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该说些什么,又该怎么让你知道,自己并不是被?遗弃的孩子。” 奚荼不擅说这?些,他痛失所爱,父亲当得?手足无措,只能摸索着用小时候溶族族长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她,又觉得?不太对。异域不是很讲亲情,生死皆由因?缘,心大得?很,他肯定不能这?样对温禾安。 “就算这?次薛呈延不来,你找不到?身上披着的这?条孔雀裘,我也准备找时间与你相见了。” 温禾安一直在静静地听,听着本该是生命中最为?重要亲近之人的爱恨故事,沉默着不置一词,直到?这?时候,才动了动睫毛,启唇问:“为?什么。我的血脉已经稳定了?” 奚荼摇头:“不。” “……是它快消失了。” 温禾安维持着这?个动作,皱了皱眉,不解其意。 “我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我们?族内,也从没有出生百年空有血脉而不修王族之术的人,我猜,可能是你长久的搁置,让它日复一日变淡了。”奚荼再喝眼前茶水的时候,水已经变凉了,满嘴生冷苦涩。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温禾安修习九州术的天赋很高,随了她母亲,这?个奚荼知道,可她刚出生时,王族血脉之力同样不弱。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回温家修习九州术之后,就一年比一年弱,起先还好,后面这?十几?年,消失速度快得?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 就连薛呈延,见面的时候都觉得?诧异,好笑地说你这?女儿?,血脉怎么弱得?跟猫崽子似的。 奚荼摩挲着粗碗边缘,沉吟一瞬,很快下了决定,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即道:“异域有规定,王族秘技,绝不外传。我不知道血脉消失的原因?是什么,你又接触了什么力量,遇到?了怎样的事,但未免发生意外,我将溶族血脉之力的作用告诉你。” 真遇到?了事,也不至于靠猜。 温禾安半握的掌心慢慢松开。 终于听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她有预感。 溶族血脉真正的作用就是陆屿然?口?中能够压制妖血的关键。 “溶,字面意思?。”奚荼与温禾安对视着,跟两代之间正儿?八经的交接一样,声音凝重:“在异域,这?个字代表着悄无声息的吞噬,蚕食,将所有可控力量纳为?己用。能力很强,但只排在异域王榜第七,是因?为?太看重血脉之力,强的很强,弱的很弱,族群差距拉得?太大。” 他朝温禾安笑一下,举例:“我这?样说——若是血脉之力无双,心性?无双,甚至可以尝试接触九州山河之力,机缘够多,活得?够长,说不定也能和你们?帝主一样,掌天下之力,做天地之主。” 但可惜。 又好像命中注定,温禾安是九州之人。 —— 吞噬,又是吞噬。 妖骸之乱期间,妖化症状最叫人闻风丧胆的特征就是吞噬。 温禾安下意识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妖血,她抿了下唇,低声问:“……吞噬别的力量,会?造成它的突然?消失吗。” “不会?。它会?一直在。” 所以才说温禾安身上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奚荼又道:“况且,在你修习术法之后,我不曾与你见面,不曾催动过它。” 就像颗种子,你在石头上给它挖个坑埋进?去,再小心呵护,也没可能长出秧苗。 话说完,奚荼示意温禾安再等一会?,他自己转身进?那间唯一的卧房,没过多久,捧了个小乌木匣子出来,摆在她面前。 第 92 章 温禾安接受能力不弱, 然而这段时间陆续接触到的东西颠覆了她许多认知,在踏进这道门之前,她对父母亲从不抱有?任何期待。她相信自己的认知, 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漠然,存心为之,想象不出百年来避而不见的理由?。 现在奚荼给出了理由。 在倏然之间。 不给人慢慢反应的机会。 温禾安看着眼前这双眼睛,知道奚荼没有?说谎,异域王族在九州的?反应, 她也听陆屿然事先说过。