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这是映雪院厨房独创的蔷薇糕,堂兄尝尝。” 谢凌只尝了一块,就着茶汤吃了下去。 轻轻放下茶盏,瓷底与案几相触发出清响。 “在你和阮表妹,还有宜温和妙云堂妹她们之间,对子文来说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你这个胞妹。堂妹,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上回望江楼你被人掳走的事,子文并不是不重视你,而是气你的任性和不懂事。你出了事后,子文比所有人都担心,最自责的人也是他,他找了你一天一夜都未合眼……” 谢易墨抓着裙摆,头垂得更低。 “你这几日这般暮气沉沉,抑郁寡欢,他在映雪院外面急得团团转,书也读不进去,他为了你连最重要的科举都放在一边,谢宜温与阮凝玉她们,哪一个能及得上子文对你的情分?” 谢凌向来话不多,但今日见到她,还是没忍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谢易墨刹那间红了眼眶。 谢易书此刻眼前最重要的便是会试这种头等大事。 她没想到她哥哥为了她,会做到这种地步…… 谢易墨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层稀碎的光。 上回的事情,她已经不怪罪谢易书了。 她之所以会被卖去青楼,差点失了身,完全是咎由自取,虽然谢凌及时将她救出,可她还是留下了终身磨灭不掉的阴影…… 她没有再怪谢易书,如果她是谢易书的话,她也会对自己这个妹妹失望的,不怪他。 谢易墨在心里摇了摇头,眼睛还是一片通红。 只是那事过后,她跟谢易书关系就变得很僵,因为心里的疙瘩还在,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易书说话,更没想到谢易书他竟然…… 谢易墨攥着掌心,眸光更是暗了下去。这样一来,她更不能让谢易书知道她这样差劲的状态,不然的话他会更担心的,她决不能影响了他的科举,谢易书应该有更好更广阔的前途。 不像她,身体里头早就被蚕食了,只剩个空空荡荡的躯壳。 谢易墨垂着头,“劳烦长兄替我转告他,叫他专心读书,我……” 她中途哽噎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谢凌面色缓和。 他最不愿见的是兄妹隔心的情景,只希望谢府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人生所求不过便是这几件事。 谢凌喝过了三盏茶。 见谢易墨坐在那,气色尚好,只是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谢凌倒也没往别的地方去想,而是嘱咐她平日多走动多强身健体,不然身子会越来越娇弱无力。 谢易墨全都应了声是。 “嗯。” 谢凌颔首,转身便要离去。 这时神情恍惚的谢易墨却突然攥紧了扶手。 适才强撑着精神一会,她却觉得自己的能量已经被预支了,她的眼皮好沉好沉,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也很刺眼,只要谢凌一走,她仿佛便能就此昏沉过去,又变回过去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不知道表哥安坤荣和周氏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走…… 但她只知道,安坤荣在府一日,她的状态永远不会变,只会一日比一日差。父亲漠视,母亲不理解她,而她与面热心冷、利益至上的祖母更是早已撕破了脸。 谢易墨只能自救。 可谁能救她呢? 她想到的人只有大堂兄。 精疲力竭的她,这时却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叫住了谢凌。 “长兄。” 谢凌在天光处,侧过了身。 谢易墨好似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长兄过几日……便要去江南了么?” 她想到谢凌一旦去江南,那么她再要找长兄求救和商量,便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要抓住这一机会。 或许,她能让安坤荣付出代价呢?她摒弃掉女子的尊严、体面、名声…… 凭什么这个恶魔还能苟活在这个世上?