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往后漫长的岁月。 她要师兄就是记忆中的师兄,知道她的喜好,无时无刻回应她,给她种树种花,给她准备好看的衣裳和绸带,给她扎头发,陪她说话。 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 都必须如此?。 凌枝毫无征兆地?逼近,眼睛,睫毛和呼吸都拉得极近,樱桃唇染一点天然朱色,她态度那样恶劣,气息却因距离而变得暧昧,她打量着玄桑,像是在看一只?被?她扼住咽喉,任由处置的困兽。蛮横无理,耐心全无,考虑着要从哪里开始吞食。 玄桑想挣,却无法挣,这世间本就少有人能?从她手?里逃跑。 他脸色苍白,神情无措,睫毛慌张颤动,抖动的弧度几近带着点涩然绝望,像只?漂亮蝴蝶要被?折断翅膀似的。 凌枝看得心烦意乱,在唇抵唇的前一霎,甩开了玄桑的下巴,闪身离开渊泽之地?。 …… 薄雾散去,眼前一切恢复正常,凌枝看着突然作此?举动的商淮,皱眉,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地?问:“你们家的天赋能?力?你能?看到我的记忆?” 她手?里捏着块芋头糕,视线在商淮身上转了一圈,认识以来,大概第一次如此?仔细感应他的气息,仍是不解,喃喃自语:“天悬家现在能?力如此?突出,能?越境窥人了?” 商淮太阳穴突突胀痛,像无数根针刺进去,眼球也?不舒服,干涩刺痛,浑身力气都在流失,撑着膝盖的手?掌发软,但几个呼吸下来,种种症状有所缓解。 比起看陆屿然那次产生的反噬,这次无疑好上太多了。 “没。”他咬咬牙,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不该出门,但为了本就交不到朋友的天悬一族,否认道:“就我这样。你别乱猜,免得外面又跟躲瘟神一样躲我们。” 猜到是一回事,听?他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 “你会得还挺多的嘛。”凌枝咬了一口糕点的边,舌尖卷掉碎渣,感受酥皮一抿即化的香软:“若不然,你别跟着陆屿然做事了,来阴官家吧。” 商淮以为她必定?是在开玩笑。 然而她神色太认真了,大有种他点头,她就真着手?实施的意思。商淮还没从画面中最后那一幕几近蜻蜓戏水的亲吻中拉回神来,就被?迫面对这个问题,当即失笑:“我去阴官家?我去阴官家做什么……我修来的匿气,只?够在海上飘一飘,下溺海都够呛,我过去给你们当垫背啊?” “你不是会管事嘛。”凌枝咬下手?中最后一口糕点,说:“你还会做好吃的。” 商淮琢磨了下这意思,不由笑了声:“意思是,我是去你们家当厨子的?” “算了吧。”他摆手?一口拒绝:“让我多活几年,我怕被?巫山追杀至死。” 凌枝遗憾地?叹息一声,这计划原本是可行的,巫山和阴官家归根究底还算本家呢,她出面要人,大不了将?商淮脑海中有关巫山内部的记忆用手?段封起来。 但陆屿然很烦,她不想跟这个人打交道。 地?面上打不过。 也?怕又倒什么大霉。 权衡了一会,作罢了。 凌枝接着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商淮最怕的就是这个,这种失控的天赋太要命,很多东西他压根不想看,涉及重大的被?杀人灭口都是常事,天悬家又不是没有人死在这种事上。 他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的方法是实话实说,你说了,人家心里才有数,不至于东想西想,把莫须有的罪名都摁上来。 他顿了会,心中有些别扭,先?弯腰给凌枝将?碗盏收拾了,视线不经意在她那张小圆脸上转了半圈,想,原来她今天是真不开心。 “看到你和玄桑了。”商淮说:“不是正事。” “我和他怎么了?”凌枝漫不经心地?问,半晌,意识到什么,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当即皱眉,问:“看到我亲他了?” 商淮不知道怎么说。 他长这么大,跟女子谈过的生意,交过的手?都多,然而大眼瞪小眼谈论?