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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给自?家队伍布下结界,一边回身驻足,眼神转到?塔身时无比凝重?。 闻人杪和巫久对视几眼,同?时看向闻人杪。 闻人杪裙摆被逆乱的风吹得荡动?不止,她看着?这座无比熟悉的七彩塔,看它再次发出这诡异的,能把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光芒,深深皱眉,有一瞬间被拉回到?当年痛苦到?没有止歇的绝境中,她握了下拳,喉咙干涩,好半晌挤出句话音:“居然、是她。” 巫山的队伍后,同?样?有如此神情的还有商淮和宿澄。 陆屿然和凌枝在小世界炸裂,温禾安掷出小塔时各自?收力,分站两边,衣袂翻卷。凌枝定睛看看这架势,也没有到?性命攸关那步,于是抓着?自?己散到?一半的发辫,问?商淮:“做什么,你也知道?这塔?” 俊朗非常的天?悬家小公子露出无法形容的复杂神色,提起这塔,他?至今难以释怀:“玄音塔啊,谁能不知道?。” 也就凌枝这种老待在阴官本家不出门可能不知道?。 商淮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凌枝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九州史上晋入圣者最快的那位。据说一百岁出头就有破境之兆,但愣是压到?了两百岁破的境,至今还保持着?记录的‘天?妒之才’,玄音塔是他?的本命灵器,他?、” 他?走的路子很不寻常,用心血饲养本命灵器,灵丹异宝灌了不知道?多少,甚至会夺取他?人的本命之器相融,这也导致了在九州史上,惊才绝艳的人极多,灵器更是数不胜数,然玄音塔占了一席之地。 比一般的圣者之器强上不少。 玄音塔在三十年前现过身,是在乱渡海那一片,出现时十分张扬,身上七层光彩冲天?而起,数百米高,独占一座小岛,塔身金铃震动?,震得人三魂七魄悉数出窍。 九州实录将它说得神异,它的表现也神异,想收服这塔的人数不胜数。 商淮和宿澄就一时心动?,凑了这个热闹。 进塔前,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成就成,不成大不了就退出。 进去之后才发现和想象的不一样?,塔有七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苦难,每一天?都在和人苦战,不分昼夜,那完全是塔主人自?己的战斗节奏。最为痛苦的是,不战完一层,不能中途退出,好像本来就是存了戏谑的心,要来好生折磨一下这辈的年轻人。 商淮艰难淌过第?五层,狼狈得可以说是爬着?出来的,大吐特吐,五脏六腑都险些被掏空,起身就晕了过去,卧床好长一段时间,眼前都是晃动?的血影。 宿澄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从小到?大参与的历练,战斗不胜其数,重?伤垂危不止一次两次,但从未有一次来得如此叫人印象深刻,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提起来还有点想吐。 商淮这人但凡在什么东西上吃了亏,必然会挂在嘴边一段时日,更是和宿澄达成共识,笃定根本没人能过完七层收服这塔,因此他?们在塔内的遭遇,巫山上下都有所?耳闻。 现在不由得又去瞥陆屿然,心中也犯嘀咕,不管是圣者之器,还是修行之道?,这位二少主走的路怎么都那么凶,好似每一样?都历经磨难曲折,他?设身处地一想都觉得发怵。 这位听着?,指不定心里是什么滋味。 凌枝也就听懂了一个事,她问?:“就是说这塔很强,不是一般的圣者之器,所?以面对两道?圣者之器,也能抗一抗?” 商淮能怎么说,他?也没有圣者之器,只能捂了下脸,示意:“看看就知道?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时战局之内,温禾安看向钉下的杀戮之链,身形闪动?。从前大家就知道?她的步法十分飘逸诡密,不按常理出牌,如今方知这种身法被引动?到?极致时全是裙边残影,纯黑色的边,像山间骤生的烟。而在这黑烟中,有一座灵阵雏形显现出来。 温禾安在灵之一途上钻研得深,有几道?