正如认知和事实打破她曾经对亲情的?幻想,现在认知同样告诉她:如果不是这样, 一个?王族何必在九州待上百年。 百年的?反噬,滋味肯定不好受。 她跟很多人?打过交道, 游刃有?余, 这好像是天生?的?本领,下属, 仇敌, 合作者,长辈, 朋友,什么时候该让人?心生?畏惧,什么时候让人?如沐春风, 都只?是神?色间一个?变化的?事。 只 忆樺 ?是注定不会和双亲相处。 这世上大概只?有?李逾见过她真正的?崩溃无助,隆冬,寒夜, 蜷缩在一起的?小孩,血淋淋的?包扎布条, 深可见骨的?伤口,咬牙切齿,字字不解,字字衔恨。 一天之间,要将怨恨悉数泯然,温禾安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唯有?沉默。 好在奚荼并不强求,温禾安一开始还能客客气气和他说话,没有?指着?他鼻子冷言酸语地刺就已经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他将乌木匣子推到?温禾安跟前,道:“打开看看,都是给你的?。” 温禾安手指在膝头上动了动,凝眉看他,没有?起身?。 奚荼便当着?她的?面兀自将小匣子打开了,匣子不大,但内有?乾坤,扭开后有?三?道夹层,每个?夹层中又悉心分了六格,材质油滑,似木似玉。每个?小格子里都放着?样东西,她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珠串,绕手上可以挂上四五圈,蓝蓝绿绿的?宝石,下面压着?张字条,再一看,每个?格子里的?东西不一样,但都有?这张白纸。 “当年我?来九州,身?上带了不少?东西,这些年我?行?动受限,只?能游于山野,有?时日子太无聊,就又捡起了锻造之术。这些东西是我?用身?上宝物?,辅以溶族血脉之力改造而成的?。可能不那?么好看,但实用,我?用吞噬之术抽掉了上面明显的?王族特征,但攻击人?时用的?还是王族之术,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了纸上。” “王族之术与九州术法截然不同,诡谲无比,关键时候,可以出?其不意致胜。” 奚荼朝她摆摆手,袖子垂在匣边,手掌一用力,手背上青筋叠起,怕温禾安不接受,在她开口前接着?说:“我?们族群对伴侣忠贞,认定一个?即是一生?,我?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说再多,不如给孩子准备实际的?,真正有?用的?东西。这是异域王族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这次回去,我?会接手溶族。恐怕有?一段时日不好相见。” 看得出?来,奚荼当真是深思熟虑过,他又从袖子里翻出?一块小小的?圆牌,牌面上刻着?一颗咆哮的?兽头,威风凛凛,递到?温禾安身?边,说:“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它在半年内是有?效的?,半年后会被天地之力消磨掉力量。回去后我?会查清楚,九州之人?进异域会不会受到?压制,并把结果告诉你。” 温禾安现在和陆屿然在一起,巫山之后就是九州防线,离得实在是近,近到?奚荼在见过陆屿然之后都忍不住想:以后父女关系要是好了,日后他们指不定还能在防线上三?天两头见上一面,要是异域不排斥九州之人?,那?感情更好,只?要温禾安愿意,大可入族中洗髓池,只?要还有?一丝血脉,以她的?天资,不是不可能开启王族秘术。 如此一想,看不见头的?沉闷生?活终于有?了点意思。 将圆牌推过去后,奚荼手腕一翻,从小匣子第三?层的?一格里翻出?来一张薄薄的?黄纸,展开给温禾安看,郑重其事地嘱咐:“以后,联系我?的?兽牌失效,你又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情况,想办法往巫山来,我?会用王族之权,陈兵九州防线,带你走。” 不论什么时候,命最重要。 不需要多说,奚荼知道温禾安能明白他的?意思。 温禾安看着?手边的?乌木匣,兽牌和黄纸,眼睫长久垂着?,一颗心又上又下,酸胀的?滋味像冷水变温,慢慢浮出?泡泡,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人?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才正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荼捏了捏掌心,最后慢慢地伸展五指,他十指素净,看得出?