这种事情的情况,唯有这一次。 任他平时混得再如何?风生水起,如鱼得水,此?时也?哑了。 凌枝拽着秋千一侧的绳索,足尖抵着地?面叫它不再晃荡,同?时渐渐靠过来,她像只?狩猎的猫,有点危险,又不够危险。须臾间,她就贴得很近,商淮能?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眼珠的细微转动。 商淮的身体像杵在寒冬里被?浇了层水,很快结冰,难以动弹。 这、这是做什么。 凌枝无所忌惮地?朝前逼近,她吐息间有种馥郁的香气,属于芋头糕的软甜和琵琶的甘鲜,唇珠颜色漫着点水红,还未触上来就已?经能?感觉到惊心的柔软。 商淮彻底懵了,血液一会静止,一会跟住着另一个心脏似的砰砰跳动,额心上的细汗还没干透就又添了一层,实在慌张又……心悸,喉咙缓缓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短短瞬息间,眼睫和眼皮也?开始不自然地?抖颤。 脸红,耳朵也?红。 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他别不是真要去阴官家当厨子去了。她现在屋里还藏着个师兄呢,这算是个什么意思……他爹这次会不会直接打死他。 凌枝不懂他为什么也?是这样的反应,她只?看他的眼睛,对此?耿耿于怀,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捂住他正朝下覆落的睫毛,很不满地?问:“你又抖什么?” 商淮恍然明白过来,她看不明白玄桑为何?露出那样的神色,见他看到了,干脆原样实验一番。 这不,她声音都带着愤愤。 被?她伸手?摁住的那只?眼睛跟被?灼红的烙铁烫到了,商淮朝后一仰,将?自己解救出来,同?时在心里嘶了声。 商淮完全顶不住这种乱七八糟,要命一般的氛围。 他落荒而逃。 == 翌日清晨,温禾安醒来的时候,陆屿然已?经起了。 他站在窗下,手?边放着面巫山画仙特制的符纸,符纸无声燃起来,能?听?到符纸那边几道间落的声音,他只?听?着,偶尔应一两声简短的字句。 见符纸燃尽,声音全部消失,温禾安慢腾腾起身洗漱。回房间后将?门敞开,让清风完全透进来,才觉得清醒了,抓起昨夜随意撂在案桌上的 殪崋 四方镜,准备看一眼,想起什么,绕到陆屿然跟前。 从她趿鞋下地?开始,他便一边分点心思给手?中书卷,时不时又抬眼看她,这回见她终于肯过来了,于是抬抬眼,将?书卷折过一页,顺手?撂在窗台上。 自打她醒来,眼神就刻意的没放在他身上,跟躲避什么似的。 温禾安视线落在他下唇上。 昨夜流了不少血,止血后她没忘记给他上了灵液和恢复伤药,兼之只?破了道小口子,到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有一道细小的印痕,不近看看不出来。 温禾安又用棉球细致地?沾点灵露与药粉敷上去,动作间,袖片从手?肘位置滑落下来,露出瓷釉似的肌肤,柔嫩细腻,白得晃眼,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早上,躲什么。” 陆屿然看了一会,待她做完一切,捉住她腕骨,拨弄了下自己的袖子。 他一早出去见了从巫山酒楼来的人,衣裳穿得齐整,除了脸,几乎没露出半点肌肤,俨然拒人千里之外,此?时她的手?指被?迫掀开袖片,又被?他执着翻开衣领的边。 裸露在空气中肌肤深深浅浅全是淤青红紫,在冷色肌底下分外触目惊心。 陆屿然看了温禾安一会,她抬抬眼,将?这些痕迹尽收眼底,看这态度好似是供认不讳,而实际上眼神太清澈,天生有种包容和温煦感。 温禾安在外面,就是这副模样,从不主动表现攻击性。 “看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怎么、”陆屿然眼梢低垂,说着自己都停了下,不知用什么词才能?精准形容,好笑地?道:“在我身上,跟暴君一样。”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气势强得可怕,一面扯得人热血喷张,一面又压得人只?能?完全按照她的章法来。 