稳定的招式已经成为她的成名之术,被各家学?习了很久,然而这一招成形时,还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灵阵内,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阵内四角,桃,杏,海棠与紫荆各开?一朵,而阵地之内,温禾安没有去管天?空中圣器之间的厮杀,她停下步伐,四种花卉开?在她脚边,源源不绝,纷至沓来,将要顺着?裙边,顺势将她身体淹没在花海之中。 花瓣柔软,香气馥郁,可展现出来的力道?和杀戮之链全然相反,她手一招,角落中四朵鲜妍,裹覆滢光的花便落在掌心中,纯然柔软的生命气息在杀机四溢的战场生生拓出条道?,与整个战局格格不入。 然而观战之人没一个敢小觑它的战斗力。 “从小到?大,你总是能做第?一个将我底牌逼出来的人。” 等四朵花都拢于掌心,温禾安在漫天?清响中平视前方。在穆勒那的受的伤只好了外,却损着?里,她的状态确实不在巅峰时,然而面对熔了本命灵器,强行出关的温流光,算是半斤对八两。 如今这招一出,抽取了她绝大部分灵力,鬓发霎时被汗打湿,她与温流光这对昔日叱咤风云的天?都双姝,而今像两只从水中捞出的厉鬼,面容死白,瞳色极深,唇瓣潮红。 “你现在很得意?” 温流光扫了扫天?穹上的战况,那边战得进了云层,在狂风骤雨中能窥见一角焦灼的局面,没有看到?她想象中摧枯拉朽强势镇压下来的局面,她心头微躁,却表现得平静:“一道?圣者之器,想挡我两道??” “挡了又如何。”温禾安身形迎风而起,手中四朵花轻柔无比,与血红色的杀戮之链正?面对抗,她凝着?自?己的指尖,看向温流光,笑中有点凉色:“我的东西,想要得到?,总是比你难许多,一道?压两道?,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温流光目光森寒,咬牙吐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就在此时,四朵鲜花与杀戮之链对撞而上,一瞬间,空气都停止流动?。 视觉上呈现出极强与极弱的反差,花朵是最柔软无害之物,谁也没见过它能发挥出多强的攻击力,此时此刻算是见到?了,发现杀机绵密沁润在花瓣之下的汁液里,每一面薄薄的花边之中。 冲天?灵光迸发出来,分毫不让地卷拥着?那根链条。 温禾安随手一招,灵阵中有五片花瓣招到?她手中,她近身与温流光交战,大开?大阖,从前大家只觉得温流光比较疯,现在发现大抵是一脉相承,这两姐妹骨子里都透着?不死不休的劲,不出两招,就齐齐见了血。 百招之内,两人气息萎靡下来。 而就在此时,四朵花与血色长链最后对撞,齐齐消散,她们同?时倒退数步,脸颊上血色上涌,喉间一片甜猩,温禾安慢慢用指尖擦了擦那抹薄红,看出了温流光的状态,缓声问?:“还压得住吗?” 作为罪魁祸首,说的话却很像关心,迷惑性强得可怕。 温流光气息急促,胸膛骤烈起伏,眉骨里绞痛,手指都在发颤,指甲呈 弋? 现出骤烈的青白色。抬头,见温禾安居高临下地看她,问?:“你是要等时间过去,还是拼一把现在开?启。” 温流光直视温禾安,第?一次如此认真,要将她每一分特征神韵都记住,要将她骨头都拆了般的细致,这个她从没有真正?重?视过的人,一个叛族者的后裔,居然走到?了今日,将她逼到?这种份上。 她太轻敌? 不,百年来,踩在风口浪尖上,她的修行从未懈怠,能争取的资源一定会争取,她自?认为做到?了最好。即便再来一次,也只是这样?。 那、问?题出在哪里? 让她承认自?己天?赋不如温禾安? 温流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至极的笑,一滴汗珠从额心淌进眼睛里,一片涩疼,她甩甩手,从灵戒中拿出一个琉璃瓶,瓶塞一拔,里面静静躺着?颗明黄色,形似琥珀的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将这颗石头拍碎,同?时彻底放开?了对第?二道?八感的压制。 都是无解之局,她要选,就选最危险的一条。 ——她偏要在这里,在温禾安的眼皮底下,开?启第?二道?八感。 明黄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洒下一场灿灿光雨,随着?这雨落下,温流光感觉自?