来曾经长久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唯有?右手食指上戴着?个?灵戒,是女戒的?样式,点缀了颗亮闪闪的?石头,改大了圈口。 温禾安预感到?什么,望着?这一幕,眼睛慢慢睁大了点。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奚荼扯了下嘴角,弧度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释怀,声音低了点:“我?本来想带她回溶族,转念一想,觉得她必定不喜欢,就将她葬在了九州。就在天都十五州之一的?季州,三?春山上的?白塔边,季州曾经是她管辖的?地方,很多朋友都在那?边,想来并不孤单。” 说到?这,奚荼胸膛起伏一霎,他和温箐不是好的?父母,他们相爱的?过程太坎坷,没得到?好的?结果。温禾安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也没脸要求她什么。 但他思来想去,仍是开口:“我?离开九州之后。能不能……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去看看她。你母亲喜爱你,只?是那?时候你还很小,什么都不记得。” 沉默了很久,温禾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音线有?点不稳,但足够让人?听见,她应下来,道:“好。” 奚荼松了一口气,娴熟地转动灵戒,将摊在桌面上的?东西都收了进去,见温禾安久久不动,便将东西以不容拒绝的?姿势塞进她掌心中,说:“我?明天就走。回去之后找到?了九州与王族术共存的?方法也发给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灵戒棱角不平,温禾安下意识拢紧指骨,感觉到?压迫的?疼意。 她起身?,孔雀裘的?绒毛在夜色中闪着?流光,奚荼知道她这是打算回去了,转身?要打开结界,却?见她脚步定在原地,安安静静没有?动作,好半晌后抬眼看向他。 说实话,温禾安的?眼睛不像温箐,更不像奚荼,没有?她清冷的?傲气,也没有?他狂妄的?桀骜之色,干净澄澈,温柔坚定,很漂亮,像两颗璀璨的?宝石。 “辛苦了。”她慢慢吐字,看上去也在斟酌,情绪一时积得太多,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能完全精准,但语气比刚进来时冷漠的?疏远客气,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些:“抱歉。” “这些年,我?的?生?活没有?外人?想象中那?样好。”她平铺直叙,饶是如此,仍将真诚当做回馈给了出?去:“这百年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听清楚了,但一夕之间不能完全适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分出?许多心神?应付外界危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她顿了顿,轻声问:“等下次见面,可以吗?” 等下次见面。 接受自己这么多年,好像也在被人?一直爱着?这件事。或许能够坦然地喊出?那?两个?对她而言极其陌生?的?称谓。 奚荼可谓是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逼迫的?意思,温禾安越这样,他就越难过,当即哑了声音,艰涩道:“是我?私心,在离开前想和你见一面,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我?知道的?。” 她告诉奚荼:“我?运气不太好,一直以来拥有?的?东西总是太少?,知道事情始末,对我?来说是一件开心的?事。” 可能真像她自己说的?,她拥有?的?东西稀少?。 所以从来舍不得不回应任何一点爱与善意。 奚荼惯来坚持王族幼崽就是该勇于磨砺自己,放肆搏击风雨的?心一下子摇摆起来,纠成一团。 温禾安最后朝他笑了下,弧度浅浅的?,转身?推开院门回去了,身?影很快被夜色追赶,被覆没,没一会,只?