他不仅有了一个女儿,他还在表嫂的肚子里再播下了个恶魔的种子…… 谢易墨不信,恶魔生下来的孩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谢凌算了算时日,点头,“是。” 再过几天,他便不在这京城了。 想到什么,谢凌的眉眼微沉下去。 这时,负雪快步走了上前,在谢凌耳边道:“公子,李侍郎有动作了!” 谢易墨刹那间要说出口的话,突然间戛然而止。 谢凌拧眉,对着负雪交代了几句。 谢易墨安静地看着他们说完。 片刻后,谢凌这才回神,神色温雅,“堂妹,可有什么事要同为兄说?” “……没什么。” 谢易墨摇摇头。 “到时长兄离行的那一日,定要提前知会下堂妹的婢女,堂妹要亲自去给长兄送行。” 大堂兄离开的那一天,她定要强撑着身体去送行。 见只是为了这事,谢凌拧了眉,这会儿,他好似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只觉得谢易墨这时候的笑,笑得像是破败的落叶,空有躯壳,却无神魄。 谢凌抓住了什么,刚想开口。 谢易墨却看向负雪,“长兄既有要事,便尽早去办吧,堂妹自不便多占你的时间。” 话音落时,睫毛在雪光中投下细碎阴影,像振翅欲停的蝶。 然谢凌此刻确有要务在身,于是只好先行离去。 待他这几日得了空闲,再来问问二堂妹。 男人点头,便离去。 待谢凌走远了去,谢易墨的身躯便如同抽去了筋骨,瘫软下去。 幸好是雀儿上前,及时扶住了她。 “我好困,扶我回去歇着吧……” 谢易墨气若游丝地说完,便趴在雀儿的肩头上,不一会儿,竟是昏睡了过去…… 雀儿红了眼眶,忙唤另一个婢女过来,二人合力扶着二姑娘回了闺房。 待解决完李侍郎的事情,谢凌回了庭兰居。 进书房时,便见书瑶和冷秋还在打理着书架上的藏书,两个丫鬟指尖灵巧地在书脊间翻动,将卷帙一一理齐后,又用月白色棉绳在书册中部打了个精巧的十字结。 一时间,满室皆是墨香。 谢凌爱惜书,专程过来检查了一遍,看她们捆书时有没有将一些稀本给磨损了点边边角角的,检查一遍发现全都完好后,谢凌这才放下了一本书,放心地交给她们做。 冷秋又抱起一摞书,去交由在外头等待的小厮。 还差几日的光景,大公子的行囊都要先准备好。 冷秋离去后,书瑶又到紫檀博古架前取下一本《商君书》,忽然间她瞥到了角落里一个酸枝木盒子,因许久未清理,上面还落了层灰。 书瑶取下来,用袖子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她知道,这里面放的是表姑娘先前遗落在园子里的一支缠花金叶坠珠簪。 大公子一直郑重地保存着,是公子的心爱之物。 书瑶想了想,表姑娘的这簪子,大公子此次去江南,定是不会再带上了,但既然谢凌此刻就在书房,她觉得自己还是得过问一遍。 书瑶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描金盒角。 “大公子,这酸枝木盒子……您可要带上路?” 第523章 治愈情伤 若是书瑶不提的话,就连谢凌都要忘记这酸木枝盒子了。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初他拾起表姑娘遗落在地上的那支金叶坠珠簪,因月夜里表姑娘刚与沈景钰“私会”回来,表姑娘见到他心虚,更是不敢寻他认回这支贵重的金簪。 也不知为何,谢凌并没有叫书瑶将金簪给表姑娘送过去,连他都不明白自己那一刻的心思,连他都不明白,解不出。 回了屋之后,他命人拿了一酸枝木盒子过来,将它放了进去。 他想,他许是等着有一日表姑娘能自个过来将它要走,让其物归原主,应当是这样的。 只是表姑娘从来也没有过来过。 可能连她都忘记了这支簪子,这金叶坠珠簪也便一直留在自己的屋中。 这几日,他总会去竹林苑呆着,好让自己清静清静。桌上摆上折子和公文,新研的徽墨,一壶清酒,竹林深处的水榭是他的静所,他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望着案头堆成小山的公文。 竹林沙沙作响,竹叶婆娑间,他听着这熟悉的声响,心中掀起阵阵哗然。可无论怎样心悸神摇,他都再难回到当初那个魂牵梦绕的梦境了。 因着大公子还有几日便要走了,谢府各房上下都异常热络,都送些东西过来让公子带上路。转眼间,案头的礼盒堆成小山。 谢老太太怕他在竹林苑呆着,恐会着凉,顾念着他的身子,便差人来问话,他的人只说他在这里避世。 久而久之,其他房中的人都不曾过来打扰他。 谢老太太知道他上回在竹林苑饮酒,怕他伤了身,于是这几日都送来了滋补的煲汤,文表姑娘也做了鹿茸枸杞鸡汤送来,但大公子一口都没动过。 谢凌此行,之所以这么快离开,也是有别的缘故。 一来,他急需立下政绩,在朝廷上站稳脚跟,让皇帝看见自己的用处。 二来,竹林苑的梦境消耗了他的心神。 梦境越是缠绵悱恻、扑朔迷离,他的心越是痛心刻骨,越是见不得她眼中没有他的身影。 