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了希望。 原来安坤荣的父亲升了官,上头的文书来得紧,举家一夜之间便赶路搬到了京城,因来得匆忙,再过一阵便要过年了,便只买到了一小宅子,加上一大群家仆,住上一大家子难免拥挤得很。 加之何洛梅乃有诰命的官夫人,何洛芷便想到了自己这位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亲妹妹,加之谢氏家大业大,安坤荣这几年一直仕途平平,妹妹的大伯谢诚居乃内阁要臣,又听闻了谢凌大名,何洛芷便带着儿子儿媳前来投靠妹妹家,也是巴结的意图,想看看谢家有没有什么门路,让安坤荣往上升一升。 谢诚居先前便跟谢凌提了这件事,叫他不可拒绝,自己因丧偶,早年不知欠下何洛梅多少人情,让他能帮则帮。 但谢凌此刻见了安坤荣碌碌庸庸的面相,实在不喜,虽是文人,却只有文人思想迂腐、自视甚高的坏毛病。 谢凌沉吟片刻,便替他向自己的上峰写了封名帖,让安坤荣拿着它去拜见,他并不想为庸人开后门,行与不行,便全靠安坤荣自己的造化了。 安坤荣接过这封帖子,却是大喜过望,拿着帖子千恩万谢地便离开了。 眼见他走后,谢凌便咳嗽一声。 书瑶抱来绿缎云雷纹披风,给他披了上去。 “公子身子不爽,何苦硬撑着见这等人物?随便寻个由头打发了便是。” 谢凌不语,若是拂了安坤荣,便是拂了何洛梅的面子。 再者安坤荣好歹也是谢易书谢易墨兄妹俩的表兄,到底沾着点儿亲戚关系,能周全时总不好太冷清了亲戚情分。 谢凌坐回了榻上。 明明他已将上路前的所有事情都打点安排得妥当,可偏生表姑娘这一桩,在他心中怎么也放不下。 书瑶用银簪挑着灯心,爆出朵灯花来。 眼见男人的影子还照在墙上。 书瑶:“大公子,您可想好了……若您下了决断,今夜子时便有辆青帷马车候在角门,定能悄无声息地将表姑娘带出去。” 明日走前,保准没人察觉。 若错过这次机会,往后便是更加艰难了,表姑娘也要议亲了。 谢凌却是合上眼:“容我再想想。” 书瑶又望了眼墙上的影子,退了出去。 阮凝玉躺在架子床上,妃色罗帐垂下,她透过帷帐望着屋内摇曳的烛火,看着烛泪滴落,却怎么也睡不下。 谢凌对她越是温柔备至,她越是惶恐,惧怕谢凌将来会得知真相的那一天。 那个消失不见的酸枝木盒,尤其让她心慌。 阮凝玉将手放在心口处,深呼吸。 明日谢凌便不在京城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远在江南,而她在京城,倘或有一日他真的察觉到了,自己恐怕也早就不在谢府了。 这样想着,阮凝玉又翻了几个身,这才睡去。 一夜无话。 …… 翌日,阮凝玉收到那把金贵的钥匙,险些烫了手。 眼见冷秋捧着箱子,眸子望向自己时里头全是讨好之色,比之前殷勤了许多。 阮凝玉心头突突跳。 谢凌疯了不成?!这是要让阖府的人都知道么?! 她还推却,说这不妥。 冷秋却是将箱子硬塞在春绿的手上,“表姑娘别为难奴婢……若是奴婢捧着钥匙回去,大公子会责罚奴婢的。” 而后脚底抹油,很快便溜走了,追也追不上。 阮凝玉暗恼,却也不敢将男人的钥匙随意处置,只好先妥帖地保存着。 巳正时刻,谢府朱漆大门前已列开两排带刀侍卫,丫鬟婆子两日前就已经将马车上的行囊都装点好了,数辆油壁香车停在石狮子前,几个樟木箱子被人搬了上去。 谢老太太身子不好,不便出行,于是谢凌一大早,便过去了荣安堂。 到了时辰,阮凝玉便过来了。 文菁菁哭过了一夜,今日晨起用银勺敷了眼角,又用脂粉抹了抹,这才看不出浮肿。 过来的时候,眼见阮凝玉已经到了,文菁菁见到她,跟仇人相见似的,瞪了她一眼,便将脸扭过去。 结果她扭头,却猝不及防地见到了刚过来的谢易墨。 文菁菁心头微惊,这些天她都见不到谢易墨的人影,谢易墨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 此刻见到二表姐,文菁菁便如耗子见到了老鼠,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对二表姐怕得紧。 结果定睛一看时,文菁菁却是眸光闪烁,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只见谢易墨被雀儿扶着过来,着银红金线鹦鹉牡丹褙子,翠绿绫锦榴花裙,头上珠翠环绕的,本来应是气韵高贵才是可这会儿,文菁菁才发觉多日不见,谢易墨竟瘦了这么多! 谢易墨本来美貌拔尖,如今却是瘦得颧骨突出,且面色蜡黄,就连宫粉都盖不住。 本来还伤心的文菁菁,见到谢易墨此刻这般,原本她无比羡慕着谢易墨的出身,嫌自己小家碧玉,可今时今日,谢易墨却连自己都不如了。 文菁菁眼睛倏地一亮,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探究之意。 