能看见孔雀衣偶尔一闪的?光亮。 田舍小院中,几只?麻雀低着?脑袋飞回来,左看看右看看,被一扇而飞后,神?气的?劲少?了一半, YH 其中一只?用爪子勾着?绳揽,小声提醒奚荼:“你不会将王族之术告诉她了吧,怀墟大人?不是下了禁令——” 奚荼心情本该不错的?,他想和温禾安见面许久了,但现在脑子里总萦绕着?她说的?那?几句话,越想越有?种不详的?预感,不想听这几只?肥鸟乱叫,他毫不留情摆袖,大开大阖将才落下脚的?麻雀掀到?了山头那?边。 夜空中,又传来几声乌鸦的?“呱”叫。 == 温禾安走出?院门,拐角又走几步,篱笆墙后伸出?一只?手,虚虚扣住她手腕,陆屿然收起四方镜,问:“谈得怎么样了。” “都说清楚了。” 她慢慢抿了下唇,眼睛又有?些亮,一时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停下脚步往身?后屋院冷淡一瞥,问:“难受了?” 温禾安摇摇头,她牵着?他的?袖子,手指一下松一下紧,走动时腰间环佩作响,叮叮当当,好似风铃的?响动。她将奚荼说的?有?关溶族血脉的?用途轻声说出?来。 老实来讲,这不算是个?好消息,妖血之力源于妖骸,有?一定的?共同性,而妖骸是能和拥有?九州山河之力的?帝主耗到?同归于尽的?存在,别提温禾安的?血脉之力快消失了,就算在,那?得多强悍才能将妖骸吞噬。 异域的?研究,如今一看,也没比九州靠谱多少?。 但陆屿然感受到?,她话语里有?紧绷,但不多,也不压抑,想象得出?,这场谈话并没有?让她不开心。 “在你进去这段时间。别的?方面也有?进展了,要不要听听?”陆屿然问她。 温禾安神?色一凝,低头看自己的?腰间的?四方镜,果然看见上面在闪动光亮,她取下来,听陆屿然接着?说:“王庭面朝九州所有?世家,广发邀请函,云封之滨今夜放飞数百只?金粉信鸽,邀天下共庆家主寿辰,同时召开这一届九州风云会。” 他低笑了声,声线沁凉:“有?趣的?是,在这之后半个?时辰,探墟镜也绽出?千道光彩,三?家九境一探究竟后发现,那?上面给出?的?消息,也正是九州风云会这五个?字。” 温禾安顿时皱眉,闻言飞快反应过来,她抓着?四方镜的?手在半空中静了会,说:“九州风云会就是他们再一次制造出?来的?巨大混乱场合,上百个?家族,成千数万的?修士全部会在云封之滨聚集。这次在萝州吃了秘境的?甜头,探墟镜给的?提示会让更多人?前去,那?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想做什么都行?。” 有?无数人?可以为中途的?过错失误稀里糊涂的?承担责任。 乱中最好做乱,人?潮如流时,也是他们朝温流光身?上下妖血的?最好时机。 而且云封之滨这个?地方。 ——外岛那?些人?,就是被运往了云封之滨。 也就是说,可能还跟禁术有?关。 双线并行?。 九州风云会给了王庭这个?机会! 温禾安点开四方镜,发现有?四个?人?给她发了消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凌枝,林十鸢,月流和徐远思。 徐远思发得最多,像是十万火急,生?怕她看不见,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发的?都是相同的?一段话,隔着?镜面,温禾安都仿佛能看见他焦躁不安的?模样。 她低头一看。 温禾安捏紧了掌中镜面。 第 93 章 等出了远郊一座山坳, 渐次亮起的灯火像横冲直撞的萤火虫,不讲章法地?跃入眼帘。 九州风云会的消息在深夜扩开,沉睡中的人果真?纷纷醒了过来。 经过这样一出接一出的事情, 萝州城在?九州上可谓大出风头, 名声响亮得甚至有超过三家主?都的意思,有戏言称:萝州现在?就是年轻一辈聚集的大本营,换个交际广的,随意往街上一走,少说能认出两张熟悉面孔来。 徐远思还在?发消息, 温禾安给他回了句: 徐远思大松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随手抓过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汗,回: 温禾安看完他的消息, 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线索飞快拼凑,手指有本能?意识地?点?进另外几位的消息里。 凌枝原本在?阴官家办公的宅子里,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腾的坐起来准备回本家算了,谁知下一刻就收到了王庭发来的第一批邀贴。