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绝不可能。 自从知道有世家?在暗中动用?禁术之后,温禾安一直抓不住重点,不是她不够敏锐聪慧,而是骤然挖出的东西太多,一件接一件砸在头上,很?多都?是过去发生?的事,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最为要?命的是,她一直不知道王庭动用?禁术的条件是什么。 琅州死的都?是老人,衢州都?是年?轻人,徐家?是傀阵师血脉?能让王庭出大手?笔的禁术条件若是如?此?简单,这大街上,岂不是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可使用?禁术。 毕竟人命在而今混乱不堪的九州,实在算不得什么,随意一场战争,都?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几件事里甚至没有一个共通点。 但现在。 她找到了。 既然不是王庭不想和从前一样直接将?人杀害,既然不是他们不想跟押解徐远思一样扣押外岛之人,那他们必然有着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旦这样做了,可能就会前功尽弃,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所以不得不如?此?小心,放肆铺张。 给凡人构建空间通道,给他们一刻不歇地?布置幻境蒙蔽双眼。 ——江无双出行,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反推一下,如?果?不这样精心伺候,会发生?些?什么。 温禾安指尖一下没一下地?点在镜面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哒哒”声,脑海中自动描摹出会发生?的画面。外岛的山民一辈子生?活在深山中,听过兵乱,听过世家?宗门?,天上仙人大战,但没有遇见过,骤然遇到这样的情况,是人都?会慌张,哭天喊地?,向天地?告饶,惶惶难安。 他们保持警惕,分不出心神再去喝什么山泉水,不会心无旁骛满怀对山神的信任和敬仰。 人的心静不下来,再怎么用?第八感都?无济于事,否则他们也不至于选择外岛,耗了这么长时间。 毋庸置疑,村民们会沾染上诸多的负面情绪,他们会“脏”,不再保持“纯净”。 所以这滑稽至极的“纯净”,才是完成这道禁术最为重要?的条件,是王庭一定要?守好的东西。 纯净,是人的情绪,还是状态,亦或者两者兼有? 想明白这点后,温禾安反而不着急了,对这种?错杂盘根的事情,她向来有耐心,只要?捻出了个头,顺着理下去,一整条线很?快也就清楚了。 她心不在焉的时候,眼睛会无意识睁大,视线长时间落在同一个地?方,青丝柔顺垂散,显得格外从容宁静。 林十鸢看了她好几眼,眼中几经闪烁,隐隐有些?猜想,又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实,直到感应到一缕不算凛厉,看起来攻击性?不强,但给人的压迫感分毫不减的气息不经意间逸出,往陆屿然手?臂上一绕,一搭。 林十鸢的说辞中途卡住。 陆屿然看了看温禾安,指腹在小臂上轻拍了下,什么都?没说。 他们的气息平时称王称霸惯了,到哪都?是独一份的存在,真正斗起来的时候彼此?跟要?吃了对方似的,可他们又非要?缠成那样,像是要?深刻到溶于骨血之中,如?今时间相隔不久,稍稍走神或不太注意严加控制的时候,会不经意溢出来一点。 空气中的气味悄然变作熟透的盛夏甜桃果?香,极淡,不细嗅闻不到。 温禾安见他们骤然安静,恍然回神,眨了眨眼。林十鸢实在是惊讶,上次陆屿然为她解开阵法,她就有想过某种?可能,但只要?一想这两位如?今的境况和彼此?的身份,这道念头就骤的打消了。 大家?都?是人精,在最浑浊的权势中心淌了一趟又一趟,自然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她跟温禾安从前就有交情,后面因?为结盟情谊加深,不算好友,也算个朋友,此?刻收不住话音,吐出个短促的字节,很?是迟疑:“你……” 便收住了话音。 