今日大堂兄启程,谢易墨本就是撑着一口气过来的,若不然的话她根本不会踏出映雪院一步。 此时见文菁菁好奇得眼睛滴溜溜地望着自己,谢易墨如今再与世无争,心头也萌生了恼意,寒箭般的目光登时嗖嗖地便射了过去。 “文表妹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谢易墨虽黯淡憔悴了许多,可那双眸威严还在。 文菁菁见了,脸色微白,顿时夹紧了尾巴,在那讪讪地笑:“没,没什么……我只是太久没见到表姐了,对表姐思念得很。” 眼见文菁菁低头,安分下去,可谢易墨又如何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雀儿紧张了起来,二姑娘如今性子本就敏感,这个杀千刀的文表姑娘,这是在戳二姑娘的痛处!她生怕姑娘会因为文表小姐幸灾乐祸的目光而自卑伤神。 结果谢易墨却是半点都没受影响,就是太久没走路了,腿脚没什么力气,需要人搀扶着。 可二姑娘素日是个最要强的性子,不愿在旁人跟前露出半分软弱,故此强撑着走了一路,竟也没仆人看出端倪来。 阮凝玉也很多时日没见到谢易墨了。 这时见到谢易墨,也不免怔了一下。 不止她瞧见了,旁的人也都看得分明。丫鬟婆子们先是一愣,忙不迭将目光移开,只是各人眼底那翻涌的心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谢易墨又如何不知,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有多可怖?脸蛋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颧骨突兀嶙峋,衬得眼窝深陷如洞,虽说五官轮廓未改,却较之从前褪去了七分光彩,整个人泯然于众人间再无亮色。 谢易墨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自嘲。 她如何不知道此刻背地里,曾经那些捧着她伺候她的丫鬟,过了中午怕是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嘲笑她。 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谢易墨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谢易墨很快定了心神,于她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看向前方,目光虚浮而涣散,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她是专程过来给大堂兄送行的,大堂兄一走,她便回映雪院,至于其他人心中作何感想,皆与她无关。 第533章 抱她 因谢凌替安坤荣递了上峰的帖子,安坤荣这会儿也带着妻女过来给谢凌饯行。 雀儿眼见安坤荣带着周氏过来,顿时变了脸色,看向了小姐。 谢易墨攥紧她的胳膊。 安坤荣转头,便看见了她。 只见原本杏眼桃腮的表妹如今变得精神不济,痩得颧骨高突,那本原本如一寸秋波的眸此刻黯如石头,谢易墨的美原本是极突出的,此时她站在一群体面的丫鬟里头,竟泯然众人。 安坤荣扶着周氏的手顿了一下。 周氏也看到了二姑娘。 瞧着周氏见到自己后眸光微闪,对方先是诧异疑惑,而后便蹙了蛾眉,她掐着香色罗帕,虽然她未说出什么,但谢易墨却隐隐感受出了她目光中隐隐流露的同情。 谢易墨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周氏隔着几步远,向她打了招呼。 周氏是来到谢府后才被诊脉得出有喜的消息的,安坤荣高兴坏了,那时男人当场便红了眼眶,攥着周氏的手直哆嗦,连声道“老天保佑”。 每当有谢家仆人上去说几句“恭喜安表奶奶,贺喜安表公子”的话,安坤荣都会大方赏钱,而何洛梅还给周氏办了一场宴席,故此这几日谢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些都是映雪院的丫鬟跟她说的。 谢易墨没理睬,一副死气沉沉样。 周氏笑得有些勉强,垂下眼帘,略有些失落。 眼见周氏频频向二姑娘示好,而二姑娘每次都爱答不理,这些日子周围的下人都看在眼里。 雀儿却担心了起来,若是再由着小姐这性子下去,那些碎嘴的奴才怕不是要编出“二姑娘轻慢表亲”的话柄来。 安坤荣见到表妹,拧眉,本来想装着样子对着谢易墨笑一下的,可后面他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每次只要有谢易墨出现的场合,周围都无时无刻在弥漫着尴尬,于是安坤荣嘴角绷直,旋即护着周氏离她离得更远些。 