那傀儡信鸽雕得很是华丽, 两只翅膀金光闪闪,扑棱着在?高空飞了不下数十?圈,又吵又闹, 跟它背后主?子一样,存心让人不得安生。 凌枝在?窗前托着腮朝它招招手,面无?表情地?将它摁着, 往桌上脆脆一拍,拍得像核桃碎一样, 才?抽出了它嘴里衔着的一道信纸。 字很好看,话?也好听,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意思只有一个意思:邀阴官家前来参加此次九州风云会?,共见盛世。 凌枝爱看熟人的热闹,对陌生人的兴致缺缺。 她也去过一次风云会?,就是在?那次会?上认识了温禾安,时间一晃,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凌枝不太想去,但探墟镜又给出了提示。 她和陆屿然私下里说过这件事,之前探墟镜给出的提示直指溺海,结果溺海当真?发生了妖气暴动,如果那次陆屿然和她没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两人三言两语达成共识。在?探墟镜给出明确消息的情况下,最?好是能?跟着行动。 她给温禾安发消息: 温禾安手指才?写下一个“去”字,陆屿然猜到凌枝会?跟她联系,说:“王庭暗藏妖血的事,我?会?和她说一声。王庭绝非善类,这次进云封之滨,我?们这边能?用的力量越多越好。” 凌枝那双勘破凡物的眼睛能?起到很大作用。 “好。”温禾安低声应着,点?开剩下几条消息。 月流今夜才?被她派出去,刚到温流光身边,还没找个合适的方式潜伏下来,就发现一品春酒楼里不安宁起来,观察了会?,发现有云车停在?了酒楼前,天都的人这是要离开萝州了。 比想象中迅速。 林十?鸢现在?春风得意,将整个林家揽入囊中,整顿家族的同时也忙着和天都谨慎的周旋,断掉关系,她可养不饱温流光无?底洞一样的胃口。 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忘记先前机缘巧合下搭上的两根长线,对温禾安和巫山依旧有种微妙的倾向与?示好,这不,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了消息: 温禾安眉心略略舒展,诚实道: 她将四方镜收起来,看向陆屿然。他也很忙,四方镜消息没停过,两人一对视,时间好像回到了几年前,抽空在?一起吃个饭后,往往是各有各的事,离开之前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但和那时候又不完全一样。 温禾安碰了碰他的手,依旧很凉,她用掌心捂了捂他指尖,陆屿然身体拔直,另一只抓着四方镜的手垂下去,一会?后,忍不住眯了眯眼,眼梢低敛,说不出是舒服还是放松。 他很喜欢这样。 好几次之后,温禾安也看出来了。对外最?是冷淡的人,偏偏乐意无?时无?刻待在?一起。 “我?找徐远思问问情况。” 说完,她看着陆屿然,踮了踮脚,他很是配合地?倾身弯腰,唇薄色浅,却见她眼睫从余光里划过,像两片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最?终出人意料地?停在?他眼皮上。 陆屿然眼睑颤动几下,感觉到有道呼吸很轻地?往下拂,最?后在?唇周辗转,一点?也不急切,激烈,很温柔,温柔到磨人得要死,旖旎的气息叫人泥足深陷。 停下来的时候,好似连骨子里逼渗出的锐利都拔除了,他整个人又闲又散,瞳仁漆黑,视线有些迷散,那种神色,好似被精心滋养过。 温禾安说:“你今天不舒服,忙完了早点?休息,我?问完就回来。” 陆屿然视线完全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跟着走,心情不错,扬扬下颌,好说话?得很:“等你。” = 温禾安去了城南宅院里,去的时候,月流已经回来了,她朝温禾安颔首,将一品春的情况详细介绍了遍:“酒楼里的人都撤走了,所有长老和执事都上了云车,但溺海观测台留了不少人,仍是重兵把?守,且没有回撤的意思。” 她一路往书房走,听完,轻应了声,说:“他们还是那样,比我?想象中的更重视这面镜 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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