己因为压抑太久而变得格外糟糕的第?二道?八感渐渐有了恢复之势,她咬牙,一字一句道?:“那就来试试。”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禾安静了一会,低声自?语:“有稳固八感的效果么?” 她点了下头,垂睫,道?:“那就看看吧,是我出手快,还是它恢复得快。” 话音落下,纯黑衣影与红衣缠斗,交手的招式快到?极致,闷哼声和血腥气往往同?时弥散。 自?打发现温禾安死不了,凌枝放下心,看天?上的圣者之器打斗看得津津有味。 作为镇守溺海和渊泽之地的补偿,她天?生有双可勘万物的眼睛,总能一语中的。看着?看着?,她发现那座小塔是很不一样?,它好像在缓慢啃食另外两道?圣者之器,要一点一点将它们都吞到?肚子里去,每吞入一份力量,塔身的颜色就更鲜亮一些。 她看得眼睛惬意地弯起来。 温禾安是算到?捉了穆勒,天?都肯定有圣者坐不住,会要悄悄来一趟,所?以来逗逗温流光,叫她开?不成第?二道?八感,还乖乖送出两道?圣者之器。 让这塔吃饱一点,好转头去应付天?都的圣者。 哎呀。 这一套一套的,真不愧是她。 直到?凌枝看到?温流光在自?己面前拍碎了那颗明黄色的石头,光雨撒下来,才在漫天?的猜测和陆屿然无声凝睇过来的视线中倏的变了脸色。 一张稚气满满的小圆脸被寒意冻住,她脊背拉得笔直,圆圆的眼仁里天?真的光亮泯散,顿了顿,话语中的冷酷之意扑面而至:“秋、水?” 第 77 章 “秋水。”商淮下意识念了句, 话音落下后也回过神来,他看向凌枝,低声问:“这东西不是一直被阴官家当做重宝封存着吗?” 凌枝微微抬起下巴, 唇抿得有些紧。 关注这场战事的老油条不少, 因为秋水屡次与阴官家软磨硬泡打过交道的也不在少数,世间之物,能对第八感有增益的本就寥寥无?几,而号称能稳固乃至提升第八感的灵物,唯独这一件。 三家家主早前都与阴官家交涉过, 愿以重金相求,但都?被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了。 商淮很快也不想再提了, 他想起来,如今阴官家做主的是?那位师兄。 凌枝不再拨弄自己?的发辫了, 她盯着温流光身上的流金色泽看了一会, 捏了捏拳。温流光此举看似是?被温禾安逼得无?路可走了,是?, 她确实?是?无?路可走了, 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阴官家也拉下水了。 此一战后, 在所有人?眼中,阴官家跟天都?就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什么都?不需要多说, 说什么都?没用,上次为天都?悬赏双煞果,这次又给了秋水, 都?是?铁证。 阴官家不惹尘事,不入纷争, 不帮任何一家,正因如此,他们有特权搜查九州之内任何渡口,在任意州城内引兵穿行。如今这个?原则被打破,立马就会引发数不清的麻烦,还有纷至沓来的各种试探,拉拢,谋求合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凌枝心中很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她很想面无?表情一把火燎了所有让她感到困惑,不解乃至不可名?状委屈气闷的东西,可脑海中仍有声音在说,不能这样。 但,她在她师兄身上的耐心,被彻底磨没了。 温禾安隐晦地扫了眼云层上方,圣者?之器的碰撞激烈无?比,耳畔哪哪都?是?振聋发聩的巨响,而嘈杂声浪中,唯有一道声音格外清晰,是?从脑海深处传来的,“咯吱咯吱”啃食硬物的声音。 那是?玄音塔。 她费了很多的心思与?时间,不夸张地说,半条命搭进去才得到这座塔。 如此强求,是?因为早在进塔之前,她就详细查过玄音塔的来历,知道它非比寻常,知道它有诡异的吞食之能,得到它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养着它,用各种奇珍异宝,养到现在越来越挑,只吃圣者?之器。 一下子给它两道,不知道它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应该不成问题。 自从被温流光的人?绑走过后,她就有点搜寻灵器,购买灵器的下意识行为,等妖化现象出来后,这种行为就成了习惯。 