尤其谢易墨现在这个模样,听说她还把自己锁在映雪院里折磨自己,安坤荣一见到她,便浑身不自在。 此刻他见到谢易墨窝深陷得像两口枯井,她那神郁气悴的脸就像面镜子,清清楚楚映出当年他如何做了多么恶魔混帐的事情,安坤荣心里漫上不喜来,觉得有几分晦气。 安顿好周氏后,他转头吩咐丫鬟:“以后夫人在谢家里出行,避开着点二姑娘……省得沾了阴湿之气。” 最后一句,他是低着声音说的,周氏没听见。 谢易墨很快被丫鬟扶着,慢慢走开了。 眼见丈夫走了回来,周氏拉着他的袖子,她适才瞧见了谢易墨苍白的面色,心里不由担心,于是抓着他的袖子道:“夫君,我瞧二姑娘这般……她是不是生病了?咱们从扬州带来的老山参和阿胶,不是收在第三只箱子里么?” “府医前日还说二姑娘需用人参养荣汤,正好取两支品相好的给二姑娘的映雪院送过去,我瞧着挺担心的。” 怎么能短短时日,便瘦了这么多呢? 眼见原本比花娇的人儿瘦削成这样,周氏心里便不是滋味。 却没想到她的一片好心,却遭遇了丈夫的数落。 安坤荣声音冰冷下去,“没看见她从入府到现在,都没给你个好脸色看吗?我们是没人家这个谢家嫡女尊贵,你又何必上赶着给人家热脸贴冷屁股?” 周氏觉得莫名其妙,自她嫁入安家门以来,丈夫向来是副温吞性子,便是她头回弄错了婆母的茶盏,他也只笑着递过新沏的茶。 可方才在廊下,她不过是提了句给谢易墨送补品,他竟突然攥紧了她手腕,指腹硌得她生疼,喉间迸出的话像淬了冰,还叫她别多管闲事。 周氏不明白安坤荣为什么要数落她,心里微恼,自己分明是好心好意,他又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何况,她这样子做是为了谁? 公公和婆母现在还在找人相看京城的宅子,他们现在暂住在别人家里,谢易墨金枝玉叶的,她不过是想替丈夫去讨好她的表妹!怎么在他眼里,倒成了她的过失了? 眼见她脸偏过去,安坤荣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但他心里又不愿周氏和谢易墨有太多交集,他怕谢易墨将事情向她给抖出来。 眼见周氏黯然失落的脸色。 安坤荣道:“罢了。” “让刘嬷嬷挑了送去便是,你如今金贵身子,何必操心这些事。” 安坤荣摸上她的手,拉在手心里,“茵儿,我还不是因为心疼你?” 眼见他这么说,周氏心里好受了许多,但还是低着头,不肯理他。 安坤荣道:“表妹看着便不是好相与的性子,高傲得很,那眼风扫过来跟刀子似的,你没见着旁边伺候的婆子都缩着脖子么。” 他顿了顿,“姨母虽是京中诰命,可咱们安家在扬州也是三进的宅院,船行码头占着半条街呢。你来谢家又不是给人家小姐当丫鬟的,你可是我的夫人,又是双身子,腹中有着我的血肉,别人不心疼,我可心疼得紧。” “你男人我虽不是顶顶富贵,却也舍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 周氏听了,眼眶微红,原来是这样……是她错怪他了,故此火气全消了。 安坤荣唇边浮笑:“我只是怕你与表妹相处,会受委屈。” 周氏仔细想了想,却摇摇头,眸光全是善良与温柔,叹了口气,“可我瞧着墨姑娘并非那般冷硬性子。许是她天生慢热些,当初我头回见着便觉投缘,对她热络得紧了些,倒叫人拘谨起来,这才遭得她的不喜,惹得她不自在了,想想,还是我的错……我总觉得墨姑娘性情不坏。” 周氏眼波里漾开浅浅的歉疚:“终究是我唐突了。” 她觉得谢易墨只是性子像这冬日的腊梅,看着冷峭,内里却是暖的。 周氏进了谢府后,便从谢家下人那得来了一本谢易墨的诗集,周氏接过一卷素白诗稿,她也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颇懂诗律和文词,恰见扉页上题着“谢易墨”三字,笔锋清劲如寒梅映雪。 眼见谢易墨作得一手好诗,字里行间藏着的灵秀风骨,周氏便对谢易墨多了几分好感,待一见面,更是觉得亲切,总忍不住地想亲近。 眼见她替谢易墨说话。 安坤荣眸光微闪,却没说什么。 他只是和易道了一句。 “我只不过是怕你在谢家受委屈,茵儿你性子善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般真心待她,不代表旁人也这般对你好,往后,你还是多提防着点表妹才是。” 周氏是个妇道人家,素日最听丈夫的话。 眼见他这么说,周氏再如何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何洛梅一大早,便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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