?小声些,小声些,实则在暗地里?撞了下他?的手背,意有所指。 那大?汉于是只静了一会,又开口?“啧”了声,将?刀身上挂着的铜环挂得?哗哗响,开口?时,不小心泄露了丝八境气息:“温家那位少主哪肯就此罢休,你还没听说吗,她拿了昔日忠心耿耿跟着温禾安办事,出事后仍宁死不该初衷的人,要逼温禾安现身。” 很多人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味地听起?三世家的内斗。 这可是一出好戏。 平时是决计欣赏不到的。 八境修为已然很高,足见这人不是道?听途说,随意捏造的谎言。 再?一细想,确实是温流光做得?出来的事。 温禾安幕篱下的珍珠耳铛随动作?稍动,眼里?清净,看不出外泄的情绪,她只若有所思地在原地思忖一会,改了主意,对毫不知情的掌柜点头示意,声音温柔:“我见见你们少当家。” 一早晨多了两?百多万灵石的进项,林十鸢也高兴不起?来,步入雅间时,八面玲珑的商人甚至还先冷哼了声。 她拉开椅子就坐,见温禾安盯着一根燃了一半的浮雕竹定?定?地看,她脊背挺得?很直,修长的脖颈如白玉,似凝脂,钟灵毓秀,鹄峙鸾停,只不知为何?,浑身竟似笼在一层水中?,密不透风的环着寒气,经久不散。 “方才阁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散布消息的方式不高明,只是人进我珍宝阁,皆是客人,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林十鸢见她神色不对,顿了顿,道?:“如此明显的请君入瓮,你不会要自己?往下跳吧?” 温禾安实力是强不错,但温流光同样不可小觑,光是她一个,就能牵制住温禾安。这次跟着来萝州的天都 弋? 精锐,都是温流光的心腹,是天都的中?流砥柱,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更别提王庭还有个江召如暗地里?吐信的毒蛇,虎视眈眈。 在这件事上,他?们可是同一条战线。 “她约我四日后在酒楼外的结界中?了却恩怨。” “为了这事,专程动用家族阴官和云车,将?他?们费心费力送过来威胁我,她费心了。” 温禾安用手指触了触茶盏的温度,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才喟叹似的道?:“但她真的不太了解我。” 她不说这坑要不要往下跳,但总归是心中?有数的样子。 林十鸢实在不擅长这等庞大?世家中?盘根错节,惊心动魄的较量,那比林家危险太多了。 温禾安心中?有数就行。 “和你说个好消息。”林十鸢静默了会,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先前时机太过惹眼,现在两?家撤下寻人令,珍宝阁又有调取流弦沙这事为遮挡借口?,我们恰好有家分阁在天都附近,可以将?月流捎上,如此一来,她不必走远路绕过溺海。” 总算有个不错的消息。 温禾安唇边浮出一点零星笑意,她问:“什?么时候能到?” “最迟五日,最早三日。” 温禾安朝林十鸢颔首:“多谢。” “谢什?么,我又不是不收报酬。” 话都说到这里?,林十鸢没法心平气和,她将?胸膛中?的闷气屏住,一节节吐出来,饶是如此,声音里?还是冒着点火星气:“据我所知,温流光最近动作?频频,胃口?一日比一日大?,向?林淮要的都是举世奇珍,数量不少,我今日卖流弦沙的进项都平不了她所求一样的账。” “再?这样下去,灵庄都得?被拖垮。” 灵庄和珍宝阁都是林十鸢一手抓起?来的,是她最得?意,倾注心血最多的两?样作?品,说是孩子也不为过。 林淮又是个蠢材,温流光凶名在外,说一是一,他?连口?都不敢还,和鹌鹑一样缩着任人索取,骤然抽了那么大?一笔数目出去,若是堵不上窟窿,情况会越来越糟糕,他?再?脑子一热动用客人存着的钱财,灵庄的口?碑就彻底完蛋了。 林淮竟敢跟温流光合作?。 他?怎么敢的。 林十鸢郁闷地看温禾安,话里?话外都是探究的意思:“天都繁盛,自己?也有许多产业,她突然这样狮子大?开口?做什?么。” 温禾安嘴角往上一翘,眉梢微动:“大?概谁也不会嫌钱多,尤其是白来之财。” 林十鸢的脸一下拉得?老长。 