然而坐在这里的另外两位,谁看不出她眼神里透着什么意思:这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啊。 温禾安慢吞吞将?那缕气息勾回来,林十鸢也反应过来了,脸上表情控制得十分好,眉眼间那丝惊讶的微妙又化作诚心诚意。 陆屿然视线落在身侧之人身上,抵在椅骨上的长指半晌未动,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 掌心中灵戒一直都?在,昨日想着要?与商淮商议天悬家?的事,需要?交付大笔灵石,这枚灵戒原本戴在她的手?指上,然而陆屿然很?喜欢牵她的手?,牵着扣着,十指紧握,当时不满她手?上还有阻隔间隙,皱眉将?灵戒摘下,丢到了一边。 温禾安手?上的镜面闪了下,散发出滢滢光泽,她低头扫了眼,悄然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她朝正在说话的林十鸢颔首含笑,左手?紧接着落在陆屿然右侧手?腕上,触了触,很?快离开,掌心往前挪了半截,旋即覆在他的手?背上,乌瞳干净,唇瓣轻启轻合:“我先走了。” 陆屿然垂眼看两人交叠的掌与指,须臾,喉结上下一动:“早点回。” 温禾安点点头,路过林十鸢时停了下,低声说:“忙完了看下四方镜,有事和你商量。” 书房门?合上。 林十鸢按捺住想翻出四方镜看一看的冲动,眼尾一提,唇尾一翘,笑容大方得体,心中又是焦急,又觉得稀奇,温禾安这一个动作下来,什么也没说,但又将?她所有疑惑的问话都?无声回答了。 但她很?快发现这是一件好事。 ——帝嗣变得很?好说话。 “半个月。”陆屿然好整以暇地?将?纸张推到林十鸢跟前,松口:“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半个月内解决好一切。” 林十鸢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陆屿然半靠在椅背上,侧脸沁进窗外沉进来的一抹金灿灿晚霞之中,半晌,他眼梢微一落,唇角弧度往上提了提,心中确实愉悦。 他素来知道自己是怎样的秉性?,性?情淡是真,抗拒生?人接近也是真,但另一方面,他实在很?喜欢和温禾安相处,接近。她一句喜欢,让他不至于再为一个巫久,一两句欲要?插足的“豪言壮语”郁郁难抑,但有时候,也确实……会想要?她亲口说出这段关系,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朋友们的视线中。 他就是不说。 但有时候,也藏不住,看上去应该很?明显。 林十鸢出去后,陆屿然在窗前站了一息,在太阳彻底落山时伸手?抵了下自己唇角一侧。 感觉。 他嗜甜的症状,随着她次次纵容,越来越严重了。 == 半个时辰后,商淮悬着的另一半心终于还是死了,他大步上三?楼,跨进书房门?,对陆屿然道:“怀墟那边出了点岔子,可能要?去一趟。” 陆屿然起身,皱眉:“什么事。” 商淮边走边道:“他们搞什么血缘感召,结果?在萝州城附近察觉到了两道王族血脉。” 陆屿然眸光一凝。 第 84 章 陆屿然和商淮从酒楼正门出的时候, 遇上?了罗青山。 他难得没挎着药箱,宽大的袖袍随着晚风荡起,这段时间他揣着重任, 进秘境又出秘境, 头上?还有个时限压着,可谓身心俱疲,因为埋首在书堆中的缘故,脸色有种没见过日光的苍白,眼下乌青很是明显。 他搭着眼皮, 险些撞到?商淮身上?,后者很是稀奇地盯着他瞅了瞅, 问:“你最近怎么老是慌慌张张的。” 罗青山冷静了好几个时辰才来见陆屿然,前一刻脑海中还在斟酌字句, 谁知还没进楼就打 殪崋 上?了照面, 他赶忙展袖行礼:“公子。” 顾不?上?回应好兄弟商淮的关怀,他看向陆屿然, 面色肃然, 低声道:“上?回公子吩咐下来?的事,属下查出眉目了。” 陆屿然停下脚步。 因为神殿的原因, 他的血液百毒不?侵,可镇妖邪,很多时候不?需要医师, 族中仍拨了最?为优秀的巫医跟在他身边,一是遮掩这个秘密,二是能够游刃有余应对身边的突发事件。 近期, 他只吩咐罗青山办了一件事。 陆屿然瞥了眼他隐含凝重的神情,须臾, 看向商淮:“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我等会来?。” 商淮没事的时候插科打诨最?拿手,真有事了分得清轻重,罗青山这幅模样,这等语气,一看就不?是小事,当即敛了笑意?:“行,我先去。” 