温禾安理亏,无可辩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屿然血液的问题,他伤口恢复能?力相较于其他九境巅峰会慢一些,她不是不想收敛,但每次稍微有心克制—— 她不由得去看陆屿然。 他现在长衫裹覆,模样看上去要多冷淡有多冷淡,然而实际上,特别喜欢一切亲近的行为。一旦表现出任何?一点抽离的意思,便会不满地?变本加厉,将?收回去的气息又放出来。 温禾安手?掌轻轻搭在他手?腕上,指腹摩挲两下,抿了下唇,有些懊恼地?承认:“……我有点控制不住。” 陆屿然看了她一会,因为这句话眉梢微扬,身形舒展,有些愉悦地?靠在窗前木架上。 这时,有人上楼来找陆屿然,是酒楼的人。 温禾安算着时间,也?准备推门下楼,脚步迈出一步,被?跟前之人不轻不重拽回来拥了下。 “没让你控制。”陆屿然伸手?抚了下破了口子的下唇,看着她道:“这样对我——你别不认就行。” == 小院里,罗青山照旧在晨跑,商淮蹲在一棵桃花树边,眉眼郁郁,提不起精神。 他一晚上没合眼。 温禾安下楼后仔细地?打量他,若有所思,半晌,揽着裙边在那棵桃树下半倚着,轻声问:“凌枝欺负你了?” 商淮搓了把脸,能?怎么说,只?能?摇头。 他只?得撩撩眼皮,转移话题:“对了,方才来的最新消息,林家那位管着灵庄的少当家死了,说是仇杀。林家家主气得没了半条命,悲愤过度,今日一早宣布叫林十鸢代为管家。” 温禾安并不觉得意外。林十鸢也?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做鲁莽没有把握的事。 从此?以后,她的合作对象中又多了位真正有实力的,执掌林家的林十鸢手?中捏着的消息会比先?前多许多,她在信息方面的空缺可以稍微得以弥补。 这对巫山也?是件好事。 对这一结果,两人都挺满意,聊了好几句。 商淮看了看天色,又道:“我们正午出发,三日后就能?到传承之地?。” 温禾安颔首道了声好:“等凌枝过来,我们就能?走。” 商淮话音一下消了,他喉咙动了动,很不自然地?躲闪视线,过了好一会才问:“她和我们一起?” 话音甫落,便听?门外传来铃铛的脆响,凌枝俏生生不讲道理的话语传来,隔着老?长一段距离好心地?回答他:“是呀。” 凌枝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揪着自己的辫子,宅子里四五位阴官,恰好都是男子,别的都还好,一问,半个会扎头发的人都没有,没用得很。现在这根不太好看的蝎尾辫是她自己动手?摸索着弄出来的,温禾安一见她现在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她在不满意什么,当即弯弯唇,朝她招手?:“过来,帮你弄弄。” 凌枝乖乖走到石凳上坐下,腰身挺得笔直,一会后,转头去看商淮,问:“做什么?跟你们一起进秘境,难不成巫山的人还觉得委屈了?” 商淮这辈子没在第二?个人身上有这样曲折离奇的经历,他现在压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凌枝,有苦难言,当即只?能?拍着腮帮木然摇头。 片刻后,陆屿然下楼,身后跟着那位执事,面露焦急之色。 他视线横扫过在场之人,落在温禾安身上,眉心紧皱:“那边出了点事,我去不了秘境了,你们先?走。” 温禾安很快意识到那边指的是异域,她没多问什么,只?是点头道好。 凌枝沉心闭了下眼睛,半晌,朝陆屿然比了个“你真有魄力”的手?势:“今早我就察觉到了不对,那些讨人厌的气息果真是王族的,你将?他们放进来做什么,别人也?算了……薛呈延你也?敢放。” 她又嘀咕:“你本来也?不必去,你的传承不是还在好几个月后呢,你去做什么。” 陆屿然没理会她的假钦佩,紧接着看向商淮,察觉到这视线中很是明显的一些东西,商淮麻木地?起身,不知道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当即说:“你放心。我知道,出了事第一时间和你说,什么都说,事无巨细,毫无隐瞒,这总成了吧?” 他也?不知道陷入热恋中的道侣是不是都这样。 陆屿然至于这么看眼珠子似的看温禾安吗。 