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家族亲人和凌王府之间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了吗?我能理解你对他的感觉,他一样让我心甘情愿地爱着。但你若不能了解他、相信他,这种感情迟早会毁了你,也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欢喜。抱歉,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凌王府中只能有一个王妃。至于七殿下,我的心给了一个人,便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今天我把话都说明白,或者你以后也能轻松一些。” 殷采倩眉心越收越紧,突然眼中闪过惊诧,卿尘回头,竟见夜天凌站在门前。 殷采倩的吃惊却并不是因为夜天凌的出现,而是意外地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印象中从没见过夜天凌这样的神情,不是清冷不是孤傲亦不是凌厉和威严,而是削薄唇角一抹淡淡的微笑,在看着卿尘的时候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虽然只有刹那。 夜天凌带卿尘出了行馆,风驰和云骋早已等候在外。两人出定州城一路北行,夜天凌道:“以风驰和云骋的脚程,我们明日日落前便能回来。” 卿尘问道:“去绿谷吗?” 夜天凌点头,卿尘略微迟疑后道:“一定要现在去?” 夜天凌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并没有错过她眸底淡淡的隐忧,却挑眉一笑:“和我在一起,就别操心别人了。” 卿尘轻轻“嗯”了一声,眸光一抬同他相触。他微笑之后的深眸似古井,探不出风云兵锋的痕迹,如水如墨,清清冽冽,唯一所见便是一抹白衣素颜,荡漾在幽深底处清晰无比。 卿尘话说出口,没有刻意去掩饰,其实也并不求什么,有些事他答应了她,却也只能在那个底线,这点儿她清楚。中军必定有惊无险,但这笔败绩亦就此难免,这场平叛之战只有一个人能胜,这也是她和凤家的赌注。 夜天凌见她沉默不语,道:“你别小看了七弟,当年他率军平定滇地百越人之乱,在泥泽毒沼遍布之处都能和对手从容周旋,区区大雪封地比起深山密林中的毒虫瘴气也算不了什么。他自己一身武功不输于我,手下幕僚之中亦多有能人,困不死的。” 卿尘这才记起曾有几次见过夜天湛的身手,一柄玉笛挥洒,克敌时云淡风轻地笑,连凌厉也鲜见,那种温文尔雅总会叫人忽略些什么,她或者还不如夜天凌了解他多些。发丝被风带得飘扬,她微笑道:“祁门关内三州都刚刚收复,总要有一天半日的安排才行,也不能即刻便调军离开,倒是你忙中偷闲似乎不合常理。” 夜天凌淡淡道:“李步和刘光余都很得用,亦有十一弟在,我们快去快回便是。” 北疆草原漠漠无际,晴冷蔚蓝的长天之下阳光当空,穿透白云片片映出深银的颜色,阵阵风吹云动迅速地掠过,好似阳光随风飘动在草原之上,形成奇异的景观。风驰和云骋亦如云之飘逸,一路翻过平原低丘,很快便入了横岭山脉。 雪战在卿尘马上待腻了,跳下去独自乱跑,卿尘也不在意,不多会儿它便会自己跟上来。横岭山脉悠长,渐往北走更是一片冰天雪地,处处覆着白雪皑皑,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泽。夜天凌索性和卿尘共乘一骑,以风氅将她环在身前。卿尘暖暖地靠着他的身子,及目处四野寂静,飞鸟绝,人踪无,峰岭连绵在雪下显得格外开旷,她抬眸对夜天凌道:“四哥,这里好安静,你说如果我们这样一直走,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夜天凌遥望远山冰封,笑了笑:“想知道?那我们走走看如何?” 