陆屿然和罗青山上?了三楼书房。 罗青山的衣角拂过门槛,陆屿然手指往半空中略一压下,就见窗棂闭合,门扉严丝合缝关上?,一个无形的结界包裹住这里,意?味着今日的谈话绝不?会有泄露的可能。 保护某个人?的态度很是明显。 陆屿然站在书案后,香炉里袅袅生烟,撩起眼皮去看罗青山,眼神里有种切肤锋芒的锐意?:“查出什?么来?了。” 罗青山从袖袍里捏出一叠纸,大约四五张,递到?桌面上?。纸上?是千年前巫医留下的字句,被他一字不?落地誊抄下来?,作为印证自己结论的依据摆在陆屿然眼前,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出口时声音下意?识放低了些:“公子,是妖血。” 陆屿然手指抵在纸张上?,用了点力?,视线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迹,很快冷静下来?,问:“确定?吗?” “属下不?敢大放厥词。” 纸上?内容只有巫医能看懂,涉及自己领域的事件,他解释得详细:“属下查过族中保存下来?的手札,妖骸是在帝主时期才出现,在这之前,九州没有出现过妖,自然不?会出现妖化现象。” 既然跟妖脱不?了关系,罗青山索性大胆假设,也不?去纠结这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有好几天,他都在分辨温禾安脸上?妖化迹象究竟是妖与妖的传染造成的,还是注入妖血造成的,最?后得出了结论。 “若是直接被妖传染,发作会非常快,拖不?了多久。而千年前九州在妖血上?其实有了较大进展……若是注入妖血,发作时间是可以控制的。” 从罗青山说?第?一句起,陆屿然瞳色就清沉下来?。 罗青山要表达的意?思,他听个开头就清楚。 罗青山摸不?准他的想法,然职责所在,他不?得不?开这个头,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公子,千年前奉帝命参与捕妖和研究的世家不?在少数,但妖血不?是每家都有,有条件保存妖血的屈指可数。属下担心……” 他有点说?不?下去。 陆屿然替他将话一字一字补充完整:“你怀疑,有世家躲过了帝主逝世之前的销毁令,偷偷留下了妖血。” 罗青山张张嘴,道:“是。” 不?然根本无从解释。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都或是王庭。 罗青山皱眉问:“公子,事情涉及妖骸与妖血,他们?拥有如此危险的东西,且已经?将它试用在人?身上?,我们?是不?是要禀报族内,号召千宗万族,采取措施,及时止损。” 九州现在还在齐心解决妖骸之乱遗留下来?的诸多问题,想着能够一劳永逸一网打尽呢。 谁能想到?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有人?坐镇幕后,用这种危险至极的手段操控局面,这事的性质和哪个人?,哪一家为了私心动用禁术是全然不?同的。 天底下有的是龌龊事,丧德鬼,巫山管不?了那?么多。但妖血这种东西太可怕了——温禾安身上?有,其他人?呢?他们?手里有几份妖血?给几人?下过这种东西?都发展到?哪一步了?不?是每个人?都有毅力?在妖血的支撑下长时间捱过来?的。 给温禾安种下妖血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最?为可怕的是,这东西是一直没有得出解决办法的,时间控得再长,也就百年而已,它最?终还是会爆发,妖化的现象会加深,加重,最?终彻底变为妖,开始有疯狂的吞噬欲望,神智不?再。 陆屿然拉开椅子,从书案后走?出来?。 他脸色很是清净,眼底结霜般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行至窗前,大概是觉得空气中气氛太过沉闷,伸手将窗棂推开小半,夜风与月色争先透进来?,遮蔽窥视的结界紧接着扩出去。 “不?用。” 罗青山料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巫山对妖骸格外敏感,不?夸张的说?,但凡知道这件事,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隐患。 