那可是温禾安! 只?怕江无双遇上她,都只?能?是自求多福,没见温流光都被?她打成那模样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担心担心兢兢业业在他手?下干了数十年,熬了数十年的自己和罗青山。 正午。 温禾安,凌枝与商淮一行人重新穿过矗立在萝州上方的秘境之门,一路直抵中心。 于此?同?时,陆屿然到了给异域王族准备的几座宅院外,面无表情将?炸开的结界收拾好,重新布了一个。半个时辰前执事匆匆来禀报,说王族中有好几个年轻的的失控了,突然开始攻击结界,结界碎裂的时候动静不小,把周围好几户人家吓得不轻。 场面很快被?怀墟控住了。 但不知这边的气息有没有被?有心人察觉到。 这次确实是无心之失,异域王族在九州生活,胸膛里跟时时吊着块石头似的,有时候喘息都憋闷,水土不服这个词而今用在他们身上,再是贴切不过。 怀墟已?经见过奚荼了,他本就有事缠身,无法久留,见此?情状,只?勒令手?下休整一日,第二?日一早便返程,经巫山防线返回异域。 五月十四日,傍晚,百鸟归林,华灯初上。 陆屿然踏入空间裂隙中,前往萝州邻城翎州。 他要去见奚荼。 这位传闻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却在九州逗留百年,甘愿坠于茫茫人海中,不掀丁点浪花的溶族继承者——亦是温禾安的父亲。 第 87 章 早在得知温禾安身份有异的那天, 陆屿然就开始查她?的身世,但?天都给她?捏造的身份实在?是好,且眨眼百年过去, 假的也成了真的。 他只查到了些她小时候的事迹。 直到那日, 她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自揭伤疤,他?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温禾安母亲早亡,她?是被父亲丢弃才到了人间,千难万苦活下来。 丢弃。 因为这一缘故, 陆屿然对异域这位名唤“奚荼”的王族没法有?好印象。 但?这次与 忆樺 异域接触后,有?些细节不得不叫他?多想。 昔年帝主是九州这片天地认可的存在?, 就算消散千年了,也?依旧秉持着他?的理念, 抗拒着九州以外?的生灵, 这次不过踏进九州十余日,好几个异域年轻人便受不住天地施压, 导致“相”反噬, 上?吐下泻,人事不省。 而奚荼当年来九州时,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年龄。 这百年,想必不好过。 他?完全可以联系巫山,跨过九州防线回去, 却至今未归,其中必定?有?着旁人不知道的内情。 陆屿然无意揣度无关之人的好坏,今日面对这位, 无论如何,仍旧拿出了该有?的态度。 按照怀墟给的地址, 他?寻到一处郊外?村庄。入目是大片田地,如今这个时节,稻谷已抽穗,地里不时有?弯腰劳作?的人直起身子擦擦汗,稍作?休息,紧接着回到天里挥汗劳作?,半空中有?鸟雀衔着树枝与果实穿梭往返。 是个好天气。 也?是个祥和安定?的地方。 陆屿然脚步停在?一处农家小舍前,小舍外?架了两?张木桌,里头坐着个人,面前摆着只盛着清水的粗碗。 见状,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左右两?名画仙不必跟进:“你们在?外?面守着。” 紧接着,他?停在?那面小篱笆门外?,身形笔挺,声音轻慢,听不出情绪:“巫山陆屿然,前来拜见前辈。” 用的是晚辈姿态。 院中人似乎早在?等什么人,只是有?些不确定?能等到谁,听到这声音,静默良久,才传出道很显年轻的声音:“进来吧。” 篱笆门被一股力量从里到外?推开。 陆屿然在?原地静了静,方顺势踏进院中。 院里空旷,两?边墙根底下开了两?片地,地才翻过,种了些小菜,长势喜人,还有?几株辣椒,已经挂上?了青青的果,源源不断的冒出喜人生机。除此之外?,便只有?几根竹竿晾晒衣物,但?上?面没有?衣物,只站了几只养得圆滚滚的球状鸟儿,神气地拍着翅膀。 其间毫无遮掩。 陆屿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木桌边的奚荼。 