她很清楚,当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家族太不可靠了,又或者?,会反过来成为要命的刀刃,在提升自己?实?力的同时,她需要一些让自己?心安的保障。 温禾安敛神,指间携着几道刃片,跟温流光近身交战。 两人?状态都?不好,方才那一击,耗去了大部?分灵力,现在的对撞却更?凶,场中只剩两道残影和?时不时一闪而过的刃光。 每一次,因为秋水发挥作用而好转的状态都?因温禾安的攻势而恶化,每一次,温禾安手?中的刃片,卦图,乃至双拳,都?能将她逼得后退一步。 这战场不比演武台,能退的地方很多,可每一步都?像个?耻辱的烙印,冒着滋滋的热气灼痛肌肤和?肺腑。 温流光脸上不曾表示,可心里始终难以置信,难以释怀。 难以释怀温禾安能在不开启第八感的前提下,化解她的第八感。 她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只停留在现在这样的状态而无?突破,她不可能再赢过温禾安。 温流光此生从未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大概人?都?如此,越渴望得到,就越是?难以如愿。 双煞果拿到了,契机到了,就连秋水也想方设法从阴官家带出来了。 却卡在这。 能圆满,却不能圆满。 “咳。”右肩被洞穿,温流光依然不管不顾,自己?伤一分,就要在温禾安身上找回一分。她抓住了一只同样染血的手?,那血尚还温热,分不清是?谁的,她低喘一声要将它也洞穿,可这次没能得逞,那手?反过劲来,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 两人?再次交手?。 温禾安表情很淡,似乎将疼痛都?抽离出了身体,她步伐稍停,稍带讥嘲:“如此看来,还是?我的动?作更?快一些。” 温流光从喉咙里发出不甘至极的喘息声,她的状态太差,差到支撑不了第二道八感的杀戮之气。她能感知到那种机缘转瞬即逝的玄妙,而今种种形式都?在告诉她,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你究竟要怎么做。 是?抓住契机和?秋水最后的尾巴,将它们最后的功效加持到第一道八感上,就此认了你今生唯有一道八感了,还是?抱着执拗的幻想,等契机完全消失,再花一生的时间去等待它再次开启。 理智告诉她,要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可情感上仍在摇摆,不能接受。 直到最后一刻。 逃无?可逃。 温流光深深吸气,双手?手?背上青筋乍起,陡然结印,将第二道八感给的所有玄妙之气通通施加到第一道八感,她的杀戮之链上。 这一动?作轻松许多,双感本就相通,第一道八感开启已有些年?头,而今吸收这点东西很快,宛若嗷嗷待哺的幼兽,只知自己?吃到了点好的,浑然不知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 望着这一幕,温禾安止住步伐,手?中灵光消散。她们都?很清楚,到这一步,温流光的第二道八感废了,就算一些东西叠加到第一道 铱驊 八感上能有所提升,也提升不了多少。 温流光这次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温流光看着她,眼神席卷裹挟着滔天恨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刻,她和?着血,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来日你必以命来偿。” 温禾安反而提了提唇角的弧度,她探身上前,双双又过一掌,才在温流光满是?冰意的眼睛中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吐字,气息很热,是?那种不顾死活打一场之后会有的灼热:“这话就算了吧温流光。你我之仇,何止今日。” “既已废去一感,你这天生双感、刻意唬人?的噱头,也该撤下了。这么多年?,我听腻了。” 温流光硬抗体内骤起的紊乱,被此话激的倏然抬眼,道:“那就看看,今日谁死谁活。” “你猜错了。”温禾安与?她对视,低低咳了一声,明明也受了重创,眼神却很明亮,明亮到像是?