窗外树影婆娑,陆屿然喉咙无声滚动,在极短的时间接收了所有消息,并很快下了决定?。 他看向罗青山。 陆屿然极少这样注视人?,如此正色起来?,压迫感来?得格外强烈,难以抵御。 见罗青山一下子紧张起来?,他静而垂眼,声音不?急不?缓,字句中的命令意?味却骤然逼人?:“今日谈话内容,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对第?三个人?提及。谁都不?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接着查,将所有有关妖骸的资料都找出来?给我。” 罗青山颔首低声应下,然脚步跟扎了根似的,他站在原地捏了捏掌心,终是在刺痛的催使下张嘴欲言又止:“公子,二少主实力?非凡,她若是突然失去神智……” 短时间内,谁都制不?住她。 “不?会。”陆屿然掌心撑在窗边横木上?,说?:“我看着。” == 城南巷尾,三座宅院相连互通,绿荫遮蔽,枝叶簌簌作响,商淮站在异域两位王族中间,要笑不?笑的,三言两语丢下去,字句不?算客气,但语气很是微妙,叫人?挑不?出刺来?。 说?实话,九州现在这个风云涌动的局面,商淮是真不?想让这些横行无忌的外域人?多待。 最?好是上?午办完事,下午就走?。 然而事与愿违。 “究竟是有几个同族在我们?这啊?”商淮摇着一把透骨扇,往掌心一搭,发出“啪”的清脆声响,眯着双妖异的桃花眼慢条斯理地问身边人?:“在九州玩潜伏呢?” 跟他搭话的那?人?倒是沉得住气,明白这里是谁的主场,他说?话时额心上?倒竖的眼球状图样跟着闪烁,像是在有规律的张合呼吸:“商淮公子说?得太严重了,若是潜伏,我们?兴师动众万里奔袭前来?寻找,岂不?自露马脚。” 商淮啧了声,附和着点头:“倒也是。” “这样说?来?,那?只能是你们?的血脉感召之术不?靠谱啊。”他耸了下肩,仍是笑吟吟的:“九州如今的局势你们?也有所耳闻,巫山并非一家独大,我们?热情好客,但不?能留客人?久住,这找人?,还是越快越好。” 这边人?还没回话,那?边已经?有个年轻气盛的按捺不?住了,他面色黝黑,面无表情地将手腕上?突起的骨刺摁回去。帝主逝去后,异域常有声音要将九州吞并,可真到?了九州,才几天,他们?就有点待不?住了。 不?能肆意?活动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这边的天气,饮食,灵力?,好似在冥冥中排挤他们?,“相”都有点不?受控制,让人?心中止不?住升起躁意?,此刻颇为阴阳怪气地朝商淮吐出一句:“巫山尽心费力?,东 銥誮 奔西顾,这么多年过去,竟也没掌控九州,看来?都是白用功。” 商淮看向他,云淡风轻地笑:“如此说?来?,我们?两域倒是彼此彼此。” 那?少年反应过来?后大怒,被身边叔父严厉摁住肩头,以眼神警告制止,恰在此时,怀墟推门出来?了。 他穿得太简朴,发冠束带也没用,任由?长发从肩头淌下,然浑身气度清贵,仍于无形中摄人?。身后跟着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一路走?,男子一路陈情,而他始终只皱眉,不?置一词。 见他出来?,躁动不?已的异域人?老实了,商淮皱皱眉,也止住了话音。 天悬家在某种时候有近乎神异的直觉。 清正隽永的贵公子皮囊里,潜藏着凶戾的深渊巨兽,危险程度比第?一次见面时不?知多了多少。商淮倒是不?怕,但也不?会想着跟这等人?物分个口头上?的胜负。 也正是这个时候,陆屿然踩着空间裂隙走?出来?,他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与怀墟对视,问:“怎么回事。” 怀墟挥挥手屏退左右,王族之人?尽皆离去,几人?踏过一段弯桥,在湖心亭中落座,怀墟朝唯一站着的男子投去一道眼神,他是奚荼的胞弟奚幸,而今溶族主事人?之一,并非那?种鲁莽不?靠谱的性格。 “血脉牵引没有出问题。”怀墟给出结论:“奚荼在九州有了子嗣。” 奚幸眼仁震缩,心头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两兄弟一起长大,奚荼是长兄,从小就是混不?吝的性格,王族子弟,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明里暗里倾慕他的人?不?在少数,然他志不?