他?看上?去很年轻——本来年龄也?不大,长相上?跟温禾安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唯有?抬眼时能看出几分相似的神韵。 气质上?不太一样,他?隐居于山野间,门口放着陈旧的木锯子小锄头,还晒着一丛洗干净的菌子,如此怡情养性?,按理说?百年下来该浑身徜徉着闲云野鹤般的从容,然而他?却只徒有?其形,骨子里仍淌着从前的洒脱不羁之气。 “坐。”奚荼伸臂示意,也?不拐弯抹角:“我?听怀墟说?过了,说?巫山会有?人来一趟,只是我?以为,会先?见到她?。” “传承开了。她?先?进秘境了。”陆屿然回答,音色一惯清冷,极有?涵养分寸:“这次的事情,我?没和她?说?,但?我?告诉了她?九州与异域的情况。她?很聪明,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从以晚辈身份出现,再到这一声声的“她?”,毫不遮掩两?人的亲密关系。 奚荼同时也?在?打量陆屿然。 帝嗣往常出现,多穿纯色衣裳,偏好白,银与鸦青,今日换了件玄色镶边瑞兽纹圆袍,阔袖上?似缀着两?团清气,近看如寒山云雾,说?不出的清贵出色。 这样的人,任谁来看,都应该是满意的。 奚荼似有?似无地颔首,他?隐于山水,又无法全然醉情山水,眉目间仍有?挥之不去的锐意,试探也?来得平铺直叙:“这样的事,你也?会说?给她?听?这可是巫山的机密,你们族内的人,不是一向看得十分要紧?” “我?们相处不爱提公事,她?不想听,我?也?不会说?。” 他?问个问题,陆屿然便答,不急不缓,从容不迫:“族内忌惮是怕有?心人知道后故意设计,留下祸患,她?会替我?守口如瓶,我?无有?顾忌。” 竟是这样的信任。 奚荼眯了眯眼睛,半晌,问:“你今日来,是想问什么?怀墟和我?说?,你想知道我?这百年来在?九州停留的缘故。” “但?是我?猜。”他?目光凝着木桌上?的一道刻痕,短暂失了会神,一字一顿道:“你更想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何一直不曾去寻她?,养育她?。” “于公,职责所在?,我?是该问。” 陆屿然坐在?奚荼对面,唯独在?此时,眸光沉了一霎,很快归于平常:“但?我?此行?目的并非这些。待她?出了秘境,这些事情,她?应当会亲自来问个明白。事实也?好,隐情也?罢,您与她?说?,她?该是第一个知晓内情的人。” 奚荼忍不住去看陆屿然。 这是个真正精心培养出来,有?着极高素养的继承者,是帝主为这片天地选中的下一任领头人,此时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没一句是软和的,然而态度拿捏得多好,问一句便答一句,好似节奏都掌控在?自己这长辈手中,不显得咄咄逼人。 若说?这些都是培养出的行?为习惯。 但?对温禾安的尊重是全然真心的,不是真正喜爱一个人,思虑不了那样多。 奚荼也?不多说?,他?点头,沉声:“那么,你来是想问什么。” 陆屿然沉默了会,半晌,与他?对视,道:“我?要知道溶族血脉觉醒会有?的特征。” 不是想,是要,语气不显,但?态度摆在?明面上?,很是强硬。 奚荼眸光一厉,他?手指敲了下茶碗边缘,眉毛当即皱起,半晌,摇头道:“这是我?王族机密,王族与王族之间都尚且互不通气,何况九州,帝嗣问这个,与伸手要我?溶族弱点没有?分别?。” 陆屿然翩翩有?礼地颔首表示理解:“我?意在?知道王族在?外?表现出的特征,而非具体能力。” “特征?” 奚荼身为王族之人,何尝不知道这位对异域的态度,软的行?不通,要打便直接打,只要不祸及九州,其他?的事一概不管,听都不爱听一句。今日破天荒主动提起这事,恐怕是为了温禾安。 温禾安…… 他?的、孩子。 他?留在?九州这么多年,一是因为自己死去的妻子,二是为了这个新生的小溶族。温禾安出生那两?年,眉眼五官可以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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