温禾安将?茶盏轻轻放下,睫毛低垂间显得?无比纤细,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机会不太远了。 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还未被算计驱逐,到现在恢复如初。 她是人,一路走来尤为艰辛,无数次死里?逃生,压抑久了,表现得?再?温和无害,骨子里?也有着凶性。温流光处心积虑对付她,一计不成又有一计,因为她备受宠爱,在族中?有无数人为她托底,甚至顶罪去死。 温禾安没有倚仗,她孤身一人,单打?独斗,出手就得?一击即中?,叫温流光再?也翻不了身,失去所有价值,这样长老院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温禾安早就在等温流光叩开第二道?第八感的时机。 那是最能要她命的时候。 “我今日来,有件事想问问你。”温禾安看着她,神情郑重,沉吟后启唇:“你这可有关于禁术的文献记载,有多少算多少,我都买下来。” 提到禁术,修士莫不变色。 无他?,能被称作?禁术的,手段之阴损可怖,非常人所能想象,偶然冒出一件,就足以让几个州城乱做一团。 林十鸢倒是不怕温禾安沾染禁术,她的气息纯正温和,决计和这两?个字沾不上任何?关系,她只是很好奇:“若是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二次叫我替你留意禁术了,你究竟在查什?么。” 温禾安点了点眉心,并未否认:“一桩陈年旧事。” “你也知道?,有能力编纂禁术的家族门派,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有关禁术的记载又半个字都不能流入市面,我们不做这等亏本买卖,这一时半会的——”林十鸢看着她格外专注的眼睛,婉拒的话一时拐了弯,她叹息着松口?:“我只能尽量给你留意。” 她竟觉得?,温禾安对这事的态度很不寻常,比对付温流光和江召都来得?上心。 谈完事,透过半开的窗牖往下看,暮色四合,落日熔金,再?过一会,估计天就黑了。 林十鸢还是留她下来用膳,温禾安摇摇头,道?:“我得?回去。” 她眼前浮现出陆屿然的眼睛。 他?生了双睡凤眼,眼皮冷薄,线条狭长,瞳仁会在烛光下泛出清冷之色,静下来与人对视时,不免给人种深邃专注之感,好像有掌控人心的本事,叫人无从拒绝。 温禾安鬼使神差,每次都会迟疑着答应他?,然后为了腾出时间苦恼半天。 如果她言而无信,这双眼睛就会盛满倨傲漠然和一层乱七八糟的风雨,旋即水静江寒,眼下敛得?锋锐,能看出明显的不开心。 就。 怪可惜的。 大?多数时候,能顺着他?,温禾安都会顺着他?。 == 巫山酒楼临时开凿出的地牢里?,血腥之色紧密地融进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两?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叫人作?呕。 那名被生擒的九境被关在地牢里?,他?叩开了第八感,于是关押的阵仗格外大?。 系在他?身上的粗大?锁链有足足十二根,贯穿前后肋骨,白骨森森,血流如注,锁链上弧动的雷光一刻不停地流动,只要他?有所异动,立刻就会毫不留情地轰下来,这是陆屿然亲自出手布控的。 因此。 那名九境没死在傀线上,但差点交代在这该死的巫山雷术上。 陆屿然枯寂一夜,今早起?来,得?了温禾安两?句应承后,眼里?淡漠的恹色阴鸷倒是散去一些,然一进地牢,眉骨攀附起?凌然之色,难以抗拒,只欲叫人臣服的气势悉数回到他?身上。 听命固守地牢的执事们纷纷行礼,不敢直视他?的眉眼,余光里?只能看见一片由银线织就的麒麟宽袖,其上图案张牙舞爪,清贵逼人。 商淮原本是要“啧”的取笑陆屿然几声的,但想到要见自己?父亲,也没了心情,难得?愁眉苦脸,在心中?一个劲唉声叹气。 陆屿然脚步停在那名九境跟前,逼仄狭小的囚室里?聊胜有无地铺了层稻草,此刻都被血沁湿了,经过几天,发出一种腐烂的腥臭气,脚踏上去,会踩出一层猩红液体。 他?睨着这位被吊起?来的九境,眼中?如深潭,看不出任何?一丝潮澜涟漪。 