阮凝玉只把他当做兄长一样敬重。 此次离京,他也是为了到江南缓解情伤。 每在谢府多见她一回,他的执念便更深一分。 或许,不见她,才是最好的归宿。 谢凌立在窗前,心里同样结了一层冰。 书瑶捧着酸木枝盒子站了许久,却许久得不到回应。 “公子?” 她在心里猜着男人的意思。 公子不发话,那么,是带上,还是不带上? 书瑶有些为难。 谢凌被她的这一句话拉回了些神思。 他眸子黑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酸枝木盒子上。 既然他要去缓解情伤,那么表姑娘的一切事物,这段旅途他绝不能带上,否则便是枉费工夫。 既然要斩下情执,便要断得彻彻底底。 谢凌平静地收回目光。 声音沙而涩。 “不带了,放回原地吧。” 书瑶低眉:“是。” 如她想的不错,大公子是不会带上表姑娘的任何东西的。 翌日,大明军队已至雁门关的军报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春绿把这件事告诉小姐的时候,也替沈景钰捏了一把汗。 阮凝玉皱了眉,因着这世小侯爷走上了与前世截然相反的路,变故重重,于是她只能在佛像面前每日为着沈景钰祈福。 自古以来,北昭的骑兵都令各国闻风丧胆,短短几十年里,北昭便统一了草原各个蛮部。北昭骑兵都是从小便训练起来的,战马优质,最擅奔袭,曾长途奔袭数千里,大明每个皇帝无数次想攻灭北昭,但奈何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有抱玉和春绿每日在耳边,说着“小侯爷定会平安归来”的吉祥话,阮凝玉这才没胡思乱想。 春绿一日外出采买针线布头和几匹绫罗,回来以后,便给小姐带来了芸娘的消息。 芸娘腹中的胎儿还差几月便能临盆,春绿今儿去看望她时,芸娘珊瑚红襦裙被小腹顶出圆润的弧度,连面容也多了丰腴,面如银盘。 芸娘当时歪靠在美人榻上,膝头盖着蜀锦小被,旁边还有个手脚伶俐的婢女给她捏腿捏肩缓解酸胀感。 而屋中帐顶绣的是麒麟送子图,芸娘身上佩戴的还是谢诚宁专程从寺庙中为她求来的玉佩,是最上等的岫玉,而屋中所用过的家什比得上大户人家的小姐用度。 不仅如此,谢诚宁还为了她收集了城西胡同街坊邻居的碎布,命人给她赶制了件给小孩子穿的百家衣。 谢诚宁对芸娘,可谓情意深重。 春绿带来了一包裹,将其拆开,露出了底下金光闪闪的首饰。 “小姐,这是芸娘托奴婢给小姐带来的赤金环珠璎珞圈,红宝石珐琅耳坠,珊瑚挑心,还有个双龙戏珠戒指,全是芸娘孝敬小姐的。” 阮凝玉不语,将双龙戏珠戒指戴在了手指上,芸娘送的这些全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单拿一件出去买,便能卖出不少银子的,可想芸娘很得她这位三舅父的心。 芸娘现在挺着孕肚,谢诚宁对她可谓是百般顺从,芸娘过的日子如鱼得水。 这让她非常感激阮凝玉给她起了这个点子。 而芸娘尝到了点甜头,便不满足现状了,越发觉得何洛梅这个在谢府里的正头娘子比不上自己,每当谢诚宁提起家中琐事和那个母夜叉时,便是满脸的厌烦和腻味,而芸娘如今正值韶华,现在又怀了谢诚宁的种,更是起了取代何洛梅的心思。 所以,她这才割爱将几件最好的首饰给阮凝玉送来,就是为了有一日谢诚宁将她接进府,她这个表姑娘能给她当内应,让她熟悉熟悉这偌大的谢府,好拉拢人心。 阮凝玉挑眉,没有推却,而是收下了。 若不是她,芸娘也无法接触到谢诚宁。 她算是芸娘的贵人,收她的礼也是应该的。 阮凝玉将这件首饰重新包了起来,叫春绿拿去当铺当掉。 有大把的银子傍身,她才安心。 她需要攒更多的银子,她这辈子不打算嫁人,就打算带着自己的两个婢女去花雨街那处青瓦白墙的宅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到时再多买几个仆人,种种田,种种花,再栽上从花市淘来的绿萼梅、西府海棠。 她还要雇个木工师傅修缮廊下的美人靠,再在井台边搭个竹制葡萄架,到了夏日,蝉声里摇着团扇坐在架下,看春绿摘了新熟的葡萄浸在冰水里,听仆人在菜园里浇水的声响,混着隔壁阿婆叫卖桂花糖的调子,该是比任何侯门宅院里的笙歌都要安稳。 这几日阮凝玉做着这些梦,两个丫鬟说她嘴边都挂着笑意。 这世上最可靠的,不就是自己攒下的银钱,和这满脑子想了千百回的、种满花的小日子么? 但芸娘是个村妇,眼界太小,容易被眼前的富贵迷花了眼,阮凝玉怕她一时意气,仗着自己有孕,便动了挑衅何洛梅的心思。 阮凝玉命春绿去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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