卿尘抿唇不语,过了会儿方道:“只有我们两个人。” 夜天凌点头:“好,天大地大,你想去什么地方都行。” “要走累了呢?”卿尘问。 夜天凌思索一下,道:“那随便找个地方,城池坊间或是乡野村落,临水或是依山,你选好了咱们便住下。” 卿尘淡淡一笑,温柔中映着冰雪的颜色:“为君洗手做羹汤,到时我可以天天做菜给你吃。” 夜天凌侧头看着她低声笑说:“不怕麻烦?” 卿尘细眉一扬:“那你做。” 她纤柔的手指被夜天凌拢在掌心,覆盖着淡淡真实的温暖,夜天凌满不在乎地道:“只要你敢吃。” 他身上有种干净的男子的气息,似雪的冰冷,又似风的清冽,然而温热的呼吸却呵得卿尘耳朵轻痒,她一躲,清脆的笑声响起在茫茫雪中。这一刻没有朝堂上的波诡云谲,没有战场上的厮杀谋略,素净的天地间似乎真的只剩了他们两人,相依相靠,双手相携,是风雪飒然,是百花齐妍,是骄阳如火,是黄叶翩飞都笑对,春秋过境,漫漫长生,无论选了哪条路,无论将走向何处。 雪路茫茫,山有尽头。过不多会儿,夜天凌手中马鞭前指:“前面便到了。” 卿尘沿途打量,发现越往前走,周围的山石由青灰色渐渐转成一种晶莹的深绿,雪地里远看竟如铺玉叠翠,一脉碧色迤逦沿着山谷深邃进去。近处在白雪的掩映里,山石的色泽浓浅不一,有的如嫩柳初绽,有的似孔雀翠羽,衬在莹白的雪色上十分漂亮,她不由道:“怪不得这里叫绿谷,竟然有这般奇景。” 夜天凌道:“越往谷中走翠色越多,一直南去延伸到我们第一次遇到的屏叠山渐渐才淡了。” 卿尘随口道:“屏叠山离这儿近吗?我倒很想回去看看呢,总觉得那儿很特别,等空闲了我们回去一次好不好?到时候我带着水晶灵石,看看会不会再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不去。”夜天凌道。 “嗯?”卿尘奇怪道,“为什么?” “都烧光了有什么好看的?”夜天凌淡淡道。 卿尘在马上转身抬头,不解地看他。夜天凌眼眸一低瞥过她的探询,伸手揉上她的头顶让她转回头去。卿尘突然感到他手臂紧了紧,似乎是下意识地,却牢牢环住了她。接着夜天凌将马缰在手腕上随意一缠,双手将她完全地圈在怀里,那是一种宣告占有和保护的姿势,却依稀又有点儿不甚确定的迟疑。 卿尘俏抬凤眸,长长的睫毛下有灵丽的光影闪过,“四哥,你该不是怕我回去吧?”她笑问道。 “哼!”夜天凌冷哼不语。 “是不是啊?”卿尘笑得有点儿不怀好意的调皮。 夜天凌像是铁了心不回答,却架不住卿尘耍赖般地追问,终于无奈道:“你偶尔可以装装糊涂,也不是什么坏事。” 卿尘闻言大笑,却听夜天凌诧异地“嗯”了一声:“人好像不在。” 两人下了马,卿尘见到前面是间借山石岩洞而成的石屋,石屋前白雪无声,平整地覆盖着大地,丝毫没有人出入的痕迹,四周不知为何显得异常寂静,在冬日早没的夕阳下显出一种幽宁的苍凉。 “在这儿等我,我先去看看。”夜天凌对卿尘道,快步往石屋走去,伸手推门处,白雪杂灰窸窸窣窣落满身前。 石屋前夜天凌描述过的模样在重雪的掩盖下难寻踪迹,唯有一方试剑的碧石隐约可见。卿尘缓步前行,忽见夜天凌身形一震,她察觉异样,上前问道:“四哥,怎么了?” 夜天凌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僵立在前面。卿尘越过他的肩头,看到残壁空荡,唯有一副石棺置于当中。 卿尘轻轻握住了夜天凌的手,浮灰之下棺盖上依稀刻着字,夜天凌清开灰尘,露出一些奇怪的文字。卿尘并不认识,却见夜天凌不间停地看下去,良久之后方叹道:“怪不得他说不必称他作师父,我真没有想到,他竟是柔然族的长老,亦是母妃的叔叔。” 卿尘对夜天凌能看懂柔然族的文字并不诧异,夜天凌常年征战,对漠北诸族多有研究,何况是自己母亲的部族。她轻声道:“怎么会这样?” 夜天凌闭目间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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