审了几天,能审的基本都审出来了。 人叫肖谙,年岁不小,倒是有一身修为,又走了天大?的好运在秘境中?觉醒了第八感“万象”,这等噱头唬住了不少高门显贵,每年开出天价酬金,让他?效力。可他?浑身没个正行,吊儿郎当不爱动脑子,往往想一出是一出,喜欢挑战刺激,但做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遇到危险甭管什?么使命任务,先跑为上,混不管同伴的死活。 往往是没到一年,就被好言好语地辞退请出来。 他?这次为王庭效力,图的也是个刺激。 破坏神殿,暗害帝嗣,瓦解巫山。 多么宏大?的理想,光是一听,就叫人热血沸腾,这深深吸引住了他?。为此,他?不惜飞蛾扑火,甚至主动接受了傀阵师的那根傀线,在那帮孙子的蛊惑下,有一段不短的时间都觉得?自己?是找到了毕生的理想。 但他?骨子里?就是那种性格,急功近利,说白了,就是没有耐性,只能接受成功,失败好几次后,兴趣就消减了。 就算是条狗,你也得?拿骨头在前面吊着他?,让他?闻到点香吧。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只有失败,没有成功的时候。 每次失败,都要损失许多东西,无数通宵达旦,烧灯续昼的精力白费砸进去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还得?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而且肖谙深信自己?被骗了。 盖因他?发现,除了以上三条,这个计划中?还有另一组人分心去做别的事去了,什?么外岛计划,你都不知道? 殪崋 它究竟是在做什?么,谁也不会给个解释,但可以肯定?的是,和巫山,帝嗣,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出事之前,他?已经想跑路了,正在揪着头发思索如何?解除傀线,山高路远,再?寻别的刺激。 谁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 肖谙肠子都悔青了。 陆屿然手掌微一握锁链,就听叮当闷响,雷芒大?盛,半死不活的肖谙陡然闷哼,像被根看不见的丝线提着,猛的扬起?了脑袋,供三寸之外气质无双的男子打?量审视。 “公子。”幕一踏进来,低声禀报:“商大?人到了。” 陆屿然微一垂眼,声线清透至极:“让他?进来。” 商淮摸了摸头上的玉冠,又整整衣裳袖口?,最后不自在地抚过自己?的鼻脊。 商誉是天悬家现任家主,亦是天悬家唯一一个叩开了第八感的人,他?们这样身怀绝技,天赋异禀的种族,在修行之路上,总是比寻常人难上许多。 商大?人性格古板,严于律己?,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家族和睦,子女?大?多还算争气,家族不温不火,没有下坠之势,能叫他?夜里?翻来覆去,长吁短叹的,唯有离经叛道?的逆子商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家本事都没学好,非要去学什?么阴官摆渡之法。 而今一见面,他?便先翘了翘胡子,以眼神剜了他?一刀。 紧接着对陆屿然行礼:“臣见过公子。” 陆屿然长袖一动,灵力托起?他?的臂膀,冷声道?:“此人拜托商大?人了。” 商誉哪里?敢当他?这声拜托和大?人,他?常见一些辈分远还在自己?之上的老者在陆屿然跟前依旧毕恭毕敬,莫敢不从,自己?却因为商淮的缘故,不免得?到陆屿然一些另眼看待,这叫他?又喜又愁。 他?不敢分神,记得?自己?长途跋涉而来是有要事在身,当即站到肖谙跟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是那种格外细致,要将?他?脸上每个表情,每块骨骼位置都记住的看。 肖谙被看得?头皮发麻,气若游丝地看着陆屿然:“……我知道?的,都说了。” 只唯独瞒了一件事。 一件他?唯一觉得?搭上半条命进去也算值得?的事,这曾叫他?小有成就感,可以说,那么多件事都是瞎忙活,唯有这件,才真正朝着目标迈近了微小的一步。 