点了一簌火,能将骨骼都?烧化:“我这时候杀你做什么。” 她开始抽身后退,好整以暇的从容,声音落入温流光一人?耳里:“还记得吗,这百年?里,你在我面前说过多少次我是?鸠占鹊巢的野、种,低贱不堪,今日我悉数还给你。叛族之人?如何,第八感启而不用又如何,战况如此,你底牌出尽,不也被我逼杀至此?” 几句话,让温流光有如烈火焚心,这百年?来说的每一句都?像笑话,嘲笑的不是?温禾安,而是?自己?。 她万般不屑温禾安的身份,却被她压制,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温禾安退出战局,温流光被她刺激得理智全无?,还要再追,被先前为她守阵的长老们目光晦涩,丢出一个?结界防住了外界所有人?的视线,哑声对她道:“少主,此时不宜再出手?,稳固八感重要。此处发生的事,族中已经知道,圣者?让您固守本心,经此一役,就算不曾开启第二道八感,杀戮之链也可更?上一层楼,再有秘境中的传承,您不会比任何人?差。” 温流光闭了下眼,半晌,哑声道:“我知道祖母的意思。温禾安想摧毁我的心智,可我不至于?,连输一场都?输不起。” 她只是?承受不住失去第二道八感,接受不了别人?说“那个?开启第二道八感失败了的‘天生双感’”,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打击,足以令她一蹶不振一段时日。 大雨滂沱,温禾安走出来的时候,玄音塔加快速度,结束了啃食,化作流光钻回她的袖子里,厚重的云层之中,圣者?之器的对撞余波仍在,搅得红光阵阵。 她得到玄音塔的反馈,玄音塔将两道圣者?之器都?吞进了肚子里,但被打掉了两只金铃,塔身被撞歪了一块,但它很满意,抱着充沛的力量陷入沉眠消化去了。 对这场战斗的收获,温禾安也满意了。 许多道视线都?在看她,泼天雨帘中,昏沉一片,她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但大概能够想象,忌惮,唏嘘,或是?纯粹的看热闹,她拂过手?背的一层血,抬睫,看见陆屿然和?凌枝就站在不远处。 四目相对,陆屿然眼底墨色很沉,无?视漫天无?声的注视,朝她走出一步,袖摆上璀动?的流银成为雨幕中唯一的色泽。 察觉到战斗结束,很多队伍已经收回蕴镜,江召却盯着这一画面没动?。 温禾安随意扫过巫山众人?凝重得不行的脸色,朝陆屿然与?凌枝提唇短促笑了下,手?指微动?,划开一个?空间裂隙,消失在原地。 陆屿然微怔,在原地站了须臾,薄唇一压,压出满带凉意的弧度,凌枝看看他,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温禾安不想将他和?巫山扯进这个?漩涡,还是?不太想承认这段关系,临阵脱逃了。 她眼睛转了转,也跟陆屿然保持了距离,闪身一跃,身形神乎其神的化作一抹墨色,游龙般蹿远找温禾安去了。 陆屿然带着巫山的队伍离开此地,商淮捏了捏鼻子,这场战事顺顺利利结束让他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但也能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主动?说:“你去吧。反正现在传承不开,秘境也没什么事,我带着队伍四处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些别的机缘。” “嗯。” 陆屿然踏入空间裂隙中。 这次,不用他问,温禾安先发来了位置。 温禾安就近找了块山石嶙峋的旷静之地,动?动?手?指勉强开了个?结界,自己?靠在两块半人?高?山石中间的树上,手?里拿着四方镜,手?指滚热,指甲都?折断了几根,血痕触目惊心。 她服下了恢复的丹药,可浑身劲一懈,脑海中还是?有止不住的眩晕感传来。 大战过后,身体本能的想要休息。 她左脚换右脚地倚着树干,强撑着精神。 她在等赵巍和?李逾的传信,在等琅州的消息。 == 琅州城城外,沅河两岸以及北面山坡后,呈现出三军对峙的场面。如此阵势一摆出来,除了领着安州军前来的赵巍,其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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