在风花雪月,只好广交朋友,探究世间稀奇之事。 当年王族撤离九州时,不?知给这位迟迟不?归的少年发了多少消息,用了多少法子,甚至到?后两日都有人?怀疑他是死在九州了,拿命灯一看,才知人?活得好好的。 时限将至,人?却千呼万唤仍不?出现,他们?不?得不?撤回防线以外的外域。 这么多年,奚幸想了无数种自家兄长不?愿回族中的可能,或是九州于奚荼来?说?有抗拒不?了的新鲜,他最?喜欢刺激惊奇,亦或是他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绊住了手脚。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唯独没想过这个。 足足百年,孩子都有了,家不?回一次,连平安都不?报一个? 这简直太荒谬了! 绝不?是他兄长能做出来?的事。 怀墟觉得有些意?思。 奚荼这个人?他没接触过,但既然此行目的是他,出发前也曾了解过。人?的心境随着时事的变化总会改变,保持不?了一辈子的年少天真,奚幸此刻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在他看来?稀疏平常,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九州上?空散布着那?位帝主遗留的无形规则,这种规则克制妖气,也克制外域之人?,实力?越强越容易受到?牵制。 说?到?底,一方水土一方人?,这里的土壤,空气,稠密的人?群,都令他们?难以舒展。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极有资质的人?甘愿在此盘踞受缚百年。 虚渺如云烟的爱意?吗。 自打奚辛建立起血脉感召但出现两道亲缘气息这样的事件后,怀墟就亲自主控了后半程,方才商淮来?只见满院同样摸不?着头脑的王族之人?的原因就在于此,有些情况,怀墟知道得更清楚。 “不?必再开第?二次血脉感召了。”怀墟转动着杯盏,看上?面的花纹如抱团般在眼前缭绕舒展,话是对奚辛说?的:“你兄长所在位置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会去见见他。” 说?罢,他朝空中摆了下长指,奚幸见状颔首,自觉退出亭外。商淮琢磨出他的意?思,抿了口清茶,给陆屿然递了个眼神后起身,将湖心亭完全空出来?留给这两位。 “大的已经?找到?了,留我是想说?什?么。” 一面纱帘在陆屿然眼前掀起半面,粼粼湖色在月光下流动,他转而看向怀墟,妖血的事横亘在心中,思绪万千,被他兀自压下去,此时眼皮朝上?一叠,不?动声色问:“说?小的那?个?” 既然大的这么快就被他找到?,小的那?个所在位置必然也瞒不?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怀墟不?意?外他会猜到?,若有如无地颔首。 “我接手血脉感召的时候,察觉到?了奚荼子嗣的气息。奚荼的溶族血脉很强,他孩子的血脉却出乎我意?料的微弱。”说?到?这,怀墟才将手指从杯盏边缘放下来?,随意?搭在膝头,似笑非笑丢出一道惊人?消息:“它给我的反馈,就在萝州城内。” 他看向陆屿然:“在你身边。” 陆屿然像是被针尖刺了下,缓缓坐直身体?,慢慢眯了下眼睛,问:“什?么意?思?” 怀墟手指一抬,半段细长的血色线头在指尖盘转蠕动,蠕动的姿势很像虫蛊,在半空中试探时速度却很快,几乎能看见一点微末血红残影,它能曲能直,穿过凉亭石桌徘徊在陆屿然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最?终掀动他的右侧袖摆钻了进去。 腕骨一侧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陆屿然皱眉垂眼,下意?识抵触任何?触碰,但碍于某种猜测,最?终没有拽出线条甩在桌面上?。 透过凉亭中的灯光,男子腕骨劲瘦流畅,力?量感深深潜藏,透着干净的冷白,先前有袖边遮掩倒也看不?出什?么,但此刻被线条一掀,腕周内侧两三个叠成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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