商誉要看的,就是这一件事。 第八感探心悄然发动,朝着肖谙一人笼罩而去。 片刻后,商誉陡然睁开眼,连着退了两?步,被商淮扶住了。 陆屿然看过来,眉头紧锁,问:“看到什?么了?” 商誉胸膛里?的冷气搅动着,浑浊的眼中?尚有惊惧之色未曾压下去,因为二月末的寒意,他?从鼻腔里?深深吐出一团白雾,声音无比凝重:“公子,他?们在神殿中?动了手脚。” 神殿对巫山来说意味着什?么,无人不知,那是帝主留给巫山的东西,是一种无可取代的象征,同时也是巫山最大?的秘密。 商淮都惊住了。 陆屿然脸色被冰霜覆盖,但不至于和他?们一样就此乱了阵脚。世人鲜少知晓,神殿分为内殿与外殿,作?为被神殿选中?的人,举世之内,唯他?一人可踏入内殿,那些人要做手脚,只能在外殿。 不会出很大?的问题。 但就此留着终究是个不小的祸患。 他?不能拿巫山冒险。 “做了怎样的手脚,大?人可看见了?”陆屿然问。 商誉摇头,看着有些疲惫,这一下好似耗尽了一天的力气,连浑身的重量都搭了一半在商淮身上:“不曾,只窥得?很短的一点片段。此事事关重大?,臣明日再?来一趟,再?看一场。” 陆屿然压下心中?翻腾而起?的戾气和烦倦,深深一阖眼,朝幕一摆摆手,示意他?们看好此地,自己?转身出了地牢。 商淮被商誉揪着好一顿说教,好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此刻跟上陆屿然,眉头皱成“川”字,摇着玉扇叹息,似是自言自语:“现在这个意思是——这个塘沽计划,咱们是不查也得?查了。” 陆屿然不答,拧着眉去了趟巫山酒楼,消息当即从诸位长老嘴里?传回了主家,巫山数不尽的精锐暗卫出动,在神殿内外逐一排查,刹那间风云涌动,局势变幻莫千。 他?看着窗外逐次亮起?的灯火,算着晚膳的时间,将?自己?的麒麟腰牌甩给商淮,垂着眼吩咐:“传我的命令,去夺永,芮,凌三州,同时南上,去占天都寒山的灵矿。” 商淮呼吸一窒,觉得?自己?怀里?捧着块烫手山芋,接不是,丢也不是。 永,芮,凌三州是富庶之地,在王庭的庇佑下,市集繁盛,物产丰富,每年产的粮可供给王庭军队无度挥霍,至于寒山的灵矿,那就是座宝库,天都去年一成的进项都出自这条矿。 这一计猛药下下去,是要现在开战吗。 陆屿然这是自己?不开心,也摆明了要从对手身上扒一层皮下来。 说话间,陆屿然的四方镜亮了下,捞起?来一看,发现是温禾安。 她心平气和地陈述: 陆屿然拍了拍商淮的肩,将?椅背上搭着的鹤氅捞到臂弯里?,眉目凝霜一片,起?身往外走,商淮手忙脚乱捏着那块腰牌,在四方镜上紧急布署,见状连着诶了几声,追上来,问:“你现在上哪去?” “回去吃饭。” “……” 商淮纳闷了,怕他?把另一件正事忘了似的,扬声提醒:“你不去观测台啊?” 陆屿然眉间烦躁之色更深一点:“吃了再?去。” 商淮这次是真啧了声。 第 38 章 听闻陆屿然回来还需要点时间?, 温禾安不再喂鱼了,她又去了趟珍宝阁。 回来时怀里抱着用牛油纸包起来的蝉兽皮。蝉兽皮是种滋补的药材,最受厨子?们青睐, 常用?剪子?剪成条状下到汤里炖煮, 老少皆宜,用?来制作面具的用途很少有人知道。 林十鸢一听她要,毫不犹豫地挥挥手送了她一堆。 金乌西坠,暮霭沧沧。 温禾安慢悠悠混迹在?萝州城的五街三市中,足足转了一整圈, 耳边是晚市贩夫走卒们兀自高昂的吆喝声,有时候她会被这长长的声音拉得停下来, 买上一个热腾腾才出?炉的烤饼,等商贩们手脚麻利的给她包扎时, 再弯弯笑眼, 随意东问几句,西问几句。 似她这般年龄的修士大多高傲, 自命不凡, 蝉衫麟带,头颅高昂, 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的来历,温禾安却喜欢把自己完全缩起来,混迹进?任何人群中, 成为一点炊烟,一片晚风。 那样可以得知很多新的消息。 温禾安如今和陆屿然,商淮等人走得近, 交集不浅,能聊的话也是越来越多, 但她很有分寸感,知道两边能交流的界限在?哪里,萝州城内的情况,三家的布署,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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